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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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3 章
凜冽的風咆哮著掠過地面，卷起半人高的雪來，也露-出藏在雪堆中埋伏著的人來。
為首的人手指都已經凍僵沒了知覺，可仍舊不敢輕舉妄動，只接著淡薄的月光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燈火通明、守衛充足的城池。
忽地，不遠處似是出現了被誰人遺棄的燈籠來，在風中孤零零的閃爍著渺茫的光，燭光似乎無規律的在閃爍著，誰也不知何時就會突然熄滅。
一下、兩下、三下……
領頭的人死死的盯著那閃爍的星點光芒，下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起身怒喊：“沖！”
跟在他身後趴著的一眾人人也都立刻爬起，僵硬的手指早就被用布纏在了長矛之上，雖僅有數十人，突然發難上前卻也叫守城的士兵嚇了一跳，慌忙傳令禦敵，下一刻卻又接到了城後同樣被人偷襲的消息。
消息傳到城內時，城主卻還在攬著黃金酣睡，被下人叫醒時仍舊做著“天下黃金入他懷”的美夢。
這夜註定不平靜，而遠在乾州的蔚清嘉也還沒睡，正倚在榻上有些出身的看著快要燃盡的蠟燭，蠟液流了許多，多到快要溢出那小碟子。
她手上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順著貓毛，毛毛如今已經是一只大貓了，卻比小時候更皮一些，難得像現在這樣乖巧窩在蔚清嘉懷裏讓她摸。
“娘子，小少爺已然睡下了。”路慧語悄聲進來回稟。
蔚清嘉回神，看久了燭光，眼睛一時間都有些幹澀，她輕輕閉眼又睜開，微轉頭看向路慧語問道：“過幾日就是他生母的忌日，這幾天就做個準備，別到時候犯了忌諱。”
“是，婢子這些日子也想著呢。只是……”路慧語有些猶豫，“小少爺去年便被這事給嚇到了，今年還要再……”
“那是他生母，他早晚都要知道，又有什麽可怕的？”蔚清嘉一口回絕，態度儼然不可動搖。
路慧語點頭應下，雖覺得小少爺可憐，但對蔚清嘉的決定是不會有什麽異議的，只將此事記在心裏，合計著到時候得叫誰去與小少爺說此事。
“對了，娘子，還有一事。”
蔚清嘉看向她，示意她說。
路慧語的神色很有些擔心，抿唇湊到榻邊蹲下：“剛剛我又去對那老大夫旁敲側擊了一番，郎君，怕是就這幾天的事了……”
蔚清嘉聞言有些怔楞，一時間不知該用什麽心情來面對這件事，明明他病重已久，府裏上下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可突然真正聽到這死亡鐘聲，卻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難言的惆悵。
平心而論，她和宗政津並不算一對很好的夫妻，就連最基本的舉案齊眉在她們兩個身上都是一種奢望。
他喜歡溫順柔婉的女子，喜歡能一直乖巧的聽他的美好設想的人，可蔚清嘉不是，更做不到。
她從嫁進宗政家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向上爬、得到更多的話語權、報覆所有欺壓自己的人，為了達到想要的目的，她和當權的老夫人做了交易，生下一個孩子。
記憶裏，兩人似乎好像也有過一些溫馨的時候，可卻最終也折在兩人始終不合的政見之中。
“老夫人知道這事了嗎？”她輕聲問。
見路慧語搖頭，蔚清嘉松口氣——這幾年老夫人的身子也不好了。
“娘子，我們可要從幽州把那些準備都挪到乾州來？還是回幽州？”
“回幽州吧，畢竟落葉歸根。”蔚清嘉下了定論，乾州雖好，可到底是客鄉，相比宗政津也更想回到幽州，回到那個他付出許多心血的地方。
路慧語點頭應允，伺-候了蔚清嘉睡下之後就退出去著手安排回幽州之事，被指揮的下人們也都行動迅速，輕手輕腳，不曾攪擾任何一位主子休息。
-
“家主，都搜幹凈了，府裏所有人都在這裏了！”膀大腰圓的壯漢粗聲粗氣的拱手回稟，絡腮胡上還沾著死人的血，明明一身殺氣，卻不敢擡頭去看坐在高位之上的人。
“饒命，饒命，求求您饒了我們吧！”
