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六章三清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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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基為帝的時候,禦風可是被極受先帝疼愛的卿若郡主養大的。

而卿若郡主,可不就是和當今皇後娘娘生得一模一樣的席妃嘛。

窗外偶有蟬聲鳴叫,襯托得殿內愈發靜謐。

席昱若的手微微收緊,甚至,她都不敢擡眼去看旁邊的陌晟堯一眼。

禦風,她怎麽會忘了禦風這一茬。

半晌,她勉強一笑,剛要開口,卻被陌晟堯給搶了白。

“鬧了這麽久,也是夠了,”陌晟堯神色不悅地環視了一圈眾人,不鹹不淡地幫席昱若解了圍,“其一,席妃是寡人的女人,身上有沒有疤印寡人最是清楚,黎妃的話不可信,其二,禦風認主一事更是無稽之談,任你們這些當人的都會把皇後錯認成席妃,就別提一匹馬了,禦風縱是再通靈性也只是個畜生,初次看到皇後難免會花了眼,把她當成席妃親近些,有什麽可大驚小怪的。”

“陛下,可是席妃妹妹身上的疤痕是臣妾親眼所見,不會有假。”眼看著自己的目的就要落空,黎妃並不是很甘心。

陌晟堯冷笑兩聲,不屑道,“可是在場的人都沒見過。”

席妃禁足的那段時間沒見過任何人,在場的人除了黎妃和婢女外,確實是都沒見過席妃手上的疤印。

陌晟堯一句話堵的她啞口無言,黎妃終於悻悻閉上了嘴。

“折騰夠了嗎?”陌晟堯冷冷睨了旁邊的晗月一眼,聲音寒若玄冰,“折騰夠了就回到正題。”

作者有話要說: 我堯哥哥帥炸了有木有哈哈哈~

考試太忙,忙到炸,忙到飛起,最近冷落了我的小天使們,麽麽麽~大涼賠罪賠罪賠罪~

以後恢覆正常日更~

☆、解圍

解圍1

陌晟堯的不耐煩盡數寫在了臉上, 晗月自然也不會再抓住這個話題不放, 訕訕的笑了一下便也識趣的不再言語。

雖然有陌晟堯替自己解了圍, 可席昱若的一顆心卻更是越揪越緊,半晌,才強裝鎮定地把案情給審理了下去。

方才已經審理的差不多, 如今人證物證通通指向清羅,明面上案情已經趨向明朗化,實際上卻照舊疑點重重。

經過剛剛的一場風波, 席昱若也沒心思再與這些人多做糾纏,索性命人將清羅帶了下去,待到傷勢好些再重新審理,席昱若的態度很明確, 她並不打算就此放過黎妃, 起碼,在清羅的意識清醒之前,她不會。

眼瞧著一幕戲就這樣草草結束,眾人終於紛紛散場。

陌晟堯眸色覆雜地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後,也沒有在關雎宮多呆, 便回了禦書房,偌大的關雎宮裏,轉眼間就只剩下席昱若一人望著空曠的門欞發呆。

她不知道該怎麽形容自己這種慢慢地而又有力地使她的心冷得緊縮起來的感覺, 只能任由這種感覺滋生起來,升到她的喉嚨口,直至嘴裏充滿了幹燥的苦味。

她不覺得緊張, 只是感到難過,難過到覺得這炎熱的天氣裏有種異常的冷意,不知道是不是取暖過度,她的手心也在冒著冷冷的汗,濕濕的。

席昱若知道,今日發生的一切並不意味著結束,而是意味著重新開始。

一個,屬於席昱若的重新開始。

入夜,窗外夏蟲脆鳴,夜色融融,黝黑的天幕上綴滿了繁星點點,他們調皮地眨著眼睛,偷窺著人世間的秘密。偶爾有流星劃過夜空,為那寂靜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活力。

