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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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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 39 章

“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們和以前一樣……不、我對你比以前還要好一百倍、一千倍, 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咱家以後你說了算。景年,你能不能, 別再抵觸我了?”

孟策舟緊緊摟著懷裏的人, 溫暖的觸感讓他片刻失神。

其實他多希望, 時間只停留在這一刻有多好, 沒有從前的那些誤會, 他們之間也沒有任何的隔閡。林景年還能像當初看著他笑、對他好。

……總之, 決不要像現在一樣。

他顫巍巍地松開林景年, 那人眼底透徹的冰涼,深深地刺進了他的眼睛。

心都變成了涼的。

“那你說, 你說要怎麽辦?”

林景年:“讓我走。”

“不可能。”

孟策舟握著他的雙臂, 臉色微微難堪:“除了這個其他的我都能答應你。想走是不可能的了, 我絕對不會同意。”

說完, 他甚至沒敢去看林景年的表情,轉身慌忙逃離了這裏。

他說得出也做得到,很快別墅便被層層封鎖, 林景年真的被他關在了這裏。

孟策舟不知道這次他是不是又做錯了,或許林景年之後更恨他也說不定,但他已經管不了這麽多。

上世紀歐式的建築被林立的香樟樹簇擁,潔凈的玻璃折射.著斑斕晝光,透著迷離疏遠的色彩, 像一座隱蔽的奢靡宮殿。

孟策舟頹唐地倚著車門, 遠遠極目過去,無比迷茫。

高毅辦完事回來, 順著他視線的方向也看了一會,最終不忍道:“真的要一直關下去嗎?”

孟策舟猶疑擡手, 捂著幾乎跳出來的胸口,心慌的厲害:

“他要是出去,就多派點人跟著,別讓他走太遠。總之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許放了他!”

他已經有一次差點失去了林景年,已經經歷不起第二次了。只有把人拴在自己身邊,才會安心。否則沒有林景年的日子,簡直比殺了他還難受。

看了半晌,直到藍煙來提醒會議時間,他才戀戀不舍地離開。

臨走前,他透過倒車鏡仿佛看那扇玻璃被林景年推開,旖旎的光彩映在那人臉上,倒影著冷淡的蒼白。

林景年似乎也在遠遠地望著他。

孟策舟壓下心頭莫名的恐慌感,生生挪開了視線。

“把樹種回去吧。”他道。

高毅開著車沒反應過來,隨口問:“啊?什麽樹?”

孟策舟看著玻璃中模糊的倒影:“被他拔了的那棵。”

這次就當是他錯了,明知故犯他也縱容自己最後錯這一次,總不能眼睜睜看著林景年從他身邊離開。

一定會好起來的。

他緊握拳頭,安慰自己。

他和林景年,一定會和好如初的。

-

他多希望,自己從來就沒遇到過孟策舟。

帶著孟策舟的手下繞來繞去總算在一個小胡同裏把他們甩丟了,林景年成功和何老派來的人匯合,當天就踏進了機場。

坐在飛機裏,他望著舷窗外胖乎乎的雲朵,苦笑了一下。

連行禮都沒帶,只拿了銀行卡和身份證,連手機都沒敢帶著。

或許只有這樣,他才永遠不會被孟策舟查到。

也沒有離開太遠,甚至都沒有出國,他到了一個偏僻的城市,出機場找了個小旅館就先住下。

之後他找到何老在此地接應他的人,拿到一張□□和一張提前購買好的機票,帶著這些他去買了手機辦了張電話卡。

防止孟策舟通過電話ip地址和戶下消費記錄查出他所在位置,給車太田報平安用的是餐館裏的座機,吃了頓飯去銀行把積蓄全部取出,跑到另一家銀行,轉存到□□戶下銀行卡。

做完這些,他立刻銷毀了原先的身份證和卡,換了一身行頭,拿著那張假機票離開。中途防止孟策舟通過何老找到他,又換乘好幾班航空,最終輾轉到一座沿海城市,幾經考慮,他選了一處很偏遠的地區。

