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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游不想在名字上過多糾結，她最開始也說了，偶然遇到的路人，恰好還在關註列表裏而已。
“讓我印象深的原因主要是，他跟這游戲畫風太格格不入了。但他朋友聲音聽著很年輕，而且這人主頁一排國標，我不認為你爸爸這個歲數裏，還能有自己拿國服的水平。”
洛游努力還原了那天晚上和這兩位網友排位的情況。
顧初暖遲鈍地“啊”了一聲：“怪不得印象深刻，我聽完也好幾天忘不了。”
葉瑤很久沒說話了，這時候才喃喃道：“不過……總覺得這兩個字有種奇怪的熟悉感？會不會是把一個字拆開後拼接的？山和甲可能是岬，山和由……那不就是咱們淮岫市的岫嘛。”
洛游目光落在吧臺的暗影處，有些心不在焉：“誰知道呢。”
酒吧裏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剛在那兒敲鼓像在敲木魚一樣的鴨舌帽小哥不見了，臺上的光暗了下來。
吧臺內側站著一個調酒師，還有一個喝酒的女人，女人穿著吊帶和白色罩衫，臉上化著煙熏妝，給人很濃郁的感覺，小麥色肌膚，腰腹上沒有一絲贅肉。
此刻她正倚在桌前，端著酒跟桌子外的餘遼說話，眉峰輕挑，每一次眨眼都充滿了自信和天然的嫵媚。
一個像美洲豹一樣的女人。
洛游這次沒有出聲，而是在心裏緩緩念出了她的名字，酸澀脹滿胸口。
【好久不見，程三萊，我前世的隊長。】
吧臺前的餘遼時而微微點頭，時而扯唇輕笑，狀態不是那麽專註，很松散地晃著酒杯。
腕部的黑色小鳥就像印章一樣，印在洛游的雙眼中。
他不笑的時候，眼神冷漠，唇角抿平，配上黑色的著裝，總覺得嚴肅低沈得像是在參加誰的葬禮。
可若笑起來的話……倒像個會讓人神顛倒的妖精。
……烏鴉精？
她記得自己前世也用這個詞調侃過餘遼。
洛游因自己突然想到的貼切形容，抿唇笑出了聲。
“咋了？”顧初暖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身子搖晃著，朝哪個方向瞥了一眼，也溢出一聲笑：“幹嘛，一直盯著多無趣，你就不能勇敢點。”
幾人喝酒也有一陣子了，顧初暖酒量不佳，漸漸開始上頭。
洛游也見識過她的酒品，說不上差，但誰跟她站一起，絕對會社死。
“耍酒瘋”這個詞，顧初暖重點演繹“瘋”。
不過，跟著她出入酒吧這麽多回，洛游也習慣了，下意識摸了摸褲子口袋裏放著的口罩，心裏祈禱今天千萬別用上。
而葉瑤也帶了些醉意，尤其是聽完顧初暖添油加醋後的故事後，更激動了。
她忽然扯住洛游的胳膊，振奮道：“對啊，就像初暖說的，你不鼓起勇氣嘗試開始，永遠也看不到結果。不管是好結果還是壞結果，你都要親自去問問吧？”
“不是，你別聽顧初暖瞎說……沒那麽誇張，我只是……”洛游語無倫次了。
葉瑤力氣沒顧初暖大，她把洛游的胳膊交到顧初暖手裏：“你帶她過去，今晚說好了要聽我安排的。”
“遵命！”顧初暖中氣十足地說，噴了洛游一臉酒氣。
於是，顧初暖執意扯著洛游，要去餘遼的卡座。
洛游是有去打個招呼的想法，但絕對不是以顧初暖說的方式。
她扯下手臂攀上來的爪子：“我求你，人家剛開業一酒吧，咱別去砸場子……”
“你放心，我的策略絕對不會變態，咱們先邀請他，問問要不要一起去聽歌。他要是沒拒絕，就說明有戲。”
顧初暖小聲安慰著，她感受到洛游的逃脫和掙紮，目光略有不善，一把摟過比她矮半個頭的洛游，手臂夾著她脖子，硬是把她拖到了目標面前。