“您要黃金我全都給您，求求您了！”
……
被五花大綁的人全都倒在地上哭嚎著，涕淚橫流的模樣全然看不出幾個時辰前還在下人面前作威作福。
“安靜！”那大漢覷著上位之人的模樣，當即站出來喊了一句，這才叫幾人如鵪鶉般瑟瑟發-抖不敢出聲了。
縮成一團的城主同樣如此，挪著過於肥胖的身軀往旁人身後躲，可尋好的“掩體”卻被幾個士兵毫不留情的拎到一旁，光禿禿的地上只露-出他一人來。
他的心頓時狂跳，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目光緩慢的順著臺階往上看，哪裏曾經是他的位置，如今卻坐了另一個人。
“侄子……不不不！曹家主！家主！求您放了我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再也沒見過嵇蓋的！您相信我！”
他緊張的都快要說不出話，汗流下已經打濕了他的衣裳，順著門縫溜進來的冷風一吹只叫他覺得徹骨的冷。
曹燾頗有些閑適的坐在自己這個“好”二叔特意打造的寬敞座椅上，這座椅寬大極了，說是座椅倒還不如說是一張榻，座位的把手上還鑲嵌了許多珠寶黃金，極盡奢侈。
他輕巧的扣下一塊綠寶石，只手腕輕巧一甩就劃過曹根的胖臉，頓時就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大量的鮮血湧出。
“啊！啊！啊——”
曹根叫的慘烈，明明只是劃破了臉，卻叫的有如殺豬。
“我是你二叔！你這個沒有人性的畜生！”他口不擇言罵道。
可看著曹燾似笑非笑的神情頓時又後悔起來，哭泣著爬起來面對著曹燾跪好，不住的做出磕頭的動作，奈何肚子太大動作被阻攔。
“我是真的不知道嵇蓋如今在哪裏，我只在半年前得到他的幫助坐到了這小城城主的位置，然後他就消失了，我真的不知道……看在我們都是曹家人的份上，家主你放過我，我給你當牛做馬！”
看著他令人作嘔的模樣，曹燾冷著臉站起身，給了那壯漢一個眼神後就徑直走了出去，掀開門簾的一瞬間，聽到身後曹根對自己惡毒的咒罵也沒有絲毫動容。
“家主，都查過了，確實沒人再見過嵇蓋。”融休見他出來，立馬上前低聲稟報。
“嗯。”他漫不經心的回應了一聲，本也沒對曹根這個蠢貨抱有什麽希望，如今倒也不算是失望。
“還有一件事。”融休又壓低了聲音，“宗政津怕是不好了。”
曹燾擦拭手中劍的動作猛地頓住，捏著劍柄的手不自覺的用力，聲音也帶著涼薄：“明日一早，大軍啟程幽州。”
“可是，我們下一步按照計劃應該……”
融休聲音停了，看著曹燾平靜的目光，卻也自覺的閉上了嘴。
他不再勸告，轉身去傳達命令，只留下曹燾一個人站在原地，夜實在太深，叫人不知他究竟是何表情。
-
“總算是回來了！乾州再好，到底也還是沒有幽州叫人安心。”祿蔓剛一下馬車就不由發出感嘆，可下一刻一陣冷風吹來就讓她打了個哆嗦。
路慧語毫不留情的笑了一聲，祿蔓故作委屈的朝蔚清嘉看去，只盼著娘子給她做主。
蔚清嘉伸手摸了下她的臉，剛要安慰，可祿蔓卻立馬將她的手拿下來又幫著塞回筒袖中去。
“您和不能受涼！”
“娘子您可要保重身子！”
這倆人倒是又立馬站在一道戰線了，蔚清嘉無奈搖頭，率先朝府裏走去。
也不知是否是幽州果真更好一些，宗政津的身子居然難得的有了些好轉，醒著的日子竟然也變多了，這讓忙著準備葬禮的府中人都松口氣。
“父親！你如今可大好了？什麽時候能陪我玩？”宗政宣期待的看著宗政津，但他很懂事，並沒有想要往他身上爬，只用小手扒著床沿。
“快了……”宗政津說話也有了些力氣，“等春天，我就好了，就陪我們宣兒玩。”
“好。那我等著父親好起來。”宗政宣認真道。
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老夫人原本還含-著笑，卻漸漸也湧上了淚意，偏過頭去不再看了。
“宣兒，你先出去玩好不好？我和你祖母、母親、小叔有些話說。”
宗政宣似懂非懂的點頭，乖乖的點頭出去了。
他一離開，原本還活泛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起來，沒人說話，還是宗政津劇烈的咳嗽打破了這平靜。
“哥！”宗政治箭步上前，“這大夫不好，我再去找好的來！”
“站住！咳咳！”宗政津叫住他，“我本就快要死了，與大夫何幹？”
“不許說這些胡話！”老夫人厲聲道。