關雎宮內殿裏,燭光搖曳,微弱的光芒映著席昱若的側臉,她正在哄著瑷熙睡覺。

“母後,粉寶兒會好起來嗎?”興許是午睡睡得久了,瑷熙現在沒有一點兒睡意,不安分地從被子裏探出小腦袋,她那長長睫毛下的那一對水汪汪的瞳仁骨碌碌地轉,像閃光的露珠在綠荷上晃,又像晶瑩的珍珠在玉盤裏溜,像會說話的精靈一樣,每一忽閃,都會傳出小女孩兒家飄忽莫測的心緒。

“會。”席昱若伸出手輕輕的揉了揉瑷熙毛茸茸的頭發,看出她心裏不安,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真的嗎?可是粉寶兒傷的那麽重。”瑷熙癟了癟小嘴,只要一想起粉寶兒的傷她便會變得怏怏不樂。

“是真的,禦醫說了,粉寶兒過些日子便能好起來。”席昱若微微笑道,看著她的目光裏盛滿了疼愛。

“瑷熙希望粉寶能快些好起來。”瑷熙拉過席昱若的手認認真真的把玩著,語氣中盡是真誠。

“快了,很快就能實現了。”席昱若任由瑷熙拉著自己的手,滿眼都是溫柔。

“那母後……等到粉寶兒的傷養好了,你會不會帶著瑷熙和粉寶兒一起去看小哥哥?”小孩子的思維總是很跳躍,前一秒的註意力還在粉寶兒身上,下一秒便轉移到了聿兒身上。

“……”再次從瑷熙口中聽到聿兒的名字,席昱若有些失神。

“母後……母後……”面對席昱若的沈默不語,瑷熙搖了搖席昱若的手。

“瑷熙……”席昱若被瑷熙搖得回過神來,“你很想見小哥哥嗎?”

“是啊。”瑷熙用力的點了點頭,毫不猶豫的回答。

“如果……母後帶你去見了小哥哥以後,你就見不到你父皇了,那你還要去見你的小哥哥嗎?”席昱若望著瑷熙,言語中帶著隱隱的試探。

“為什麽見了小哥哥就不能再見到父皇了?”瑷熙擡起頭來,疑惑地看著席昱若。

“因為小哥哥很喜歡瑷熙,他想和瑷熙住在一塊玩啊。”席昱若反手把瑷熙的小手握在掌心,臉上笑意不改。

“瑷熙可以讓父皇把小哥哥接到宮裏來。”瑷熙的小腦袋瓜子轉的也是很快,思索兩秒後便給出了一個折中的方案。

“不可以。”席昱若搖搖頭。

“嗯?為什麽不可以?”瑷熙一臉問號,在她的認知裏,父皇是父皇,小哥哥是小哥哥,完全不存在沖突。

解圍2

“瑷熙,母後問你一個問題,如果……如果有一天……罷了。”如果有一天,一定要你在父皇和母後之間選一個人一起生活,你會選擇誰,席昱若措辭良久,還是決定把這句話放在心裏,不忍心問出口。

瑷熙年紀還太小,現在來讓她做這種選擇,未免太過殘酷。

望著眼前的女兒,席昱若揉了揉眉心,再一次地感覺到了無力。

“母後,你到底想說什麽?”瑷熙那一雙懵懂的大眼睛不停地眨呀眨的,不解地望著席昱若,她覺得母後今天的表現甚是反常。

“沒什麽。”席昱若牽強地扯了扯嘴角,朝著瑷熙露出一抹笑,把她不安分的小身子重新按回被子裏,柔柔哄道,“早些睡吧,明天早些起床,趁著天氣涼快,母後教你踢毽子。”

“好。”瑷熙雖小,卻是個妥妥的小人精,一貫是個會懂得察言觀色的,她從席昱若的神情中多多少少能判斷出席昱若現在的心情不是很開心,所以為了能夠不給自己母後增添煩惱,她很順從地躺回床上,很快就閉上了眼睛。

到底是個小孩子,瑷熙沒躺回床上多久就真的睡著了,還傳來了香甜的酣聲。

席昱若一直守在瑷熙的床邊,怔怔的坐了一晚,整夜未眠。

席昱若這邊一夜未眠,陌晟堯又何嘗不是。

自從那日回來以後,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陌晟堯就陷入了一種恐慌當中,他怕,怕若兒會再次離開自己,他在逃避,逃避即將到來的一切。

