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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三清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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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清羅這是真的死了。

黎妃知道,清羅這是被她給整廢了,起碼,從今天開始,她便再也無法說話了。

“將清羅帶下去罷。”黎妃吐了一口濁氣,想要刻意忽略掉自己心裏突然湧上來的覆雜情感,淡淡的吩咐出聲。

可是她和清羅已經有了二十多年的羈絆,哪是那麽容易就能忽略掉的。

自打黎妃記事起,身邊就好像有了清羅這個人。

清羅最多比黎妃年長了五六歲,往往是在擔任她的丫鬟的同時也在充當著她的小姐妹。

黎妃的家裏只有兩個兄長,並沒有姐妹們同她玩耍,因此無形中充當了小姐姐角色的清羅和幼時的黎妃兩人的感情還十分要好的。

可是就算兩人的關系再怎麽要好,她們的主仆身份是從一開始便註定了的,隨著黎妃慢慢長大,兩人之間的距離也開始慢慢拉開,黎妃更是慢慢懂得了主仆有別這個道理。

真正使兩人關系有了實質性改變的轉折點是發生在黎妃十二歲的生日宴上。

那日黎妃的長兄送了她一個菩提手串,黎妃滿心歡喜地拿了去要給清羅分享,卻無意間聽到了清羅和府上另一個宮女的對話:

“清羅,你待小姐這麽好,定然是把她當做親生妹妹來疼了吧。”

“是啊,她是小姐我是奴婢,別說是要我把她當做親妹妹來疼了,就算是當做母親來孝敬都是應該的。你應該理解,咱們這種身份,若是有的選擇,誰會願意放著自個兒家裏的幼妹不疼,反而來把別人當做親妹妹來疼呢?”

清羅後來又說了什麽黎妃已經不記得了,她只知道,後來,就因為這一句話,自己總算是把清羅的位置給徹底擺了正。

黎妃是主,清羅是仆,這是清羅親自教會黎妃的道理。這個位置,一旦擺了正,兩人便再也沒有回去過。

清羅並不知道自己與黎妃之間是出了什麽問題,這麽多年來,她依舊盡心盡力的照顧著黎妃,討好著黎妃,可是黎妃卻再也沒有將她所做的一切放到眼裏過。

看著清羅被宮人們拖下去後,黎妃略顯煩躁的卸了自己的護甲,揉了好一會兒眉心,才喚了婢女進來。

“你找個人想辦法躲開外面的侍衛,去一趟慎刑司,和夏荷通個氣,這樣說……”黎妃伸手招了那婢女湊向前來,朝著那婢女耳語了幾句。

主仆2

席昱若這廂鬧出來的動靜不小,消息很快便傳進了月歆宮裏。

晗月適才午睡起來不久,在一白玉古箏前緩緩落座正打算醒醒神,只見她那修長而優雅地雙手輕輕撫過琴弦,撫起了層層泛著漣漪的樂音。音色猶如一汪清水,清清泠泠,似夏夜湖面上的一陣清風,引人心中松弛而清新,在整個殿裏緩緩流淌。

“公主。”茉莉突然冒冒失失地闖了進來,打破了殿內原本寧靜美好的氛圍。

“什麽事?”晗月停下了手上的動作,微微皺眉,神情頗有幾分不悅,她彈琴的時候最討厭有人打擾。

“回稟公主,漪瀾殿出事了。”茉莉的神色有幾分凝重,帶著明顯的顧慮。

“什麽事?”晗月聞言後,偏頭看向了站在不遠處的茉莉,這次更是直接收回了那原本放在琴弦上的手。

“回稟公主,皇後娘娘剛剛下令將黎妃娘娘禁足了,奴婢聽說是和皇後娘娘昨日丟失的那只愛寵有關系,現在整個漪瀾殿都遭到了牽連。”茉莉將自己聽聞的都如實稟告給了晗月,臉上凝重不減。

