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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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1 章

“家主,裏面沒人。”融休輕巧探路而回,在曹燾耳邊輕聲說道。

“沒人?”曹燾疑問皺眉,金白等人應該還沒有這麽快就吸引了全部人的註意力,那關押著扣留貨物的倉庫怎麽會沒人。

“你確定每個角落都查看了?”

融休肯定點頭:“是,而且屬下也試探的接近了那些裝著貨物的箱子,周遭很安全,甚至沒有設置半點機關。”

曹燾不解,嵇蓋絕不會是這種粗心大意的人,但若說這是空城計,這未免也太過狂妄。

可他沒時間多想了,一道白煙從遠處迅速竄上天空,將碧藍的天分割成兩半——正是金白等人得手而傳出的記號。

融休疑問的看向曹燾等待著他的指令,果然見他點頭,邊迅速躬身朝左前方的倉庫大門竄出,兩個正打瞌睡的守門人被這突如其來的人給嚇個半死,甚至都不需要融休做什麽,自己就直接跪坐在了地上求饒。

曹燾這廂也是直接閃身來到了倉庫的後窗處,幾步就竄上了開著的窗戶處,低頭往裏面看去,果見除了幾個安靜擺放在角落的箱子外,連半個人影都沒有。

他心中疑竇叢生,但卻仍舊往倉庫中縱身躍下。

蔚清嘉對於這些貨物的看重他一直是看在眼裏的,雖然她從未告訴過他這所謂“貨物”到底是什麽,但她想要的東西他仍舊想著要幫她拿回來。

曹燾朝那些外表塗了黑漆的箱子走了幾步,卻越來越覺得不對,及時停下了腳步,轉頭朝靜默緊閉的大門看去。

融休怎麽還沒進來?

這一疑問忽地湧上心頭,下一瞬爆破聲忽地在耳邊炸開,身體比眼睛還反應快一步,瞬間就地滾開躲開飛襲而來的短劍。

看著深深插-入地上的短劍,曹燾迅速擡眼看向對面滿身殺氣的幾人,六個人皆是從那些箱子中破箱而出,明擺著是一個準備已久的陷阱,只等著他這個“獵物”出現。

曹燾深吸口氣,來不及多想,只快速的躲閃著幾人迅速的攻擊,他自幼練武、久經沙場,但到底只有兩只手,面對六人的合力襲擊,到底是有心無力,不過一炷香的時間,身上就已經出現了兩條深可見骨的傷痕。

但這也並不是無意義的,起碼讓曹燾明白面前這幾人的目的只是生擒自己了,而不是要將自己誅殺於此。

他扯唇冷笑,將手中劍甩開,目光一厲,朝著距離自己最近的長劍就挺身而上。

那人嚇了一跳連忙收手,卻正好將六人天衣無縫的殺陣露-出一個缺陷來,曹燾抓準機會直接躍身而出,朝著大門的方向迅速跑去。

沈重的大門被從內一把推開,塵土瞬間激起,在湧進來的陽光照射下跳躍廢物,迷了人的眼。

“呃……”

曹燾悶哼一聲,嘴角溢出血來,控制不住的單膝跪地支撐自己的身體,緩緩低頭看著自己胸-前刺出的、閃著銀光的倒鉤,稍微一動彈邊覺得自己的鎖骨被牢牢鉤住。

數十個人一起湧上將他包圍,寒光凜凜的長劍皆指向他,絕不給他一點逃脫的機會。

空蕩的地牢內寂靜一片,唯有不知從哪裏傳來的滴水聲不停作響,聲聲不斷,折磨著被關押人的神智。

曹燾胸-前的銀鉤並未被取下,連帶著他的人也被掛在木架之上,他能清晰的感知著自己血液的流逝,恍惚見甚至懷疑那水聲是自己的血滴落的聲音。

他被那些人帶來這裏約莫已經過了一個時辰,但卻連一個人的面都沒見到,地牢內甚至連一個守衛都沒有,似乎是篤定了他無法逃脫。

輕巧的腳步聲緩慢從遠處傳來,這腳步聲他很熟,曹燾一直垂著的頭慢慢擡起,眼睛也朝著監牢之外的走廊上看去。

蔚清嘉從拐角處走出來,地牢高墻之上巴掌大的小窗處吝嗇的將光投射下來,原本暖洋洋的日光到了地牢也成了森冷的光,照到人的身上也讓人不由覺得寒冷。

“你怎麽……也不多穿一些?”看著蔚清嘉仍舊穿著今日一早的那身,曹燾輕聲問道。

蔚清嘉沒答,用鑰匙開了牢房的門,一步步走到曹燾面前,他如今被掛在木架上,她還是要仰著頭看他,可目光卻是俯視的。

“你沒什麽想問我的?”她的語氣很平靜,看著他的目光也是如此,不像是仇人也不像是愛人,更像是無關緊要。

曹燾扯唇而笑,卻牽動了胸-前的傷,疼得他感覺整個心似乎都被刺穿了一般。

“你和嵇蓋聯手,算計我。”他說得肯定。

蔚清嘉幹脆利落的點頭:“嵇蓋和我說了一些從前的事,也告訴了我,你和鞏康成做得交易。”

“你信他?”