接下來的幾天,陌晟堯一次也沒有踏足過後宮,尤其是關雎宮。

而陌晟堯不入後宮,席昱若自然也不會主動上禦書房找他。

他們兩人之間,現在就仿佛隔了一層透明的窗戶紙,只剩戳破了。

日子一日一日地過去,平靜地過了幾天後,瑷熙的傷勢在席昱若的親自治療下也開始慢慢好轉,雖然照舊不能說話,卻是已經恢覆了清醒的意識,提筆寫字已經不成問題。

這日正午,席昱若終於派人前去禦書房請了陌晟堯。

此時已經快進入盛夏,晴空萬裏,天上沒有一絲雲彩,太陽把面烤得滾燙滾燙。

陽光透過淡薄的雲層,照耀著白茫茫的大地,反射出銀色的光芒,耀得人眼睛發花,讓人們都不敢擡頭看一眼太陽,只覺得到處都耀眼,空中、屋頂、地上,都是白亮亮的一片,白裏透著點紅,由上到下整個像一面極大的火鏡,每條都是火鏡的焦點,仿佛一切東西就要燃燒起來。

可就在這樣的透著燥熱的天氣裏,陌晟堯一路從禦書房走進關雎宮都沒有感覺到一絲熱意,反倒是掌心裏出了少許冷汗。

作者有話要說: 嘻嘻嘻,你萌能不能看的出來這是若兒要和堯哥哥撕破臉的前兆捏?

晚安~

☆、重審

重審

陌晟堯到的時候關雎宮的正殿裏已經聚了不少人, 太後, 晗月, 黎妃,清羅,倚翠, 夏荷等人全都在,他掃視一圈,先是在席昱若身上停了幾秒, 而後定格在了太後身上,眼中掠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母後也在?”

“是啊,哀家也在, 人老了, 難免有些待不住,在長壽宮悶的緊,正巧遇上今個兒皇後派人來請,哀家就來皇後宮裏轉轉。”太後微微一笑,面上看不出任何異樣, 實際上卻是在告訴陌晟堯,今天這可不是我想來湊這份熱鬧的,是你那寶貝皇後請我來的。

“母後的身子沒有痊愈, 還是好生養著好些。”陌晟堯也扯出了一抹笑容,言語之間盡是“關心”,兩句話的工夫已經在主位上穩穩落坐, 正好坐在了太後的身側。

太後在後宮摸爬滾打了幾十年,又怎會聽不懂陌晟堯的話外之意。

這五年來,陌晟堯明裏暗裏一直在打壓她的勢力,眼看她如今都幾乎已經被他給架成了一個空殼子,可他還是沒有一點罷休的意思。

尤其是在席昱若回宮以後,陌晟堯做的愈發明顯,先是控制黎妃,如今又想控制於她。

其實說白了,他做的這麽多,無非就是怕五年前的舊事重演,畢竟,眼前這位“南宮景安”現在的身份已經十分明顯。

“只在這兒待上一會兒,要不了多久,哀家看著皇後把這的事情處理完就回去,累不著。”太後朝著陌晟堯嗔笑,仿佛她面對的就是一個關心自己的親生兒子,又扭過頭去看向了一邊坐著的席昱若,“皇後不是說案情有了新的進展嗎,快些開始吧,可別耽誤了正事。”

“是,母後,”席昱若點了點頭,應下,擡眼去看殿下跪著的三人,“你們三個,說罷。”

“是,皇後娘娘。”三人齊聲應下,你看我,我看她,相互對視了幾秒後,像是達成了某種共識。

“回稟娘娘,其實這件事情是黎妃娘娘指使奴婢做的。”倚翠帶頭說道,從外觀上看,這三人誰也比誰好不到哪裏去,倚翠的左眼雖然看上去沒有前幾日那般的恐怖,卻是實實在在廢掉了的,興許是怕再次汙了眼前各位貴人的眼,這次把她帶上來前還做了一番包紮,如今被那醫用白布朝著,讓人看著確實是自在多了。