“你是說,皇後娘娘已經下令將黎妃禁足了?此話當真?”晗月挑眉,口氣也變得認真了起來,她倒是沒想到席昱若僅僅因為一只寵物便和黎妃如此大動幹戈。

“回稟公主,確實是這樣的,據說皇後娘娘這次是動真格的了,現在漪瀾殿周圍有著重兵把守,連一只蒼蠅都飛不出來。”茉莉的口氣十分篤定,顯然已經把事情原委打聽得十分清楚。

“皇後就這樣把黎妃禁了足,可是有了充足的證據?”晗月起身,走到一張美人榻前,款款落坐,她已經沒有了再撫琴的興致。

“目前還沒有直接的證據可以證明是黎妃娘娘,但是皇後娘娘的人已經在案發現場找到了一個漪瀾殿宮女的玉鐲,還有……還有的就是……菁月公主身邊的大宮女也當了證人,說是親眼看到皇後娘娘那愛寵進了漪瀾殿,依奴婢看,如今的形勢對黎妃娘娘很不利。”眼看著晗月在自己面前坐下,茉莉很有眼色的上來給她添了一盞茶。

“這件事十有八九都和黎妃脫不了幹系,如今連菁月都摻和了,黎妃這次肯定是兇多吉少。”晗月點了點頭,表示讚同。

“那……公主,咱們就這麽眼睜睜看著皇後娘娘將黎妃娘娘除掉嗎?”茉莉的語氣小心翼翼,帶著幾分不著痕跡地探詢。

她知道,當今的皇後娘娘就是曾經的席妃娘娘。

她也知道,自家主子在五年前可是和黎妃一起聯手對付過皇後娘娘的。而皇後娘娘消失五年後如今又卷土重來,怕是不會那麽容易的放過曾經欺負過她的人。

“當然不會,”晗月的眼底閃過了一絲精光,儼然已經有了主意,“這樣,你想辦法去買通一個在這禁足期間有機會進入漪瀾殿的人,讓他幫本宮去給黎妃帶句話,就將禦風認主,紅裳歸來這八個字帶到即可,黎妃必定會懂本宮的意思。”

“可是……公主,咱們真的要和皇後撕破臉嗎?”雖說茉莉早已對席昱若和晗月之間的恩恩怨怨十分了解,但她的神情仍有幾分糾結。

畢竟,席昱若自從回宮以來,也沒有表現出要動她們月歆宮的意思,她怕她們太早動手反而會不太好收場。

況且,席昱若如今還是一國之母,晗月的婚事和前途,可是還捏在席昱若手裏的。

“早晚的事兒,縱使我們不再招惹於她,她也不會放過我們的,既然都已經這樣了,倒不如我們先下手為強。”晗月瞥了茉莉一眼,語氣中頗有幾分無奈,她又如何不懂茉莉的心思。只是現實逼她至此,她早些做好準備,總比坐以待斃的要好。

“奴婢……遵命。”晗月這番話無疑是給了茉莉一顆定心丸,既然主子已經拿定了主意,她自然要聽從,福了禮就退下做事去了。

望著茉莉領命下去的背影,晗月的嘴角慢慢浮起了一抹笑。

席昱若,走著看吧,好戲就要開場了。

作者有話要說: 每一個人都不是天生的鐵石心腸,再壞的人也是存著人性的,就像咱們的小白蓮黎妃娘娘,是嘛?麽麽麽~大家晚安~

☆、熱鬧

熱鬧

既然晗月那邊都能得到消息, 時時刻刻關註著席昱若的陌晟堯自然更不會錯過, 只不過這回他卻沒急著露面, 一直等到席昱若那邊的人查出了頭緒他才去了關雎宮。

大理寺的人審出結果的時候已經到了日中時分,陌晟堯邁進關雎宮的時候剛好碰上了大理寺卿在給席昱若匯報案情進展,他也沒讓宮人通報便自顧自地走了進去。

“喲, 今兒這是怎麽了,皇後宮裏怎得這樣熱鬧?”陌晟堯一邊邁著長腿往裏進,一邊打量著眾人。

“臣妾見過陛下。”

