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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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中午, 四人出發前往機場。

七座商務車,司機在開車,陸銘舟坐在了副駕, 沈星露和小青坐在中間排的兩個座位, 傅年寬則獨自坐在了後座——他正在公放聲音打游戲,刀光劍影聲不絕於耳。

車子無言行駛了一會兒, 陸銘舟像是忽然想起什麽事,扭頭問了句:“對了小青, 你是學計算機專業的嗎?”

沈星露戴了副墨鏡, 悠閑地坐在座椅上,大拇指一下下地向左滑動, 正觀賞著昨天求婚現場的圖片。

求婚是傅年寬“上吐下瀉”的那天晚上, 兩個人假借去醫院之名偷跑出去策劃的。

那天傅年寬根本沒有任何不舒服, 為了假戲真做,陸銘舟給了他兩個選擇:“吃瀉藥還是摳嗓子?”

傅年寬思考半天:“不是, 就非得我生病才能跑醫院, 就不能是你生病, 我送你去醫院嗎?”

陸銘舟也不是沒想過這個可能, 但發現這個方案有一個bug:“如果我生病,露露非要跟著一起去醫院怎麽辦?”

傅年寬:“……”

行行行,他就是那個全世界沒有人在乎的小狗。

他眼一閉心一橫, 說了句:“那就摳嗓子吧。”

於是那天兩人在衛生間搗鼓了半天,傅年寬這才yue了出來,眼眶也很爭氣地紅。他整個人掛在陸銘舟身上,四肢脫力, 這才做出了真實的效果,跑出去和策劃公司的人接了頭。

而昨天傅年寬在一股腦把視頻、照片發給沈星露時, 還特意強調說:“你未婚夫一開始還說不要請攝影師呢,覺得有攝影師在場顯得太刻意,不自然。沈星露,我跟你講,要不是我拼死堅持、據理力爭,今天根本就不會有這麽多珍貴的影像,頂多只有我跟小青手持手機拍的,巨抖無比的那種視頻,你好好謝謝我吧你!”

碩大的黑框墨鏡下,沈星露嘴角瘋狂上揚。

多虧請了攝影師,昨晚拍出了一堆神圖,這是值得珍藏一生的美好瞬間,就這件事,她感謝傅年寬一輩子。

而聽了陸銘舟問小青專業,沈星露便替她回了一句:“對,計算機專業,是的吧?”說著,看向了小青。

小青道:“對,計算機。”

陸銘舟又問:“小青,你之後是準備休息一陣還是直接找工作,找工作的話,還找互聯網公司嗎?傳統企業的IT崗之類的考慮嗎?”

聽到這兒,沈星露已然聽出了陸銘舟的用意,只是不知道小青的意願,便看向了小青。

而青青寶顯然還沒聽出陸銘舟是要給她介紹工作,實話實說地道:“互聯網會更對口一點吧,但節奏太快了。IT也不錯,更偏文職崗,看是什麽公司吧,大公司IT崗還是挺香的,跟互聯網相比可以說是鐵飯碗、鹹魚崗了。”

陸銘舟便問:“泛海集團考慮嗎?”

聽到這兒,小青眼睛亮了一下。

作為華東地區的頭部地產公司,泛海集團一直是財大氣粗的代表,雖然近幾年行業不景氣,但聽一個在泛海上班的同學說,公司職能部門還是挺吃香的,到點下班,沒什麽糟心事,福利雖削減了一些,但跟其他小公司相比已經好了太多,工作氛圍挺像事業編的。

小青說:“可以呀,太可以了!”

陸銘舟便把她簡歷推給了HR,之後正常的面試流程還是要走,但不會有什麽問題。

*

下午六點的航班,四個人上了飛機,簡單吃了點飛機餐便戴上眼罩睡覺了。半夜在浦東落地時,沈星露睡眼惺忪睜開了雙眼,看到隔著一個過道,並排躺在那兒的陸銘舟和傅年寬,忽然意識到一件事。

傅年寬不是應該回北京嗎?

