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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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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徐掌櫃本就想逗弄兒子, 聞言也是哈哈一笑,興致勃勃把菜品挪到他跟前:“來來來,快用吧?你點名說要嘗一嘗的爆炒腰花, 我今天可是碰都沒有碰過哦?”

那盤子爆炒腰花, 瞧著比昨日還要熱乎。

腰花、地豆與蔥段散發著油潤的光澤,濃郁的香氣伴隨著氤氳而上的熱氣滾滾襲來, 引得徐掌櫃說完話,又忍不住吞咽了下口水。

“我嘗幾塊就好, 你先用別的菜。”

徐廚子看出阿爹的心癢癢,並沒霸占的心思。他對其餘菜品暫時沒什麽興趣, 目標明確地持筷點向爆炒腰花。

只是往嘴裏一送, 他的眉心登時微微皺起,口中擠出一個低低的咦聲來。

“怎麽了?”

“……這個味道,似乎與我昨日吃到的不太一樣。”徐廚子想了想,說道。

“真的假的?這才第二日就改了味道……還是故意這麽做的?”徐掌櫃吃了一驚,忙夾起一筷子來嘗嘗看。

只是他細細品嘗半響,楞是沒吃出其中的不同來,禁不住眉心緊蹙, 面上浮現出些許疑問來:“有區別嗎?我吃起來……是一樣的?”

“???”

“真的, 很好吃啊。”

徐廚子又夾起一塊,再重新品嘗一遍,很快他便明白了徐掌櫃的感受,特意多解釋了一句:“我的意思不是說今天的不好吃,而是與昨日的不同,兩者的味道上有些區別。”

昨日和今日做的爆炒腰花味道都是極好的, 火候也是極佳,偏生就是完全不同, 或許食客吃不出中間細微的區別,但……徐廚子卻是能立刻分辨出來。

更重要的是,他覺得昨日那份更好吃?

徐廚子盯著跟前的爆炒腰花,眉心緊緊擰成一團:“難道今日這份不是主廚所做?”

“不是主廚,總不能是學徒做的吧?”徐掌櫃嚇了一跳,他知曉那位簡廚娘和範廚的水平,可是要是學徒和幫工也有這個水平……那他們還開個毛線的百味居,還不如準備改行得了!

徐掌櫃連連搖頭,直呼不可能。

徐廚子同樣不相信,雙目緊緊盯著那道爆炒腰花,心裏的疑問是一個接著一個冒出來。

忽然他靈光一閃,有了個想法:“等等?”

徐廚子側目看向徐掌櫃,問道:“昨日阿爹您說,簡廚娘曾來過的?會不會那道爆炒腰花是簡廚娘的手藝?”

真有這般的巧合?

正當百味居裏,徐廚子和徐掌櫃正在討論不休時,那邊府學裏尹博士吃飽喝足,正在府學裏溜達,順帶還瞧著圍在一起,聊得火熱的新學子們。

尹博士腳步一頓,豎耳聽上兩句。

能讓新學子們聊得這麽投機的對象,無他,唯有府學食堂。

“今日的菜真真是好吃!”

“最重要還都是沒見過的菜品!”

“真的真的,不知道啥時候琳瑯酒樓也能有?到時候我就帶我爹娘一道去嘗嘗看~”

“對,我也想帶我爹娘去吃吃。”

“可是琳瑯酒樓的價格不便宜……”

“說起來我前兩日剛剛搬進揚州城的房子,房東聽我說我在揚州府學讀書,便是好一通羨慕。”有學子忍俊不禁,嘆道:“我先頭還有些不好意思,後來才知道人家羨慕我可以吃到簡廚娘做的菜。”

府學裏有家境富裕者,也有家境貧苦的學子。不少人聞言嘆了口氣,也有人悄聲道:“要是能帶家裏人到府學食堂裏嘗嘗就好了。”

“那不行的吧?畢竟府學食堂的菜品便宜,是官署貼補的。”

“也是……”

“我聽說以前能代購的。”

“……代購?我怎麽沒聽說過?於生你是從哪裏聽來的?”

“是房東與我說的,似乎是上一屆學子做的生意?據說他們畢業以後,外頭就沒有人能買到府學食堂裏的餐食了。”被稱為於生的學子想了想,把房東告訴自己的事又盡數告訴給其餘學子。

“說起這個,我好像也聽說過的?”有學子搔搔頭,道:“我阿爹曾與代購買過,不過好像是有什麽原因在內,後頭才取消……的吧?”

“什麽理由?”

“那我就不知道了。”

尹博士聽罷,表情略微嚴肅了點,目光滑過在場學子。尤其註意到有幾人特別註意這件事以後,更是當天下午便在學室裏提起這件事來:“諸位同學,今日中午在府學食堂用餐用得如何?”

幾乎所有人都紛紛叫好,讚嘆聲不絕於耳。

尹博士擡起雙手,示意學子們安靜,而後再看向在場學子們:“不過好吃歸好吃,但我今日要與大家說的是另外件事。”

尹博士慎重的態度教新學子們面露好奇,三三兩兩說起自己的猜測來。不過很快他們聽到了熟悉的話題,尹博士道:“之前府學食堂曾出過代購,你們知道嗎?”

少數人搖搖頭,先前討論的新學子們紛紛點頭。

其中一名點頭的學子道:“我阿爹之前還請人幫忙買了吃食,不過後來就沒有了,說是府學裏禁止代購。”

“這不是好事麽?府學裏為何要阻止?”