“微臣見過陛下。”

“奴婢見過陛下。”

殿內眾人看到陌晟堯的到來, 紛紛欠身請安。

“免禮,”陌晟堯笑著擺手,“你們且繼續說你們的,不必管寡人。”

“是, 陛下。”席昱若帶頭應下, 也不再與他客氣,而是轉頭示意大理寺卿繼續稟告。

“陛下,娘娘,是這樣的,經過昨夜的審查, 那個叫夏荷的小婢女已經招了。”大理寺卿此言一出,眾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了他的身上,尤其是陌晟堯的目光, 讓他倍感壓力,“據她所說,打傷了娘娘愛寵的並不止她一人, 還有一個便是黎妃娘娘的貼身侍女清羅。”

“清羅?”聽到了這個名字,席昱若不自覺地蹙眉,“怎麽回事?”

“回稟娘娘,確實是清羅。據說是粉寶兒撞到了清羅的身上,清羅一時沒有認出來那就是娘娘的愛寵,所以才出手打了它。夏荷則是在無意間撞破了這件事,因此意識到事情嚴重性的清羅便指使夏荷,讓她去把粉寶兒毀屍滅跡,所以她也對粉寶動了手,這才造成了粉寶兒的重傷和後來的投井。”

“這件事情黎妃知情嗎?”清羅可是黎妃的心腹,做事定然不會瞞著黎妃的,若是說這件事情和黎妃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席昱若還真不信。

“目前,還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大理寺卿握了握手,神情很是認真。

別說席昱若不相信黎妃,就連他都不相信黎妃,畢竟,上次的喜帕案件,可是經了他的手的,他也算多多少少知曉一些內幕。

“尋兒,你去下黎妃宮裏,讓她帶著清羅過來一趟。”既然夏荷指出了黎妃的侍女清羅,那席昱若自然不會多作耽擱,當下便命令尋兒去了漪瀾殿。

如今,清羅才是此案的關鍵。

“是,娘娘。”尋兒應著,欠身向主位上的陌晟堯和席昱若各行了一個禮,便退下了。

自打尋兒下去後,殿內便恢覆了安靜,眼瞧著帝後二人都緘默不語,其他的人更是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殿內安靜的好像空氣凝結了一樣,毫無聲響。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尋兒很快便把黎妃等人帶了過來。

“臣妾見過陛下,見過皇後娘娘。”黎妃像沒事兒人一般裊裊婷婷地走至大殿中央向帝後二人行禮,一舉一動都十分的自然,沒有絲毫不妥。

“免禮吧。”見陌晟堯沒有開口的意思,席昱若這才淡淡的出了聲。

“謝娘娘。”黎妃起身,剛剛依著旁邊的椅子坐下,關雎宮裏便又迎來了兩人。

“太後娘娘駕到!晗月公主駕到!”聽得門口的宮人高呼,眾人紛紛看向門口。

只見太後今日身穿一襲梅花紋絳紫色宮服,不似往日的華麗,倒是多了一份淡雅,淡淡的紫色絲質中衣用金黃的絲線在衣料上繡出了了一朵朵玉玲瓏,從裙擺一直延伸到腰際,平添了幾分嫵媚氣質。袖口領口用藍色絲線鑲邊,鏤空的玲瓏點翠草頭蟲鑲珠銀,隨著她的走動輕輕晃動。發間穿插著菊花紋琺瑯彩步搖,亮麗卻不失清雅,還戴上了金鑲紅寶石耳墜,指上戴著鑲嵌著幾顆鴿血紅寶石的護甲,細長而迷蒙,臉色早已不覆前些時日的蒼白,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已經紅潤了許多,此時正由晗月扶著一步一步的邁入了正殿。

