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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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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在鹿肉後吃豬五花?

簡嵐登時洩了氣, 揉著圓滾滾的肚皮嘟嚷:“我吃——”飽了。

等等?不對!

簡嵐話說到一半,小腦瓜子開始迅速轉動。

阿姐做的五花肉,能是一般的五花肉嗎?要她說說不定是前所未有, 超級好吃的五花肉!

“嗯?”

“我的意思是……我的肚子還好空, 完全沒吃飽!”簡嵐態度來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討好賣萌的笑著。

簡雨晴懶得理她, 很是豪爽地把整塊豬五花皮朝下擺在鐵板上。

就是這麽粗暴又直接。

事實上調整好閹割時間以後,如今的豬肉味道甚至還要比後世的商品豬口感更好。

肉色鮮紅, 紋理清晰。

瘦肉嫩滑而不鈍,肥肉香醇而不膩。這般的好豬肉, 不需要覆雜的調味, 只需最簡單的做法。

滋滋的聲音再次響起,像是對肉的讚美。在高溫的煎制中,豬皮凝結成金黃焦脆的模樣。

用刀背刮上去,還會噌噌作響。

緊接著再來煎制側面——手掌輕輕按壓表面,能讓五花肉與鐵板形成更親密的關系。

灑上一些粗鹽和胡椒。

待兩面都煎得金黃的時候,把五花肉夾起。

豬肉的香味已肆無忌憚的擴散開去,以至於看到簡雨晴的動作時, 三人齊齊道:“可以吃了?”

“稍稍……再等一會。”

簡雨晴手持木筷將五花肉夾起, 輕輕擱在邊上。待五花肉的溫度稍稍降低一些,她再溫柔地切成比手指略寬的厚度。

冷硬的刀與嬌軟的肉每一次的親密接觸,都會擠出鮮嫩的汁水,隱約帶著點粉嫩的內裏搖曳生姿,邀請著諸人上前品嘗自己。

簡雨晴夾起幾塊,分送於眾人碗裏。對於品質出眾的豬肉, 第一口無需其餘調味。

豬皮焦脆,裏面又有點堅韌感。

牙齒微微用力, 口腔輕輕吮吸——五花肉的脂肪層在舌尖融化,勁道的瘦肉和焦脆的外皮則在舌尖滾動。

他們時而融合在一起,時而又分散游擊。明明僅僅只用了粗鹽調味,這般極簡的操作卻是讓人能夠單純享受豬五花的美味。

配上生菜,裏面放上顆大蒜。

簡嵐的臉頰再次變成了松鼠,圓鼓鼓的,一動一動的。她瞇著眼睛,吃得開心:“好好吃~就只有撒了一點點鹽就這麽好吃……”

居然還沒多少人愛吃豕肉!

教她說這些人是一點點眼光都沒有!

簡嵐瞇著眼,滿足的咀嚼著。

不過等她想再夾一塊的時候,筷子卻是被簡雨晴摁住:“等等。”

