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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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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0 章

兩人打鬧過了,室內原本暧昧的氣氛也散的一幹二凈,見蔚清嘉一副什麽事也沒發生的模樣,曹燾心裏又有些別扭上了,他不是能委屈自己的性子,但在蔚清嘉這裏他卻百般糾結。

“剛剛……”他小聲道。

“什麽?”蔚清嘉回頭看他,有些疑惑的問道,她正在看地圖,準備著趁人不備下手將貨搶出來,“你來看地圖這處,是否兵防會薄弱些。”

“我看看。”曹燾沒再繼續剛剛的話題,走上前去凝神看桌上的地圖。

“此處背靠湖泊,周遭雜草叢生不便於行,按常理來說應是會著重防備,但若按照金白的情報來看,此處皆是些征討上來的民兵,怕是會對此書疏忽防備。”

蔚清嘉點頭,在地圖上用朱砂筆花了一個小小的圓圈以作標記:“我們來了此處的消息必然已經被傳出去了,我看此事宜早不宜遲,我打算明日就動手。”

“明日?”曹燾微微皺眉,“我們還並沒有真正的實地去考察此處情況,我當然不是說金白的情報有誤,但若有不測,後果怕是難以預料。”

“金白跟在我身邊許久,我對他是信任的。時間拖得越久,對我們就越不利。”

蔚清嘉如此說,曹燾也不再反駁,只點點頭表示明白。

第二日一早,以金白為首的一眾蔚氏護衛都整裝待發聚集在院子中,曹燾也穿著護甲手持長劍站在一邊,滿身的冷肅。

按照部署,金白幾人全部從前方突襲吸引註意,而曹燾則待人繞到倉庫後面,將貨物截出。蔚清嘉也並不閑著,會帶人去與嵇蓋會面,讓嵇蓋不會過多關註庫房的事。

對於蔚清嘉的這個決定,曹燾並不很同意,但見她堅持,也只好無奈放棄勸說,只將她防身的匕首又熬夜仔細打磨了許久。

蔚清嘉坐上馬車,掀開車簾朝曹燾的方向看去,他穿著整齊肅穆的鐵甲,見她看過去,朝她得意的挑眉。

馬車行駛,漸漸的再也看不見他的模樣,蔚清嘉將車簾放下,垂眸看著自己今日穿的裙子,並不算太明艷的琥珀色衣裳卻讓她恍然間想起出嫁那日鮮紅的喜服——

雙手捧著花瓶的蔚清嘉冷漠的坐在喜轎中聽著震耳欲聾的鑼鼓聲響,並不算多的賓客自以為聲音很小的議論著她的此次出嫁,話裏話外都羨慕她即便有過一次逃婚的醜事後仍舊能加入一個好人家。

蔚府衰落,早在前幾月蔚老太爺中風癱瘓、蔚老太君去世就已經初現端倪,誰也沒想到蔚府會敗落的如此之快,只看如此簡陋的婚事便不由咂舌感嘆。

“這蔚府倒的也是夠快的,這三房人如今聽說背地裏為了這點家產都大打出手,如今出現在人前倒是好的不像話了。”

“可說不是呢!你有沒有聽說,這蔚家老太爺癱瘓的可不簡單,蔚老太君更是被氣死的!”

“啊?細說細說。”

“說是,這蔚老爺子對自己孫女心裏有些不幹凈的想法,被蔚老太君發現,大吵一架,這就一個癱瘓,一個被活活氣死!”

“什麽?這可是真的?”

……

自以為小聲的賓客們的話語清晰的傳進蔚清嘉的耳朵裏,叫她忍不住想要冷笑,但可能是太久沒笑過的原因,竟然連一絲冷笑也扯不出來。

“欸!那是不是蔚老爺子被推出來了!”忽地有人喊道。

與此同時,花轎被人從外掀開,蔚清嘉擡眸,就見自己的“好父親”帶著抑制不住的笑臉看著自己,他已然顯出許多老態,嘴角還帶著與兄弟打架時受的傷。

他的面前輪椅上坐著口眼歪斜的蔚老太爺,此刻看見蔚清嘉,他的視線似乎劃過慌亂與害怕,哆嗦著手想要拉蔚錦榮的衣擺。

“爹,您看見七娘出嫁也高興是不是?”蔚錦榮不著痕跡的嫌棄避開那手,只笑呵呵道。

“嗬……嗬……”

蔚老爺子說不出來話卻仍想著掙-紮,但蔚清嘉冷漠望過來的視線卻牢牢將他釘在原地。

惡鬼!她簡直就是個惡鬼!