“回稟娘娘,奴婢也是受黎妃娘娘指使。”夏荷緊跟著道,她之前進了慎刑司,自然是遭了不少罪,身上布滿了肉眼可見的傷痕,根本找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大多數已經結痂,只有少數還透著血跡。

“……啊……呃……”只見清羅那紅白相間留了不少瘢痕的嘴巴很是艱難的張張合合,最終也只能發出兩個模糊的音,經過席昱若這些日子的治療,她雖然依舊不能說話,但是身上的燙傷卻是已經好的七七八八,已經不耽誤日常活動,就好比,她此刻用手指指向了黎妃的方向,動作如同行雲流水一般順暢,很是堅定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作者有話要說: 麽麽麽,晚安~希望考四六級的小仙女們考試順利~

☆、死路

死路

“你們都在胡說什麽?本宮什麽時候指使過你們了!”看到案情再次出現反轉的黎妃又驚又怒, 嚇得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連忙辯解, “陛下,太後,不是, 不是臣妾指使的啊,臣妾瘋了嗎,怎麽會平白無故去指使她們三個謀害一只貓啊, 您要相信臣妾,真的不是臣妾做的啊。”

黎妃先是叫了陌晟堯,再是向太後發出求救,可偏偏她求救的這兩人沒有一個人理她。

太後淡淡看她一眼, 便撇過了眼睛, 陌晟堯更是連一個眼神都懶得施舍給她。

“你們都說是黎妃娘娘指使你們做的,可是能拿出證據?”席昱若也沒理會黎妃的哭訴,繼續問了那三名婢子。

“回稟皇後娘娘,事情是這樣的,那日粉寶兒闖進了漪瀾殿不小心抓壞了黎妃娘娘一件粉色外衫, 那件外衫是以前陛下賞給黎妃娘娘的,黎妃娘娘一直十分寶貝,因此黎妃娘娘當時看到粉寶兒把它抓壞的時候, 氣急的很,這才下手傷了粉寶兒。人在沖動的時候最容易做錯事情,黎妃娘娘也是, 等到恢覆冷靜以後才意識到出了問題,但是那個時候在想補救已經完了,因為清羅姐姐當時是最清楚事情原委的人,所以這才把清羅姐姐拉出來背了黑鍋,奴婢和夏荷則是幫兇。一直知情不報還妄圖掩蓋事實是奴婢們的錯,還請皇後娘娘降罪。”倚翠趴下身子請罪,她作為代表把“事實”從頭到尾的說了一遍,有理有據,思路清晰。

“請皇後娘娘降罪。”夏荷也趴下身子認罪。

“……啊啊……”清羅咿呀兩聲,指了指同樣跪在地上的黎妃,又指了指自己,最終也選擇趴下身子認罪。

粉寶兒是在漪瀾殿裏受的傷,原本就和黎妃脫不了幹系。

如今又有了三個心腹的指認,黎妃更是有理也說不清。

眼下這情況,她就算是再怎麽否認,都……沒用。

“太後娘娘……您要相信臣妾啊,不是臣妾,真的不是臣妾,是這三個賤婢誣陷臣妾的,粉寶兒原本就是清羅打傷的,和臣妾一點關系都沒有啊,”眼看著到了絕路,黎妃終於抑制不住地哭出聲來,“太後娘娘,這一切,分明就是這個女人安排好的。”

席昱若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是給了她死路。

黎妃知道,她敗了,敗得徹底。

“黎妃,你若是說旁人誣陷了你還好,可這三個婢女可都是你的貼身心腹,現如今她們三個都把矛頭指向了你,你要哀家如何信你?”太後的語氣也是實打實的無奈,不到最後關頭,她也不想放掉黎妃這枚棋子。

