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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 好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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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1   好夢

◎“別說話,她睡著了。”◎

——我娶你啊。

對夏傾月而言, 這四個字的威力不亞於雪山崩塌、臺風過境。她的心跳在這四個字的沖擊下,敗陣萬分。

自己喜歡的人對自己說這樣的話,應該……沒有人會聽了還能做到臉不紅心不跳的吧……

其實, 夏傾月藏在桌面之下的手已經漫上了紅度, 從指尖,再到指骨,一寸一寸像緋墨一樣環繞著她整顆心臟。

佯裝鎮定自若,慢慢地移開視線。

“這樣算數吧羊羊?”夏傾月的語速不算太快, 聲線裏細微的顫也只有自己能發現, “我的大冒險進行完了。”

班央和單隗的內心活動還停留在江辭說完那句話的後勁兒上,語調帶著幾分懶,好像還有那種‘她在鬧他在笑’的寵,加之江辭看夏傾月的神情, 就感覺真的像在看一個小孩子。

“啊。”班央率先出聲,拐了一節音。

作為好友,也作為“損友”, 她原本還想看夏傾月這樣溫軟乖巧的性格怎麽破這個大冒險的冰, 還是機靈, 找到了自己的竹馬化險為夷。游戲而已,她也沒較真兒,“月寶是真聰明,要我直接逮著個人就試了。”

單隗也收了神, 夏傾月和江辭這對青梅竹馬他是知道的,兩人是十多年的朋友,平常有什麽需要照顧的就照顧了。在他的印象裏, 男生對女生很照顧。

他私下也問過江辭, 說是不是對自己的小青梅有意思, 江辭回答說,想什麽呢,朋友。

得,朋友。

“夏天選完了。”單隗把兩疊真心話牌和大冒險牌推給了江辭,雙手向前一遞,又是“您請”的手勢,“辭哥,到你了哈。”

想著夏傾月選了大冒險,單隗起了個主意。他認為真心話涉及情感方面的八卦,比大冒險好玩兒太多了,清了清嗓子:“辭哥,是男人!聽兄弟的!就選真心話!”

一段一段分開說,跟rap似的。

“咱們倆從高一就一個班,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單隗捶了捶自己信誓旦旦地說,眼神堅定得像極了要去打仗,“每天都會有女生跟你表白,或者假借經過班級門口的時候看你一眼。”

“是嗎。”他說的,江辭倒沒多少印象,後靠著椅背,手裏拿著夏傾月還未整理好的試卷錯題,邊幫她畫出重點邊標註,“你記錯了吧。”

“沒有!說真的,那些喜歡你的女生有那麽多漂亮的,你就沒一個心動的?”單隗問他。

聽到這,班央碰了碰夏傾月,示意她別走神了,有關她竹馬的感情狀況怎麽能錯過呢。

夏傾月眨了眨眼,剛才她還真走神了來著。

單隗的這個問題,江辭會怎麽回答呢……

畢竟,他們高一的時候不在一個班,班級的距離也隔得遠,經常見不到面。

“沒有。”江辭言簡意賅,眼睛仍是看著手中夏傾月的那張試卷,翻了張頁繼續找錯題標註,“我說兄弟,到學校是來上學的,整天想那些談情說愛的有什麽用?”

“能替你考京大清大嗎?”

沒有。

夏傾月懸著不定的心跳放輕松了很多,她沒有問過江辭的情感狀況,正好借助這次機會了解一下。

唇角微不可察地彎了彎,又迅速收回去。

“好吧好吧,那我平時也沒看你多認真學啊,天賦滅我!”單隗雙肩聳了聳,落著的正題還沒問呢,“兜兜繞繞了一圈兒,辭哥,你是選真心話還是大冒險?”

江辭寫在試卷上的筆跡暫停在術語的末尾,僅僅停了一瞬,因為他知道夏傾月在看他,所以他沒擡頭,“真心話吧。”

他的視線還是在試卷上,一手拿著試卷,伸出另一只手在桌面上隨便抽了一張,上面寫了個問題——【如果是你,你是選擇當表白的一方,還是被表白的一方?】

這個問題因人而異,看各人主觀。

眸光移到江辭身上,他依舊沒擡頭,手中握著的中性筆在給自己的試卷錯題仔細標註,有那麽一瞬間,像是老師在批改作業。

還挺讓人緊張的,夏傾月低睫。

“喲,這問題問得好啊。”江辭選過牌就將其放在了桌面上,大家都能看到,單隗兩手一拍,“辭哥說出答案之前我先猜猜,我覺得,他應該會當被表白的一方。”

班央持不同意見,“男女生交往,哪有讓女生表白的道理啊,當然是男生表白好嘛。”

單隗摸了摸下巴:“誰說江哥一定喜歡女生了?你看,有那麽多漂亮女生跟他表白,人看都不帶看的。哥,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一種可能喜歡男生?”

