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籠中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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瞳孔,不可觸及的圓環。

一種兇猛的紅色在虹膜上擴散,當強光靠近瞳孔時,它不會收縮。她眼中什麽都沒有,黑色仍然在散大,如同天空承受著日蝕。

“這婊子還是什麽都不說嗎?”

“哼,還不是那樣,鞭子烙鐵這個那個,都一點用沒有。問題是她好像就根本感覺不到疼,啥都不知道,簡直是癡呆。”

“反正那邊那個男的已經招了,說是這女人刺殺了魔旗大人。說是……啊,說是這對男女都是收屍人,專門給皇子殿下做標本的。之前他倆跟著魔旗大人來到外堡的地牢,去拿野人的腦袋和白魔物的腦袋,結果這女的好像是刺客,被買通了,就殺了魔旗。買通她的人啊?嘿嘿,這可不能說,不過可以告訴你,也是位大人物。”

“不說拉倒!這女的也是,十五六歲,摸起來怪嫩的。如果是在‘妖精山谷’看到,我願意為這小妞花一百金盾。”

“呸,連你自己下的野崽子來跟你討兩金盾去治治他媽的病,你都不樂意,還說會去‘妖精山谷’花一百金盾睡婊子?”

被綁在刑具上的少女滿身傷痕,她低著頭,神色木然,看上去好像根本沒有搞清楚境況。之前被拷打時,她也一聲不吭,鞭子打在她胸口就和抽在木桌上一樣。她如擱淺的魚一般兩眼大睜著,腦子被燒壞了似的。

“老虎腦袋是活的,把他給吃了……”少女一再重覆這句話,兩個獄卒嗤之以鼻,繼續閑聊。

“你開什麽玩笑?私生子而已,算個屁!誰讓那些普通人類那麽能生?隨便搞搞就大了肚子,弄出些不倫不類的半西比爾人,這種醜聞我躲開還來不及,誰知那個小崽子竟然大著膽子找上門來?”

“哈哈哈,所以你就揍他一頓。你別說,近幾年半西比爾人風頭大得很呢,瞧那個第七騎士團團長,特蘭德·穆阿維亞,又會打仗又有手段,在宮廷裏玩得團團轉。”

“我警告你,多洛斯,你少給我提這麽什麽特蘭德·穆阿維亞,想想就來氣!一個卑賤的臭蟲竟然官居皇家騎士團團長?啊……可憐的魔旗大人,竟然這麽英年早逝,還是被人謀害的……像魔旗大人這樣正直的西比爾人,就絕不容忍這些半西比爾和渣滓庶民胡作非為,他一生都在憂慮西比爾血統純正性的問題,就這麽一個高貴的人啊……願努神保有他的靈魂。”

“願努神保佑他的靈魂,說來呀,”枯瘦如柴的獄卒用胳膊肘捅捅同僚,像禿鷲般笑嘻嘻地晃動著腦袋,“說來……你知道那個密謀殺害魔旗的大人物是誰嗎?那邊早就招了,據說啊,皇太子殿下親自審問那個男收屍人,畢竟死掉的可是殿下的血盟啊。你說說,誰膽子這麽大,敢對皇族血盟下手?當時那男的供出一個名字,據說特裏斯忒殿下聽了就怒而拔劍,發誓要那個人血債血償嘻嘻嘻。”

“狗日的,說那麽半天就是釣老子胃口,你到時是說啊,到底是誰指使這娘們兒來刺殺魔旗大人的?!”

少女喃喃著:“老虎腦袋是活的,把他給吃了……”

尼爾獨自走在草丘上,烈日灼人,金毛狗蹭著主人的馬靴走路,它好幾次都停下來,望著遠方哀愁地哼哼。

他拿兩顆綠螢石拋著玩,那是佩列阿斯留下的,可以用作簡單的聯絡工具。但說實話,他不認為那個倔脾氣的學者會主動聯系他,說不定還會把他的請求置之不理。況且……老師也在小瞧他了,沒有“名冊”的學徒才用綠螢石。尼爾暗自惱火,真應該直接把那家夥鎖在家裏,教教他怎麽做一個坦誠的人。

大狗趴在地上打滾,繼續沖佩列阿斯離去的方向哀鳴。

“沒用的卡拉,他已經走了,佩列阿斯已經走了。”尼爾不耐煩地返身回去把狗拉走,怒斥道:“嗚……要是躺在地上打滾就能讓他回來,我還不早就這麽做了!起來!”