傅年寬也朦朦朧朧睜開了雙眼,碰到沈星露一臉“你怎麽在這兒?”的表情,立刻先發制人道:“餵餵餵,沈星露,回程機票可是你統一訂的,可不要倒打一耙啊!”

“啊對對對,我看到行程單也沒提醒,我作為陸銘舟的死黨,你在倫敦的老朋友,又你們當年t的牽線人,又是這場求婚的策劃人,我不親眼把你們送進民政局,我能安心回北京嗎我!”

“我以為你給我訂了一張回上海的機票,是想邀請我一起見證你們領證的時刻,順便參加婚禮呢。我連你們婚禮份子錢,給我未來小侄子、小侄女的金鎖、金鐲子我都準備好了,幾年前我就準備好了!結果你只是記錯了地方,買錯了機票啊!”

沈星露還沒開口呢,只給了一個眼神,傅年寬便像應激了一樣突突突地懟了一通,根本不給她發言的機會。

等他說完,沈星露才回了句:“我說什麽了嘛我……”

“你剛剛眼睛瞪那麽大,沒說話也勝似說話,你就說你剛剛是不是想問我為什麽在上海落地來著?”

機艙門打開,他們坐在頭等艙,該下飛機了。

陸銘舟淡定地開口道:“行了行了,露露也沒說什麽,她也沒瞪你,人家眼睛本來就那麽大。別BB了,快下飛機別耽誤別人時間。”

傅年寬:“……”

