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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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馬車外的嘈雜聲逐漸大了,蔚清嘉從久違的夢中緩慢睜眼,坐起身時眼前似乎還是曹燾那副難得的溫和淺笑模樣。

她很久不曾夢到過他,或者應該說只在最恨他的那個晚上夢見過他一次,在夢裏她恨不能將他扒骨拆肉,可是醒來的時候卻一無所有。

那天面對她的提問,曹燾表現得沈默,他似乎在最後叫住她想說什麽,可最終還是什麽也沒說出口。

蔚清嘉深吸口氣,是她對曹燾還是抱有了不該有的期望,他本質是個什麽人她不是已經很清楚了嗎?

“嫂子!嫂子你起了嗎?”

宗政治活潑的聲音從馬車外響起,驅散了蔚清嘉的思緒。

“什麽事?”

“還不是你那個奴隸,整日陰沈著臉不理人,剛剛還把我給丟下來了!嫂子你可得為我做主!”

宗政治原本自己就有一輛馬車,可他為了叫祿蔓好生養傷就主動跑去和曹燾一起,又不是租不起新的,偏他非要這般,如今又跑來和蔚清嘉告狀。

放在平時蔚清嘉才不會管他們這些事,可如今她剛做了夢心情不好。

“叫他自己下馬車跟著跑去!”

“啊?”

宗政治嚇了一跳,敏銳察覺出蔚清嘉此刻心情十分不好,乖覺的沒多嘴問為什麽,回了馬車向曹燾傳達蔚清嘉的話。

曹燾沈默的頷首,一言不發的就下了馬車,留宗政治如坐針氈的坐在馬車裏不知如何是好。

如今快到了城裏,馬車行進的並不快,曹燾身上的傷在銅力鎮養得好了一些,並不費力的就走到了前面的馬車旁。

“還在生氣?”半響,他終於開口。

馬車裏的人不言,曹燾低頭顯得有些無措。

“我那日沒回答是還沒想好怎麽說,不是不想告訴你,事情也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說清楚的,我當時也是在想要怎麽告訴你。”

“真的!”

見馬車裏的人還是沒有回答,曹燾又懇切地補了這麽一句。

馬車裏面終於在此刻傳來了悉悉索索的聲響,曹燾還以為是蔚清嘉終於願意理他了,面上帶上的笑意在看見掀開簾子的人剎那消失的無影無蹤。

臉上包裹的像粽子一樣祿蔓掀開小心掀開簾子一角,只露-出來一只眼睛小心翼翼的看著面如閻王般的曹燾,伸-出手指朝後面的馬車指了指。

“那個,娘子今天坐的是後面的馬車……”

因為她坐二公子馬車實在是不習慣,娘子今早特意與她換的,祿蔓也不想站出來戳穿曹燾,可同樣在馬車裏的路慧語實在不敢,這才叫她出來。

曹燾緩緩回頭,就見後面的馬車上蔚清嘉正掀著車簾面無表情的看著他。

“還不上來?”

蔚清嘉只這麽說了一句就放下了簾子,還沒等她坐好,馬車前面就是一沈,簾子被掀開,夾雜著一陣寒風。

“不坐等著我請你?”

蔚清嘉沒好氣的看著彎腰憋屈站在馬車裏的曹燾,本來馬車裏就暗,他這麽一站,馬車裏更是暗到什麽也看不清了。

“我怕你還生我氣,馬車都不叫我坐。”曹燾說著還小心的覷她的臉色。

蔚清嘉無語皺眉,他身上的傷還是為她受的,就算看在這一點上,她也不至於叫他一直在馬車外面跑,早晚會叫他上來,誰知道他蠢到連她坐了哪個馬車都不知道。

曹燾別的不提,得寸進尺絕對是一把好手,蔚清嘉只是叫他坐,他就直接坐到了她的身側,見她看來也是一副理所應當的模樣。

只要蔚清嘉表露-出一點不讚成對方模樣,他就做出委屈的樣子來,叫蔚清嘉終於放棄了。

看來宗政治那傻小子說得廢話也不是毫無用處,曹燾心裏暗暗想。

“現在可以說了吧。”

蔚清嘉還沒忘記自己叫他上馬車的原因,不再說些有的沒的,直奔主題道。

曹燾也正色起來,既然決定要對蔚清嘉坦白,那就不會再隱瞞。

“你應該還記得,在鞏康成起事前你曾去參加過一場魏亭夫人舉辦的宴會,在那場宴會上,你們這些賓客得知楊昶不日就會撤兵的消息。”

蔚清嘉點頭,她當然記得這件事,就是從這時起養成了他動不動就往自己床上躺的習慣。

“在那場宴會中,有一個不起眼的人你也許不曾註意。她是魏亭手下的一個普通百夫長的夫人,和於小霜甚至鞏康成全部都是老相識,後來被這位百夫長相中贖回,才有了良家身份。”