那裏經濟不發達,城市建築還停留在十多年前。這種小縣城混跡在國內各種角落,繁覆難以計數,孟策舟應該不會想到他能來這裏。

這次沒委屈自己,算是找了個還行的酒店住下。

夜裏,他渾身疲憊地躺在床上,呆楞地望著天花板。

從昭安帶來的那份報告一直沒扔,他從口袋裏掏出來那份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上面清晰印著:□□過量導致呼吸停止死亡。

這是原主的死亡報告,時間就是他穿越前的幾個小時。

原主死了,沒人承接他現實世界中的肉.體,準確來說已經成了一具“屍體”,恐怕也早已經燒成灰了,也就代表他永遠也回不去。

可笑他這會也不知道是命運多舛還是天意弄人,既然註定回不去,偏偏又碰上孟策舟,白白遞了一顆真心出去。

他拉緊了窗簾,把那張揣了好幾天的報告單撕碎扔垃圾簍裏,裹著被子把自己整個包起來。

“果然很沒用……最後連和她們見一面也做不到……”

他徹底把自己埋進被窩,壓著嗓子,嗚咽了這麽一句。

-

在賓館歇了半天就開始找工作,這窮鄉僻壤想找個公司是很難了,當助理也不見得他有多專業,當初被拉去孟氏也基本是趕鴨子上架。

上的大學專業和選修基本都和金融掛鉤,出於專業性和現實考慮,他決定先去找個房子再說。

興許是剛出來,總覺得如今的自由十分縹緲,總覺得下一秒孟策舟便會出現,再把他重新抓回去關起來。

以防萬一,他決定租房。

這種地方房子便宜,找了個離街近的小區。

房主是個將近一米九的男人,劍眉星目,皮膚偏小麥色,一副“被欠八百萬”的表情。

說孟策舟不茍言笑,這個人簡直還要再冷上好幾度,看得林景年心裏直突突,生怕哪句話說的不對再給他一拳。

然而現實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樣,這個房主雖然長相沒那麽平易近人,但是說話也是一等一的難聽。沒聊幾句,林景年就被氣的跟他吵了一架。

林景年一拍桌子:“你這入住條款也太挑剔了吧?這是租房還是練男兵啊?”

房主皺眉:“我的房子,不是隨便租的。”

他盯著林景年,又道:“而且,就算練兵,你也輪不到男兵。”

“……”

林景年不租了。

他氣沖沖回到賓館,往床上一坐。

這開頭就這麽難,以後工作也指不定給他出什麽難題。好在他也沒來幾天,現在走還來得及。

只是一切又要重來了。

城市、地點、房子又得重新規劃,像這麽便宜又幹凈的公寓以後也不好找。

可是,一想到住進去就得簽下那份一百多條限制他活動的霸王條款,就瞬間沒了興趣。

躺在床上打了個滾,林景年軟趴趴地趴在枕頭上,忍不住心想,這人人要是都像江眠那麽好說話該多好啊。

江眠長得好看脾氣也好,而且對他也很好,一點也不像這個鹿青源,居然拐著彎罵他娘娘腔!

他撲騰起來,抱著枕頭一通發洩。

“混蛋……”

“喵嗚——”

林景年捂住嘴,心想這不是他發出來的聲音,應該是樓下那只小貓又來了。

他迅速抱著貓糧下樓。今天的凍幹要比前兩天多了好幾倍不止,他蹲在一堆雜物旁邊,把盛著貓糧的盤子往前推推:

“今天多給你點吧,我明天就離開這裏了。”

小貓聽不懂人話,看見吃的兩眼放光,嘴裏嗚嗚地瘋狂啃食。

它還小,站都站不穩,卻知道護食,兩條白凈的爪子抱著貓糧,撅著屁股埋頭幹飯。

林景年看樂了,沒忍住上手摸了兩把。

“本來想租了房子就帶你走,現在恐怕是有緣無分了。”

餵完貓,他拍拍褲子準備走,突然聽到身後有一聲響動,他看見有一個高大的黑影一閃而過。

“誰?”

