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8 通知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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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 通知來了！
第十八章
早上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等他們考完試，天卻已經黑了。
以前如果有機會來縣城，一群人勢必要好好逛一逛，可這會兒誰都沒有興致，對報考理科的考生來說，上午的語文和政治，不會的題還能蒙混過去，可數理化卻是要見真章的，不會的題，瞎寫一通根本沒用。
林敘上車之後就開始睡覺，早上他沒睡，心情也有些緊繃，這會放松下來，困意一陣陣襲來。
雖說車子隆隆在響，路上也顛，林敘靠著車窗就這麽睡了一路。
醒了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路上沒有燈，林敘也不知道車子開到了哪兒，他摸了摸口袋，錢還在，來了一天縣城，他和林培都是一毛沒花，包子甚至都沒吃，還能帶回去熱一熱。
初考就這麽過去了，林敘卻沒有自己剛完成了一樁大事的感覺，對他來說，這一天和平常日子沒有太大區別。
林培他們這會兒也都睡了，車子往前又開了一段，林敘認出來，這是他們返程路上必經的一座水塔，到了這裏，離大倉鎮就近了。
林敘聽到後排的人在討論這次初考，作文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往激情昂揚的方向想，可一提到數理化考卷，那兩人聲音都低了不少。
“我平面幾何都沒來得及看，求坐標的那題你算對了嗎？”
“我能做出來，我都不在這唉聲嘆氣了。”
“現在就看運氣了，你覺得咱們公社能過幾個？”
“不好說，縣城和其他公社都有辦培訓班的，就咱們公社沒辦。”
車上人多，說話的人還要再抱怨兩句，卻被同座扯住了衣袖，不肯他再說了。
等車子停了，林敘和林培一下車，就見林文華已經在車門口等著了：“趙海平和錢鴻也一起回，隔壁村魏師傅他閨女也進城考試了，咱們正好坐他的拖拉機。”
拖拉機比中巴還吵，轟隆隆的，林培就坐在林敘對面，他說了些什麽林敘都沒聽清。
拖拉機停在紅河村村口那條大路上，拖拉機往南開去隔壁村，林敘幾人則跳了下來，趙海平和錢鴻一起往院裏走：“咱們把今天的題再討論討論，你倆還記得不？”
林敘點點頭：“差不多都記得。”
“那咱們對對答案？”
先對的是數學，燈一點，草稿紙和筆準備好，一個人記不全的題，其他人拼拼湊湊也都記起來了。
趙海平面露懊惱：“我怎麽那麽粗心？”
數學比他自己計劃中多錯了一道，偏偏那道還是分值高的大題，他第二小題空在那沒寫，第一小題只要仔細些就能答對了。
“沒事兒。”錢鴻拍了他一下，“我看好多人都沒答對，又不是人人都跟林敘似的。”
林敘：“……能別這麽看我嗎？”
——從剛剛對答案開始，他們每個人都有答案對不上，只有林敘是全對。
“只能靠語文和政治拉拉分了。”對這兩科，趙海平還是有信心的。
他和錢鴻給自己劃定了錯題的範疇，要求自己的正確率保持在80%以上，這次雖然沒有達到，但客觀來說，兩人的數學水平比學習小組成立之前高出了不少，那時候兩人的數學也就剛剛及格罷了。
“初考沒那麽嚴的，放心。”
語文這一科，作文之前的題幾人都答得不錯，林敘和林培各錯了一道基礎題，文言文翻譯兩人雖然不如趙海平錢鴻答得那麽對味，但基本意思也達到了。
總體來說，對這次初考，大家都還挺滿意：“說明咱們的學習小組是卓有成效的。”
“那咱們就先在家等統考通知，等通知來了再一起覆習。”