金毛狗說什麽都不願意爬起來,可是它突然站起,撒腿就往前一路狂奔,邊跑邊哭嚎,好像是希望遠走的佩列阿斯能聽到。

“回來!”尼爾一驚,趕忙去追。

牧鵝的小姑娘坐在桃金娘花下,遠遠地看著金發的騎士大人追著一只金毛狗從草丘的這一頭跑到那一頭,小姑娘忍不住咯咯笑,大白鵝們聒噪地撲騰著翅膀。誒呀,眼看騎士大人猛地往前一撲,把金毛大狗按翻在地,兩個家夥翻滾著,像兩個打架的男孩兒。

大白鵝咕咕叫著,脖子前縮後縮,牧鵝的小姑娘晃著腳丫,望著滿身是泥的騎士大人拿繩子綁住大狗的胸和前爪,幹嘛要綁它?好像是想拖著它往前走吧,但金毛狗倔得像老山羊,四爪繃得僵直也不願往前走,還在草地上拖出四條抓痕。小姑娘樂得差點從石頭上掉下來,她真想叫尤利婭也一起來瞧瞧,騎士大人擰不過大狗,竟然把它的四只爪子一起捆住,把金毛狗抱起來扛在肩上往前走。

“呼……下午好,奧羅拉。”尼爾爬上草丘,向十歲的小姑娘打招呼。

“你好,騎士大人,你的狗狗為什麽不聽話,你打他了嗎?”小女孩仰頭望著尼爾,她瞇起眼睛,日光晃眼。大白鵝們不安地挺起胸撲騰翅膀,可能是它們看到男人像扛著一袋小麥粉那樣把大狗扛在肩上。

“沒有親愛的,狗狗他只是很難過,他的主人走了。”

小女孩放下小樹枝,抱起一只鵝摸摸它的脖子,鵝群安靜下來。她嘟囔著:“走了?誰走了,你不是在這裏嗎?”

“是我的老師佩列阿斯,你見過的,上次奶奶不是帶你來我家借用烤爐嗎?”

“呀,那個銀發的姐姐。”小姑娘摘一朵花戴在大白鵝頭上,鵝在她懷裏扭來扭去,她笑起來:“銀發姐姐的銀發就像霜花一樣白,衣服那麽總是好看。”

“不不不,他是男人……還有……”尼爾有些應接不暇,因為狗在肩上不安分地拱著,幾只膽子大的鵝把他團團圍住,試探性地去啄他的馬靴。

“哦這樣啊,那他為什麽要走呀?你難道不想和他結婚嗎?尤利婭說了,你就想和他結婚。”

“沒錯,我是想和他結婚的。”

“但他不想,對嗎?否則他就不會離開,狗狗也不會難過了。騎士大人我為你難過,你失戀了,應該做點心吃。”

尼爾嘆了口氣:“謝謝你親愛的,不過不用擔心我,我以後烤了點心還是會分給你們的。”

告別了牧鵝小姑娘,尼爾扛著金毛狗去找女孩的奶奶。老婦人正在汲水,看到騎士扛著一只狗走過來忍不住笑:“真是奇了怪了,往常爵爺大人騎馬,如今是狗狗騎著爵爺大人了。尼爾你幹嘛把卡拉扛在肩上,難道你要綁了它去賣掉不成?”

