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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拉之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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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德拉之命運

章魚腕足似的冰觸手疾速延伸而來, 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時間內,尖銳的頂端就從初始發動地點來到了一名棕發騎士的跟前。爍爍寒芒一瞬間倒映在他清澈如水的眼底中。

——再過那麽一瞬間,腕足就要穿透他胸膛了。鋒利的冰刺會將他紮個對穿,而他會以這種被穿透的狀態直直帶到半空, 成為一只被串在簽子上的人柱。

不好!

反應還算迅速的棕發騎士匆忙拔劍, 劍卻被寒氣封在劍鞘中。冰晶蔓過整道劍鋒堆積在鞘口, 無論怎麽拔都拔不出來。

一剎那心急如焚。

細微的一絲聲響過後, 那只襲來的冰柱被從上至下斬斷開。切面無比光滑,斬斷它的劍又快又精準。

持劍人本身也是一把利劍。只有最鋒利最快速的劍,斬斷巨石一樣的硬物之聲才會如此輕微, 猶如弦刃劃破扇面。如果再偏仄那麽一點、再不狠厲那麽一點,冰柱被斬斷之聲會巨大無比。

斷開的蜿蜒冰柱如同一只被去除了頭的蛇,無力地在半空中扭曲著,轉眼便被其餘人的合力攻擊所消除。

騎士舒一口氣, 向著那邊解除他危機的萊茵哈特稱讚道:

“劍法不錯!”

“那是!”公爵忙不疊替被誇讚之人回應道。萊茵哈特的劍法是自小跟著他練的, 父子二人的一鋒一刃間皆有彼此相似的影子。

手上動作沒停, 又轉頭呼向萊因:

“為父突發奇想,你的劍應該再多幾分力道。早知道就讓你跟那小姑娘一樣, 跟著霍恩洛厄老爺子多學一學了!”

多年前他就有過這個想法, 可惜老爺子的劍術是霍恩洛厄一脈的, 跟他們本家的劍術大有不同。因此只得作罷。

“好好的你又提那小姑娘幹什麽!關鍵時候可別讓年輕人分了心!”棕發騎士遠遠的笑罵傳過來。他在前一時刻就轉頭向著本來的目標而去了。

他要找準時機找出核心的所在之處, 在這一過程內其他人都是他的掩護者。劍上的冰瞬間被驅趕, 這一次,他可不會再留意不到這種細節。

“……”萊茵哈特只是有一瞬間為長輩們共同取笑他而感到無語。

沒有多餘的時間,他該重新全身心投入戰鬥中去了。

“唔呃——!”

又有一個來不及反應的年輕人被貫穿了腰身。鮮血自他腹部湧出, 染紅了身前的銀色鎧甲。

萊茵哈特眉心一動,此時卻不能多分給他一眼。他有著更為險要的任務, 不能耗費哪怕一刻鐘去救援其他人。

只能任由同伴被趕來的醫護人員拖了下去,帶離了危險範圍。戰場之上就是如此,他不是救援人員,就不能把時間耗費到救援上去。

只是——

在轉頭不去看的瞬間還是咬牙忍不住地想著。這是第五個被拖下去的人了,他和先前那四個同伴,到底有沒有從寒災的屠戮之手中存活下來呢?

以數十米為半徑,眼前的寒境核心以極類海中生物的形態佇立在大地上。身姿夭矯,偉力如此。無數能扭曲的淩厲冰柱是它的腕足,而中間那不一般的外形表皮下包裹著的,應該就是能被稱之為“大腦”的東西。

若論以前,驅逐幾百米半徑的寒災核心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可在嘗試進行過一次躍遷之後,核心無論是力量還是體積都已經極大程度上的縮小了。

也許它自己也沒想到,花費了幾十年上百年積蓄力量進行的躍遷,沒能把想躍遷的大人物躍遷過來,成功轉移的對象只是一個人類。

而且這個人類居然也沒有被長距離地轉移,只是跨越了一個北國南部的地區。

寒境範圍內的溫度再次極速下降,呼吸道能明顯地感受到在被凍結。所有人的時間都所剩不多了。這是作為人類的局限,他們並不能長時間待在這裏,不然等不到斬殺宿敵,自己就會被凍結變成一座冰雕。

即使是被削弱過的寒災之心,接近它核心的這件事情也難如登天。這是身處在它自己的領域,它自己就能大肆改變自己領域內的環境。只是t還無法像災厄一樣,改變自己領域內的法則罷了。如果沒有阿特拉夫的大範圍法陣覆蓋,所有人在一剎那內都會凍結在這裏。

“小心!”

在這句提醒被他人說出口之前,萊茵哈特就閃身躲過了新從地上蔓生出來的冰藤的刁難。這又是寒災一種新的攻擊形態,類似觸手的冰柱上帶了刺,哪怕被粘上一點,冰刺都會透過皮膚鉆進血肉中。

騎士側身,手腕轉動,一劍瞬間將冰藤連根斬斷。這附近卻又有源源不斷的藤蔓從大地上新生。新一支的冰藤從同伴背後的地面上升起,瞄準了那充滿熱源的身軀。

“!”

