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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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閬一怔, 聽出了他這是要給自己穿衣裳的意思,骨碌一下從他懷中爬了起來,擁著被掩在身前, 道:“我自己穿就好。”

成斐被她恍若受驚的反應逗樂了, 一手枕在腦後,另一只手去撈她的指尖, 笑道:“已經是我的妻了,還扭捏什麽。”

蘇閬聽見他的調侃, 不由羞惱, 扭頭頂了他一句:“誰扭捏了。”

成斐瞧著她, 神情裏帶了些慵懶,聞言眉梢一挑:“唔,那是夫人貪睡, 還不想起身?”蘇閬一楞,還不待反應過來,腕子突然被他往後一拉,整個人便跌撞在了他胸膛之上, 被他箍在了懷中。

蘇閬輕呼一聲,後頸被成斐的手勾了下去,嘴唇壓覆上了他的。

兩人四唇相接, 溫涼柔軟,蘇閬心底緩緩漾開一泓暖流,竟真被成斐弄得沒了起身的心思,順從的由著他撈過自己的手, 去回應來自他的深吻。

暖風拂過,墻角一朵細小的野花悄悄吐了苞,房內芙蓉帳暖,浸透了二月的融融春.色。

. . .

蘇閬發自內心地想,江涵雖背著成斐來了這麽一出,有句話倒是說的挺實誠。

衍州確鑿是個山水秀麗的好地方,且沒有京城的繁華喧囂,春和景明,可緩緩居也。

何況還有心上人陪在身邊。

離了朝事紛擾,閑在依山傍水的地界,蘇閬就愈發覺得成斐其實是個十分風雅的人,骨子裏都透著仙氣兒,只是那風雅並不清高,溫潤和順的恰到好處,像從深山靈脈裏鑿出來的一塊暖玉,又經雕琢打磨過,沒有孤清的疏離勁兒,滋潤養人。

譬如蘇閬起身的晚了,成斐有時清晨獨自出門,繞到宅院後聽聽山風水聲,不過在她醒來之前會再悄悄躺回去,摟著她直到她睡足了睜開眼;天氣好的時候,給她換一身利落的衣裳,攜著她的手去踏春陽,若某天有細雨飄下來,在窗邊的長案上架只小泥風爐焙新茶,同她說話,蘇閬本是閑不住的,可一同他坐下來,不知不覺地便能聊半天;再譬如小院後繞有一道自山澗順流而出的潺潺河溪,正適宜垂釣。

成斐似乎樂在其中,不過於蘇閬而言,這同閑坐烹茶比起來,卻是件閑適裏帶了無奈的事了——宅院裏只有糧菜,兩人又不能去鬧市裏,魚是不上山的時候唯一可以開葷的物什。

且垂釣時不能出聲,沒法聽成斐給她講那些生動的志怪趣聞。

她坐在一旁揾著腮,目光從成斐持著魚竿的手指慢慢上移,停在他側顏的雋逸線條上,停駐半晌,打了個呵欠。

成斐轉臉,對上她漸微朦朧的眸子,唇角一勾,閑著的手伸出來沖她招了招,蘇閬眨眼,乖乖蹭了過去,腦袋抵在臂彎上,勾著他的手肘打盹兒。

就要瞇過去的時候,眼角餘光卻瞥見竿綸往下一沈,原本平靜的水面上也泛起了幾圈漣漪,登時清醒起來,忙去抵成斐的手,破水的撲啦一聲輕響,一尾肥魚便被釣了起來。

蘇閬眼睛一亮,很快斂了困意,不顧撲騰魚尾甩到自己身上的水珠,撈過一旁魚簍來,興滋滋央他:“今天釣了不少,不要烤了,分給我一條燒燒看成麽?”

成斐微微挑眉,默然把她手裏的竹婁接了過來。

蘇閬可憐巴巴,憤而控訴:“我們已經連著吃了五天的烤魚拌飯了!”

成斐看了她一眼,神色微帶戲謔:“托誰的福?”

有道是琴棋書畫詩酒花,繞不過柴米油鹽醬醋茶,蘇閬小女子不才,常年打打殺殺,在北境打了兩回仗,燒烤煎炸煮燜燉,堪堪只會架上火烤這一樣兒,卻偏生要一力包攬做飯的事,還不許成斐插手。

成斐縱由她一意孤行的後果就是廚房屢次遭殃,每每救完場子當日的菜已經被糟蹋完,米飯不是夾生便成糊炭,只剩了拾來樹枝烤魚的份兒,鍥而不舍幹啃數日的鯽魚後,終於忍無可忍,奪了她蒸飯的權利,這才有了主糧,現在那裏已經被熏黑半堵墻,她又要折騰鍋鏟了。

蘇閬被他的表情激惱,佯推了他一把:“你不是也不會做飯嘛,我都試了這麽多次了,指不定這回就開竅了呢……”

見成斐依然不言,蘇閬眼睛轉向還不斷發出撲騰聲的魚簍,咬了下唇:“我保證,就這一次了。”

成斐忍俊不禁,將其遞給她,妥協道:“喏,我去打些水給你。”

蘇閬眉眼一彎,趕緊接過來提著往院裏跑了。

自家夫人的確具備不肯服輸的優良品質,但是對於她誇下的海口,成斐的懷疑不是沒有道理。

他才提著水桶進了廚房,便有一塊被剁飛的魚頭迎面撞來,直抵面門。

蘇閬提著菜刀轉過身,看到的便是這一幕,登時倒抽了一口涼氣,幸虧成斐躲得快,那顆怨氣十足的腦袋才沒砸到他臉上,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裏。

蘇閬低呼,趕緊丟下刀跑過去:“沒事吧?”