出了機場,傅年寬上了陸銘舟的車一起回了濱江壹號,沈星露和趙小青則由陸銘舟的另一個司機挨個送回了家。

周日修整了一日,到了周一一早沈星露便調整好狀態,迅速進入了工作模式。

她休了二十多天的假,中間雖也時不時遠程辦公,但很多事的確沒上心,也不太了解進度,周一便開了一整天的會了解公司這陣子的工作進程。

到了周二,她到浩海中心寫字樓和商場看了一眼,寫字樓快裝修完了,商場進度稍慢一點,不過也在有序進展當中。回去又開了幾個會,簽署了一堆材料,一天便又一晃而過。

而到了周三,忙忙碌碌了一整天,到了晚上下班時,她總算感到落後了二十多天的進度都追了上來。

她在工位活動了一下脖子,而正準備下班,陸銘舟微信便彈了出來。

【下班了嗎?】

沈星露嘴角邊流露一抹會心的笑,一邊走出辦公室一邊回了句:【正準備下班。】

陸銘舟忙了一天,只在下午三點時吃了頓午飯。

沈星露大概也還沒吃晚飯,他很想約她出來吃個飯,但他一會兒還有個會議要開。

最近他和沈星露也是一樣的情況,休了一周假,公司裏堆了一堆事等他處理,但受限於大集團“會議文化”的弊病,他每天還有一堆有的沒的會要參加,比沈星露還要再忙碌一些。

這幾天他們都各自一頭紮進了工作中,只在少有的空閑時間簡短聯系。

沈星露走在晚上八點空無一人的寫字樓走廊,高跟鞋“噠噠噠”地踩在地面,手上無意識地一下下上滑聊天界面,走到電梯廳按下了電梯。

而在這時,又一條消息彈了出來。

陸銘舟:【明天去民政局嗎?】

沈星露嘴角有些上揚,本以為陸銘舟還要再吃個飯鋪墊一下,沒想到他這麽直接。

沈星露也很直接地回了一句:【我明天可以,你明天有時間嗎?】

陸銘舟:【沒有也得有。】

沈星露:【/OK//OK/】

而過了會兒,陸銘舟又發來一張截圖,截圖中是民政局預約信息,約的是明天上午十點。

沈星露開車回家,路上又想起一事,等紅燈時便又給陸銘舟發了條微信:【對了,我們是不是要提前拍紅底照片?】

陸銘舟想了想,回了句:【我們三年前補辦結婚證,是不是拍過一次?你還有留底嗎?】

沈星露:【好主意哦,我回去找找。】

記得那張紅底貼頭照,她當時很喜歡來著。

回到家,她翻了很久的雲相冊,總算翻出了那張照片。畢竟時間已過了三年,照片中的他們比現在青澀許多。

沈星露:【[圖片]】

沈星露:【找到嘍。】

陸銘舟:【好,我明天九點過來接你。】

沈星露:【OK。】

而是在第二日八點,陸銘舟發來消息說出發了。

這一日沈星露也起得很早,洗漱完,正在衣帽間挑衣服。再次步入婚姻,她內心也很平靜,只覺得這一切都水到渠成,也不想刻意打扮得太過華麗。

她穿了一件寬松的白襯衫,一條淺藍色牛仔褲,穿了雙帆布鞋,又斜跨了個黑色凱旋門包;臉上帶著淡淡的妝容,妝感很弱,只是提升了一下氣色,顯得整個人容光煥發。

而剛準備好,陸銘舟便發來消息:【我到了。】

沈星露:【我下來。】

陸銘舟:【記得帶好證件。】

沈星露:【好呢!】

沈星露下了樓,走到小區門口,見陸銘舟下了車,正背對她站在一旁灌木叢前抽煙。

她知道陸銘舟會抽煙,但似乎從沒在她面前抽過。

“陸銘舟!”說著,沈星露小跑過去。

陸銘舟回過身,見是她,對她笑了一下,走到一旁垃圾桶邊掐掉了煙。

沈星露在他身側頓足,問了句:“怎麽還抽上煙啦?”

陸銘舟今天莫名有點緊張,說了句:“你摸摸我的手。”說著,他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沈星露摸了摸,居然有些潮濕。

陸銘舟順手牽住了她,他手很大,把她小小的、軟軟的手包裹在了自己的手掌之內。兩人站在小區門口,一旁馬路上不斷有車輛駛過,好在沒多少行人,他們就這樣相視著站了許久。

他說:“民政局我這輩子是最後一次了,結了婚,你再想離婚是不可能了,現在反悔還來得及。”

沈星露小腦袋微微一歪:“那我再考慮一下!”

陸銘舟:“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

沈星露:“?”

三秒鐘夠幹什麽?什麽人嘛!

而“三、二、一”的倒數他念得格外快,念完,便緊緊攥著她的手把她拉進了副駕駛。

“你已經沒機會了。”

很巧,陸銘舟今天也是白襯衫加黑色帆布鞋,兩人跟約好的一樣。

陸銘舟身子探進了副駕駛,“嘩啦”一聲拽過安全帶系上,一扭頭,和雙腿並攏坐在副駕上的沈星露四目相對,只覺得今天的她格外乖巧,毛也比平日裏更順更亮,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這才輕輕合上了車門,繞到另一側主駕上了車。

漆黑的邁巴赫碾壓梧桐落葉,穩穩行駛在街道。

沈星露數了數,他們已經是第四次來民政局了。

第一次是初婚,第二次是補辦結婚證,第三次離婚,第四次覆婚。

隨著“啪—啪—”兩聲,鋼戳穩穩蓋在了兩本結婚證上,兩人拿著熱騰騰的小紅本走出了民政局,見外面的陽光格外溫暖和煦。

陸銘舟業務繁忙,iWatch上不斷有消息彈出來,他一會兒還有個會,出了民政局開口第一句話卻是:“你吃早飯了嗎?”說著,他轉身看向她。

“沒呢。”

這兩年她像是把早飯進化掉了。

陸銘舟道:“我也還沒吃,我們要不要一起去吃點什麽?”

此時的他們都有一堆工作壓身,卻又都不由自主地把工作拋諸腦後,兩人在一起似乎也沒什麽特別的事要做,要分開卻又有些戀戀不舍。

沈星露回了句:“好的呀。”

附近一堆brunch店,且老洋房就在這附近,這些店除了近幾年新開的,她之前全都試過了。

她選了一家之前常去的餐廳,仲秋的晴天格外舒適,兩人便在室外座椅上坐了下來,忙裏偷閑,享受了格外悠哉的一餐。

陸銘舟切下一塊牛排送入口中,忽然看向對面的她:“我們又是正式夫妻了。”

沈星露一手托腮,一手捏著冰美式的吸管:“是哦。”

他說:“是不是該考慮住到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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