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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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露蹲在廠樓下逗了逗小黃, 想起一事便又進了庫房,過了會兒拿了一套睡衣過來。

藏藍色XXL碼的翻領睡衣,長袖長褲, 說是女款, 但好像和男款也沒什麽區別。

她把睡衣遞到了陸銘舟面前:“喏,你今晚穿這個。”

陸銘舟接了過來, 手上拆著包裝眼睛卻在看著她,還看了她好久, 眼底有絲絲愛意流動:“你怎麽這麽好呢?”

沈星露“切”了一聲:“一直這麽好, 你才發現呀!”

晚上回了房,陸銘舟換上了睡衣。

沈星露也進了衛生間換睡衣, 換好後走出來, 看陸銘舟這一身還挺合身。要是不明說, 誰又知道這是女裝呢?

他的白襯衣和黑色牛仔褲就掛在沙發扶手上,襯衣下擺和牛仔褲膝彎處都帶著橫向的褶皺。沈星露剛好想洗衣服, 便順手拿了起來, 下樓一起丟進洗衣機洗了。

於是第二天, 兩人都穿上了幹凈清爽的衣服!

即便依依不舍, 但畢竟奶奶生日,兩人睡了一晚,第二天還是按原計劃返回了上海。

生日宴安排在晚上, 兩人給奶奶準備的禮物還在家裏,他們便先開車回了老洋房。

她和陸銘舟是晚輩,加上剛畢業還沒什麽經濟實力,送一份討巧且能體現心意的禮物即可。

恩琳堂姐認識一位手藝極好的蘇繡老師傅, 還是非遺傳承人。

堂姐常常在老師傅的店裏訂制旗袍、披肩送人,她半年前陪恩琳堂姐去了一趟, 便順道給奶奶、婆婆都訂制了一身旗袍,前陣子剛做好寄到了家裏。

顏色素雅,針腳秀麗,奶奶和婆婆一定會喜歡。

陸銘舟則準備了一堆名貴補品,兩人裝了好車,便大包小包向陸家出發了。

到了陸家別墅,氣派的電動大門緩緩向兩側開啟,院內是大幾百平的青青草地,陸銘舟徑直把車開了進去,停在了別墅門口。

婆婆鐘嵐穿了一條素色連衣裙,屋裏空調吹得太冷,便又在外面裹了一條羊t毛披肩,看到一輛白色賓利直直地開進來,說了聲:“露露和銘舟回來了。”便嫻靜地踱步到門口迎接。

沈星露跨過幾級臺階,走上去挽住了鐘嵐的胳膊:“媽,我們來啦。”

“哦喲,小寶貝兒,聽舟舟說你最近工作特別辛苦,讓媽看看。”說著,鐘嵐摸了摸她圓潤的小臉蛋,“瞧瞧,都瘦了!”

沈星露也摸了摸,很有自知之明地道:“哪裏瘦啦,陸銘舟天天說我胖了!”

鐘嵐便替她同仇敵愾地道:“別理他,他眼睛不好。”

兩人寒暄著走進去,見奶奶正端莊地坐在沙發上,鐘嵐便道:“奶奶,你快看是誰來了?”

奶奶看到她也很高興,說了聲:“露露來了。”便有些顫巍巍地起身迎了過來。

沈星露和婆婆便連忙走了過去,一人一邊地扶住了奶奶,把奶奶扶回沙發上坐下。

沈星露對陸家別墅很熟,他們結婚第二年的暑假,婆婆便喊她和陸銘舟一起到這裏長住了。

記得那個暑假放假前兩周,她媽媽便跑來問她:“你和銘舟這個假期準備怎麽過?”

“留在倫敦吧,不準備動了。”

陳舒雲又問:“那銘舟呢?”

沈星露:“不知道哎,我還沒問他呢。”

陳女士聽了瞪大眼睛:“你和銘舟剛辦完證就分開了,一個英國一個美國的,好不容易等到放假都不準備見一見啊?”

回想當年,過早的結婚領證像一次揠苗助長。

他們之間的感情都還未發育完全,便有了兩家人的強勢介入。他們對這忽如其來的身份轉變都有些手足無措,而兩家人的幹預,也讓這段婚姻越來越有“盲婚啞嫁”內味了。

當時他們都還小,還都是第一次。

她記得自己當時內耗很多,主動溝通卻很少,她也不清楚陸銘舟怎麽想的,但總之他也沒怎麽主動溝通。

於是除了兩本結婚證將彼此套牢,他們之間也就只剩雙方父母,一有機會就想把他們放一塊兒使勁摩擦。

對於陸銘舟的不主動,沈星露多少有點怨言,又聽媽媽這樣說,直接回了句:“婚都結了,還有什麽好見的啦!”