一時間,殿內眾人紛紛行禮。

“母後的病情這才剛剛好轉,怎得還出來了?”待到該有的禮數都做全後,席昱若也趕緊上前虛扶著太後上座,臉上盡數寫著擔憂。

畢竟,她現在可是南宮景安,和當朝太後之間婆慈媳孝,禮數總要做足。

“無礙,在床上躺久了也悶的慌,這才叫了晗月出來走走,這不,哀家轉著轉著,竟到了你這關雎宮,便想著進來看看你,”太後很是配合地任席昱若扶著過去,看了殿內這麽多人,似是有些驚訝,“今個兒是什麽日子啊,皇後宮裏怎得這麽多人?”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章,晚點更~

☆、燙傷

燙傷

“回稟母後, 您先坐下, 容臣妾與您慢慢說, ”席昱若張羅著太後坐下,這才繼續笑道,“說出來還真怕母後您會笑話, 臣妾在這宮裏待久了難免會無聊,所以陛下前些日子便尋了一只粉紅色的小貓兒來陪臣妾解悶,眼瞧著那小貓粉粉嫩嫩的, 多了一個這麽憐人的小東西,著實給這關雎宮裏添了不少樂趣,臣妾和瑷熙也都歡喜得緊。”

“粉紅色的貓兒啊,著實是稀罕, 皇帝可是有心了。”太後伸手攏了攏額角的發絲, 扭頭看向了身旁一直沒說話的陌晟堯,嘴角含著絲絲笑意。

可是陌晟堯卻一直低著頭認真的把玩著一把不知道什麽時候出現在他手裏的折扇,像是完全沒有接受到太後的目光,自然更不可能做出什麽回應。

倒是席昱若順著太後的目光望去,待看清了陌晟堯手裏的扇子後, 眸光閃了閃,很快又接過了話,“是啊, 陛下確是真的有心,可是臣妾卻犯了無心之過,竟然白白糟蹋了陛下的一番心意, 說出來也是慚愧。”

“哦?此話怎講?”太後訝異道。

“臣妾一時大意,前天竟讓那小家夥給走丟了,這不,好些宮人都出去找了,誰知道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小家夥,竟然被歹人打成了重傷,太醫說這治好治不好還不一定呢,”席昱若將案情原委娓娓道來,說話的時候刻意咬重了歹人這兩個字,“今天這麽多人聚在這裏,也是因為這件事情有了進展。經過大理寺的徹夜盤查,目前已經抓獲了一名兇手,而這名兇手,正是黎妃妹妹宮裏一個名字叫夏荷的宮女。據她所說,兇手並不止她一個人,還有一個就是黎妃妹妹的陪嫁侍女——清羅。”

“竟有這般荒唐的事?”太後聞言也是長噓了一口氣,不著痕跡地和晗月對視一眼後,才把目光轉移到了下首坐著的黎妃身上,“黎妃,你可有什麽想說的?”

“回稟太後娘娘,臣妾也是方才知道此事,之前可是一直對此事可是毫不知情啊。”黎妃聽到自己被太後點了名,趕緊撩了裙擺跪下解釋。

“你知不知情可不是你說了算,得你那婢女說了算。”從進殿到現在一直沒有怎麽說話的陌晟堯終於不鹹不淡地開了口,一句話說到了點子上,轉頭又去問了尋兒,“不是讓你去帶清羅,清羅呢?”

若不是陌晟堯提到這茬,席昱若等人還真的沒註意,清羅……竟然沒在這殿內。

黎妃的身後這次換了一名和清羅有幾分神似的婢女,若是站的遠了看,還真是不能看出來竟然換了人。

“回稟陛下,清羅在殿外侯著。”關於清羅的事,尋兒也有些無奈,剛剛她還沒來得及向席昱若稟報,便被太後娘娘和晗月公主的到來給打亂了,這……主子們說話,她也不好上前插話啊。