“好。”
……
林敘和林培去縣城考試這事，林正祥和林文華半個字沒問，只在兩人去縣城這天替兩人把雜物間收得幹幹凈凈。
林敘一開始以為外公和舅舅不關心他倆的考試成績，可考完第二天，林敘一覺睡到中午，就聽見一道聲音在問：“你家培培和敘敘不是去縣裏考試了嗎？考得怎麽樣，能上大學不？”
這聲音聽著有些尖，應該是外公家隔壁的鄰居。
這人特別八卦，村裏一旦有了什麽事，她能從村頭說到村尾，村裏家家戶戶，就沒有她不知道的八卦。
這是說別人家的事，遇到她自己家有了什麽事，她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冒的。
林敘正要起床說兩句，就聽外公慢悠悠的聲音響了起來：“孩子願意考就去考了，我也不懂這些。”
“那就是能考上了？”
“我也不懂，你也不懂，問了有什麽用？還是你懂怎麽考大學？”
那人被外公刺了一句，罵了一聲走了。
林敘睡了舒服的一覺，他原本還有些困，這下是徹底醒過來了。
一個上午都沒人叫他，任由他從昨晚一直睡到現在，被窩裏暖烘烘的，外面天氣也好，雖然天冷，陽光卻已經照到了被子上。
林敘爬起身，和掀開門簾的外公正好對上了視線。
林敘默默伸出手，沖自家外公豎起了大拇指。
“她就是惦記你考不上呢，考得上考不上，關她什麽事？她知道你外婆今天不在家才來的。”
外公平時是不罵人的，論脾氣，外婆和舅媽都要強硬一些，外婆和舅媽如果在家，這個鄰居基本不會上門。
“外婆呢？”
“你小舅爺爺孫子過周，她幫忙送紅蛋去了。”
林敘起了床，鍋裏粥還沒冷，他就著鹹菜吃了兩口，勉強把肚子填飽了。
統考通知還不知什麽時候會發，林敘預計不會太早，他有一陣子沒下地幹活了，當時請假只請到了初考，這陣子地裏閑，課本和覆習資料林敘都看過了，倒是不用再看好幾遍，他幹脆去公社銷了假，去多掙幾個工分。
論真實勞動力，林敘連自家外婆都不如，不過外婆不是壯勞力，幹一天記不滿一個工分，林敘有高中學歷，他這一個工分是能拿滿的。
林敘以為自己能夠適應勞動的狀態，畢竟他上輩子和這輩子穿越前都種過地，然而，只在地裏幹了兩三天，林敘就發現自己完全吃不消，每天累到腰酸背痛，晚上還要繼續看書。
他迫不及待地希望統考通知快點到。
……
林敘沒想到，統考通知居然來得那麽遲。
他們是11月27參加的初考，統考通知是12月17號到的，整整20天，要知道，統考在12月23和24兩天，現在通知，距離統考只有一周不到了。
林文華比林敘和林培都急，日子一天天過去，通知一直不來，到底是考不上還是真的慢，多少得有個說法。
好在沒收到通知的不止林敘他們，整個紅河村都還沒有人收到通知，林文華才稍稍安下了心。
“這通知來得慢不說，還直接口頭通知，要是記錯了該怎麽辦？”
來人通知了考試地點和時間，因為全考是蘇省統一命題，各個地區通過初考的考生考同一張卷子，寧安市的考生考場都安排在了市裏的考場。
聽到考點的那一瞬，林敘露出苦笑，還真是巧了，他的考場就在寧安市鐵路高中。
“林敘，林培……”
林敘和林培都收到了通知，兩人還沒來得及去問趙海平和錢鴻有沒有接到通知，就見錢鴻兩人遠遠地朝他們跑過來：“你倆接到通知沒？”
“接到了！”
林培跳起來和錢鴻擊掌：“這麽久都沒到，可緊張死我了。”
“誰說不是呢？”
幾人這段時間還是會見面，可一想到一直不來的統考通知，幾人難免會愁容滿面。
雖說他們對自己的成績挺有信心，可通知一天不來，他們這顆心就沒法真正沈下來。
“考點呢？”
考點雖然都設在寧安市，可幾人並不在同一個考場，他們對寧安市完全不熟悉，只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林敘。
“到時候咱們早點過去，我給你們帶路。”
“行。”
“咱們再問問公社，針對咱們這批通過統考的考生，縣裏有沒有什麽安排。”
統考才是最終決戰，幾人的欣喜只持續了片刻，就繼續投入到覆習當中。