洛游也顧不得疼，借著顧初暖的力道，硬生生把自己拽了出去，慣性讓她朝後跌了幾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初暖在昏暗中義無反顧地沖到餘遼面前。
顧初暖沖刺過來時，餘遼明顯驚了一下，他揚起眉毛，手裏酒杯磕到臺面，發出“當”的脆響。
面對突然湊上來的陌生女孩，原本松弛的聊天氛圍全然消散。
吧臺裏面的那個性感女人輕笑了聲，沖餘遼努努嘴：“又是來找你的。”
“有事？”餘遼斜靠在吧臺邊，發梢慵懶地遮住半邊眉毛，他語氣不鹹不淡的，又因為淩厲的眸光而帶了稍許的攻擊感。
他估計得有一米八幾，坐在高腳椅上，此刻更是居高臨下地望著來人，壓迫感十足。
顧初暖怯怯地出聲，說出的話和原本計劃背道而馳：“那個，帥哥你好，方便認識一下嗎，加個微信之類的……”
“不太方便。”語氣冷冰冰。
顧初暖又楞住了，伸了下手，卻抓空，這才反應過來洛游沒在身邊，連忙回頭尋找。
洛游所站的位置剛好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憑那段記憶留給洛游的印象，餘遼能說出這話來，只是他的慣常態度。
要不然她也不會艱難地找了他多次也沒要到一個私人聯系方式。
她心裏自然地為自己開脫，絕對不是因為她當時慫，就是餘遼這個高嶺之花不好接近。
尤其是她還帶了神明爺爺說的，重生歸來後，自帶前世餘遼對她的“厭惡”buff。
顧初暖膽子沒比洛游大多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一腔熱情被一桶冷水澆滅得幹幹凈凈，她聲音本就細弱，添了醉意後，反倒膽怯的像帶著哭腔。
顧初暖無助地解釋：“不好意思打擾到你，是這樣的，你可能不記得了，以前在心悅的時候見過你，你別誤會，其實我們只是——”
話說了一半，“你還記不記得洛游”或“想問問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過去聽歌”，這些預先準備好的說辭，全都被卡了在喉嚨裏。
她回頭，眼神求助洛游趕緊過來。
洛游這才從昏暗走進吧臺的光亮處，走到餘遼面前。
餘遼只是輕輕擡了下眉，並未露出剛才那般驚訝的神色。
他揚起下巴，朝遠處點了點，順著剛剛的話題解釋道：“我只是來這裏接人回家。”
頓了頓，他指著某個方向補充道：“我親弟弟。”
洛游朝那個方向望去，不知何時，臺上的樂器撤了大半，追光裏，坐著一個白衣少年。
哦，來接餘侈回家的。
洛游態度挺置身事外的，從過來後就一言不發地站樁，默默攥緊了顧初暖冰涼的手。
餘遼偏頭看向她，用一種近乎於平和的語氣問：“你也是來要我聯系方式的嗎？”
“……你誤會了。”
“噢。”明顯是不相信的語氣。
洛游擡眸，瞪了他一眼。
她感到胸悶，像是堵著一口氣上不來，難受得很。
沒想到重逢的方式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了，用陌生人的目光來淩遲她。
於是她也冷下臉，無視餘遼，對吧臺前看戲的程三萊平靜道：“請給我調一杯吉姆雷特。”
“請稍等。”程三萊嫻熟地拿來調酒杯。
洛游擡眼時剛好對上程三萊意味不明的笑。
她輕輕吸氣，空氣中混雜著一股清冽的檸檬香味，聽著胸腔那顆跳動的心，叫囂著，催促著，“咚咚”如鼓，聲音不斷放大。
另一邊的臺上，白衣少年單手握著麥克風，靜靜地面對觀眾坐著，臉上帶著恬淡的笑意。