宗政津看向滿頭白發，頗顯老態的母親，還未開口，淚卻已然落了下來：“對不住，娘，孩兒不孝，還是叫您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從小，就是您把我和治兒一把拉扯長大，外人總說您嚴厲，我不懂事時也偷偷怨過您……”他說著就又咳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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凜冽的風咆哮著掠過地面，卷起半人高的雪來，也露-出藏在雪堆中埋伏著的人來。
為首的人手指都已經凍僵沒了知覺，可仍舊不敢輕舉妄動，只接著淡薄的月光死死盯著前方不遠處燈火通明、守衛充足的城池。
忽地，不遠處似是出現了被誰人遺棄的燈籠來，在風中孤零零的閃爍著渺茫的光，燭光似乎無規律的在閃爍著，誰也不知何時就會突然熄滅。
一下、兩下、三下……
領頭的人死死的盯著那閃爍的星點光芒，下一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起身怒喊：“沖！”
跟在他身後趴著的一眾人人也都立刻爬起，僵硬的手指早就被用布纏在了長矛之上，雖僅有數十人，突然發難上前卻也叫守城的士兵嚇了一跳，慌忙傳令禦敵，下一刻卻又接到了城後同樣被人偷襲的消息。
消息傳到城內時，城主卻還在攬著黃金酣睡，被下人叫醒時仍舊做著“天下黃金入他懷”的美夢。
這夜註定不平靜，而遠在乾州的蔚清嘉也還沒睡，正倚在榻上有些出身的看著快要燃盡的蠟燭，蠟液流了許多，多到快要溢出那小碟子。
她手上正有一搭沒一搭的順著貓毛，毛毛如今已經是一只大貓了，卻比小時候更皮一些，難得像現在這樣乖巧窩在蔚清嘉懷裏讓她摸。
“娘子，小少爺已然睡下了。”路慧語悄聲進來回稟。
蔚清嘉回神，看久了燭光，眼睛一時間都有些幹澀，她輕輕閉眼又睜開，微轉頭看向路慧語問道：“過幾日就是他生母的忌日，這幾天就做個準備，別到時候犯了忌諱。”
“是，婢子這些日子也想著呢。只是……”路慧語有些猶豫，“小少爺去年便被這事給嚇到了，今年還要再……”
“那是他生母，他早晚都要知道，又有什麽可怕的？”蔚清嘉一口回絕，態度儼然不可動搖。
路慧語點頭應下，雖覺得小少爺可憐，但對蔚清嘉的決定是不會有什麽異議的，只將此事記在心裏，合計著到時候得叫誰去與小少爺說此事。
“對了，娘子，還有一事。”
蔚清嘉看向她，示意她說。
路慧語的神色很有些擔心，抿唇湊到榻邊蹲下：“剛剛我又去對那老大夫旁敲側擊了一番，郎君，怕是就這幾天的事了……”
蔚清嘉聞言有些怔楞，一時間不知該用什麽心情來面對這件事，明明他病重已久，府裏上下也早就做好了準備，可突然真正聽到這死亡鐘聲，卻還是讓她覺得有些難言的惆悵。
平心而論，她和宗政津並不算一對很好的夫妻，就連最基本的舉案齊眉在她們兩個身上都是一種奢望。
他喜歡溫順柔婉的女子，喜歡能一直乖巧的聽他的美好設想的人，可蔚清嘉不是，更做不到。
她從嫁進宗政家的第一天就知道自己想要做什麽，向上爬、得到更多的話語權、報覆所有欺壓自己的人，為了達到想要的目的，她和當權的老夫人做了交易，生下一個孩子。
記憶裏，兩人似乎好像也有過一些溫馨的時候，可卻最終也折在兩人始終不合的政見之中。
“老夫人知道這事了嗎？”她輕聲問。
見路慧語搖頭，蔚清嘉松口氣——這幾年老夫人的身子也不好了。
“娘子，我們可要從幽州把那些準備都挪到乾州來？還是回幽州？”
“回幽州吧，畢竟落葉歸根。”蔚清嘉下了定論，乾州雖好，可到底是客鄉，相比宗政津也更想回到幽州，回到那個他付出許多心血的地方。
路慧語點頭應允，伺-候了蔚清嘉睡下之後就退出去著手安排回幽州之事，被指揮的下人們也都行動迅速，輕手輕腳，不曾攪擾任何一位主子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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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都搜幹凈了，府裏所有人都在這裏了！”膀大腰圓的壯漢粗聲粗氣的拱手回稟，絡腮胡上還沾著死人的血，明明一身殺氣，卻不敢擡頭去看坐在高位之上的人。
