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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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前傳《Atlas·黃昏書》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謝謝大家對我的支持和鼓勵TAT

不得不感慨……寫黃昏書時,厄休拉·勒古恩奶奶還在世,現在她已經不再了,時光啊……

謝謝你們,能和大家在故事裏相遇,我很開心。

如果大家願意和我交流或者提出意見,我都會很開心的!作者們珍視每一次交流,寫作的意義之一就在於此啊,看到讀者們能獲得小小的快樂,就會感到自己的努力是值得的>w<

我的微博是@卡洛_Jalo,也歡迎來和我一起玩耍哈哈~

希望這個故事能為大家帶來小小的快樂。

夜宮金色的尖頂似乎遠在天際,它們狀如光耀刺眼的利刃,或是晨昏之門的鑰匙。

人人都在談論野蠻人在西比爾騎士面前潰不成軍。當騎士長特蘭德·穆阿維亞經過時,人群爆發出一陣歡呼,他們都想看看這個有著一半人類血統的半西比爾人到底有什麽能耐,能親手殺死野蠻人的頭目以及那匹白魔物。人群無意識地收緊,推攮以及肢體接觸是難免的,置身其中的學者更加不安了。

很奇怪,佩列阿斯沒有在騎士長身邊看到尼爾。尼爾目前仍然是特蘭德的見習騎士,實際上也就是特蘭德的侍從。

這反而令佩列阿斯松了口氣,哪怕晚見尼爾一分鐘都是好的。重逢時兩人要說的話,他早就寫好草稿,並且修改了數次。其實怎麽改都一樣,佩列阿斯非常明白,只要再同尼爾談那個問題,他們必然又要爭執。

不過這次佩列阿斯下了決心,無論如何都要和尼爾告別,徹底回到學院去。

他們的問題由來已久。當年尼爾為了挽救瀕死的老師,冒險殺死了“獸”並且使得兩人能共享名冊,自己卻從此昏睡了七年,期間佩列阿斯一直守護著他,直到有一天年輕人忽然醒來……在朋友們的建議下,他們一起搬到了帝國,二十二歲的尼爾也成為特蘭德·穆阿維亞的副手,進入帝國第七騎士團。佩列阿斯在北方也正好可以繼續研究魔物。

剛剛搬到帝國時,他們都很高興能繼續生活在一起。然而佩列阿斯漸漸感到無所適從,因為兩人之間似乎過於親昵,甚至超出師生應保有的距離。尼爾經常挽著老師散步,也會在出門前擁抱他,親吻他的臉頰(佩列阿斯始終不習慣帝國的吻頰禮),在逛市集時還拉住他的手。學者一開始並沒有覺得這有什麽不應該的,在他眼中,尼爾仍然是孩子。

當他們一起坐在壁爐邊讀書時,佩列阿斯發現尼爾會長久地凝視著他,就像狗狗那樣忠誠地守在一邊,隨時準備回應他的需求。其實佩列阿斯也沒有想到,尼爾的這種目光竟然讓他如坐針氈,毫無疑問他很愛自己的學生,但尼爾畢竟是個成年男人……他無法再待在尼爾旁邊看書,也避免再和學生有過多的肢體接觸。

最終,他提出要獨自回學院去。

他向學生解釋,這對兩個人都好。可這個提議卻莫名地觸怒了尼爾,每次說到這個事,尼爾都表現得異常激動,又說不清道理。在尼爾出征的前夜,他們為此還吵了一架,兩人不歡而散,甚至沒來得及得告別……這件事令佩列阿斯後悔了一整年。

所以今夜,佩列阿斯決定冷靜地再跟學生談談,月底就啟程。

他喘著氣,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被人群包圍的騎士們,並認出其中許多人。就像強迫自己直視太陽又無法堅持太久的人,佩列阿斯不一會就心虛地低下頭,再次打開早就背過的講稿看了看。

忽然,卡洛亞洛喊道:“瞧啊,尼爾!”

佩列阿斯趕忙擡頭,光已經太暗了,天空呈現出昏昏欲睡的淺紫色。

啊,沒錯,那個身形是他的尼爾,他絕不會認錯。馬背上的年輕人腰背挺得筆直,正適合接受少女們的傾慕。年青的姿態,結實的大腿跨坐在馬上,充滿活力的線條,寬闊的兩肩因緊張而略顯僵硬,臉上還帶有幾分稚氣。這份初來乍到般的笨拙於他而言,就是砂礫之於貝殼。但是佩列阿斯知道,那光澤在日漸飽滿。

碧眼的騎士揚起頭,腰間別著飾有金星的劍。人們圍繞他,獻上祝福與鮮花。

學者忽然覺得,或許海因當年正是這個樣子。那個他從未見過的,作為騎士長的海因·普洛斯彼羅……那麽年輕,那麽漂亮……就好像世界上一切的美好,都應該為之所有。就好像,那個人就應當獲得全部的愛意,又毋需去回應,如同那些不需要傾聽的祈禱。

想到這裏,佩列阿斯又一次深深地厭惡自己。他本來已經成功地做到很長時間都不曾想起海因,可是當看到此刻的尼爾,他虛弱的努力再次功虧一簣。佩列阿斯只得對自己說:海因·普洛斯彼羅早就不在了,真真切切地、徹底地、永遠地不存在了。

是的,他已經死了。

佩列阿斯扶住了好友的肩,輕輕將額頭貼到手背。這動作只持續了片刻,可能還不到一秒。伊戈正想問他是否感到勞頓,他就搖頭,逆著人群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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