“宣。”陌晟堯幹脆利落的撂下了一個字。

“……”尋兒擡眼,先是看了陌晟堯一眼,然後又和席昱若對視了一眼,眼神中帶著隱隱約約的為難,讓席昱若頗有幾分狐疑。

可陌晟堯是帝王,自然不會有人敢違背他的命令,清羅很快便被帶了上來。

待席昱若看清清羅的模樣後,才終於懂了尋兒方才的眼神意味。

清羅是被侍衛給拖著走進來的,一張臉上滿是紅色的大水泡,還隱隱約約帶著血跡,面目全非,不堪入目。

“呀!”晗月當即被嚇得給扭過了臉去。

席昱若作為一名專業的醫者,看著這樣的清羅,也是忍不住蹙眉。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麽~晚安~

☆、指認

指認

只見清羅的臉上都起了豆大的水泡, 薄薄的一層皮, 中間的液體似要出來, 嘴巴的周邊更是布著大片的紅腫,令人不忍直視。

眾人一時間都被這樣的清羅給駭到了,紛紛側目, 不再看她,礙於職業病,也只有席昱若沒忍住上前去仔細瞧了瞧清羅的傷勢。

她發現, 清羅臉上的傷像極了燙傷,而且傷勢最嚴重的地方都集中在嘴巴周圍。

很明顯,她是被人灌了熱水才灼傷的,看這情況, 對方給她灌的熱水還不是一點半點, 那副滿臉紅色大水泡的模樣,席昱若都不忍去下手,更別提讓她張嘴來察看她嘴裏的傷勢了。

這黎妃,還真是可以,連對待自己的貼身婢女都能這般狠毒。

席昱若的臉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轉身回到了自己位置上坐下,這才看向黎妃沈聲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回稟娘娘, 是清羅昨晚和別人起了爭執……那人才不小心傷了她。”黎妃粉頸低垂,柔柔答道,溫順得如同一株沒有骨架的小雛菊。

“爭執?不小心?呵!”聽了黎妃不痛不癢的形容, 席昱若的嘴角禁不住露出一抹不易察覺的冷笑,像是水面上的一道漣漪迅速劃過唇角,又在眼睛裏凝聚成兩點火星,轉瞬消失在眼波深處,“那你倒是說說,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回稟娘娘,臣妾也是一直被蒙在鼓裏,昨晚也才知曉了實情的,原來……原來那害得娘娘愛寵受了重傷的兇手就是清羅。昨晚上,有一名同樣也是傷勢慘重的宮女來哭著找臣妾,說是要揭發清羅的惡行,臣妾看她模樣很是認真,便細細聽她說了來,結果竟從她口中得知清羅就是打傷娘娘愛寵的幕後兇手,她還告訴臣妾說清羅威脅了她幫自己掩蓋真相,她們二人昨晚就是因為意見不和打了起來,才造成了今天這副兩敗俱傷的模樣。”似是跪了太久,黎妃整個人顯得更加的柔弱,面容消瘦而又略帶憔悴,一雙帶著水靈的眼中帶著淡淡的愁緒,說起自己貼身婢女做的錯事,好似有不盡傷痛與心碎。

“那名宮女呢?”席昱若並沒有理會她的惺惺作態,皺眉問道。

“回稟娘娘,也被帶來了,在門外侯著呢。”黎妃明白,席昱若口中的那名宮女值得是指認清羅的那名宮女,並非清羅本人。

“呵,你這準備倒是做的挺全,”席昱若朝著黎妃冷哼一聲,眼中冷芒閃爍,偏過頭淡淡吩咐出聲,“將那宮女帶進來。”

那人本就在門口侯著,帶進來自然不需要多久。

席昱若擡眼一看,倒吸了一口涼氣,如果說清羅是被燙傷了嘴巴,那這小宮女便是被紮傷了一只眼睛。

只見她的左眼上血跡斑斑,整個眼球泛青,透著紅紅的血絲,高高凸起,從左臉部開始都是一團血肉模糊,雖然已經過了一晚時間,但現在還在不斷往下流著那種黃黃的白白的膿水。

殿內那些膽子小姑娘們也紛紛被嚇得移開了眼睛。

這情形……看起來比癱在一旁滿臉血泡的清羅好不到哪裏去。

好在,這小宮女傷在眼睛,並不耽誤嘴巴說話,腦子也還清醒,不像是清羅那樣,怕是這輩子都開不了口了。

“奴婢見過皇上,皇後娘娘,太後娘娘,黎妃娘娘,晗月公主。”傷勢雖重,卻不耽誤小宮女一一見禮。

席昱若一直打量著她的傷勢,等她見完禮,才緩緩開了口,“你叫什麽名字?”