“倚翠,你說黎妃是因為粉寶兒抓壞了黎妃的一件外衫才傷了它的,那外衫呢,現在何處?”雖然知道那件外衫完好無損的可能性不大,可晗月還是忍不住上前插了一嘴。

“回稟公主,黎妃娘娘讓奴婢拿下去補了還沒來得及收回去,現在還在奴婢的房裏。”倚翠低著頭應答如流。

“……”這回晗月算是沒話說了,甚至連把那件外衫取來看看的欲望都沒有了。

她看的出來,席昱若今日這般來勢洶洶的架勢,顯然是做好了充足的準備,是要置黎妃於死地的。

如今的她都不用特意去派人取了查證,都知道那件外衫一定是破了之後縫補過的。

作者有話要說: 很忐忑啊,不知道現在小天使們能不能看到~

☆、坐實

坐實1

“來人, 去把倚翠房裏那件粉色外衫拿來。”席昱若淡淡發了話, 如今人證都好端端地跪在殿裏, 就只差個物證了,把那件外衫取來,把黎妃的罪責給徹底坐了實, 才叫一個滴水不漏。

席昱若等人並沒有等多久,便有人將黎妃那件外衫呈了上來,結局盡在眾人的意料之中, 雖然不甚明顯,但那華美的粉緞上確實有過縫補的痕跡,仔細看還是可以看的出來的。

“黎妃,若是一般的貓兒也就罷了, 可粉寶兒偏偏是陛下賜給本宮的, 本宮和瑷熙公主都喜歡得緊,你說說,做的這般糊塗事,縱是本宮有心護你都護不得。”席昱若故意提到了陌晟堯,無非就是想強調粉寶兒若是一般的寵物還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它偏偏是陌晟堯的禦賜之物,世間萬事,但凡涉及到冒犯龍威, 便意味著把矛盾推上了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度。

縱然她的身份是宮妃又如何,終究比不上帝王,冒犯了龍威, 就得死。

話音落下,席昱若忍不住挪動目光去看了一眼一旁坐著的帝王,說實話,此刻她的心裏是沒有底氣的。

雖然五年後陌晟堯對黎妃的冷漠席昱若都看在眼裏,可她還是摸不透陌晟堯的心思,黎妃到底還是陌晟堯的女人,五年前他對黎妃的寵愛席昱若不是沒有見過。只要陌晟堯對黎妃還存著一丁點兒心思,就難保他不會出手護下她。

“陛下,那只貓就不是臣妾打的啊,又怎麽會有冒犯龍威一說,臣妾一心一意念著陛下,是斷然不會做那種大逆不道的事情的,陛下你要相信臣妾啊。”黎妃急了,即使心裏曉得這樣的哭求對陌晟堯不起作用,卻還是忍不住對他抱著一絲幻想。

陌晟堯皺眉看向跪在地上哭的梨花帶雨的黎妃,沒有一絲的同情和憐惜,有的盡是毫不掩飾的厭惡和不悅,“帶下去吧,擇日問斬。”

帶下去吧,擇日問斬,很簡單的八個字,虐心虐身,瞬間將黎妃打入地獄。

她愛了他五年,守了他五年,卻始終沒能捂熱他那顆石頭般冷硬的心。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黎妃突然低低地笑了起來,聲音雖不大,卻詭異地充斥了整個正殿,在侍衛還沒上前之際,伸出手指了指高位上的席昱若,“什麽南宮景安,什麽皇後,哈哈哈哈哈,都是笑話,她從始至終都是席妃,她們都是一個人啊,陌晟堯,你以為你贏了嗎,別自欺欺人了,你對她那麽好,可她是回來報仇的。”

“她第一個動的人是璇璣,第二個人動的人是我,說不定啊,第三個動的人就是你了。”

“陌晟堯,你不要忘了,五年前是你口口聲聲說著愛我,把我娶進宮裏來的,五年前也是你有了新歡忘了舊愛對她始亂終棄了她,還是你不顧席妃死活把她丟進冷宮裏去的,是你啊,是你啊,做這一切的都是你。”

“她的頭發,眼睛,孩子,都被你毀了,你說她還會愛你嗎?”

