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2章晉江文學城首發

關燈
第102章首發

第102章該來的總會來(二)

她看著還在冒著熱氣的饅頭和雞蛋, 擡頭對他說:“辛苦你了,你又要工作又要忙農活,回來還要給我做飯。”

說話的時候, 都覺得眼皮幾乎要擡不起了。雙眼皮甚至因為疲憊, 變成了三層眼皮。

“這些都是早上出門準備的兩份吃食,不麻煩,你不愛吃的話和我說, 我明天想想吃什麽。”

這會小兩口自己當家了, 才發現每天吃什麽都成了難題。

紀香蘭看著盤子上有些焦掉的缸豆, 他火太大了, 所以炒得有些焦, 或許油也不夠。

“不用,就這些好了。”

她笑笑拿起饅頭一塊塊撕起來, 現在的身體動不動就犯餓, 還容易犯困。

她看著燈光下的陸衛,前段時間瘦得臉上一點肉都沒有的, 經過這段時間的調養,長回了一些肉, 臉頰上終於多了點肉感, 氣血看上去也好多了, 只是這眼底下的烏青還是很重, 她有些心疼他,一邊吃一邊說:“田裏的活別管了, 咱們種的一兩天不去管也沒事的,澆水我來澆就好。咱們把一天兩次改成一次好了, 飯菜隨便弄一點,一鍋蒸熟也行的, 我也吃得下。你睡得太少了,平時隊裏訓練、體能訓練強度也大的,這樣下去吃不消的。”

陸衛三兩下把手裏的饅頭吃完了,他擺擺手,“不用,我不累。我只是晚上沒睡好,抱著你睡,哪能睡好。”

紀香蘭:……

紀香蘭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確實有時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都覺得他身上發燙。

“要麽我去爸媽的房間睡,咱倆分房睡。”

陸衛擡起眉眼看她,一雙琥珀色的眼睛尤為誘人,“那倒不用,這點事情算不上苦,而且我午休的時候都有睡覺,你別操心我,這些肉都吃了。你不吃肚子裏的也要吃的,快吃。”

紀香蘭看著那碟缸豆的肉絲,他幾乎沒怎麽吃,都吃的是缸豆,肉絲全都留著給她。

“我有雞蛋,肉也吃點。”

“我飽了,乖,你聽話,多吃點。”

紀香蘭想起他隊裏發的那個蘋果,他都裝在褲袋裏帶回來給她吃,內心又是一陣暖流湧過。

島上的日子過得雖然不是大富大貴,但是這些點滴小確幸卻讓她感覺到很是滿足。

她甚至開始覺得島外的生活變得有些模糊了,因為在這裏的生活很讓人知足。

晚上月亮高掛時,紀香蘭已經入睡了,等陸衛收拾好自己的時候,上.床的時候,紀香蘭也睜開了眼來,她揉了揉眼睛,“你怎麽才收拾好?又去撿柴火了?”

陸衛顯然一臉高興地模樣,他輕輕躺下,“我閑著沒事,去撿了點。今天運氣很好,我撿到一只剛撞死的野兔,這大晚上的我也沒想到,我以為碰到了什麽,追了一下,撞上去了居然,趁著新鮮熱乎,我把它給處理掉了,明天回來給你弄頓好的,明晚咱們烤兔子吃怎樣?”

紀香蘭看著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亮晶晶的,一下就睡意全無了。

她哽咽了一下,忍住了,“好呀。”

“我剛拿醬油給腌好了,剩下的一半我到時候掛在屋檐下,風幹它,等老媽閑一些的時候,讓她給你做,可別浪費這好肉,別人都說孕婦吃兔子補得很。”

紀香蘭笑笑,看向陸衛,這才發現陸衛今晚竟穿著襯衫入睡,不僅如此,襯衫前幾個紐扣還打開了,露出了纖細的鎖骨。

鎖骨分明,十分性感。

她曾和他說過,襯衫這麽穿,會十分誘人。

她狐疑看他一眼,“……你怎麽這麽穿?”