“回稟娘娘,奴婢名喚倚翠。”小宮女伏在地上恭恭敬敬地答道。

“你是如何得知打傷粉寶兒的主兇是清羅的?”席昱若直奔主題。

“回稟娘娘,奴婢與清羅……”倚翠擡眼看向了席昱若,臉色變了變,卻又很快斂了表情,繼續說道,“奴婢與清羅一同侍奉黎妃娘娘多年,情同姐妹,互相了解。奴婢與清羅在前天晚上是一同守夜的,從那個時候的清羅便表現的有幾分不正常,奴婢便一直留意著,尤其是昨天一天,她跟著我們去梅園的時候更是魂不守舍,行為更是詭異,委實令人起疑。其實奴婢一開始也沒想那麽多,只當是清羅遇到了什麽不順,便想著晚上過去與她說說貼己話,適時的開導她一下,誰知道……奴婢昨晚過去時竟在無意間看到了她前日穿的衣裙下擺有著些絲絲血跡,而奴婢和清羅昨天白日裏才剛剛一起共浴過,那時並未看到清羅身上有任何的傷口和疤痕,這才聯想到了粉寶兒的案件上。”

一口氣說到這裏,倚翠卻不再繼續往下說了,擡頭直楞楞地看著高位上的席昱若,神情竟有幾分恍惚。

看著倚翠的這幅神情,席昱若的眸子閃了閃,偏過頭用餘光看了黎妃一眼,不知怎得,她有種不好的預感,黎妃今天的來意並不簡單。

“繼續說啊。”滿屋子裏的人都在等著倚翠的話,可偏偏她在這個時候噤了聲,尋兒適時地替各位主子上前催促。

可是尋兒的話音剛落,下一秒,那倚翠便指著席昱若失聲尖叫起來,那表情,像見了鬼似的,身子也開始不受控制的往後退去,“啊啊啊啊啊啊……席妃……娘娘,席妃娘娘……”

倚翠冷不丁的喊出這個名字,令在場眾人的臉色都變了變。

頃刻間,太後,黎妃,晗月等眾人的目光都全轉移到了席昱若身上。

唯獨陌晟堯,淡定的好似沒有聽到倚翠的話一般,依舊在把玩著手中的那把折扇。

“閉嘴!好好看清楚,這可是皇後娘娘。”尋兒上前喝斥。

“不是……不是,她不是皇後娘娘,她是……席妃娘娘,”倚翠說著又向後退了兩步,還生怕別人不相信似的,十分迅速的挪到了黎妃身邊,上前抓住了黎妃的衣擺,“娘娘,娘娘,別人認不出來您也忘了嗎,她就是席妃娘娘啊!”

“胡說什麽!”黎妃佯裝怒意,嫌惡地掙脫開她的手,“你說這是席妃娘娘這就是席妃娘娘了?好好看清楚,這可是皇後娘娘,你若拿不出證據就這樣汙蔑皇後娘娘可是要殺頭的,任誰都救不了你。”

黎妃不愧在宮中浸淫多年,抓住個線索便能做到抽絲剝繭,她的一番話明著是在訓斥倚翠,實際上卻是在提醒倚翠要拿出證據。

顯然倚翠也很是領會她的意思,並沒有因此而放棄,再次慌亂地要去抓她的衣擺,下一刻,便拿出了證據來,“可是……可是她就是席妃娘娘啊,娘娘,你看,她的眼角下有顆痣,席妃娘娘也有啊。”

倚翠的臉雖然早已經過清洗和處理,但她的左半邊臉,看起來仍是十分可怖,黎妃對她避之不及,又怎肯讓她再次輕易抓到,一邊往後挪一邊嬌喝,“大驚小怪,皇後娘娘還和席妃娘娘長得一模一樣呢,痣長得一樣有什麽了不起的?”