陳舒雲:“……”

而是在當天夜裏,兩周沒音的陸銘舟忽然來了條微信問:【星黛露小姐,你放假要回澳洲嗎?】

星黛露小姐又是什麽鬼,笑死。

她知道一定是她媽媽和她婆婆聊過兩個小孩放假去哪裏的問題,她婆婆也一定找過陸銘舟,陸銘舟才會跑來問她。

不過收到他消息,沈星露也還是挺開心的。

她回了一句:【沒有哇,誰說我要去澳洲啦?】

陸銘舟:【哦,我還以為你要去澳洲找你爸媽呢。我媽說,如果你不回澳洲的話,要不要和我一起回上海?】

她是榮州人,上海並非她的故鄉。

但如今她爸媽也不在榮州,全家人的默契便是她日後會去上海和陸銘舟一起生活。

她其實挺樂意的,主要是不想去澳洲,她便回了句:【也好呀。】

當時老洋房已經翻新完,但兩家人看他們還小,這次又是學生放假回家的性質,便把他們帶回了閔行別墅一起生活,老洋房只是去參觀了一眼。

那個暑假她在陸家待得也很舒服。

她和婆婆很能處得來,常常一起逛街、做SPA,婆婆也給予了她很大的自由度,讓他們每天睡到自然醒,從不過多幹涉他們的生活。

而是在某天上午,她一睜眼便看到自己莫名其妙被拉進了一個微信群,群裏上百條未讀消息。

裏面是十幾個高中時玩得還不錯的同學,沈星露一層層爬樓往下看,這才看明白什麽情況。

原來是有兩個女生昨天組團來上海玩,發了朋友圈。大家平時都在英美澳留學,畢業後也沒怎麽聯系,在評論區裏一對齊才發現此刻都在江浙滬,於是臨時起意,決定今天來上海聚聚。

【沈星露現在在哪兒啊?】

【我記得她回國了,應該在杭州吧。】

【@blingbling小星星,還不起床啊?我們準備中午開車去,趕緊起來準備準備,一會兒去你家把你接上。】

【誰有她電話啊,趕緊打個電話給搖起來。】

【慧慧,交給你一個任務,一會兒到了她們家樓下她要是還沒起,你直接上去給人擡下來。】

慧慧:【OK,莫悶題。】

大家又興奮地討論一會兒吃什麽、玩什麽,決定今晚訂個酒店在上海住一晚再走。

【我和彪子先訂了啊。】

【這酒店房間不多了哎,我要不直接給沈星露也訂上吧,免得今晚要露宿街頭了。】

【“露”宿街頭,這是命運的安排,哈哈哈哈。】

【先別了,萬一露露不來呢。萬一沒房了,大不了在我和慧慧房間裏加個兒童床。】

【兒童床,笑死。】

看到這兒,沈星露連忙冒了個泡:【我來了!】

【大小姐,您總算起了,等得老奴好焦心,就怕我們都出發了你還沒睡醒呢。】

信息太多,不過先從正事說起。

為了不耽誤大家的行程安排,沈星露先亮了個坐標:【米娜桑,我現在在上海哦,一會兒定好了地方我直接過去。】

【完了,還替人擔心呢,人家已經遙遙領先了,咱趕緊出發吧。】

沈星露也騰地一下起了床,洗漱後“噔噔噔”下樓,見她婆婆和陸銘舟已經吃好早餐坐在了沙發上。

她婆婆正在手機上搜索什麽,看好後又遞到陸銘舟面前:“兒子,看看這個怎麽樣?”

陸銘舟一身清爽的短袖短褲,往沙發上一仰,兩手大喇喇枕在了頭下。他隨意看了一眼手機說:“也行,都行。”

“那我就定這一家了噢。”

陸銘舟“嗯”了聲。

沈星露走過去喊了一聲“媽”,婆婆這才看到她,走過來說:“你醒啦,我們正商量晚上出去吃呢,你看看這家餐廳怎麽樣?”說著,又拿給她看,“這家粵菜館我聽說過,我朋友經常去的,說很好吃,前陣子米其林剛上了星,我們也去試試。”

沈星露接過了手機,不知該怎麽開口。

婆婆又期待地問了句:“怎麽樣?”

“媽媽……”

婆婆聲音十分溫潤:“哎,怎麽啦寶貝?”

沈星露這才唧唧嗚嗚地開口:“就是剛剛幾個高中同學約我出來玩,他們已經出發來上海了,今天早上才跟我說……”說著,她睜著一雙小濕漉漉的小鹿眼看向婆婆。

婆婆道:“我還以為什麽事情呢,你們都好久沒見面了吧?你也好幾天沒出門了,是該出去玩一玩了。我是看你天天不出門,怕你太悶,這才想著晚上出去吃個飯,再逛一逛的。”

還安慰她不要難過。

於是吃完早飯,沈星露化了個妝便打車出發了。

婆婆還問她要不要司機接送,但大部隊一起出行,她讓司機跟著也不太好,便說不用了。

大家兩三年沒有碰面,積攢的八卦也是一籮筐。

一班的誰和三班的誰在一起了,誰結了婚孩子都生倆了,誰出櫃了,還偷偷在美國登了記,他爸媽到現在都還不知道。

有猛料下酒,大家換了好幾個場子吃吃喝喝,晚上又找了個酒吧小酌了幾杯,沈星露徹底忘記了時間。

期間她也一直在看手機,見陸銘舟也沒找她,看來家裏並不著急,她也就放心繼續玩了。

約摸九點,沈星露從酒吧出來,伸手攔了輛出租車回家。

她們從徐匯玩到了黃浦,又從黃浦玩到了浦東,跑得稍微遠了點,於是車子停在陸家門口時,時間已是十點半了。

她邁著輕快的步子下了車,而安靜了一整天的手機自動連上了wifi,這才開始在包包裏“嗡嗡嗡—”地死命震動了起來,恨不能連震上幾分鐘也不停。

無數條微信、短信、國際電話,而所有人都在問她:“你去哪兒了?為什麽聯系不上?”

看到車子,陸銘舟率先跑了出來:“怎麽回事,你怎麽不回消息啊?這都幾點了?”

知道自己的失聯在婆家、娘家都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沈星露有些慌張地解釋了句:“我跟朋友們在一起呀,我也看過手機的,沒收到消息,是不是我SIM卡壞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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