“饒命，饒命，求求您饒了我們吧！”
“您要黃金我全都給您，求求您了！”
……
被五花大綁的人全都倒在地上哭嚎著，涕淚橫流的模樣全然看不出幾個時辰前還在下人面前作威作福。
“安靜！”那大漢覷著上位之人的模樣，當即站出來喊了一句，這才叫幾人如鵪鶉般瑟瑟發-抖不敢出聲了。
縮成一團的城主同樣如此，挪著過於肥胖的身軀往旁人身後躲，可尋好的“掩體”卻被幾個士兵毫不留情的拎到一旁，光禿禿的地上只露-出他一人來。
他的心頓時狂跳，緊張的咽了咽口水，目光緩慢的順著臺階往上看，哪裏曾經是他的位置，如今卻坐了另一個人。
“侄子……不不不！曹家主！家主！求您放了我吧，我真的什麽都不知道，我再也沒見過嵇蓋的！您相信我！”
他緊張的都快要說不出話，汗流下已經打濕了他的衣裳，順著門縫溜進來的冷風一吹只叫他覺得徹骨的冷。
曹燾頗有些閑適的坐在自己這個“好”二叔特意打造的寬敞座椅上，這座椅寬大極了，說是座椅倒還不如說是一張榻，座位的把手上還鑲嵌了許多珠寶黃金，極盡奢侈。
他輕巧的扣下一塊綠寶石，只手腕輕巧一甩就劃過曹根的胖臉，頓時就留下一道深深的劃痕，大量的鮮血湧出。
“啊！啊！啊——”
曹根叫的慘烈，明明只是劃破了臉，卻叫的有如殺豬。
“我是你二叔！你這個沒有人性的畜生！”他口不擇言罵道。
可看著曹燾似笑非笑的神情頓時又後悔起來，哭泣著爬起來面對著曹燾跪好，不住的做出磕頭的動作，奈何肚子太大動作被阻攔。
“我是真的不知道嵇蓋如今在哪裏，我只在半年前得到他的幫助坐到了這小城城主的位置，然後他就消失了，我真的不知道……看在我們都是曹家人的份上，家主你放過我，我給你當牛做馬！”
看著他令人作嘔的模樣，曹燾冷著臉站起身，給了那壯漢一個眼神後就徑直走了出去，掀開門簾的一瞬間，聽到身後曹根對自己惡毒的咒罵也沒有絲毫動容。
“家主，都查過了，確實沒人再見過嵇蓋。”融休見他出來，立馬上前低聲稟報。
“嗯。”他漫不經心的回應了一聲，本也沒對曹根這個蠢貨抱有什麽希望，如今倒也不算是失望。
“還有一件事。”融休又壓低了聲音，“宗政津怕是不好了。”
曹燾擦拭手中劍的動作猛地頓住，捏著劍柄的手不自覺的用力，聲音也帶著涼薄：“明日一早，大軍啟程幽州。”
“可是，我們下一步按照計劃應該……”
融休聲音停了，看著曹燾平靜的目光，卻也自覺的閉上了嘴。
他不再勸告，轉身去傳達命令，只留下曹燾一個人站在原地，夜實在太深，叫人不知他究竟是何表情。
-
“總算是回來了！乾州再好，到底也還是沒有幽州叫人安心。”祿蔓剛一下馬車就不由發出感嘆，可下一刻一陣冷風吹來就讓她打了個哆嗦。
路慧語毫不留情的笑了一聲，祿蔓故作委屈的朝蔚清嘉看去，只盼著娘子給她做主。
蔚清嘉伸手摸了下她的臉，剛要安慰，可祿蔓卻立馬將她的手拿下來又幫著塞回筒袖中去。
“您和不能受涼！”
“娘子您可要保重身子！”
這倆人倒是又立馬站在一道戰線了，蔚清嘉無奈搖頭，率先朝府裏走去。
也不知是否是幽州果真更好一些，宗政津的身子居然難得的有了些好轉，醒著的日子竟然也變多了，這讓忙著準備葬禮的府中人都松口氣。
“父親！你如今可大好了？什麽時候能陪我玩？”宗政宣期待的看著宗政津，但他很懂事，並沒有想要往他身上爬，只用小手扒著床沿。
“快了……”宗政津說話也有了些力氣，“等春天，我就好了，就陪我們宣兒玩。”
“好。那我等著父親好起來。”宗政宣認真道。
坐在一旁看著兩人的老夫人原本還含-著笑，卻漸漸也湧上了淚意，偏過頭去不再看了。
“宣兒，你先出去玩好不好？我和你祖母、母親、小叔有些話說。”
宗政宣似懂非懂的點頭，乖乖的點頭出去了。
他一離開，原本還活泛的氣氛瞬間變得凝滯起來，沒人說話，還是宗政津劇烈的咳嗽打破了這平靜。
“哥！”宗政治箭步上前，“這大夫不好，我再去找好的來！”
“站住！咳咳！”宗政津叫住他，“我本就快要死了，與大夫何幹？”
“不許說這些胡話！”老夫人厲聲道。
宗政津看向滿頭白發，頗顯老態的母親，還未開口，淚卻已然落了下來：“對不住，娘，孩兒不孝，還是叫您白發人送黑發人了。”
“從小，就是您把我和治兒一把拉扯長大，外人總說您嚴厲，我不懂事時也偷偷怨過您……”他說著就又咳了幾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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