他哆嗦的想著,似乎又想起被她灌藥的場景。

“欸,老爺子這口水流的,老三你也不幫著擦擦。”蔚錦德忽地在旁邊出聲。

蔚錦榮笑意一僵,低頭看著粘稠拉絲的口水心裏直範惡心,可礙著有這麽多賓客在,也強忍著拿帕子擦了一把,又快速的甩給一旁的下人。

蔚清嘉冷眼瞧著眼前鬧劇一般的幾人,將他們的嘴臉深深記下。

有了這麽一出,蔚錦榮也不再想著顯擺,只略略說了幾句話就迫不及待的催著花轎上路了。

花轎被擡起的一剎那,周遭的一切聲音都變得遙遠,蔚清嘉捏著花瓶的手收緊,指尖瞬間發白沒了血色,對茫然的前路心中卻也沒有害怕。

她只後悔,沒有在出嫁前一把火燒了蔚府。

路途遙遠,宗政家並無人接親,只能讓這麽一行人走走停停朝著遙遠的幽州去,將看不上她這即將進門的新娘擺在明面上。

跟著出嫁的幾個丫鬟仆人也都哭喪著臉,並不與蔚清嘉多接觸,畢竟誰不知道七娘子身邊連著三個貼身丫鬟都死於非命,怕不是身上有些刑克在。

沒人理會,蔚清嘉也照樣整日在花轎中呆著,偶爾聽外面的丫鬟小廝們閑聊,聽著他們說著或大或小的事,也算是枯燥路上的一-大閑趣。

“聽說北邊打的厲害,匈奴這次是做足了準備的,也不知道曹家能不能擋住。”一個丫鬟惆悵道。

“是啊,若曹家擋不住,怕匈奴下一步就能直入中原,最近的,怕就是廬州……”另一個丫鬟接腔。

“你們還不知道?”一個丫鬟忽地湊過來詫異的瞪眼。

“知道什麽?”

“曹家早在幾日前就敗了!”

“你說什麽?!”

喜轎的簾子被從裏忽然掀開,幾個聚在一起閑聊的丫鬟嚇了一跳,忙站起來拘謹的躬身。

“你剛剛說什麽?曹家敗了?”蔚清嘉不在乎她們是否恭敬,只看著她們又問了一遍。

外面的冷風夾雜著雪花呼嘯而過,卷起蔚清嘉鮮紅似血的喜服,她眉眼如畫卻叫幾個丫鬟不知為何有些不寒而栗。

“是……是,曹家前幾日就、敗了……”丫鬟瑟縮著上前說。

“那領兵的曹家主呢?”蔚清嘉又問。

那丫鬟頭低的更低了:“曹家主被俘,如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好一個下落不明!”蔚清嘉猛地笑起來,笑得她險些站不住,扶著喜轎笑了許久。

“這消息可可靠?”笑夠了,她朝著那丫鬟問。

“可、可靠的,婢子的姐夫就是曹家兵,前幾日就逃回了廬州,帶回的消息……”

蔚清嘉聽得更高興了,笑得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伸手將頭上最大的鳳釵摘下扔給那丫鬟,頭發隨著散落也不管,只一味笑得高興。

幾個丫鬟嚇的面面相覷更加不敢說話,疑心她是否因著曹家主的消息而受刺-激瘋了。

蔚清嘉卻不管她們怎麽想,她朝著北方望去,明明只能看到她出嫁的紅綢,卻也好像看到了曹燾被俘的場景一般,叫她心頭痛快。

——

“娘子?娘子?”

蔚清嘉回神應聲。

“娘子,我們到了。”路慧語的聲音從轎子外傳來。

她伸手撫平裙子上的褶皺,深吸口氣站起掀開簾子,搭上路慧語的胳膊走下馬車。

嵇蓋早就站在外面等著了,瞧見她下來,空洞許久的眼眶似乎又隱隱發癢起來,但他很好的忍下了,走上前彎腰朝蔚清嘉施禮。

蔚清嘉沒叫起,甚至只當做看不見般徑直走了過去,嵇蓋不在意的自顧自起身跟上去。

“蔚娘子今日似乎不高興?”嵇蓋問道。

“看見你應該很難高興的起來。”蔚清嘉說得不客氣,站在嵇蓋身後的人已經皺眉不悅,嵇蓋卻笑了起來。

“看來蔚娘子今日確實不高興,不如這樣,我們聊些能讓蔚娘子高興的。比如,如何處置曹燾?”

蔚清嘉擡眼朝他看去,就見他面上帶笑也看著自己。

“你似乎還沒有跟我具體說過你到底為什麽恨他。”她問。

嵇蓋聳肩,搖了搖手裏的扇子:“為什麽恨有那麽重要嗎?蔚娘子只需知道,我和你有同樣的目的,就夠了。別人的秘密知道的多了,可不是什麽好事。”

蔚清嘉聞言也不再問,只道:“旁的我不管,抓住他後,我要第一個去看他。”

“自然。”嵇蓋欣然答應,“蔚娘子大可放心,別說這麽一個小小要求。您的那些貨和人,我也會第一時間都送還給您。”

“你這樣就不怕鞏康成找你的麻煩?”

“鞏康成?呵!”嵇蓋不屑冷笑,“他老邁糊塗已久,被蔚迎月糊弄的團團轉,若多事,那冀州也不必非要他來管。”

他說得猖狂,但蔚清嘉從兩人合作來他展露的手段來看,他所說的,都是能坐到的。

嵇蓋的能耐,遠比她想象的還要深。

蔚清嘉不再說話,低眉凝視著杯中的茶葉,可她敢來這,自然也不是全然沒有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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