前奏起，安靜如流水的音樂倒讓原本喧鬧的酒吧一下子靜了下來。
因為工作忙到沒時間打理自己的外貌，洛游幾乎總是盤著頭發，兩條微卷的八字劉海松松地耷拉在額前，臉頰瑩潤飽滿，顴骨泛著淡淡的粉色。
跟那時候青澀學生氣的打扮完全是兩個人。
想來，餘遼一時認不出也正常。
洛游沈悶地想著。
為了迎合舞臺氣氛，白亮的燈光掃邊每一個角落，照到洛游臉上時，她整個人都白到發光，一下子，連這個黑暗的角落都被光亮填滿。
她正在思忖著如何不尷尬地離開，餘遼又說話了。
燈光下，他漆黑的眼中倒映著洛游的面貌，話卻是對著顧初暖說的。
他的聲音和記憶中一樣低回動聽：“你說，從前常去心悅？”
顧初暖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指向洛游：“啊，不是我，是她常去。”
洛游猛地擡眸，捏緊了顧初暖的手，欲言又止。
餘遼這才把視線移到洛游身上。
兩人沈默地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又是餘遼先移開的目光，說：“心悅幾年前就關門了，跟現在變化蠻大的。”
話題轉移得滴水不漏。
洛游心態很炸裂。
顧初暖卻終於能喘口氣了，連連點頭：“聽說了，但我畢業之後再沒去過。”
餘遼挑挑眉。
平淡到沒什麽營養的對話，讓這三個陌生的熟人更尷尬了。
幸好，有人來救場。
剛剛拖地的服務生小哥正站在樓上的柵欄邊，沖著吧臺的方向求救道：“老板！樓上有個吊燈不亮了！”
“哎。”
剛調好酒的程三萊爽快地應了聲，側過頭時，金屬耳環錯落著，叮當作響。
吧臺盡頭就是樓梯，二樓是露天的場地，沙發圍了一圈，有幾位民謠歌手交替著彈吉他唱歌，氣氛融洽。
洛游不喜歡太熱烈的氛圍，進門時和顧初暖還有葉瑤上去望了一眼就下來了。
程三萊一邊嘟囔著“真是什麽事兒都得老板老板的”，一邊把調好的雞尾酒推向洛游的位置，繞出吧臺，踩著高跟鞋噌噌噌上樓去了。
洛游望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心想程三萊的性格還真是跟前世如出一轍。
顧初暖悄悄在凳子底下拍洛游的手，沖她擺口型：“她就是老板？”
洛游聳聳肩：“嗯。”
洛游依著心中的想法又大概掃了眼這裏的環境，可能是因為最近忙著裝修房，看的時候總帶著點兒分析。
品味不錯，價格不菲，實用性嘛……待考究。
得出一個短短的評論，她將註意力放回到眼下的狀況。
她，顧初暖，還有擺著張棺材臉的餘遼。
三個人硬捏在一塊都難產生火花。
不知該如何向餘遼解釋剛才的狀況，洛游很頭疼。
而在餘遼眼裏，她們的行為可以說有點怪異。
兩個女生分明是來搭訕的。
而以餘遼的性格，對突然熱情的陌生人向來沒有好臉色。
可很莫名的是，自從洛游走過來以後，他沒說任何趕兩人走的話，反而還朝旁邊挪了挪，給了她們可以喝酒的位置。
而洛游方才的惱火，似乎不只是因為他的態度。
更多的是，揣度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卻發現兩人的天平失了衡。
就這樣不記得了嗎？
她可是連最近都在夢見他。
為了挽回顏面，洛游撈過顧初暖的手臂，說：“走吧，我們去聽歌，在這兒待著好無聊。”
說這話時，她故意沒看餘遼。
顧初暖半張著嘴，很想問些什麽，又跟不上節奏。
最後，她指著吧臺後一面墻的酒說：“不行，我還沒點酒呢！”
洛游沒好氣地把桌上的酒往她面前推：“那這杯給你，快走吧。”
