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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約摸過了二十分鐘,微信再次彈出。

陸銘舟:【到了。】

這工位她是一秒都不想多呆,立刻關了電腦,跟大家說了聲:“那我先下班了,大家周末愉快!拜拜拜拜~”便沖出了辦公室。

到了公司樓下,沈星露發了句:【我下來啦。】

陸銘舟:【公司門口,賓利,白色。】

馬路上華燈初上,靜安寺亮起了輝煌的金光,密密匝匝的紅色車尾燈將南京西路燒成了一條火紅的車河。

精致而冰冷的都市白領們接二連三走出了玻璃寫字樓,紛紛找到自己的車輛,“砰—”地甩上車門揚長而去。

而沈星露遙遙望了一眼,目光所及,卻沒有哪一輛有半分自家車的影子。

等了五分鐘,沈星露問了一句:【快到了嗎?】

陸銘舟:【十分鐘前就到了。】

嗯?她就在公司門口哇。

於是在經歷了雙閃、鳴笛、開定位的網約車找人三件套之後,沈星露終於姍姍來遲地想起這一茬來:【哦對了,我換工作了!忘了說……】

陸銘舟:“……”

她深知像陸銘舟這樣忙起來一天能飛三個城市的商務精英,最討厭在這些無謂的日常瑣事上浪費時間,便立刻加了一句:“騷瑞~”,但心裏可沒有半分歉意。

老婆換了工作兩月有餘,老公卻業務繁忙,毫不知情,這可不是她一個人的失職!

她又佯裝示弱回了一句:【但也在靜安寺附近,要不你等我一下,我現在過去找你嘛。】

不到三秒,陸銘舟一個電話打了過來,本以為陸銘舟會不高興,沒成想第一句卻是:“帶傘了嗎?”

沈星露回了句:“沒帶。”

“發個準確定位,我過來接你。”

沈星露“哦”了聲便掛了電話,把公司地址發了過去,還算他有點人性。

雨比剛剛小下去了一些,但也依舊是豆大的雨珠往地上砸。

焦金流石的滬上七月,一場大雨下來卻也頓時涼了不少。

沈星露穿了件單薄的圓領白襯衫,穿了一條長及小腿的牛仔A字裙,亭亭玉立在寫字樓的玻璃遮雨棚下。又等了一會兒,她不禁抱了抱雙臂,小腹又開始隱隱作痛起來。

而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星露姐?”

沈星露一回頭,是鄭雨萌。

一米八的大高個,穿了件off white的白T恤,背了個黑色雙肩包,陽光正氣又帶著些清澈愚蠢的男大學生模樣。

鄭雨萌手上拿了兩盒牛奶,腋下又夾了一把長長的雨傘一邊用吸管吸著牛奶,一邊走過來問了句:“姐,你不是老早就下樓了嗎,你們家司機還沒到啊?”

“沒有呢,快了。”

鄭雨萌“哦”了聲,頓了頓道:“喝牛奶嗎?好像是個新牌子,最近一直在買一贈一,挺好喝的。”說著,遞來一盒。

對於同事之間的小恩小惠,沈星露向來不大見外,何況是買一贈一,多她一張嘴不多的情況。

沈星露順勢就伸出了手,只是頓了頓卻又收了回來:“不喝了,弟弟。你自己喝吧,還要長身體呢。”

這個00後小弟弟可是不簡單,入職一周便憑借自己的“零食外交”政策打通了公司上上下下的人脈,人緣比樓下那只吃百家飯的大胖橘還要好。

沈星露一開始以為這小子對所有姐姐都一樣體貼,後來才隱隱察覺,他雖然雨露均沾,但對自己總有著那麽0.001的不同,而這不同似乎和她是他mentor並無關系……

察覺到那一絲似有若無的氛圍,沈星露便把壓箱底的婚戒翻出來戴上。

不管人家什麽情況,也不管自己這塑料婚姻什麽情況,她作為一個已婚少婦,該避的嫌總還是要避的。

她結婚時婆婆送她的八克拉鉆戒,戴在手上打字都有點費勁。只是她楞是戴了一周,這弟弟也絲毫沒有避嫌的意思,對她的態度之前什麽樣現在還是什麽樣。

只聽鄭雨萌道:“這個是熱的,剛從保溫箱拿出來,要不姐,你拿著暖暖手吧。”說著,他遞來草莓味的那一盒,“喏,拿一個吧,我其實乳糖不耐,少喝點兒好。”

沈星露這才伸手接過牛奶:“那謝啦,周一還你一瓶。”

“客氣!”

而好巧不巧,正說話間馬路邊一輛白色賓利便“嗡嗡”鳴了兩聲笛,陸銘舟到了。

“我車來了,那我先回去了,周末愉快。”

寫字樓與馬路中間還隔了一大片空地,車子開不進來,好在雨勢又小下來了一些,沈星露用兩手遮在了額前便開始跑。

“姐,你沒帶傘嗎?”說著,鄭雨萌一個機關撐開了長柄傘,拎著傘便追在她屁股後頭,“姐,我這把傘可以借你。”

“不用不用!”

“姐你拿著吧,我淋淋雨也沒事兒,你今天不是……”

她只回了句“不用”,便一路小跑,拉開副駕車門坐了上去。

而剛要系安全帶,後座車門便被人一把拉開,鄭雨萌長長的傘柄直直捅進了車裏:“師傅!一會兒到了家麻煩給我姐打一下傘,她這兩天身體不舒服,不能著涼。”

看得她一楞一楞,那句“不能著涼”讓沈星露頓時心梗——所以一杯紅糖姜茶就暴露了她生理情況?

“傘我就放在……”說著,鄭恩萌一擡眼,撞見了後視鏡中那位男子的目光。

冷峻,貴氣,西裝革履。

昂貴的西裝面料和手上那只江詩丹頓的鉑金腕表,讓鄭雨萌頓時明白這不可能是司機,而一個駕駛、一個副駕駛的座次,更是暗示著兩個人的關系。

鄭雨萌楞在原地。

沈星露:“……”她尷尬而不失禮貌地笑了笑,“那個,這是我老公。”

好在這孩子反應快,很快接了一句:“哦,原來是姐夫啊!”說著,把傘拿了出去,扯了扯t自己的T恤下擺,擦了擦那昂貴牛皮座椅上的水珠,“不好意思,是我魯莽了。”

陸銘舟聲音清冷:“門帶一下。”

“好嘞!”說著,鄭雨萌恭恭敬敬合上了車門,沖防窺膜內的兩人揮了揮手。

白色限量款賓利疾馳而過,只留下四濺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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