江辭蹙了下眉,擡眸,想也沒想隔著桌子下面踹了一下單隗的凳子,“造謠是吧?沒這種可能。”

凳腿一斜,單隗差點兒沒坐住,身子失了重一晃就差倒在地上了,連忙求饒:“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

表白的一方,還是被表白的一方。

江辭的答案選擇落在了前者,夏傾月問他為什麽選這個回答,他說:“表白這事兒,還是讓男生主動吧。”

看出他還想說些什麽,這時,上課鈴聲響然。

夏傾月還想聽他欲想說接下來的話也被止斷,帶著這個疑問,還有晚自習老師講課時的催眠,在剛放學的那時候,許是太困,她迷迷糊糊地趴在桌子上睡著了。

在夏傾月身邊的江辭正在整理書本,有條不紊地把東西摞疊好,不經意偏過視線一看——

夏傾月雙臂折起,側臉淺淺地埋進臂彎裏,另一只手微微蜷著蓋在眼前,用來遮擋刺明的燈光。

她的長發沒束起來,如瀑般蔓延在她的薄背上,肩膀上,也堪堪遮住了她的耳廓和側臉。

呼吸聲極淺,很乖的模樣。

累了嗎……

從中午到現在,她一直在認真聽課、更正錯題,下午和晚上上課的時候偶爾會打瞌睡,察覺到自己打瞌睡了,她就輕微搖了搖頭迫使自己變得清醒。

江辭斂眸,而後低眼看到她臉側的一縷碎發墜了下來,原本能看到她細密的長睫,彼時,卻被遮擋了。

擡手,想幫她把那一縷碎發挽上去之際——

“辭哥!”

已然收拾好東西的單隗突然叫了江辭一聲,叫他就算了,兩手同時重重拍在他的課桌面上,自顧自地說回家後的游戲pk,“今天晚上我回去跟你發消息,到時候玩英雄聯盟啊,迫於考試這幾天一直在覆習……”

單隗叭叭叭說個沒完,制造的噪音在教室裏異常突兀,一句接著一句的。

熟睡的夏傾月大抵是聽到了聲音,細眉微蹙。

“別說話。”江辭的聲音不輕不重,話是對單隗說的,可他的視線全然在夏傾月身上,字音很輕:“她睡著了。”

這溫柔語氣,單隗眉宇高高一挑。

兩手摁著桌面的胳膊也不由得微彎收回,說話的聲音跟著降低了幾度:“我就說考試害人吧,你看都把夏天累成什麽樣兒了……”

“誒辭哥,你們不是走讀生嗎?她睡著了你們怎麽回家?要不然現在叫醒夏天?”

江辭沒把‘叫醒她’當成選項,言簡意賅道:“不用叫醒她,背著就行。”

單隗沒音了,果然還得是青梅竹馬啊。

這不就是親哥哥親妹妹的相處模式嗎。

雖然兩人同歲,但江辭確實比夏傾月大幾天。

“怎麽?”江辭看單隗的表情定住了,淡笑著問:“你那什麽表情?”

單隗“啊”了聲,“就是沒想到你會背……”

江辭打斷:“我青梅,我不背誰背?”

單隗:“……”

得意住了啊,江少爺。

他管不住,和江辭說了下晚上別忘記打游戲的事兒,而後就離開教室了。

……

夏傾月和江辭的家離雲夏五中不算遠,拐兩個十字路口的彎,再沿著直線走一段距離就到了,所以非雨雪的特殊天氣需要司機接送,其他的情況兩人都是一起走路回家。

江辭背著夏傾月走在第一個十字路口的道,部分路面有的不太平,匯聚的地面積水一汪又一汪的,水面映印了他們的影子。

男生背著女生,女生攬著男生的脖頸,側臉貼向他的頸側,好像很依賴他,白皙的側臉又貼向他幾分。

江辭感受到了,她的長發軟軟地掃過自己的脖頸一側,也掉了一縷在肩膀前方,纏繞在長發上的香味似有若無地略過鼻翼,淺淡的桔梗花香。

她很喜歡白桔梗,房間裏的一些擺件也和白桔梗有關。

路上,少數行人和車輛穿過街道,周遭靜謐。

江辭側過頭看了一眼背在他背上的夏傾月,突然很想聽她的聲音,語調很輕地叫了她的名字:“夏傾月。”