成斐無言扶額:“沒事……我再去換桶水。”

蘇閬才放下心來,剛想道聲好,身後竈臺的方向卻有一股黑煙,緩緩彌漫了上來。

蘇閬皺了皺鼻子:“哪裏來的焦味兒?”

成斐順目望去,只見竈臺連帶一旁的案板已經快被咕嘟嘟的水汽和濃煙淹沒了,眼睛驀地一睜,快步過去,伸手去抽竈洞裏的柴火,聽見身後跟來的腳步聲,忙道:“站著別動!”話音未落,先被嗆得咳了兩聲,眼睛也被熏的熱辣辣的,瞇著眼把塞得太多以至燒不起來的柴一根根拿了出來,一時間火星四濺,還分不出身收拾,才得以站起來,但聞身後呼啦一聲響,蘇閬提著木桶上前將其澆滅了,湧上一片白煙,見火光盡熄,才擡起臉來,飛快地看了成斐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去。

成斐腳邊柴火被澆的七零八散,黑乎乎滾了一地,案板上的魚也已經被竈洞裏沖出來的浮灰熏的不能看,一片狼藉。

成斐認命地擡手揩了下方才被鍋中水汽蒸濕的額,不認命地咬牙道:“最後一次。”

蘇閬盯著自己的鞋尖兒,聽見他話中並沒有怒氣,才又擡起眼,方才沒看清,這次卻瞧見了他鼻梁上蹭著的幾點黑,額頭也被擦上了煙灰,十分有些滑稽,方才還歉疚著,這下卻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成斐臉色微沈,沖她勾了勾手:“過來。”

蘇閬“啊”了一聲,見他黑著臉將自己望著,忙斂住笑,往後退了兩步,轉身要開溜,被成斐一個伸手揪了回去,還沾著灰的手繞過脖頸就朝她臉上抹,蘇閬俯身要躲,卻被他箍住了腰,她的腰肢本就敏感,被他用手捏著,癢的受不住,一面笑,一面搖晃著腦袋閃躲,反倒就著他的手蹭了一臉的灰,笑的眼角都出了淚光,趕緊告饒:“我錯了!再不敢了…阿斐…夫君!饒了我吧!”

廚房本就不大,蘇閬踢踏著木柴在室內掙紮不過一會兒,便被成斐抵在了墻上,細喘連連,使勁去推拒他的胸膛,又喚了好幾聲夫君,成斐才停下來,一手拷在她身側,鼻尖險些碰上她的:“知道錯了?”

蘇閬不疊點頭,聲音裏帶了點兒委屈:“知道了!我錯了還不行…”

“錯哪了?”

“我不該笑你的……”

成斐雙眉微擰,停在她腰上的手又捏了一把:“這就是你以為的錯處?我沒在旁邊看著,你自己就在竈裏生火,燒起來怎麽辦?”

蘇閬沒躲過,生生又挨了這一下,攢在睫毛下頭的淚珠子都要掉下來:“唔,以後不敢了…”

成斐這才放開箍住她腰肢的手,見她身子已經笑得發軟,撐著他的肩不斷喘氣,臉上即便抹了灰也遮不住兩頰的紅暈,眼角水光未褪,碎發也因方才的鬧騰垂了幾絲兒下來,耷在額前,平添了幾分女兒的楚楚憨態,不由得呼吸微頓,俯下臉去,咬了下她的唇:“去洗洗,回來收拾收拾,我來做。”

蘇閬一個沒忍住,又嘟囔道:“你也沒下過廚,可別比我還慘烈啊。”成斐眉梢一揚,直接將她橫抱了起來,出門便往浴房走,低低道:“廚房怎樣不知道,夫人還是先關心關心自己比較好。”

蘇閬還未從眼前天地忽然翻轉的略微暈眩中反應過來,聽見他這一句,眼睛慢慢睜大了,睫毛忽閃兩下,不安地扭了扭身子,被成斐從背後繞到腰間的手箍住,輕輕一捏。

蘇閬身形頓僵,不敢動了。

成斐抱著她進了房門,忽而笑道:“原來我的阿棠不怕疼,怕癢啊。”

. . .

兩人進去時天邊昏色才將將攏上,直到雲中圓月掛上夜幕,蘇閬才得以被成斐抱出來。

早春才出浴,頭發雖擦過了,卻還潮意濃重,因不能即刻就寢,成斐怕她著涼,給她裹了一席披風,蘇閬就這樣兩手捉著兜帽邊緣被他放坐到廚房的圓凳上,雙腿還有些打軟。

成斐挽起袖角收拾殘局去了,蘇閬瞅著他來回忙活的利落身影,本想站起來幫忙,最後怨念地趴在了桌上。

腰好酸,不想動!

人面獸心的家夥……今天晚上休想再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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