就在這時，一根手指輕輕繞過她的肩頭，只是輕輕觸到她的T恤，就松開了。
可洛游被碰到的那處皮膚卻滾燙起來。
她不明所以地回過頭，對上餘遼的眼睛，她慶幸，還好心跳聲只有她自己能夠聽到。
“這杯是我的酒，”他語速意外地平緩，“你的在那邊。”
洛游臉唰地燒了起來。
真該死啊，又丟了一次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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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印象深的原因主要是，他跟這游戲畫風太格格不入了。但他朋友聲音聽著很年輕，而且這人主頁一排國標，我不認為你爸爸這個歲數裏，還能有自己拿國服的水平。”
洛游努力還原了那天晚上和這兩位網友排位的情況。
顧初暖遲鈍地“啊”了一聲：“怪不得印象深刻，我聽完也好幾天忘不了。”
葉瑤很久沒說話了，這時候才喃喃道：“不過……總覺得這兩個字有種奇怪的熟悉感？會不會是把一個字拆開後拼接的？山和甲可能是岬，山和由……那不就是咱們淮岫市的岫嘛。”
洛游目光落在吧臺的暗影處，有些心不在焉：“誰知道呢。”
酒吧裏的人換了一撥又一撥，剛在那兒敲鼓像在敲木魚一樣的鴨舌帽小哥不見了，臺上的光暗了下來。
吧臺內側站著一個調酒師，還有一個喝酒的女人，女人穿著吊帶和白色罩衫，臉上化著煙熏妝，給人很濃郁的感覺，小麥色肌膚，腰腹上沒有一絲贅肉。
此刻她正倚在桌前，端著酒跟桌子外的餘遼說話，眉峰輕挑，每一次眨眼都充滿了自信和天然的嫵媚。
一個像美洲豹一樣的女人。
洛游這次沒有出聲，而是在心裏緩緩念出了她的名字，酸澀脹滿胸口。
【好久不見，程三萊，我前世的隊長。】
吧臺前的餘遼時而微微點頭，時而扯唇輕笑，狀態不是那麽專註，很松散地晃著酒杯。
腕部的黑色小鳥就像印章一樣，印在洛游的雙眼中。
他不笑的時候，眼神冷漠，唇角抿平，配上黑色的著裝，總覺得嚴肅低沈得像是在參加誰的葬禮。
可若笑起來的話……倒像個會讓人神顛倒的妖精。
……烏鴉精？
她記得自己前世也用這個詞調侃過餘遼。
洛游因自己突然想到的貼切形容，抿唇笑出了聲。
“咋了？”顧初暖不明所以地看了她一眼，身子搖晃著，朝哪個方向瞥了一眼，也溢出一聲笑：“幹嘛，一直盯著多無趣，你就不能勇敢點。”
幾人喝酒也有一陣子了，顧初暖酒量不佳，漸漸開始上頭。
洛游也見識過她的酒品，說不上差，但誰跟她站一起，絕對會社死。
“耍酒瘋”這個詞，顧初暖重點演繹“瘋”。
不過，跟著她出入酒吧這麽多回，洛游也習慣了，下意識摸了摸褲子口袋裏放著的口罩，心裏祈禱今天千萬別用上。
而葉瑤也帶了些醉意，尤其是聽完顧初暖添油加醋後的故事後，更激動了。
她忽然扯住洛游的胳膊，振奮道：“對啊，就像初暖說的，你不鼓起勇氣嘗試開始，永遠也看不到結果。不管是好結果還是壞結果，你都要親自去問問吧？”
“不是，你別聽顧初暖瞎說……沒那麽誇張，我只是……”洛游語無倫次了。
葉瑤力氣沒顧初暖大，她把洛游的胳膊交到顧初暖手裏：“你帶她過去，今晚說好了要聽我安排的。”
“遵命！”顧初暖中氣十足地說，噴了洛游一臉酒氣。
於是，顧初暖執意扯著洛游，要去餘遼的卡座。
洛游是有去打個招呼的想法，但絕對不是以顧初暖說的方式。
她扯下手臂攀上來的爪子：“我求你，人家剛開業一酒吧，咱別去砸場子……”