第一聲,她沒答應,許是睡得沈。

江辭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叫第二聲,如果真把人叫醒了會不會怪他,但,他太想聽到她的聲音了。

“夏……”江辭正想叫她。

只是她的名字剛說出一個字,他頸側的她稍微偏身動了動,似有若無地碰了下他的皮膚,輕微泛癢。

之後,夏傾月的腦袋向另一側偏過去,這次不是側臉觸碰到他的皮膚,而是她的唇。

極其微渺的一下,又讓江辭想起了他要給她講題時、她越來越小的聲音,像是風吹過了他的心臟。

江辭腳步頓住,現在,他需要時間緩沖一下——剛才她不小心的觸碰,和親了他一下有什麽區別……

“夏傾月。”江辭知道這樣叫她她依舊不會醒,就多說了些話,“你睡著的時候有偷親別人的習慣嗎?”

回應他的是她淺淺的呼吸聲。

他是她的同桌,自這次考試的成績一下來,她就沒怎麽出過教室,要麽在整理錯題,要麽在找與錯題相似的題型練習加強鞏固。

這麽累,心疼的還是他。

“考試不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夏傾月,你已經很厲害了。”江辭一邊走,一邊跟她輕輕地說著話:“遇到不會的題就問我,多少都沒關系,講第一遍不懂的話我會講第二遍,第三遍……直到你理解。”

下了一整天的雨早已停了,到了晚上,天際邊緣逐漸顯現一輪月亮,月亮的光落在他們兩個人身上,照在了她烏黑的長發。江辭看到了,笑了笑:“我也沒說你笨,我真的是在說你可愛……”

“……嗯。”江辭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也許蘇醒了她的意識,夏傾月很輕地嘆了一聲,倏爾叫了江辭的名字,“……江辭。”

可能是從他的話裏截取了點信息,囈語地說著:“你,為什麽能這麽聰明啊……這次考試考了、第一。”

“我和你差了一大截呢……”

夢囈說的話,一般都會遵循自己本身的思維邏輯,想說什麽就說什麽了,“想把你的第一……偷過來。”

聽到她喃喃的細語,江辭忍不住彎唇,想看看能不能跟她對上話,“那你知道,我為什麽會考第一嗎?”

夏傾月雖然意識不太清醒,說的話也模模糊糊,但他說的話,她全都聽清楚了,“為什麽呀?”

猜到夏傾月會這麽問,江辭沒有直接告訴她,反問了一句:“要不你猜一下?”

前幾秒鐘,夏傾月沒回他,好像又有了要睡覺的趨勢,頓了大概十幾秒鐘才說:“可能……因為第一很好吧。”

江辭笑:“不是。”

夏傾月:“嗯?”

這次多所高校一並聯考,各個科目出的題難度比平常的周考、月考要難很多,很多人都想坐第一的位置,但只有江辭做到了,那是因為——

“忘了?”夏傾月忘了,江辭卻記得清楚,“不是你說,這次考試我會拿第一嗎?”

考試之前,夏傾月和班央一起坐在位置上說起了這次考試,猜測誰能霸占這次考試的排名首榜。

夏傾月說了江辭,恰好被他回班級的時候聽到了,但她以為他沒聽到,話題就止在了這裏。

她說他會是第一,他就拿個第一。

即使是一件很小、夏傾月自己都可能記不清楚的事情,江辭也會記在心裏面。

“……我什麽時候說啦。”夏傾月的意識時而清晰,時而跌宕,自言自語般地呢喃著什麽。

後面她說的話,江辭沒聽清。

“夏傾月,你真的睡著了嗎?”她睡覺有時候會說夢話,這點她跟自己說過。不過,他說一句,她就能回答一句,江辭在想她也許有可能沒睡著,“夏傾月?”

“睡著了啊。”夏傾月閉著眼睛,說完這句就沒再說話了,也可能是在等江辭問她新的問題。

有了問題,她才會答一句。

哪有人睡著了說自己睡著的?

笑意漸漸透出來,江辭問了她最簡單的一個問題,“那你說說你是誰?”

潛意識裏,夏傾月又聽到了那道熟悉的聲音,忍不住和他說話,她問自己是誰,是要說名字嗎?還是……

她彎了彎唇,“……貓,我是貓。”

江辭:“怎麽是貓呢?”