“那時我和你都以為是於小霜向鞏康成透露了楊昶兵敗的時機,可實際上是她。”

蔚清嘉腦海裏努力回想著曹燾口中所說的這樣的人,可盡是徒勞,那日人太多,對一個百夫長夫人卻是毫無記憶。

“那百夫長將她娶回去後對她其實並不好,他是個老鰥夫,膝下兒女盡是不缺的,將她娶回來後又嫌棄她的出身。兒女待她如奴仆,丈夫也對她動輒打罵,所以她一點也不想那個百夫長回家。”

“所以她就將消息傳給了鞏康成,只為了再挑起戰事,讓那百夫長回不去?”蔚清嘉不可思議的接道。

曹燾點頭:“但是於小霜在其中也不是完全無辜,她得知來的人是鞏康成後,就想了法子傳信給他,借著舊情叫他娶自己的女兒,沒想到他求娶的竟然會是你。”

“那這些與你當時去算計他有什麽聯系?”

他說得這些蔚清嘉也都清楚,甚至後面的事情她比他還要更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求娶你,最初是為了挑釁我,但是在見到你一面後,他是真的想對你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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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節剛過,天氣卻仍是冰寒一片,但因著過年而耽擱的事端卻終於熱火朝天的忙碌了起來。

而對蔚府來說,頭一樁大事莫過於蔚清嘉的婚事。

“七娘快來比量一下這身布料,這顏色花樣都鮮活亮堂,正襯你的好樣貌。”

蔚老太君手裏拿著布在蔚清嘉身前比量著,葵娘站在一旁笑得喜不自禁的模樣,拿了一匹鵝黃-色的布料也在一旁糾結。

“老祖宗,這顏色也好,七娘還是個小姑娘呢,正穿得活潑才叫人喜歡!”

“是!是!這顏色也好!”

蔚老爺子是沒什麽主見的,只在一旁死盯著蔚清嘉點頭讚美。

“誒呀,你們這些都是婦人眼光,這顏色才漂亮,保準我那好女婿見之不忘!”

蔚錦榮拿著月白色布料上前一步,推開前面那兩匹礙事的料子,得意滿滿的肯定道。

新一輪的爭執又重新展開來,自從鞏康成給蔚府下了帖子邀請蔚家人去參加酒會,這幾個人就把蔚清嘉給叫到了正院,像是個娃娃一樣精心琢磨著到時候的打扮。

原本是叫了冉貞來的,可她冷著臉說話又不好聽,直接叫遣了回去,換了葵娘來。

“唉,果真還得是親娘呢!我瞧著著鵝黃-色最是合適不過,到那時雪也將將化了,到處都露-出斑駁來,可不是就得這樣的顏色顯眼好看呢!”

蔚老太君最後拍板定下了主意,蔚錦榮想了想這樣的場景,覺得也有道理,於是才將自己手裏的料子扔到了一旁去。

在旁邊當了一早晨木人的蔚清嘉總算是得了空坐著歇歇,就聽得面前的幾人開始閑聊。

“叫我說,這說是酒會,其實也就是想看看我們七娘究竟是什麽天線模樣,不過是顧忌著女兒家的名聲才出此下策。我們家幹脆也別帶別的女娘了,就七娘去,免得到時候人多叫人看走了眼。”

蔚錦和在旁邊說著,可話音剛落就被蔚老太君給否了。

“斷斷不可如此,這酒會可不是一般的酒會,滿廬州的權貴、曹家人、還有鞏康成的那些心腹可全都是要來的,正好要帶著我們家女娘們去叫人好好相看,各個都得個好姻緣才好呢!”

說道曹家人,蔚老太君像是想起什麽似的朝在一旁安靜淺笑的蔚清嘉語重心長道:“七娘啊,你和曹家家主的事……唉,瞧我老了,你們之間什麽都沒有,能有什麽事,能有什麽關系呢?是吧?”

蔚清嘉笑著點頭,毫無意見的模樣叫蔚老太君笑了,伸手從自己頭上取下根玉簪。

那料子看起來很是一般,可最關鍵的是,在那玉簪上頭,可這蔚家家族的印記——一條正試圖去躍龍門的鯉魚。

“七娘可要記得自己說過的話啊。”

蔚老太君將簪子放到蔚清嘉手裏,渾濁但眸光清明的眸子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回了獻仙院,蔚清嘉將那根簪子放到匣子裏,擡眼從銅鏡中看自己的時候,忽地發現今日的鏡子角度好似有些不對。

她仔細的推開桌子上雜亂的首飾和匣子,果然在鏡子下發現了一張被折疊地極薄的絲絹,若是她沒這麽敏銳必然是發現不了的。

蔚清嘉將絲絹打開,上面只用狂放但並不潦草的筆跡寫了六個字——“放心去,相信我”。

字如其人,蔚清嘉似乎能透過字跡看到他寫字時的自信和張揚。

笑意微微揚起,對幾日後宴會似乎也從抵觸變得微微期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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