上好的五花肉,光是用粗鹽烤制就足夠好吃,但光是這樣的話還無法與前面的鹿裏脊相比。

簡雨晴又把切成小段的五花肉倒回鐵盤上,繼續烤制。

這一回,五花肉越發焦脆。

這時候再夾起,蘸著特制的燒烤醬吃。

再經過一次烤制以後,五花肉變得越發焦脆,咬起來Q彈軟嫩,配上燒烤醬汁,再來一點點枸櫞解膩,清爽獨特的味道登時俘獲眾人,越是咀嚼越是回味無窮。

三大盤肉下肚,眾人吃得肚滾腰圓。唯獨還沒滿足的是簡雲起,身處成長期的少年郎胃口越發大了,他往裏還去拿了兩個蒸餅,放在鐵板上熱了熱。

等蒸餅變得軟和,把用刀把其一分為二,往裏塞入剩餘的五花肉,夾上蔥絲,蘸一蘸剩餘的肉汁,美美來上一口。

那叫一個美滋滋。

幾人吃得心情愉悅,休息半響才起來收拾。

至於簡雨晴也起身去了竈房,查看下鹿腱子的情況。

鹿腱子表面泛白,泡足了時間。

她把鹿腱子取出,擦幹上面的水分後澆上早就準備好的醬汁和香料。

再來是按摩。

簡雨晴細細揉捏著鹿腱子的每一塊肌理,讓醬汁和香料的味道盡可能融入其中。

這回的腌制得持續一夜。

簡雨晴把擺著腌制鹿肉的盆放到陰涼處,同時抹了抹頭頂的汗水。

嗯,天氣越來越熱。

這樣下去得開始準備冰了吧?簡雨晴一邊琢磨著,一邊跨出竈房門。

她一擡眸便註意到蹲在角落裏的簡嵐,瞇了瞇眼:“簡嵐,別吃了。”

剛剛吃完三盤烤肉,現在又偷吃曬著的枇杷肉脯,簡雨晴都開始擔心她會不會鬧肚子了。

簡嵐身體一震,訕笑著收回手。

簡雨晴走到她身邊,看了眼少了一般有餘的枇杷肉脯,沒忍住嘆了口氣:“都還沒做到最後一步,就沒了大半。”

“不,我沒吃那麽多……”

“那你起碼也吃了七八成。”簡雨晴斬釘截鐵。

簡嵐背著小手,往後退了兩步。

她見簡雨晴臉色不好,唯恐挨揍,連忙轉移話題道:“阿姐,今兒個崔哥兒沒來買毛豆腐?”

簡雨晴微微一楞:“是哦。”

她暫且忘了簡嵐偷吃的事,沒忍住往長史府的方向看去一眼。

不會被她說中了?長史上火了?

長史府前院內安安靜靜的,小廝丫鬟垂首豎手站在外頭,而屋裏只留著方長史和張媽媽。

方長史面色蒼白,蔫巴巴的。

他歪在椅子上,胳膊肘支在桌上,托著腫大了一圈的腮幫子,目光從擺在桌上的黑色藥湯上劃過,恨不得自己從未見到。

張媽媽立在旁邊,又是好氣又是好笑:“吃東西吃到牙齦腫痛……郎君,您要老身如何向阿郎和娘子交代?”

方長史垂著眼,沈默不語。

張媽媽虎著臉,看著自個兒奶大的郎君又說不出重話。半響她才把藥碗往方長史面色推了推,柔聲細語道:“喜歡吃也不能天天吃,咱們隔兩日再吃好不好?”

“我不是孩子,我知道……”

“郎君要知道,能弄到牙齒痛?還假裝沒看到藥碗?”張媽媽瞪著眼,直接把方長史的小動作給指出來:“這幾日你就吃點清淡的吧,不準讓崔哥兒去買那臭豆腐吃。”

“那不是臭豆腐,是香豆腐。”

“甭管是香的還是臭的,都不準吃。”張媽媽拍板定下,出門後又把常順和崔哥兒喊來敲打一通。

常順郁悶,常順憋屈。

常順瞪了崔哥兒一眼,準備回頭揍他。

崔哥兒縮了縮脖子,可憐巴巴。

他老老實實認了錯,這才垂著腦袋慢吞吞往外走。不過剛走到門口,他又被張媽媽喊住:“……你去買份那臭豆腐回來。”

崔哥兒:“…………啊?”

張媽媽板著臉,心情不太好:“讓你去買就去買。我倒是要嘗嘗,什麽臭的香的豆腐能讓郎君這般沈迷。”

郎君頭回吃的時候,張媽媽就在。

她猶記得那股沖人的味道,實在想不通自家自律的郎君怎麽會敗在那玩意上。

隔三差五嘗嘗都嫌少。

今日以前,他竟是連著數日每日要吃上一份,有時候還一份不夠要兩份!

張媽媽萬萬沒想到——自己到這裏防的第一個狐貍精,居然是個臭豆腐!