他過去,只看到墻角立著的一條廢棄掃帚,此外空無一人。

奇了怪了。

自從他住進賓館,就總感覺好像被什麽人一直盯著,關鍵那道目光實在算不上多光明正大,仿佛隱匿在陰暗的角落躲閃。怕他發現,又怕他沒發現。

不過,林景年也沒打算管,反正他明天就走了。第二天早上他收拾行禮時聽到有人敲門。

剛打開,一團毛茸茸、白乎乎冒著貓氣的小貓懟到他眼前,手慢慢移開,後面是他熟悉的那張冷臉。

鹿青源別過臉:“我喜歡這只貓。”

林景年沒聽明白。

“可這死貓不讓我抱,我一想,你柔柔弱弱的應該會喜歡,所以帶來了。”

鹿青源說完,立馬把這燙手山芋塞給他,“你養,條款可以不簽。”

林景年懷裏抱著毛團,眼珠子一轉:“你這是來跟我道歉了?”

“……”鹿青源臉更沈,咬牙:“房租,加倍!”

公寓就算這麽租下來了。

接下來就是工作,由於他的專業在這裏實在找不到什麽對口的,找了半月也沒什麽進展,但這期間,他卻得知了一個意外的消息。

何老病逝。

對於這個人,他倒是沒覺得什麽惋惜,就算有,那也不是他。

那個人會辦一場全昭安最隆重的葬禮,也會為了何老堂前守靈。

何老是世界上最後一個對孟策舟好的人,這會估計在忙著難過。

林景年很快斂回心緒,這起碼說明,能順著查到他地址的線索被中斷,如今已經沒人知道他去了哪。

或許,他的新生活也也即將開啟。

“叮咚~”

他摸出手機,是鹿青源給他發的信息。

【冷漠哥:樓下印刷機壞了。】

【福福袋:進劫.匪了?】

【冷漠哥:你的簡歷印太多,印吐了。】

林景年直接扔了手機。

後面連續響了好幾下,他才不情不願的又拿起來。

【冷漠哥:老板娘找了我好幾次,你別去了。】

【冷漠哥:我這裏缺個音樂老師,來嗎?】

【冷漠哥:以後扣房租方便。】

林景年握了握手機,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福福袋:鋼琴會,其他的樂器也都懂,但沒當過老師。】

【冷漠哥:鋼琴老師也缺,你明天來。】

這麽巧?

林景年不可思議地擡頭。

眼下已經快到了夏天,窗外一片郁郁蔥蔥,隔著茂密的樹葉,玻璃光影斑駁,亮堂堂地映著窗臺青色貓草。

他渾渾噩噩的眸光似乎也被照的鮮活起來,虛無從此刻消散,一切景象都被陽光落實。

“難道新生活……真的……來了?”

-

孟宅。

大廳掛著灰敗的白幡,賓客有序進入,他們在舉行一場沈默的吊唁。

書房裏,孟策舟一腳踹翻了沈重的辦公桌,眼底盛怒幾乎迸發在他們身上。

高毅一行人兢兢業業地列成一排,無數茶杯玻璃被打碎腳邊,他們被嚇得也不敢言語一聲。

直到書房實在沒什麽東西能砸,高毅從一堆狼藉中找了個幹凈地兒落腳,驚懼道:

“孟總……”

“三個月連人影也找不到!你們是吃白飯長大的嗎!我養你們這麽多年,平時大小錯我不深究,可這次關鍵時候,你們為什麽連個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也找不到!”

孟策舟咬牙切齒,一拳錘到墻壁:“三個月……林景年走了這麽長時間,別說再找一個,他媽結婚都夠用了!”

“孟總,我們絕沒有懈怠!這些天我們調出他名下所有消費記錄和行蹤,連街邊監控都排查了一幹二凈,找出他的確乘飛機到不遠的城市,在那裏,我們找到了他剪毀的身份證和銀行卡,卡裏的錢被全部取走去了哪裏我們也無從得知,甚至連是不是他本人取走的也無法知曉……”

他們現在,連林景年是死是活都不敢下結論。

“是死是活?哼、哪個貪財的在搶完錢還給換身衣服的?他分明是……”孟策舟捏緊拳頭,骨頭摁得咯吱響,“分明不想被我找到罷了。”

高毅猶豫:“那我們……”

“繼續查!”孟策舟收回拳頭,冷月透過窗戶描了一圈他銳利的五官,冰涼的眸子逐漸發狠: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只要我想找,他哪也躲不了!我就不信,許執忌日那天,他也能忍住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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