既然過了初考，幾人也都名正言順請了假，到了晚上，林敘才聽小舅說，今年紅河村只有他們四個通過了。
能參加統考，就有考上大學的希望，林敘幾人請假，公社那邊自然不會阻攔，公社負責教育的那位同志告訴他：“前幾天我去縣裏開會，有人告訴我，說咱們公社t幾個學生考得相當不錯。”
“好好考，我等著看你們戴大紅花。”
幾人一起覆習到12月21號，把手頭的覆習資料快速盤了一遍，才一起帶好行李，往寧安市去了。
公社雖然沒安排去寧安市的專車，不過還是找來了開寧安這條線的師傅，在載客的同時帶幾個考生。
在車上，林敘把覆習文言文的小冊子帶著，時不時就翻上一兩頁。
他不清楚統考和初考形式上的區別，但他做好了統考題量更大，難度更高的心理準備。
汽車開進寧安市區時，林敘依然在看小冊子，連車路過鐵路宿舍都沒有發現。
而此刻，他熟悉的二號樓二樓又爆發了一場爭吵。
“王書梅你嘴巴吃了屎的，這麽臭？”
“我嘴巴臭，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再罵得兇，也沒見你把統考通知拿到手啊。”
事情還得從統考通知下發這事說起。
紅河村那邊，各個公社消息通知得慢，是公社派人一家接一家去通知的，寧安市區則是發的通知書，鐵路宿舍都是一家家住在一塊，發通知的人一來，都是一群人一哄而上。
自然而然地，誰家過了初考，誰家沒過，人人都清楚。
這一回初考，整個鐵路宿舍都考得一般，居然只有兩個人能去參加統考。
這可得意壞了王書梅，從通知發了那天開始，她就在各家高聲嚷嚷：“個個都去考，十個裏面都沒考中一個，哎，要我說，還不如不去考呢？”
“去了還考不上，我都沒臉往外說。”
說一遍兩遍也就罷了，可王書梅這人向來得理不饒人，通知發下來開始，她就天天說，把那些沒過統考的狠狠嘲笑了一通。
終於有人忍不住，和她互罵了起來。
“我兒子沒本事考過，總比你兒子沒資格考強！”
“王書梅你也積積德，偷來的東西總有一天要還回去的知不知道？得意什麽？你偷人家工作，你兒子偷人！”
“你就是個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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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早上出發的時候天還沒亮，等他們考完試，天卻已經黑了。
以前如果有機會來縣城，一群人勢必要好好逛一逛，可這會兒誰都沒有興致，對報考理科的考生來說，上午的語文和政治，不會的題還能蒙混過去，可數理化卻是要見真章的，不會的題，瞎寫一通根本沒用。
林敘上車之後就開始睡覺，早上他沒睡，心情也有些緊繃，這會放松下來，困意一陣陣襲來。
雖說車子隆隆在響，路上也顛，林敘靠著車窗就這麽睡了一路。
醒了之後天已經完全黑了，路上沒有燈，林敘也不知道車子開到了哪兒，他摸了摸口袋，錢還在，來了一天縣城，他和林培都是一毛沒花，包子甚至都沒吃，還能帶回去熱一熱。
初考就這麽過去了，林敘卻沒有自己剛完成了一樁大事的感覺，對他來說，這一天和平常日子沒有太大區別。
林培他們這會兒也都睡了，車子往前又開了一段，林敘認出來，這是他們返程路上必經的一座水塔，到了這裏，離大倉鎮就近了。
林敘聽到後排的人在討論這次初考，作文大家的想法都差不多，往激情昂揚的方向想，可一提到數理化考卷，那兩人聲音都低了不少。
“我平面幾何都沒來得及看，求坐標的那題你算對了嗎？”
“我能做出來，我都不在這唉聲嘆氣了。”
“現在就看運氣了，你覺得咱們公社能過幾個？”
“不好說，縣城和其他公社都有辦培訓班的，就咱們公社沒辦。”
車上人多，說話的人還要再抱怨兩句，卻被同座扯住了衣袖，不肯他再說了。