陸衛笑得有些得意,“喜歡不?”

紀香蘭:……

陸衛:“你不是說過了三個月,就可以了麽?”

紀香蘭:。

算算日子,他似乎也禁.欲半年了,似乎真的有點為難他。她想了想說:“那你輕點,節制點。”

陸衛一聽這話,就像許久未見肉的財狼那般,輕輕就將紀香蘭給推倒了。

就連親吻都變得綿長和炙熱了,紀香蘭因為懷孕的緣故,身體變得很是敏感。

陸衛輕輕的撩撥,都輕易動情了。

許久未相逢的運動,讓兩人都有些難以克制,陸衛啃咬著紀香蘭纖細的脖子,她瘦得脖子上跳動的血管,貼著都格外的明顯。

他憐愛地將唇輕輕印上,紀香蘭的聲音有些嘶啞低沈,她說:“別在我脖子弄出印子了,天氣熱,我遮不住。”

陸衛低低地笑了,輕輕在她脖子上舔舐了一下後,將兩人的韻律推向一波又一波的浪潮。

兩人的眼神在這夜裏相碰、膠著,他什麽都沒說,卻似什麽都說了。

愛意盈滿,卻只字不提。

正如那些平凡的日子一樣,每一句的關懷都充滿了憐愛,愛是付諸行動。

幸虧,相伴餘生的是他陸衛啊。

糧倉那頭的工作忙碌而又充實,尤其在農忙時。

盡管紀香蘭和白靜已經和其他的軍嫂在交接中,但是七月這撥收成的季節,也還是在幫忙著。

這會紀香蘭坐在糧倉的一角,檢驗著交接人檢驗過的軍糧,她進行著抽檢和記錄,一旦發現那日的批次不合格,就整批進行重新檢查。

標準很嚴格,讓和她交接的小她一歲的小軍嫂有些叫苦。

紀香蘭對此絲毫不退讓。

中午飯堂吃飯的時候,白靜和她坐在一塊,陳姐忙到沒法按時吃飯,所以這會就她倆坐在一塊。

“香蘭,孫香好像有點不滿你的檢驗標準,那頭都堆了一早上的軍糧沒過磅了。”

紀香蘭大口大口吃著飯,她也餓壞了。

“隨她去,她堆t著就堆著,我不會幫她的,那是她的工作,來到這裏不合格,我照樣退回去。”

白靜知道紀香蘭沒有做錯,但是也沒想到紀香蘭當真一點都不管孫香。

等到第三天的時候,孫香被催得做都做不過來,終於來和紀香蘭發脾氣。

紀香蘭倒是淡定,“我早說過了,我檢驗的唯一標準就是按我說的顆粒大小,只要我抽檢到有三成以上不合格,你就得重新挑選返工給到農民。你要搞清楚,這不是為我工作的,是為廣大的軍人,為國家的建設而勞作,你這麽不負責任,我看,我得向後勤部打份報告,要重新審核你是否符合軍糧征用處的工作標準。”

紀香蘭對人從來不苛刻,但是對於糧食這事上,是一點都不退讓,第一次被訓得如此慘的孫香,終於服從管理了。

原本紀香蘭在農民眼中,威望不低,初來乍到的孫香不明白為什麽紀家在島上威望能如此高。

經過這次之後,她多少有點明白,再一打聽她過往的成績,為農民談船期、談島外化肥、談海上集市增加的次數、為無數農民島民無償治病,包括所有的疑難雜癥等。

聽得她都越來越驚訝,這樣一個人,在她底下幹活,她卻從未提及和炫耀,也沒有架子。

如果不是她主動四處去打聽,她都不知道原來紀香蘭這麽了不起。

從那之後,她對紀香蘭多少有了點敬畏心。

看著一切都上了軌道的紀香蘭,終於滿意地準備離開了。

這日,剛下班,陸衛早已等在院外,她收拾著東西,想著路途要點時間,現在動不動就想上洗手間,所以打算先去趟洗手間,卻意外看見宋成站在洗手間外頭抽著煙。

他也看見了紀香蘭,目光移到她隆起的肚子時,沒有掐滅煙火,反倒又吐了一大口煙。

紀香蘭嫌晦氣,轉頭就想走,想著要麽忍忍。

結果宋成卻將她喊住,“紀香蘭。”

