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首發

第111章小日子大圓滿

陸錦和陸冕被要求去洗手, 回來時都迫不及待上桌，也顧不上燙，輕輕咬了一口, 又軟又糯, 香甜得很。

年糕的香氣充斥在每一顆貝齒之間，紀香蘭嘗了一口都覺得這種又甜又糯的甜品，當真抵擋不住, 好吃得很。

後面出鍋的那幾個年糕, 更是加入了紅豆和桂花碎末, 吃上去口感層次更加豐富了, 紀香蘭一下吃了兩個, 兩個小朋友也爭著要吃夠四個，最後紀景和偷偷把剩下的給吃了。

小朋友消化系統部完善, 年糕吃多了並不好。

兩個小家夥當然對紀景和實施了攻擊報覆, 大家扭在一起打打鬧鬧的，紀香蘭忽然又有了些落寞。

兩個孩子越來越大了, 傳回來的消息是他們的追擊戰裏很成功，從海上打到了t不知名的小島裏, 現在都潛伏到地面追擊去了。

她嘆了一口氣, 只要人安全, 什麽都好說, 無論等多久，她都願意。

農忙一過, 很快中秋就來了。

今年杜初春難得閑了下來，要給大家夥弄月餅吃, 最開心的還是兩個小家夥。

模具是紀景和做的，他用刻刀刻了兩個, 問要什麽花紋。

“我要一個是爸爸的臉，一個是媽媽的臉。”陸錦仰著頭，說得很認真。

紀景和：“……那你為難外公了，外公刻不出來。”

陸錦癟了癟嘴，“那外公會刻什麽？”

“會刻花和月亮，好不好？”

“好啊！”

紀景和有模有樣地開始刻起來，小冕在一旁蹲著，小臉蛋認真地瞧著外公刻著。

說來也奇怪，這孩子自小無論男女，年紀差不多的都喜歡和他玩，倒是他，不大喜歡小孩子都黏著他，他反倒喜歡和大人呆在一塊。

陸錦越大越像爸爸了，陸冕張開了倒像她了。

這會紀香蘭坐在躺椅上，閉目養神，就聽見小錦小聲和紀景和說：“外公，你要不把這花花換成芭蕉葉吧。”

“為什麽？”

“因為媽媽老是看著芭蕉葉發呆，冬梅姨姨說那是看著爸爸，想爸爸，外公，咱們爸爸是不是去了有很多芭蕉葉的地方啊？”

“呵呵，你爸爸去的地方不止芭蕉葉，還有很多像安安一樣的小朋友，爸爸和那些小朋友好了，不回來了。”

“我不要！”

“爸~不要說這種話，孩子會當真的。”紀香蘭睜開眼睛，埋怨地看了一眼紀景和。

杜初春在一旁揉著面團，一邊加入油酥做著面酥團，整個手心都油光閃閃的，她用的鹹蛋黃還是自己家給腌得鴨蛋。

豆沙餡兒就是熬得紅豆，一邊熬一邊加白糖，熬出砂後，細膩得很。

她手沾著油脂，將豆沙餡兒揉成圓形，用手掌用了點力道，攤平後將鹹蛋黃塞了進去。

紀香蘭過來想幫忙，杜初春不讓，嫌她手腳不麻利，怕蛋黃都給她攪散了。

“行，那我到外頭，把泥爐烤箱給你熱起來。”

“你這老頭子，嘴巴就是太多了，幹嘛不好，說這些逗小孩子，咱們安安不要理外公了。”

“嘖，你這個老太婆，說什麽不好，讓孩子別理我，孩子當真了的話可怎麽辦？”

“喔，你現在這會就害怕安安當真了？”

紀景和自知闖禍了，這會又得去哄外孫女去了。

現在這會，家裏養了三只野雞和兩只水鴨，水鴨還是山裏的水潭給抓到的。

他們這會軍屬院的都在門前自己圈了一塊地來養養東西，放點雜物，各家各戶都這樣圈起來，慢慢竹子籬笆又建立起來了，有時候紀香蘭看著這些場景，恍然覺得他們似乎是又回到了山裏一樣。

她看了一會被打掃得很幹凈的院子，走向泥爐烤箱，康康這會把柴火都給她搬出來了，“媽媽，這個給你。”

“我們康康真乖。”紀香蘭摸了摸他的小腦袋，他笑起來的時候其實也有點像陸衛。

“爸爸說，我們要聽媽媽的話。”

紀香蘭手上的動作一滯，楞了楞，“你見到爸爸了？”

陸冕很認真地說：“嗯！見到了，爸爸在我夢裏，他這麽告訴我的。”

紀香蘭胸口的那口氣都沒呼出去，聽到這裏，慢半拍吐了出去，失笑道：“這樣啊，那爸爸對康康真好，來看康康了。爸爸還說什麽呀？”

“我不記得了。”

紀香蘭笑了笑，看著陸冕又跑去杜初春那處，她嘆了一口氣。

月餅烤得很快，香氣四溢，鄰居聞到香味都過來了，“杜大娘，又烤月餅啊？你去年教我們的，我們都學不會，烤不到你這麽香的。”

“秋香，你想蹭吃就直說，杜大娘是的吧？”

“來來來，多烤了些，本來就打算給你們拿一些的，你們拿去發發吧。”杜初春趕緊將剛出爐的月餅給大家分了分。

她們拿著月餅在手裏，精致小巧，一塊小小的餅上，今年的圖案又不一樣了。

“香蘭，真羨慕你們家啊，你媽這麽會做吃的，你爸手工活這麽厲害，咱們挨著住也真好，方便我們了，那謝謝你們了，我們拿去發了。”