“你放心，我的策略絕對不會變態，咱們先邀請他，問問要不要一起去聽歌。他要是沒拒絕，就說明有戲。”
顧初暖小聲安慰著，她感受到洛游的逃脫和掙紮，目光略有不善，一把摟過比她矮半個頭的洛游，手臂夾著她脖子，硬是把她拖到了目標面前。
洛游也顧不得疼，借著顧初暖的力道，硬生生把自己拽了出去，慣性讓她朝後跌了幾步，只能眼睜睜看著顧初暖在昏暗中義無反顧地沖到餘遼面前。
顧初暖沖刺過來時，餘遼明顯驚了一下，他揚起眉毛，手裏酒杯磕到臺面，發出“當”的脆響。
面對突然湊上來的陌生女孩，原本松弛的聊天氛圍全然消散。
吧臺裏面的那個性感女人輕笑了聲，沖餘遼努努嘴：“又是來找你的。”
“有事？”餘遼斜靠在吧臺邊，發梢慵懶地遮住半邊眉毛，他語氣不鹹不淡的，又因為淩厲的眸光而帶了稍許的攻擊感。
他估計得有一米八幾，坐在高腳椅上，此刻更是居高臨下地望著來人，壓迫感十足。
顧初暖怯怯地出聲，說出的話和原本計劃背道而馳：“那個，帥哥你好，方便認識一下嗎，加個微信之類的……”
“不太方便。”語氣冷冰冰。
顧初暖又楞住了，伸了下手，卻抓空，這才反應過來洛游沒在身邊，連忙回頭尋找。
洛游所站的位置剛好可以聽到他們的對話。
憑那段記憶留給洛游的印象，餘遼能說出這話來，只是他的慣常態度。
要不然她也不會艱難地找了他多次也沒要到一個私人聯系方式。
她心裏自然地為自己開脫，絕對不是因為她當時慫，就是餘遼這個高嶺之花不好接近。
尤其是她還帶了神明爺爺說的，重生歸來後，自帶前世餘遼對她的“厭惡”buff。
顧初暖膽子沒比洛游大多少，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一腔熱情被一桶冷水澆滅得幹幹凈凈，她聲音本就細弱，添了醉意後，反倒膽怯的像帶著哭腔。
顧初暖無助地解釋：“不好意思打擾到你，是這樣的，你可能不記得了，以前在心悅的時候見過你，你別誤會，其實我們只是——”
話說了一半，“你還記不記得洛游”或“想問問你要不要和我們一起過去聽歌”，這些預先準備好的說辭，全都被卡了在喉嚨裏。
她回頭，眼神求助洛游趕緊過來。
洛游這才從昏暗走進吧臺的光亮處，走到餘遼面前。
餘遼只是輕輕擡了下眉，並未露出剛才那般驚訝的神色。
他揚起下巴，朝遠處點了點，順著剛剛的話題解釋道：“我只是來這裏接人回家。”
頓了頓，他指著某個方向補充道：“我親弟弟。”
洛游朝那個方向望去，不知何時，臺上的樂器撤了大半，追光裏，坐著一個白衣少年。
哦，來接餘侈回家的。
洛游態度挺置身事外的，從過來後就一言不發地站樁，默默攥緊了顧初暖冰涼的手。
餘遼偏頭看向她，用一種近乎於平和的語氣問：“你也是來要我聯系方式的嗎？”
“……你誤會了。”
“噢。”明顯是不相信的語氣。
洛游擡眸，瞪了他一眼。
她感到胸悶，像是堵著一口氣上不來，難受得很。
沒想到重逢的方式是他完全不記得自己了，用陌生人的目光來淩遲她。
於是她也冷下臉，無視餘遼，對吧臺前看戲的程三萊平靜道：“請給我調一杯吉姆雷特。”
“請稍等。”程三萊嫻熟地拿來調酒杯。
洛游擡眼時剛好對上程三萊意味不明的笑。
她輕輕吸氣，空氣中混雜著一股清冽的檸檬香味，聽著胸腔那顆跳動的心，叫囂著，催促著，“咚咚”如鼓，聲音不斷放大。
另一邊的臺上，白衣少年單手握著麥克風，靜靜地面對觀眾坐著，臉上帶著恬淡的笑意。
前奏起，安靜如流水的音樂倒讓原本喧鬧的酒吧一下子靜了下來。
因為工作忙到沒時間打理自己的外貌，洛游幾乎總是盤著頭發，兩條微卷的八字劉海松松地耷拉在額前，臉頰瑩潤飽滿，顴骨泛著淡淡的粉色。