她倒要嘗嘗,那臭豆腐有什麽神奇之處。張媽媽越想越古怪,睨了眼還楞在原地的崔哥兒:“你還在這裏做什麽?還不趕緊去。”

崔哥兒:“…………哦。”

他心情覆雜的走出後門,來到簡家小院的門口。

還別說,簡雨晴見著崔哥兒還松了口氣。

待崔哥兒走進院子,她一邊往竈房走,一邊笑著道:“崔哥兒今日怎麽來得這麽遲?先頭我還擔心是長史上火了,吃不了臭豆腐了。”

走到竈房,簡雨晴也沒聽見崔哥兒的聲音。她心下疑惑,隨即轉身看去,目光落在崔哥兒窘迫的臉色上。

簡雨晴:“…………真上火了?”

崔哥兒面無表情地點點頭,又補充道:“今日這份是張媽媽要的。”

簡雨晴心裏覆雜得很。

她把炸毛豆腐的工作交給簡雲起,而後轉身走到簸箕前,把曬幹了的枇杷肉脯也一並帶回到竈房裏。

簡雨晴把蜜餞放入陶罐內,又往裏倒入蜂蜜。她把陶罐封了口,又疾步出來交到崔哥兒手裏:“此物是枇杷煎。”

還未等崔哥兒發問,簡雨晴三言兩語說道它的原材料和作用:“此物是我用枇杷和蜂蜜煎制而成。”

“用此物泡水喝,清熱解火,消除煩渴,對咽喉牙齦腫痛都有療效。”

“哎?哎……哎……”

“還請崔哥兒拿去給方長史,請方長史試一試罷。”

“這,這怎麽好意思?”

“方長史畢竟是吃了我家的臭豆腐才如此的,就當是我家的賠禮。”簡雨晴笑了笑,把陶罐往崔哥兒手裏塞了塞。

崔哥兒下意識抱住陶罐,又接過簡雲起送上前的臭豆腐。他猶豫了一會,還是帶著陶罐回了長史府裏,直接送到張媽媽的跟前。

“你說是簡小娘子做的?還說是專門治上火的?”

張媽媽得了崔哥兒的話,目光落在陶罐上一瞬:“……簡小娘子倒是個有心的。”

她想了想,遣人去問了一句。

等丫鬟送回長史想喝的答覆後,張媽媽親自持木筷夾了片枇杷肉脯出來。

甜蜜的香氣撲面而來。

枇杷肉脯裹滿了蜂蜜,如琥珀般誘人芬芳。

張媽媽把枇杷肉脯放入茶盞,用滾燙的清水沖開。湯汁很快化作清澈的橙色,散發著悠然香味。

色澤雅韻,香味濃郁。

張媽媽瞧著盞裏的模樣,臉上也多出幾分驚訝。

簡小娘子是鄉下來的姑娘?

瞧著這一手蜜餞之法,卻是頗具風韻。張媽媽心裏嘖嘖稱奇,面上帶笑親手把茶盞送進屋裏。

一時間,縷縷清香在屋內散開。

方長史剛喝完一盞苦藥,聞到清甜香氣時瞬間眼前一亮。

他接過張媽媽手裏的茶盞,瞧了眼金橙色的汁水,毫不猶豫抿上一口。

口腔內一掃先前的苦澀,滿是清甜香氣。厚重醇正的蜂蜜甜味,夾帶著一縷縷枇杷的幽香,兩者前撲後擁,齊齊沖上前來。

如今多數人嗜甜,方長史也不例外。剛剛還被藥湯苦得直皺眉頭的他,現在眉眼舒展,一口接著一口,末了還要點評一句:“湯藥得這個味道才是。”

做什麽白日夢呢。

就是張媽媽也忍不住白郎君一眼,轉身出去了。她前面也是順口讓崔哥兒取來臭豆腐,如今卻是真的升起點好奇。

張媽媽去了茶水房,目光落在那份臭豆腐上。她嗅著味道止不住皺眉,但想著郎君和仆婦小廝們的讚譽,還是夾起一塊放嘴裏。

等回過神來,盤裏只剩最後一塊。

張媽媽意猶未盡地夾起,滿足地放入口中。

這香豆腐,可真好吃啊!

張媽媽看著眼前空蕩蕩的盤子,又想著簡雨晴孝敬的枇杷煎,對簡雨晴的好感那是蹭蹭蹭地往上漲,哪裏還有先前的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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