紀香蘭笑笑，朝她們點點頭後，幾人又散去了。

“香蘭。”

紀香蘭轉頭的瞬間，聽見了陸衛的叫聲，她猛地回過頭去看，狹小的小路上，根本沒有一人在。

幻聽了啊。

她有些失落，緩緩回過頭來。

院子裏的杜初春看她突然那麽猛地動作回頭，問她，“怎麽了，你看見什麽了？”

紀香蘭笑得有些勉強，“沒有，聽錯了，我以為叫我呢，叫隔壁的。”

可後來的日子裏，卻傳來了陸衛犧牲的消息。

消息傳來的那日，李冬梅不敢進屋，白靜也不敢。

她們甚至不敢講消息告訴他們家的任何一人，其他院裏的軍嫂商量過後，覺得他們家有權知道，萬一消息一個不小心從別人嘴裏知道了，那她們倒裏外不是人了。

最後，還是李冬梅自願頂著壓力去的。

與其讓別人去，不如她來得好。

敲開紀香蘭家的門，只有紀香蘭在家，李冬梅見到她的臉，忽然就說不出口了。

進屋坐了許久，從安安講到康康，再說到老村長家的貓生了仔，就連魚塘的魚撒籽了都搬出來說。

紀香蘭疑惑地看著她結巴了半天，問：“冬梅，你是不是想借錢？”

李冬梅：……

“……那沒有的。”

“那你在這支支吾吾啥？”

她嘆了一口氣，咬咬牙，坐直了腰桿，“香蘭，我有事要和你說，你……，陸副團在掩護撤退的時候，犧牲了。”

紀香蘭手裏的線一下就斷了，她呆了呆，眼眶一下就紅了，那表情好像還在問，你在說什麽？

李冬梅不忍心，說話的聲音都帶著鼻音，“對不起，你要是難過，你哭出來，我們幫不了什麽，但是一定會陪你的。”

紀香蘭全身僵硬，她搖頭，“不，我不信。一日沒有確切的消息傳來，我就絕不相信！”

李冬梅來了又走了，紀香蘭不信這個消息，所以斷不會把它說給家裏人聽。

但是，世上又哪裏有不透風的洞，杜初春和紀景和回來的時候，兩人的神情明顯不對。

紀香蘭看著他們反常的舉動，一下就明白過來了，他們怕是知道了，卻還想著要瞞她。

直到兩個孩子香甜地在小床上睡著，她才來到兩老的房間，輕輕說了一句，“爸媽，陸衛的事，我不信，也不會信。除非戰爭結束，我看見了他的靈柩。”

房間裏沒有聲音傳來，只隱約聽見杜初春輕輕抽鼻子的聲音。

紀香蘭說這話的時候，早已淚流滿面，她只是聲音聽上去還依舊堅強而已。

只要她不信，那就不會是。

後來，三岔島發展的速度越來越快，孩子們又長了一歲。

紀香蘭的頭發更長了，都長到腰間了。

上半年的時候，顧六回來了，紀香蘭也為白靜高興，看著下著小雨的天空，她輕輕笑了，王慧心也在保佑著他們呢。

下半年農忙的時候，紀香蘭也去幫了一下，那幾個月忙得她幾乎什麽都想不起來。

很快，又是一年驚蟄天了。

這日，遠方烏雲沈沈，院子前卻忽然飛來了燕子，打細一看，竟是在院子屋檐下築巢了。

熟悉的一幕，讓紀香蘭忽然又眼眶發熱了。

兩個孩子並沒有見過這個場面，這會全都托著小臉蹲在旁邊仰著頭看著。

杜初春在院子裏殺著雞，今晚準備煮一鍋雞湯補補身子的。

“囡囡，給我去菜地，采點香菜回來~”

安安和康康就跟著轉頭喊，“囡囡，幫外婆去摘菜！”

杜初春在那頭笑呵呵地，十分寵兩個外孫。

紀香蘭壓低了眼眉，指了指他們，“囡囡那是你們叫的麽？”

兩個小朋友笑成一團，又立馬看回屋檐了。

紀香蘭走遠了，還依稀聽見安安在問紀景和，“外公，燕子築巢什麽意思呀？”

“意思就是，燕子來築巢，證明會有喜臨門。”

……

菜地裏的路不好走，有些泥濘。

紀香蘭彎下腰，在理著那些雜草，順帶拔起了杜初春的交代。

“香蘭。”一道聲音在不遠處響起。

紀香蘭擡頭的一瞬間，發現眼前站著一人，身姿筆挺，面容滄桑，帽子依舊是那頂軍綠色的帽子，雖早已被曬的褪了色，臉上胡渣不短，瘦削的身材下，依t舊是那堅定的步伐。

他朝她走來，紀香蘭手上的香菜掉到了地上，眼中一下就湧上了眼淚，陸衛走路有點瘸了，但是依舊很快。

“我回來了。”

她痛哭出聲，看了看他的腿，又看看他的臉，“你怎麽那麽晚才回來，你太過分了！”

陸衛扔下手上的行李，背著碩大的淺棕色背包，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裏，“我回來了，我回來了。”

陸衛的聲音變了，不再是熟悉的聲音，十分嘶啞，曾經那十分動聽的男聲已經不在。

紀香蘭含淚微微推開他，看著他喉結上的陳舊疤痕，這具身體究竟經歷過什麽？

她“哇”地一聲就哭了，所有等待的不安、苦楚和寂寞，在見到他的時候，終於潰堤。

陸衛很是心疼她的眼淚，認識那麽多年，她總共就沒哭過幾次，這一次看她哭得那麽慘，他也忍不住流下了淚水。

心地的柔和，因為是她，所以心疼。

對於紀香蘭來說，回來就好，一切都為時不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