尼爾解釋了一通,希望能把狗暫時寄養在老奶奶這裏,畢竟如果老師不在家,他也不會天天回來了。他也想把卡拉帶去騎士團養,但在那之前,他得先征求特蘭德的同意。老奶奶邊聽邊笑,最後摸摸尼爾的頭說:

“好啦好啦小夥子,瞧給你委屈的,來來來,讓奶奶抱抱。”

“我……我沒有什麽可委屈的。”尼爾有些難為情,但老奶奶不由分說地把他一把抱住,力氣還怪大的。

這時別列克大娘正帶著核桃派經過,打算去肖珂大娘家和老夥伴們一起喝茶打骨牌,碰巧看到了尼爾和羅德裏大娘在井邊。老奶奶興致勃勃,邁著小碎步走過來也要捏捏小夥子的臉,這還沒完,兩個老婦人硬是把尼爾拉到了肖珂大娘家裏,一定要他參加她們的聚會。

看到尼爾來了,本來正在織毛衣拉家常的老奶奶們喜形於色,顫顫巍巍地挪出個地兒,讓小夥子坐在她們中間,金毛狗卡拉也得到一塊可以睡覺的毯子。這個老大娘提出要把某個姑娘介紹給尼爾,另一個就大聲反對說配不上,她們爭執不休,尼爾哭笑不得,默默繼續幫忙織著毛衣。後來老奶奶們不再設想具體的人選,開始幻想起怎麽布置尼爾的婚禮,儀式最好在初冬,那個時候的紅漿果最好,鹽巴不能買西高原那些奸商的,得買來自教皇領邦的才好,葡萄酒也是那兒的好。肖珂大娘拿出自己兒子結婚時穿的禮服要給尼爾比劃比劃,卻被羅德裏大媽數落了一番,說舊衣服好意思拿出來給人家結婚用,騎士結婚就得穿騎士禮服。

尼爾很習慣這種老奶奶們的聚會。小時候老師經常把他托付給村裏的老奶奶們照料,他跟著她們學會了織毛衣、烤點心以及悠閑地抱著貓曬太陽。一想到自己長大的那個村子,想到熟悉的人們,尼爾真的難過了,他已經將近十年沒有回去,說不定很多老熟人都……而且他最早養的金毛狗也叫卡拉,就留在村子裏了,現在可能也死了,如今佩列阿斯又走了。

就在尼爾沈浸在悲傷中時,有個小姑娘跑過來拉著他就走,尼爾一看,原來是尤利婭。

“有人在找騎士大人,我喊他回去。”小姑娘這樣說,老婦人們就不好意思再留人家,只得依依惜別,囑托尼爾早點把未婚妻帶來給她們看看。

小女孩拉著騎士來到村口。尼爾感謝她把他解救出來,尤利婭聳聳肩說:“她們年紀大了又無所事事,當然要關心別人的私事啦。瞧,我雖然知道您向佩列阿斯先生求婚失敗了,可我並不會刨根問底地問您,這不禮貌。我之所以知道,是奧羅拉告訴我的,她在那邊照看鵝。”

還不等尼爾回答,小姑娘又說:

“不過您也別沮喪,我想您肯定有辦法的,佩列阿斯先生一定會回來。到時候我還想多問問他關於學院的事呢。”

“您喜歡學習嗎?”尼爾問。

“那當然!我想到學院去,學什麽都好。啊對了伯恩哈德先生,我之所以把您叫出來,是因為您家進了強盜了,他們可能正在偷東西吧。”

“什……”尼爾瞠目結舌,“強盜!他們進房子了嗎?你看到的嗎?”

“沒錯,他們弄開門進去了,這就叫‘不請自來’。”小姑娘昂首挺胸。

“那你怎麽不早說!”