“我們剛剛還在說這事。”另一名學子解釋道,“許是府學裏的吃食是有府學補貼的外頭沒有,說不定是那位簡廚娘覺得賺的少,因此不樂意?”

尹博士見眾人猜測,便把周生的事跡拿出來與他們說道一二。

起初新學子們反應平平,還覺得能想出這個法子的人思緒靈活,而隨著許生越講越深入,細致描述周生的猖狂行徑後,所有學子已是目瞪口呆,三觀盡碎。

“這……這是真是假?”

“怎麽會有這種人?”

“等等?這,這人,這人實在是……”

“怎麽能領人進入府學來?還有改善改善讀書條件也就罷了,怎麽……”

幾名新學子欲言而止,很難描述那人的行徑,尤其是前面還覺得這人很是聰明的學子更是眉心緊蹙,覺得匪夷所思。

“這還沒完……”尹博士又把周生做的別的事全數說出來,到最後更是說了他成績暴跌,非但沒能前去長安應考更是遭到府學退學處理,最終因揮刀意圖殺害生父後母被判了斬監候。

新學子們直聽得口幹舌燥,呆若木雞,實在不解得很:“何苦……竟然……”

尹博士道:“自古便有俗話道: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

他環視眼學子,嘆道:“我在這裏提醒諸位郎君,請諸位同學記得,你們到府學裏來的首要目的是學習,其次才是其他。”

“日後你們步入仕途,誘惑更多。”

“諸位郎君,請務必要保持自己的底線,千萬別被旁物迷了雙眼。”

尹博士說完話,而後背著手踏出學室。

待他走後,學室裏也安靜半響,蔡生想了想,與身旁的同學說道:“……你們說,尹師傅是不是聽到咱們的對話了。”

幾人面面相覷,都覺得有可能。

再者,蔡生還有個懷疑,他看向先前聊天時最先提起這事的於生,小聲道:“於生,你要不註意下?”

“什麽?”

“尹師傅說得如此確鑿,恐怕這事也不是什麽小事。”蔡生見他不明白,又再接著解釋了幾句:“這般被府學退了學,又被判了斬監候的,怕是在揚州城裏也應當有些風聲才是……”

“你租房的那戶人家……這到底是存了什麽心?”

“…………”於生聞言,驚得頭皮發麻,就是旁的學子也變了臉色。

“蔡兄說得對啊!”

“於兄,你那房東存的什麽心?這是故意禍害你呢。”回過神的學子臉色大變,就是於生聽得也是冷汗直冒,掌心裏頭都黏糊糊的。

萬一尹博士未曾聽見,萬一他們真動了這心思。別說賺沒賺到錢,恐怕先要把自己的臉子裏子全丟了不說,要是正被引得丟了前程,又或是害了旁的學子丟了前程……於生光是想想,都是汗流浹背。

“這,這,這我也不知道。”

“你租住在何處?”有揚州本地的學子問道。

租住在外頭的新學子們多是在揚州城裏無親戚可投奔,又是孤身在外頭讀書,這才撿了房子租住。他們又不懂哪裏是好地賴地,只挑的看得順眼的,價格合適的就好。

“嘶——你怎麽租了他們家那邊?”

於生剛說了自己住的地方,揚州本地的學子便直搖頭,更有甚者表示回頭陪著於生去退房,再與他尋個新住處。

“等等?那邊怎麽就不行了。”

“那戶人家在咱們揚州城可是赫赫有名的。”本地學子見於生怔楞,與他說道:“而且簡廚娘與他家不對付是出了名的,我怕他們做這事肯定沒存什麽好心。”

於生好巧不巧,竟是租了趙家人的房子。

趙家人的瓜那是說都說不完,幾人回家途中輪番與於生說道。

於生聽聞同窗的話語,驚得瞠目結舌,而後卻是忽然開口:“既然如此,我更是不能這般退了房。”

其餘學子齊齊一楞。

於生想自己險些遭了他們家謀算,心裏恨得很,憤憤不平道:“那趙家人說不定還有什麽陰謀詭計,沒了我這個下手的對象,他們也會去想辦法慫恿旁人……我想好了,我就裝作心動,再透露出禁止代購之事,瞧瞧他們會做何反應。”

“何必與他們多糾纏,還是早解決了好。”

“你們覺得我記仇多事?”於生一擡眸,看了眼同窗們略顯古怪的表情,暗嘆一聲。他自是不想與那趙家人計較,想早日解決了這件事,偏偏趙家人越是可惡,越顯得自己偏聽偏信糊塗不清,在同窗裏頭的評價怕是已跌落谷底。

此時,倒不如換個方法拼一拼。

其餘學子聽於生這般說,面上浮起縷尷尬來:“不是不是。”

“我們沒這個意思。”

“對……剛剛尹師傅不是也說了,教咱們要與學習為主嘛。”

學子們面上大窘,連連解釋。

於生聞言,苦笑一聲道:“我退了的確沒問題,可是那趙家人怕是一計不成會再出一計,到時候更讓人防不勝防,更說不定有與我這般學子上了他們的當。”

“我家裏條件,與那周生也差不多。”

“要是讀完不能考上官吏,家裏也出不了再讓我繼續讀書的束脩費來。”於生冷著臉,咬緊牙根:“怕是趙家人也是吃定了像我這般窮苦出身,即便是出了事也是拿他們沒法。”

於生轉身看向同窗——能陪他走一遭的自然都是良善人,此時或是面露思考,或是面色嚴肅。他不顧幾人尚在馬路上,深深揖了一禮,直把眾人嚇了一跳:“於兄?你何苦這般——”

“還望諸位幫我一把,替我做個見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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