跟那時候青澀學生氣的打扮完全是兩個人。
想來，餘遼一時認不出也正常。
洛游沈悶地想著。
為了迎合舞臺氣氛，白亮的燈光掃邊每一個角落，照到洛游臉上時，她整個人都白到發光，一下子，連這個黑暗的角落都被光亮填滿。
她正在思忖著如何不尷尬地離開，餘遼又說話了。
燈光下，他漆黑的眼中倒映著洛游的面貌，話卻是對著顧初暖說的。
他的聲音和記憶中一樣低回動聽：“你說，從前常去心悅？”
顧初暖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指向洛游：“啊，不是我，是她常去。”
洛游猛地擡眸，捏緊了顧初暖的手，欲言又止。
餘遼這才把視線移到洛游身上。
兩人沈默地對視著，誰也沒有先開口。
又是餘遼先移開的目光，說：“心悅幾年前就關門了，跟現在變化蠻大的。”
話題轉移得滴水不漏。
洛游心態很炸裂。
顧初暖卻終於能喘口氣了，連連點頭：“聽說了，但我畢業之後再沒去過。”
餘遼挑挑眉。
平淡到沒什麽營養的對話，讓這三個陌生的熟人更尷尬了。
幸好，有人來救場。
剛剛拖地的服務生小哥正站在樓上的柵欄邊，沖著吧臺的方向求救道：“老板！樓上有個吊燈不亮了！”
“哎。”
剛調好酒的程三萊爽快地應了聲，側過頭時，金屬耳環錯落著，叮當作響。
吧臺盡頭就是樓梯，二樓是露天的場地，沙發圍了一圈，有幾位民謠歌手交替著彈吉他唱歌，氣氛融洽。
洛游不喜歡太熱烈的氛圍，進門時和顧初暖還有葉瑤上去望了一眼就下來了。
程三萊一邊嘟囔著“真是什麽事兒都得老板老板的”，一邊把調好的雞尾酒推向洛游的位置，繞出吧臺，踩著高跟鞋噌噌噌上樓去了。
洛游望著她風風火火的背影，心想程三萊的性格還真是跟前世如出一轍。
顧初暖悄悄在凳子底下拍洛游的手，沖她擺口型：“她就是老板？”
洛游聳聳肩：“嗯。”
洛游依著心中的想法又大概掃了眼這裏的環境，可能是因為最近忙著裝修房，看的時候總帶著點兒分析。
品味不錯，價格不菲，實用性嘛……待考究。
得出一個短短的評論，她將註意力放回到眼下的狀況。
她，顧初暖，還有擺著張棺材臉的餘遼。
三個人硬捏在一塊都難產生火花。
不知該如何向餘遼解釋剛才的狀況，洛游很頭疼。
而在餘遼眼裏，她們的行為可以說有點怪異。
兩個女生分明是來搭訕的。
而以餘遼的性格，對突然熱情的陌生人向來沒有好臉色。
可很莫名的是，自從洛游走過來以後，他沒說任何趕兩人走的話，反而還朝旁邊挪了挪，給了她們可以喝酒的位置。
而洛游方才的惱火，似乎不只是因為他的態度。
更多的是，揣度她在他心中的分量，卻發現兩人的天平失了衡。
就這樣不記得了嗎？
她可是連最近都在夢見他。
為了挽回顏面，洛游撈過顧初暖的手臂，說：“走吧，我們去聽歌，在這兒待著好無聊。”
說這話時，她故意沒看餘遼。
顧初暖半張著嘴，很想問些什麽，又跟不上節奏。
最後，她指著吧臺後一面墻的酒說：“不行，我還沒點酒呢！”
洛游沒好氣地把桌上的酒往她面前推：“那這杯給你，快走吧。”
就在這時，一根手指輕輕繞過她的肩頭，只是輕輕觸到她的T恤，就松開了。
可洛游被碰到的那處皮膚卻滾燙起來。
她不明所以地回過頭，對上餘遼的眼睛，她慶幸，還好心跳聲只有她自己能夠聽到。
“這杯是我的酒，”他語速意外地平緩，“你的在那邊。”
洛游臉唰地燒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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