等車子停了，林敘和林培一下車，就見林文華已經在車門口等著了：“趙海平和錢鴻也一起回，隔壁村魏師傅他閨女也進城考試了，咱們正好坐他的拖拉機。”
拖拉機比中巴還吵，轟隆隆的，林培就坐在林敘對面，他說了些什麽林敘都沒聽清。
拖拉機停在紅河村村口那條大路上，拖拉機往南開去隔壁村，林敘幾人則跳了下來，趙海平和錢鴻一起往院裏走：“咱們把今天的題再討論討論，你倆還記得不？”
林敘點點頭：“差不多都記得。”
“那咱們對對答案？”
先對的是數學，燈一點，草稿紙和筆準備好，一個人記不全的題，其他人拼拼湊湊也都記起來了。
趙海平面露懊惱：“我怎麽那麽粗心？”
數學比他自己計劃中多錯了一道，偏偏那道還是分值高的大題，他第二小題空在那沒寫，第一小題只要仔細些就能答對了。
“沒事兒。”錢鴻拍了他一下，“我看好多人都沒答對，又不是人人都跟林敘似的。”
林敘：“……能別這麽看我嗎？”
——從剛剛對答案開始，他們每個人都有答案對不上，只有林敘是全對。
“只能靠語文和政治拉拉分了。”對這兩科，趙海平還是有信心的。
他和錢鴻給自己劃定了錯題的範疇，要求自己的正確率保持在80%以上，這次雖然沒有達到，但客觀來說，兩人的數學水平比學習小組成立之前高出了不少，那時候兩人的數學也就剛剛及格罷了。
“初考沒那麽嚴的，放心。”
語文這一科，作文之前的題幾人都答得不錯，林敘和林培各錯了一道基礎題，文言文翻譯兩人雖然不如趙海平錢鴻答得那麽對味，但基本意思也達到了。
總體來說，對這次初考，大家都還挺滿意：“說明咱們的學習小組是卓有成效的。”
“那咱們就先在家等統考通知，等通知來了再一起覆習。”
“好。”
……
林敘和林培去縣城考試這事，林正祥和林文華半個字沒問，只在兩人去縣城這天替兩人把雜物間收得幹幹凈凈。
林敘一開始以為外公和舅舅不關心他倆的考試成績，可考完第二天，林敘一覺睡到中午，就聽見一道聲音在問：“你家培培和敘敘不是去縣裏考試了嗎？考得怎麽樣，能上大學不？”
這聲音聽著有些尖，應該是外公家隔壁的鄰居。
這人特別八卦，村裏一旦有了什麽事，她能從村頭說到村尾，村裏家家戶戶，就沒有她不知道的八卦。
這是說別人家的事，遇到她自己家有了什麽事，她是一個字都不會往外冒的。
林敘正要起床說兩句，就聽外公慢悠悠的聲音響了起來：“孩子願意考就去考了，我也不懂這些。”
“那就是能考上了？”
“我也不懂，你也不懂，問了有什麽用？還是你懂怎麽考大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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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敘睡了舒服的一覺，他原本還有些困，這下是徹底醒過來了。
一個上午都沒人叫他，任由他從昨晚一直睡到現在，被窩裏暖烘烘的，外面天氣也好，雖然天冷，陽光卻已經照到了被子上。
林敘爬起身，和掀開門簾的外公正好對上了視線。
林敘默默伸出手，沖自家外公豎起了大拇指。
“她就是惦記你考不上呢，考得上考不上，關她什麽事？她知道你外婆今天不在家才來的。”
外公平時是不罵人的，論脾氣，外婆和舅媽都要強硬一些，外婆和舅媽如果在家，這個鄰居基本不會上門。
“外婆呢？”
“你小舅爺爺孫子過周，她幫忙送紅蛋去了。”
林敘起了床，鍋裏粥還沒冷，他就著鹹菜吃了兩口，勉強把肚子填飽了。
統考通知還不知什麽時候會發，林敘預計不會太早，他有一陣子沒下地幹活了，當時請假只請到了初考，這陣子地裏閑，課本和覆習資料林敘都看過了，倒是不用再看好幾遍，他幹脆去公社銷了假，去多掙幾個工分。
論真實勞動力，林敘連自家外婆都不如，不過外婆不是壯勞力，幹一天記不滿一個工分，林敘有高中學歷，他這一個工分是能拿滿的。