“當然不。”蔚清嘉很冷靜的否認,她從來都沒有完全的信任過嵇蓋的話,那就是一匹披著人皮的惡狼罷了,信他的話和將自己主動送進他的利爪下有什麽區別。

“可是我卻又想起來一樁事。”蔚清嘉又朝前走了一步,眼下和曹燾的距離只有不到半步,“曹燾,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有沒有收到我的求助信。”

靜,無邊的靜在寬敞的地牢內無聲彌漫著,冷氣似乎化作了實質,在這樣沈靜的氣氛下順著蔚清嘉的裙擺爬上她的軀幹。

“看來是有。”蔚清嘉點點頭,自問自答。

“那就是說,你確實為了達到目的,將我當作籌碼了,是這樣的吧。”她的聲音好像在抖,可仔細一聽又好像依舊平靜。

“我留了後手,是能確保有人接應你的。”曹燾看著她的模樣,心臟似乎更疼了。

蔚清嘉點頭:“是嗎……你有苦衷,我知道。”

“不論是來勢洶洶的匈奴人,抑或是叛逃的曹家人,還是旁的什麽……你不能宣之於口的苦衷,我都知道……”

她又重覆了一遍,苦字說多了,似乎口中都泛上了難捱的苦味。

“所以,我也有苦衷,你是能理解我的吧?”她說著,擡頭去看曹燾。

他受的傷很重,臉色泛著蒼白,一雙眼說不出帶著什麽情緒的一動不動的凝視著她。

“你沒信過嵇蓋,你早就想這樣報覆。”他緩慢張口說著。

蔚清嘉沒什麽好否認的,幹脆利落的點頭,將期間的種種糾結全部拋之腦後:“是,從我被你拋棄,我就想著報覆。騙你要幫你恢覆身份是假的,騙你往事種種一筆勾銷也是假的……騙你被你喜歡很高興,更是假的。”

她說得堅定,曹燾卻聽得想要吐血,卻硬生生的忍住了喉間的那一股腥甜,目光死死的凝視著她。

可蔚清嘉猶覺不夠,又踮起腳湊近他的耳畔,做出說悄悄話的模樣:“你以為你的喜歡對我來說算什麽?把我當作籌碼肆意利用又拋棄,然後再拿著所謂的喜歡來補償我。這樣的喜歡,真的、真的、很讓我惡心。”

惡心。

她說惡心。

曹燾再忍不住,猛地吐-出一口血來,星點的血跡濺到了蔚清嘉的鞋子上——這是今早曹燾親手幫她穿上的。

“蔚清嘉——”他咬著牙叫她,似乎恨不能立刻將她咬下一口肉來。

蔚清嘉卻痛快了,看著他的模樣,從前自己在蔚府過得不好的那些時光似乎也不算什麽了。

她低頭看自己的鞋,將心底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莫名情緒壓下,平覆心情擡眼又看向他。

“曹燾,時至今日,我們才算扯平。”

冰冷的光線將二人之間的距離分割的涇渭分明,過於空蕩的地牢過了許久似乎也仍然在回蕩著蔚清嘉的聲音,但蔚清嘉卻已然離開許久了。

他不怕疼的用力扯了自己的胳膊一下,毫不顧忌自己胸-前的肉被銀鉤再次撕扯,他擡頭看著監牢之外的走廊,似乎仍舊能夠看到蔚清嘉離開的背影。

扯平?

曹燾扯著嘴角冷笑,哪那麽容易……

地牢外的陽光正好,蔚清嘉孤身從門中走出,映入眼簾的就是面上帶著笑意的嵇蓋,他不知道什麽時候換了一身衣裳,淺藍色的衣裳配著腰間精心搭配的香囊,怎麽看都有一種喜悅的情緒在。

“報覆回去,可開心了?”嵇蓋湊上來問。

蔚清嘉不想說話,更懶得看他,從路慧語手中接過帕子,蹲下身來用力擦著自己鞋上濺上的血跡,可時間過了太久,不過怎麽去擦,仍舊留著小小的印記。

“娘子……”路慧語有些擔憂。

蔚清嘉站起身搖頭,朝她露-出一個笑來。

“蔚娘子怎麽不理我。不管怎麽說,我們也稱的上是合作夥伴了。”嵇蓋見蔚清嘉不理她,也不惱,只是又湊上去。

“嵇蓋,當日攔了曹燾派來接應我的人的人,是你。”蔚清嘉目光冰冷的看著他。

嵇蓋不防她會突然提及此事,一向沒有疏漏的表情在一瞬間也忍不住露-出了一些破綻,而這一瞬間也叫蔚清嘉抓了個正著。

“慌什麽?”蔚清嘉忽然露-出笑來,卻叫人更不安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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