“早說晚說有什麽區別?他們都進去了。對您快回去看看吧,對,就是這樣,正所謂‘風馳電掣’。”小姑娘揮舞著手帕,眼看著騎士匆匆往家的方向奔去。

尼爾沒有急著回家,先是在遠處悄悄偵查了一番。

房門果然開著,窗戶裏偶爾閃過人影,馬廄裏多了四匹馬。這不對勁,哪有強盜會這麽客客氣氣地把馬栓在馬廄的?他繞到後門,看清了闖入者。

這些人都是皇家騎士,鎧甲上佩戴著金蛇環。他們把他家翻個底朝天,書籍全部仍在地上,墊子也被割開了,尼爾怒氣沖沖,但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這些人跑來搜他的家,肯定也是來找麻煩的,說不定還要逮捕他。

沒道理啊,他沒可能做過什麽違法犯嘴的事,而且他們的騎士團昨天才凱旋,怎麽可能今天就有人來找茬!尼爾決心先回去向特蘭德匯報這件事,最重要的是趕緊搞清情況……但是既然那些人都已經來搜查他了,恐怕特蘭德那邊情況更危急。

他躡手躡腳地溜進馬廄,把自己的馬牽走。尼爾把它訓得很好,在前線偵察時,它可以安靜得像蟄伏於灌木的狼,因此入侵者沒有發現他策馬離去。

第七騎士團駐紮在帝都正東邊,出了營地就是窮人住的密密麻麻的土坯房,虱子與爛泥的臭味彌漫在空氣中。可此刻周圍的一切都不太對勁,巡邏的衛兵竟然會經過泥濘的小巷,像是在搜查著什麽,一種不安的神色浮現在人們臉上,聽上去他們也不知道更多。尼爾繞小路回到昨夜的酒館,把馬先藏在那裏,還順手偷了幾件晾在外面的衣服換上,可惜它們太小了,尼爾穿上後果然就像幾年都做不起新衣服的鄉下窮小子,褲腳短了一大截。他拿木炭往臉上稍微抹了抹。

他拎著水桶來到騎士團駐地附近的小巷裏,裝作打水歸來的樣子。

看上去營地裏也出事了,多了不少陌生的騎士和士兵,氣勢洶洶地在他們的地盤裏走來走去,而金熊他們則和這些入侵者爭執不休,幾乎都兵刃相對了。

可是特蘭德在哪兒?

尼爾覺得特蘭德肯定不在,否則這些混賬東西怎麽敢這樣胡作非為?而且他親眼看到,一種一個家夥牽著特蘭德的“哲學家”,大黑馬暴躁得只揚前蹄,三四個人都拉不住。好像這些士兵又接到了命令,就離開第七騎士團的駐地,分成幾隊單獨行動了。尼爾猜想他們是去找特蘭德。不行,得在那之前得趕緊聯系上他。至於這些人的理由究竟是什麽,尼爾來不及多想了。

尼爾估摸著特蘭德的行蹤,這家夥在放松時可能會去公共浴場、回他的房子看畫冊、去酒館,或者就去他在“妖精山谷”的那個秘密房間……特蘭德喜歡跑到那房間裏一個人待著,據說這樣能讓他找到心靈的平靜。其實更主要的原因,還是特蘭德想做出一副玩世不恭的姿態,好掩藏他和伊戈的戀人關系。

說實話,尼爾挺害怕“妖精山谷”那個地方的,每次他有事去那裏找特蘭德,都會被姑娘們狠狠戲弄一番。但這火燒眉毛的關頭,哪有功夫瞎操心?

終於又回到老地方了。

特蘭德懶懶地躺在躺椅上,望著屋頂的琉璃吊燈發呆。這房間不大,扇形的結構,幾扇落地大玻璃窗上掛著粉色的紗,就連躺椅、墊子和毯子也都是粉色的,地上鋪著一整張老虎皮,家具全是錫制的,造型華貴。桌上擺著露塔黃金淺口盤,裏面盛的又全是價格不菲的南方水果,得靠奧米伽商船運過來。

可以說,這屋子的擺設大都價格不菲,可把這些浮誇的物什擱在一塊兒又極其不倫不類,糟糕的配色,金光閃閃的雕像,簡直像是烏鴉巢裏亂糟糟的收藏品。

而且還能聽到隔壁啪啪啪的肉體碰撞聲,艷聲情語不絕於耳。

“嘖,這男的真是不行啊,才幾分鐘就繳械投降了……竟然還讓艾麗管他叫‘爸爸’?死變態。”