眼神一瞬變得淩厲。萊茵哈特抽過劍鞘猛地將它投擲過去,沈銀頃刻間就將冰柱砸碎。

這劍鞘是回不來了,地上由冰鋪開的領域一接觸到金屬就將它凍結裂開。更大的攻勢從各個方向發起,冰藤扭轉虬結在一起,構成了一個針對於他的死局。

斬斷完一波還有接下來一波,他不是毫不出錯的機器,一個微小瞬間的失誤過後手中唯一武器被從中間擊破,鋒刃哧哧震動,即使外形還沒碎裂也完全不能用了。

“***。”

向來紳士的萊茵哈特罵了一句,丟掉了手中劍鋒。

僅剩下的武器被丟掉後,排山倒海般的冰之攻勢向他湧來——

……

“你知道嗎,小西琳。”海德裏希摸了摸伏在他膝上的幼妹的嘴巴。肉肉的,手感很好。

在此之前,他從不知道人類是有著如此柔軟軀體的生物。

“——啊?”

還不會說話的妹妹扶著他的腿從地上站立起來。紅色的頭發短短的,還只垂到下巴旁邊。

“啊——”

那雙金色的小眼睛冒出了疑問。

你想要告訴我什麽呢?

海德裏希只是眺望著前方。那雙藍眼睛,望著前方的藍眼睛,跟媽媽、跟大哥、跟她自己都不一樣。

“將來有一天,我一定會離開你的。”

“還有媽媽跟埃澤也是,我也一定會離開他們的。”

海德裏希說起這種話時,眼神和與她說話、與其他家人說話時都不同。溫度從他的眼神中流失。

小矮人西琳並不能長時間的站立下去。不出多久,又順著他的腿癱了下來。

剛長牙的嘴滑到他膝蓋上,沖著膝蓋咬了一口。

“唉呦!”

二哥把她抱了起來。

“咬我幹什麽!”

卻被那金色的雙眼狠狠盯著。那眼裏所流露出的,實在不像是一個不懂事的嬰兒流露出的東西。

很兇猛,像是他的同類。

——不,比他的同類更像他。

“不許你說這種話!”嬰兒不知所雲地嘰嘰哇哇了起來,那不成形的音節根本拼湊不出來什麽。

她在心裏吶喊道:“我才不會讓你離開我!”

其他什麽的都去死吧,我才不會讓你離開我們!

像是讀懂了她的心聲一樣,兄長把她舉在跟前靜靜地看了很久,終於把她放了下來。西琳的額頭被輕輕貼到了他的額頭上。

“好~那就不走。永遠留在家裏面陪著你。命運什麽的——”

他頓了頓。

“讓他見鬼去吧。”

一個深吸氣,西琳猛地從某人肩膀上醒來。

眼淚幾乎要奪眶而出。

“誒誒——!”

扛她走的騎士一個不穩,差點從馬上跌落。

心中大驚——

“不是說藥力是三天嗎?!怎麽這麽快就醒了!”

“笨蛋!因為我——耐藥啊!”

一個借力從馬上跳落,落地即開始奔跑起來。

“站住!你不許走!”年輕的見習騎士調轉馬頭回來追趕她。

不得了!公爵可是告訴他要平平安安送回到公爵府上的,要是知道人半天就醒了,指不定得被吹胡子瞪眼氣成什麽樣呢!

——雖然他胡子只有短短兩撇就是了!

西琳奮力地在雪地中奔跑著,心裏勃然大怒,怒對把她下藥弄暈的所有人,更怒對她自己。

為什麽不把自己所有的能力都提前告訴他們呢!那樣,說不定他們就不會非要讓她離開了,說不定就會有不知道多少人能平安地離開那裏!

“別想了!西琳!”

許久都未曾出聲的鏡子大聲對她說道。它是現在唯一知道她是游戲外人物的人。

“就算你說了,他們也肯定無法理解的!你的話語會被以各種方式加密送到別人耳中,他們會聽不清你說話、甚至以為你在說瘋話!”

這個世界的人,是無法理解到設定外事物的!

甚至神明的存在也是,即使知道它們確確實實存在於世界上,游戲人物也是無法接觸到這類只能與玩家角色互動的npc的。

後面的人很快追了上來。西琳跑得再快、敏捷點的再多,在長途奔跑上也不會比馬更快。

她也並不能假借龍之血恐嚇它,馬受驚了之後上面的人也會跌落下來,會受傷的。

怎麽辦?

“讓我來!”

奔跑之中她聽不清是哪個神明在說話了,只知道一道冰墻從她身後立起。馬是沖不破這冰墻的,追趕者也只好放慢速度緩沖,在冰墻之前停了下來。

“你不要回去——很危險的!!”

見習騎士大喊道。他是真的想阻止她。

西琳領了這份意,卻還是未停住自己的腳步。

——誰讓她頂替了玩家呢!作為替代,當然要代他們做一些只有主角才能做的事了!

比如說——拯救世界!

啊呸,扯遠了。她相信,只要劇情不往下發展下去,世界是不會崩壞到需要拯救的那一步的。

奔跑使她越來越累。在西琳想要繼續跑下去的時候,她在路邊發現了一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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