夏傾月:“我、喜歡小貓啊。”

江辭:“我覺得,你更像小狐貍。”

夏傾月:“……為什麽?”

江辭認真回答她:“因為,你笑起來的時候眼睛彎彎的,很漂亮。”

夏傾月笑了笑,角色一轉變成了指揮官,“那你跟我說,我是最漂亮的……”

“你是最漂亮的。”

“最可愛的……”

“也是最可愛的。”

“嗯,我……很開心。”說完,夏傾月再次倒在了江辭的肩膀上,只不過這次,她是真的睡著了。

江辭以為她沒睡著,再叫她的時候,她沒回。

她真的好可愛。

“好夢,夏傾月。”他輕笑。

-

第二天,夏傾月和江辭照常一同進入班級,班央看到兩人走進教室的時候,夏傾月低著頭好像在口袋裏找什麽東西。

五中的早自習有個規矩,就是在早讀下課之前,所有的同學都得站起來讀書。

班央的座位靠近裏面,她懶洋洋地倚著課桌,等夏傾月走到她自己的位置才開口道:“月月,你在找什麽啊?”

“體溫計。”夏傾月拿出她從家裏帶過來的體溫計,慢慢地說:“我好像發燒了……昨天沒有蓋好被子,也忘了關窗戶,有些著涼……”

可能是太困了,夏傾月洗完漱就撲到了床上。半夜,大概淩晨那一段時間,她總感覺周身很冷,第二天一起床腦袋昏沈,有些低燒。

母親說她給老師打電話請假,夏傾月感覺生病不算嚴重,還是堅持來了學校。

把書包放下來,夏傾月挑了一本書打開,班央環顧了下四周說:“今天老任不巡班,你生病了就別站著了,好好坐下來休息。”

老任是雲夏五中的教導主任,平時沒事兒的時候就喜歡瞎溜達,專門看有沒有學生不遵守校規條例,一抓一個準,被他抓到了要寫很多字檢討。

夏傾月說了聲“沒事”,她還是站著吧。

萬一被教導主任抓住了,寫那麽多字的檢討對現在生病的她來說可謂是雪上加霜。

班級內周遭讀書聲瑯瑯,夏傾月的聲音也陷進了這片夢想的喧嘩裏,但,在自己身側的身影好像往自己這邊偏了些,她移過視線一看,是江辭偏向她,也對她說:“坐下吧,我幫你看著老師。”

她生病了,沒什麽精神氣,讀了一會兒的書停頓半分鐘,似是在緩解身體的不適。

“……不太好吧。”現在這個點,如果今天真的能遇到教導主任巡視教室,被逮到了就慘了。夏傾月思考,“我再堅持堅持也行,還有大概五十分鐘。”

五十分鐘,四舍五入將近一小時。

“沒事兒。”可能不管他再說什麽,夏傾月應該還是會站著,他輕按著她的肩膀讓她坐在位置上,“我讓你坐的,責任我擔。”

站久了是有點累,夏傾月坐下來心裏有股很輕松的感覺,再向外一看,班級走廊沒有人。

先休息休息吧,頭還挺疼的。

夏傾月一邊在翻著書本,一邊時不時要看往走廊外面教導主任會不會來,挺心虛的樣子,和昨天一樣可愛。

“信不過我嗎夏傾月?”江辭故意身子前移不讓夏傾月看外面,一手抵在桌面上,稍微彎身,“我說了沒事兒,有事兒了也沒關系,我給你兜底。”

話落,前面兩個捧哏默契般地傾斜著身子,表情揶揄打趣:“呦呦呦——”

單隗抱怨:“辭哥,你太偏心了!我和你這麽好的兄弟你怎麽不寵我?!”

“自取其辱呢。”江辭淡笑了一下,“你跟她比不了啊,還需要我再明確點兒告訴你嗎?”

江辭笑得不經意,懶懶散散的,所現的少年感卻偏偏最烈,他只是這樣笑一下,就足以讓她心動。

還有,他說的話——跟她比不了。

夏傾月的臉頰紅了一度,她覺得自己幸然發了燒,要不然會被人看出來。

他總是很照顧她,就像哥哥一樣。

她也不該多想……

“你自己什麽地位心裏沒數嗎桌桌?”

班央越過桌面攬住了夏傾月的肩膀,“我要是有月月這麽一個溫和又軟糯糯的小青梅,她要星星我都給她摘下來!要什麽給什麽!”