林敘以為自己能夠適應勞動的狀態，畢竟他上輩子和這輩子穿越前都種過地，然而，只在地裏幹了兩三天，林敘就發現自己完全吃不消，每天累到腰酸背痛，晚上還要繼續看書。
他迫不及待地希望統考通知快點到。
……
林敘沒想到，統考通知居然來得那麽遲。
他們是11月27參加的初考，統考通知是12月17號到的，整整20天，要知道，統考在12月23和24兩天，現在通知，距離統考只有一周不到了。
林文華比林敘和林培都急，日子一天天過去，通知一直不來，到底是考不上還是真的慢，多少得有個說法。
好在沒收到通知的不止林敘他們，整個紅河村都還沒有人收到通知，林文華才稍稍安下了心。
“這通知來得慢不說，還直接口頭通知，要是記錯了該怎麽辦？”
來人通知了考試地點和時間，因為全考是蘇省統一命題，各個地區通過初考的考生考同一張卷子，寧安市的考生考場都安排在了市裏的考場。
聽到考點的那一瞬，林敘露出苦笑，還真是巧了，他的考場就在寧安市鐵路高中。
“林敘，林培……”
林敘和林培都收到了通知，兩人還沒來得及去問趙海平和錢鴻有沒有接到通知，就見錢鴻兩人遠遠地朝他們跑過來：“你倆接到通知沒？”
“接到了！”
林培跳起來和錢鴻擊掌：“這麽久都沒到，可緊張死我了。”
“誰說不是呢？”
幾人這段時間還是會見面，可一想到一直不來的統考通知，幾人難免會愁容滿面。
雖說他們對自己的成績挺有信心，可通知一天不來，他們這顆心就沒法真正沈下來。
“考點呢？”
考點雖然都設在寧安市，可幾人並不在同一個考場，他們對寧安市完全不熟悉，只能用期待的眼神看向林敘。
“到時候咱們早點過去，我給你們帶路。”
“行。”
“咱們再問問公社，針對咱們這批通過統考的考生，縣裏有沒有什麽安排。”
統考才是最終決戰，幾人的欣喜只持續了片刻，就繼續投入到覆習當中。
既然過了初考，幾人也都名正言順請了假，到了晚上，林敘才聽小舅說，今年紅河村只有他們四個通過了。
能參加統考，就有考上大學的希望，林敘幾人請假，公社那邊自然不會阻攔，公社負責教育的那位同志告訴他：“前幾天我去縣裏開會，有人告訴我，說咱們公社t幾個學生考得相當不錯。”
“好好考，我等著看你們戴大紅花。”
幾人一起覆習到12月21號，把手頭的覆習資料快速盤了一遍，才一起帶好行李，往寧安市去了。
公社雖然沒安排去寧安市的專車，不過還是找來了開寧安這條線的師傅，在載客的同時帶幾個考生。
在車上，林敘把覆習文言文的小冊子帶著，時不時就翻上一兩頁。
他不清楚統考和初考形式上的區別，但他做好了統考題量更大，難度更高的心理準備。
汽車開進寧安市區時，林敘依然在看小冊子，連車路過鐵路宿舍都沒有發現。
而此刻，他熟悉的二號樓二樓又爆發了一場爭吵。
“王書梅你嘴巴吃了屎的，這麽臭？”
“我嘴巴臭，我說的不是事實嗎？你再罵得兇，也沒見你把統考通知拿到手啊。”
事情還得從統考通知下發這事說起。
紅河村那邊，各個公社消息通知得慢，是公社派人一家接一家去通知的，寧安市區則是發的通知書，鐵路宿舍都是一家家住在一塊，發通知的人一來，都是一群人一哄而上。
自然而然地，誰家過了初考，誰家沒過，人人都清楚。
這一回初考，整個鐵路宿舍都考得一般，居然只有兩個人能去參加統考。
這可得意壞了王書梅，從通知發了那天開始，她就在各家高聲嚷嚷：“個個都去考，十個裏面都沒考中一個，哎，要我說，還不如不去考呢？”
“去了還考不上，我都沒臉往外說。”
說一遍兩遍也就罷了，可王書梅這人向來得理不饒人，通知發下來開始，她就天天說，把那些沒過統考的狠狠嘲笑了一通。
終於有人忍不住，和她互罵了起來。
“我兒子沒本事考過，總比你兒子沒資格考強！”
“王書梅你也積積德，偷來的東西總有一天要還回去的知不知道？得意什麽？你偷人家工作，你兒子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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