“不是……不是啊……娘娘,你仔細看她的手,那明顯就是席妃娘娘啊,奴婢是絕對不會認錯的,席妃娘娘的手腕上有個疤,那個疤還是奴婢和娘娘親眼看著留下的,定然不會有錯,娘娘,您快看啊。”倚翠現在滿心滿眼都在急著證明席昱若的身份,都已經徹底忘記了尊卑有別,壓根沒能註意到自己失了禮數。

她的此話一出,便再次將眾人的註意力引到了席昱若身上。

因著此時正是初夏時節,天氣略熱,大家穿著的衣服都圖個輕薄涼快,衣領袖子也不像平日裏捂得那般嚴實,席昱若白皙的手腕就這樣暴露在了眾人的目光之下。

太後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捉摸不透的微光,看著席昱若的眼神透著幾分古怪,更有幾分意味深長。

晗月,則是低下頭暗自勾了勾嘴角,事情……都發生在她的意料之中。

就連淡定如斯不動聲色的陌晟堯,都忍不住挪動了目光朝她手腕上看,一雙深邃的眸子中盡數寫著諱莫如深。

而黎妃的面上則盡是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朝著席昱若打量了一會兒後,竟然也開始搖著頭往後退去,“怎麽會?怎麽會?怎麽會?”

面對眾人質疑的視線,席昱若的心裏也是不可避免的一緊。

不用看她都知道,自己手腕上確實是有一道白疤印子的。

容貌相似,淚痣相同,就連手腕上都有著同樣的疤印,自己與席妃的相似點如此之多,若說是單純的巧合還真的沒有一點說服力。

整個殿內安靜得好像時間停滯了一樣,仿佛一個動作就能將這平靜擊破。

在所有人的註視之下,席昱若淡定自若地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忽得嗤嗤的笑了,“怎麽會?黎妃妹妹連說三次這話是什麽意思啊?”

“席妃……妹妹……”黎妃瞪大了眼睛,嚇得往後退了兩三步,臉上先變得青白,隨後又漲得極度的徘紅,死盯著眼前的席昱若,半天才吐出了這四個字。

“別別別……”一聽到她又是提到席妃,席昱若趕緊笑著打斷,“一向聰明的黎妃妹妹竟然也難得的犯起了糊塗,本宮是本宮,席妃是席妃,你可莫要認錯了人。”

黎妃不語,視線依舊停留在席昱若的手腕上,此時的她宛如一只踏進了迷途的懵懂的小鹿,又哭又笑,也不知是受到了驚喜還是驚嚇。

“本宮的手腕上確實上有一道疤印,這是在幾年前皇兄生辰時,為了給本宮的皇兄燒菜留下的,”席昱若擡起了自己的手腕,一邊坦然的將自己的傷口公之於眾,一邊好笑著解釋,“看大家都這般反應,難不成是席妃姐姐之前手腕上也有個小疤印?”

殿內照舊非常安靜,並無一人答話,席昱若也不見怪,繼續自顧自地往下說了,“想來也是遺憾,本宮與席妃姐姐的相似之處如此之多,卻無緣和姐姐見上一面,陛下,聽聞之前您與姐姐的感情甚好,可曾也見過她手腕的疤印,我們二人竟如此有緣,當真是連個疤印都生在了一樣的地方嗎?”