特蘭德心不在焉地玩著一個水晶球,讓它從左胳膊滾落,沿著胸肌又滾到右胳膊去。他玩得還挺在行的,或許一會兒伊戈看到了能表揚他。不過特蘭德也不抱什麽希望,伊戈討厭妓院這種“不幹不凈”的地方,八成是不會來找他的。但也沒關系,反正他也就是回來一個人清靜清靜。

這個房間是特蘭德的秘密基地,每次心煩意亂時,他都會去浴場泡個澡,然後回這兒休息。他小時候就住在妓院裏,幫老鴇幹雜活,幫姐姐們跑跑腿,偶爾還去市集上表演鬥蛇來賺點外快。這個氛圍讓他安心。

特蘭德哼哼著小曲,把疊著的腿倒了個過兒,繼續遐想今晚就可以把伊戈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可以把那個冷漠的美人弄到滿臉潮紅,哭著求他。

“嘿嘿嘿~”

忽然,一陣緊促的敲門聲打斷了特蘭德的白日夢。他咒罵著拿過襯衣披上,問來者何人。

是尼爾。

特蘭德不耐煩地開鎖,正想罵這楞頭小子一通,卻發現尼爾臉色鐵青,還穿著臟兮兮的破衣服。

“怎麽了?”他側身讓青年進來。

“特蘭德快跑,有人要抓你!他們去搜我的家,還在營地胡作非為,他們在找你。”

“什麽人知道嗎?”

“不知道,但都是皇家騎士,可能是第三騎士團的人。”

“你確定?”特蘭德摩挲著下巴思索了一會兒,然而冷冷地說:“媽的,肯定有人算計我了……出征前我應該已經打點好了,那些家夥沒有把柄……”

“別想了,快跟我走!”

特蘭德蹙眉,繼續說:“不行,我不能走。現在不知道是誰用什麽理由來算計我,我要是走了那簡直就等於招供,我得留下來,去會會那家夥。”

“可是……”

“謝謝,哥們兒,”特蘭德凝視尼爾的雙眼,“他們會把我關起來,但你必須保持自由,這是你的任務,尼爾·伯恩哈德。”

尼爾一時失語,對朋友的安危一萬個不放心。

“去找到敵人的破綻,擊潰他們。”

“我會救你!”

特蘭德笑了,輕拍尼爾的臉,“你是我最鋒利的劍,我最重要的朋友。去吧,尼爾·伯恩哈德,讓他們看看第七騎士團首席的厲害。”

“保重,特蘭德……無論什麽,只要你需要,我都在所不辭。”尼爾直視騎士團團長,那神情少年時代別無二致。

“嘖,傻小子!”特蘭德一股腦兒地把尼爾的金發揉亂。

兩個朋友彼此凝視,像完成任務那般默契地擊掌。特蘭德攤開掌心,原來尼爾給了他兩顆綠螢石。

“必要時我會用法術聯絡你。”尼爾說。

“喲嘿,認真起來這麽冷冰冰的樣子,真是和那位老師如出一轍。”

尼爾戳了戳特蘭德的胸口,嚴肅地說,“在我的婚禮上,你要做證婚人。”

“老天,你怕是說過一萬次了哈哈哈。”

騎士們擁抱,然後走向各自的道路。特蘭德知道,有的事情只有尼爾能完成,就像在戰場上,尼爾從雪原策馬歸來,為他帶來勝利。

就像太陽高懸。

告別朋友後,特蘭德嘆了口氣扭扭腰,“真是的,才回來又讓我不消停,老婆都沒抱上呢……”

他穿戴好,配好劍,往前廳走去。一個姑娘正無所事事地抽著水煙,看樣子剛忙完。特蘭德很自然地就摟住人家的腰,笑道:“寶貝兒,借一下你的小蠻腰。”

當皇家騎士們闖進“妖精山谷”時,他們要抓的人正好坐在前廳,男人們紛紛拔劍!

“喲,日安,先生們。”

特蘭德悠閑地靠在沙發上,叼著水煙,懷裏抱著蛇蠍般的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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