紀香蘭聽見了,卻假裝沒聽見,她屬實和他沒什麽好聊的。於是,轉身就要走。

他卻說:“恭喜喔。”

她內心有些意外,沒有回頭,腳步沒停,拐彎走出了過道。

就在她全部工作交接完畢,要轉去紅星學校那頭做臨時老師的時候,宋成下馬了。

宋成那日沒來糧倉,全部人都傳遍了,陳姐特意跑來辦公室,說得繪聲繪色的。

"你們是不知道啊,他們家也不知道吵什麽,老是聽見什麽懷孕不懷孕的事情,我告訴你們啊,原來之前朱玉鳳挨打,是因為她去揭發宋成,說他管理不到位的一些事情。"

白靜顯然震驚了,“為什麽?那不是他的丈夫嗎?這麽做,對她有什麽好處?兩個人看著也挺恩愛的,怎麽會這樣呢。”

“哎,別說你沒看明白,我們都沒弄明白,後來聽下去才知道了,她不想宋成繼續做主任,說他這個人身邊都是一些花花草草,他那個老婆實在是有點問題在的,連我一把年紀的人都吃醋的,你說離不離譜。不放心自己老公嘛,又想利用自己老父親那點關系去把自己丈夫整下臺來陪她。宋成知道了就打她了,後來成立婦聯之後,兩小口子也好過一段時間。這會又來了,原來是朱玉鳳以前打過胎兒,一直懷不上了。她是怕宋成和別的女人懷孩子,不知道受誰的刺激了,說他以前的舊情人也懷了,問他是不是又動什麽心思了。這不,昨晚把朱玉鳳一只眼睛打出血了。在院子外喊救命,我們說喊你去救救急的,然後我們看到宋成給她緊急包紮,差點忘記他也懂醫來著。後來嘛,婦聯的人就去了。這次朱玉鳳堅持要告宋成,這不,就出事了麽。”

白靜聽得一楞一楞的,倒是紀香蘭是幾人中最平靜的。

她聽著陳姐說:“還好成立了這個婦聯組織啊,不然像宋成這樣的,一不順心就打老婆,那還了得。你們是沒聽見啊,朱玉鳳喊得那個淒涼,她說她弄他,只是想他陪她,他卻一心想她死。這事,他岳父肯定不會讓他好過的了。”

陳姐後來又叨嘮了幾句,“哎呀,就不知道是誰會調過來了。”

回到家裏,紀香蘭和陸衛說起這事,他明顯松了一口氣,紀香蘭這才知道,他往返接送也是防範宋成對大肚子的她起什麽歪心思,怕他會傷害她。

紀香蘭雖在糧倉也防範宋成,但是回想起來,他似乎也沒有真的想害她掉孩子,這是她百思不得其解的,若說他善良,那一定不是。

初初之時,他還害得她差點丟了軍糧,又怎麽可能和善良搭得上邊。

後來,紀香蘭才從他被繳掉的日記裏看到那一段話——不忍心是因為我永遠也無法成為父親,只要有朱玉鳳存在的一天。她,我恨嗎?恨,恨之入骨。如果不是她,一切的一切都不會發生,父親和我們也還在一起。可是,慢慢的,似乎一切也不那麽恨了。她能成為母親,我也想成為父親。

所有人都不知道他說的是誰,但是,當紀香蘭看見的時候,她立馬就明白了。

她擡頭呼出一口氣,對他,恨嗎?

不恨也不諒解,永遠都不會原諒他曾帶過的所有傷害,就這樣彼此當不認識,沒有交集,是最好的結局。

她整理好桌子,走了出去,再見了,軍糧征收臨時委員會。

而未來的紅星學校,她來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