夏傾月莞爾,這麽說她都不好意思了。

“二十班的幾個!”下一秒,教導主任任福國的聲音橫空出世,乍然一吼,像是炮引燒燃了火,“對,你,就那個來回張望的卷毛,別看了就你。”

男人說的卷毛是單隗,這個情形,顯然是將他們說話的場面抓了個現行。

任福國走了進來,都知道老任一提到學校制度就一大堆道理說得沒完沒了,先是照例語重心長地說一遍思想教育,而後道:“誰讓你們在早讀的時候說話聊天兒的?早讀是用來大聲讀書的不知道嗎?”

看了一眼周遭,他在剛一喊的那個瞬間就看到夏傾月坐在位置上,“還有這位同學,早讀只允許站著不允許坐著,這個規章制度我都說了多少遍了。”

夏傾月想解釋,江辭在她說話前開口,“不好意思啊老師,我讓她坐的,她生病了……”

話說一半,教室門口走來了其他老師,好像有什麽急切的事情讓他過去,任福國臨走之前也沒時間聽他們解釋,說了句‘到外面罰站到早課結束,必須寫三千字檢討明天交給我’,然後火急火燎地離開了。

“……”

夏傾月有點不知道該說什麽,坐了十分鐘的凳子,然後就來了三千字的檢討。

還是她上學生涯的第一份檢討。

記憶深刻。

班央目視著任福國離去的身影,心想怎麽說聽完解釋啊,共情道:“月月,三千字檢討得寫到什麽時候啊,我們這一天都是課,根本沒多長時間寫。”

要寫檢討,夏傾月認了,可能因為她吃了退燒藥,藥的副作用有些上來了,犯困得厲害,不知道今天能不能寫完這三千字。

對了,還有罰站……

站起了身,夏傾月準備拿著書本去教室外面,剛邁了一個步子,江辭就讓她坐了下來,“我去,責任在我。你在教室裏好好背書。”

說罷,他順手拿了個本子和一支中性筆,去往了教室外面。

夏傾月呆坐在原地,江辭是要代替她去罰站。

她也出了教室,站在了他身邊,也沒說話,直至江辭出聲:“想陪我一起罰站啊?”

連廊外的聲音相比班級裏面,讀書的躁耳聲小了很多,這時候,她聽他的聲音才得以更加清晰。

“你回去吧,老師說罰站的是我。”夏傾月的背身貼著墻面,冰涼,她想剛好可以物理降溫一下自己發燒的溫度,然而下一秒就被江辭輕按著肩膀隔開了。

有關於她的小細節,他格外在意。

“那讓你坐下來的還是我呢。”江辭稍微偏頭,示意讓她回教室,“回去吧,昨天下雨降了溫,別著涼。”

說起昨天,夏傾月記得自己放學的時候睡著了,是江辭背著她回的家,加上今天的罰站,她知道要感謝他,“謝謝你江辭,謝謝……”

你的照顧。

因兩家的世交關系,夏傾月和江辭在長輩們眼中都把對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看待,他作為大她幾天的哥哥,照顧妹妹好像就在情理之中,相處模式也是朋友。

“多少有點兒生分了。”她很乖,‘謝謝’的次數也說了太多次。忽然想到了一個名詞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系,江辭漫不經心道:“不是你說的麽,我們是朋友。”

夏傾月一怔,旋即又很快斂神。

她聽到這兩個字,心跳會跳動得快一些,因為在他面前,她不想用‘朋友’維持他們的相處,下意識地會排斥這兩個字。

可目前,她沒有辦法破除。

“是啊,朋友。”夏傾月將自己不想展現的情緒壓制得看不出一點失落影子,一笑,在‘朋友’前面加了個綴詞:“最好的朋友。”

那雙盈透如水的眸子在看他,江辭很快偏過頭。

他的試探,換來的卻是她最真誠的回答。

夏傾月,誰要跟你做朋友。

“最好的朋友是吧?”江辭問了她一句,而後沿著問題帶向了另一個問題,“過幾天我有場羽毛球比賽,你要不要去現場支持一下?”

音落,他微頓,重覆了一遍剛才說的話,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言:“最好的,朋、友?”

彼時,風起。

微涼的溫度將他說的這句話卷進了自己的雙耳,夏傾月也和他的目光交匯著,心跳的聲音“怦怦”,一頻又一頻,好似融化了她的血液,重燃滾燙。

難道……是錯覺嗎?

朋友二字,意有所指。

【作者有話說】

校園生活是日常的,還是我的風格哈哈,慢熱=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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