不得不說,黎妃的話是句句紮心,實實在在戳疼了陌晟堯心裏最在乎的地方,任憑侍衛上前死拉爛拽著身子往門口拖,黎妃是聰明人,她現在已經完全不期望有人來救她,所以她沒有一點要閉嘴的意思,反而有一種不管不顧的感覺。

坐實2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陌晟堯,你以為重新把她重新娶回來你們之間的恩恩怨怨就可以一筆勾銷了嗎?你以為把她捧到皇後的位置她便會感激你了嗎?”

“不會,她不會感激你,說不定還會更加厭惡你,她這次回來可是抱著目的的,忘了告訴你了,你的皇後三番兩次向我打探血菩提的下落,呵呵呵呵呵,我該怎麽告訴她,這血菩提早就被你用掉了,你終究還是給不了她想要的東西,呵呵呵呵呵呵呵呵……”

“席昱若啊,你現在怎麽想,現在得知陌晟堯給不了你想要的東西是不是想要殺了他洩憤呢,你可別忘了,你當初失去眼睛後是怎麽在暗無天日的冷宮裏熬過一天又一天的,他的本性便是始亂終棄,你應該清楚得很,不要看他現在對你這般好,說不準哪天一個不高興惹他翻臉了,那,呵呵,此刻的我就是你將來的下場……”

眼看黎妃語無倫次絮絮叨叨地說個沒完,高位上幾人的臉色也變得越來越難看,侍衛也加大了手上的力道,就這幾句話的工夫,三下兩下就把她拖出了大門。

黎妃一走,世界終於恢覆了安靜。

席昱若掃了一眼那跪在大殿中央的三個婢女,她知道,這次能夠一舉拿下黎妃少不了她們的配合,可是她卻沒有要放過她們的意思。

不是她不夠善良,而是,做人,做事,既然做錯了就要認。

“清羅和夏荷,擇日處斬,倚翠,發配邊境。”席昱若吩咐道,清清淡淡的嗓音在殿內響起,用簡單的一句話,決定了她們未來的命運。

一直坐在那隔岸觀火的太後看著局勢已定,也不再多待,遂帶著晗月款款離去了。

整個大殿裏就剩下了席昱若和陌晟堯兩個人,兩人久久無話,殿內安靜得連能煽動翅膀的“嗡嗡”聲都聽得清清楚楚,壓抑得很。

該來的,還是來了。

“若兒,”沈默許久後的陌晟堯終於開口打破了僵局,薄唇張張合合,才勉強擠出了幾個字眼,“謝謝你肯回來。”

說這話的時候,他一直在凝視著她,眸光流轉間,有眷戀,有期盼,有懊悔,還有……緊張。

席昱若聽言後擡眸,一改往日的柔心弱骨,那雙美麗的眉眼間此刻盡數充斥著漠然,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後,沒有回答他的話,卻是低下頭嗤嗤的笑了。

☆、冷漠

冷漠

“若兒。”陌晟堯看著如此冷漠的她, 不但沒有覺得氣悶, 反而覺得心疼得緊。

“其實我不想回來的。”席昱若說這話的時候, 聲音很平靜,甚至平靜得沒有一絲聲線的顫抖。

席昱若知道,事到如今, 他們二人便再也沒有偽裝的必要了,聰明如陌晟堯,定然已經猜出了她的身份。所以她這些天一直在等, 等的就是這個時刻。

之前沒被陌晟堯發現身份的時候她還會提心吊膽如履薄冰,如今被發現了反而變得光風霽月坦蕩自在起來。

可那平靜得不能再平靜的語言從她檀口中緩緩流淌出來,卻使得陌晟堯的心突然感覺到一陣冰涼。

“我知道,”他如是說。

她, 不想回來, 他比誰都清楚。

她詐死消失,他便瘋狂的找,這五年時光裏,沒有人比他更能了解到她的這份決心。

為了逃離他,她不惜丟下自己的傳家玉佩, 為了逃離他,她一把火燒掉了他們兩人共同設計修建的瑤卿宮,為了逃離他, 她狠心舍下了自己在大宣的父母,為了逃離他,她還不顧一切地丟下了自己剛剛出生不久的女兒……