陌晟堯擡眼仔細地看了看她手腕上的那道疤印,眸光深深淺淺,片刻後,他搖了搖頭,“寡人從來不知席妃的手腕上有過疤痕。”

話雖說完,他的視線卻依舊停留在她的手腕上。

如她所說,那個疤印確實是有段時間了,因著是許多年的印痕,如今已經漸漸長好,只留下一點白色的印子,若不是觀察細致還真是看不大出來。

“哦?陛下未曾見過,那母後您見過嗎?”從陌晟堯這裏得到答案後的席昱若又扭頭去問了太後。

太後也是搖頭,“不曾。”

“皇妹呢,可曾親眼見到過席妃姐姐手上的疤痕?”席昱若又向晗月公主求證。

“沒有,”晗月也不得不搖頭。

“那你呢,黎妃妹妹?”席昱若最後才問到了黎妃。

“臣妾……”黎妃的態度明顯猶豫了。

“妹妹可要想清楚了,莫要記錯了才是,畢竟這席妃姐姐手上的疤痕可是連陛下都不曾見過的。”席昱若將黎妃的神色盡收眼底,不鹹不淡地開口提醒。

“臣妾……”黎妃的臉上寫著明顯的為難,微微皺了眉,想要說什麽,斷在嘴邊,牙齒輕輕咬著下唇,眼神飄忽不定,好一會兒才說,“臣妾見過。”

“哦?”席昱若掩了掩嘴,擺出一副非常吃驚的樣子。

“席妃妹妹的疤痕是在……禁足期間有了的。”黎妃低著頭,咬著牙道。

既然事情發展到了這種地步,那她也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說了。

起碼,她現在已經能夠完全確認,高位上坐著的那人的身份。

南宮景安,就是席妃無疑。

☆、疤印

疤印

“哦?”席昱若白嫩的臉頰上透露著驚訝的神情, 清澈的眸子裏也適時地泛出詫異的神色。

“當年席妃妹妹禁足時, 臣妾去瑤卿宮看過她一回, 陛下您有所不知,這宮裏的奴才都慣是個附炎趨勢的,眼瞧著妹妹遭了冷落, 對她也就不像從前那般尊敬了。臣妾那日就正好趕上了妹妹被幾個奴才欺負的一幕,雖然臣妾當即就處理了那幾個奴才,可到底還是去的太晚, 妹妹手上的傷就是那個時候留下的。”黎妃雖然被席昱若猛得將了一軍,卻也不至於自亂陣腳。

“竟還有此事?”席昱若面上表現的更是驚訝,可是內心卻平靜無波。

席昱若手上的傷,明明是拜黎妃所賜。

她身為當事人, 又如何不知黎妃說的盡是假話。

可席昱若現在還不想拆穿她, 因為一旦拆穿了黎妃的謊言,也就意味著拆穿了自己的身份。

“確有此事。”黎妃望了席昱若一眼,那眼神說不清道不明,她的底氣很足,顯然也是吃準了席昱若不會拆穿她。

“可……這和本宮沒有關系啊, ”席昱若輕飄飄地落了句話,微微笑道,“莫不是黎妃妹妹就憑著這一個莫須有的疤印就認準了本宮是席妃了?”

“娘娘和席妃妹妹年齡相仿, 容貌相同,就連疤印都一模一樣……”後面的話黎妃沒有再說下去,可是在場的人都能聽出她話裏的質疑。

是啊, 世上哪裏會存在那麽多巧合,還偏偏都讓她和席妃兩個人碰上了。

“經黎妃娘娘這麽一說,臣妹也覺得皇嫂和當年的席妃娘娘相似極了,”一直看戲的晗月也及時的上前來添了把火,“前陣子我們出去春獵,皇兄的坐騎禦風看到皇嫂也表現得很是親近,要知道,禦風可是認主的,晗月這麽多年來也就只見它肯主動和兩人親近,一個是皇兄,另一個便是席妃娘娘。”

不得不說,晗月這把火添得甚是時候,兩句話下來更是引得眾人紛紛側目向席昱若的方向看去。

就連一直波瀾不驚的太後,也明顯的皺了下眉頭。

大宣的每代帝王都有專屬的坐騎,禦風便是陌晟堯的坐騎,極其有靈性,除了帝王外自然不可能隨隨便便對一個人示好,除非,對方是它曾經的主人。

而在場的眾所周知的是,在陌晟堯還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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