她從小便是一個做事情三分鐘熱度的人, 琴棋書畫烹茶調香唱歌跳舞全都是半吊子,沒有一樣是能堅持下來學個精通的,卻偏偏在逃離他的這件事上做的格外認真執著,叫他如何能夠不看清她的決心。

陌晟堯闔了闔眼睛,五年前發生的事情還歷歷在目,瑤卿宮那場大火一燒就燒到了他的心裏,被灼傷五年的地方至今還痊愈不了。

當年得知瑤卿宮失火的消息後,他第一時間趕到了現場,不顧一切地沖進火場大有不找到人就不出來的架勢,若不是身邊的人說了謊嘴把他騙了出來,他想必就會成為史上第一個“自殺”的皇帝。

對陌晟堯而言,皇帝的身份是他的責任,而席昱若,卻是他的命,失不得,丟不得。

五年的時光匆匆而過,沒有她的日子裏每一天都是煎熬。這些年,多虧有小瑷熙在,才給他的日子多少增了點人氣。

聽到他的聲音,席昱若擡眼睨他,眸中閃過一絲覆雜,卻被不著痕跡地掩了過去,瞬間便恢覆了那副不冷不熱的模樣,並沒有再作出回應。

之前有著南宮景安的身份掩在表面,兩人還能清茶淡話幾句,如今捅破了那層窗戶紙後,反倒兩看兩無話,尷尬又詭異。

沈默半晌,陌晟堯才又重新提了一嘴,“既然回來了,便抽個時間回家看看吧,父親應該很想你。”

一介帝王,卻肯為了她稱呼一個臣子為父親,席昱若自然能夠註意到這一點,可她沒有絲毫感動反而覺得嘲諷。

只見她低垂的長睫毛幾不可察地抖動了兩下,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也懶得和他較真,所以並沒有作出回應。

陌晟堯比席昱若虛長幾歲,也算是看著她長大的,自然十分了解她的脾性。

作者有話要說: 可能真的是考試忙暈了吧,前面關於若兒燒掉瑤卿宮的部分設定我有點忘了,所以萬一有的地方寫的沖突了,還請各位看文的仙女們提醒大涼哦,麽麽麽~

☆、彌補

彌補

他知道, 她做出這般沈默的姿態, 並不意味著就是認同, 無非就是懶的回應罷了。

“若兒,五年前的事情……”陌晟堯頓了頓,像是在努力措辭, “我知道你受了很多委屈,那些都是我的錯,我承認, 這一時半會兒我也不奢求你的原諒,你生氣也是應該的。對於往事,我不想否認,只想彌補。”

在席昱若以往的認知裏, 陌晟堯就是一個不會道歉的人, 畢竟他的身份和驕傲都明晃晃的擺在那。

可是今天,他卻向她服了軟,雖然寥寥數語,卻盡數透著對愛的卑微。

老實說,席昱若的內心有點亂了。

可是, 心亂是一回事,原諒又是一回事,席昱若還不至於因著陌晟堯的兩句話就原諒了他。

“你說你想彌補我?”席昱若忽略掉心底泛起的異樣, 開口問道。

“是。”陌晟堯斬釘截鐵的回了一個字,是,他想彌補, 他想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彌補曾經對她造成的傷害。

“你應該猜到了,黎妃說的不假,我此番是回來取血菩提的。”席昱若直接說出了自己的目的,絲毫不拐彎抹角。

她想,也沒必要拐彎抹角了,畢竟,局勢已經非常明朗。

“我知道,”陌晟堯微微擰了擰眉,言辭之中帶著試探,“你為何突然要這血菩提?”

世間萬物,只要是她想要的,哪怕是他身下那九五之尊的位置,他都能給她,可偏偏,這血菩提,他給不了,也不能給。

“我需要那餘下的半株血菩提去救景安的生母蘇太妃的命。”提起這個,席昱若的臉色就變得有些凝重。

“非血菩提不可嗎?”即使從她的臉色便能看出些端倪,可陌晟堯還是不甘心的多問了一嘴。

“非血菩提不可。”席昱若看向陌晟堯,給了他一個很認真的答案。

聽到席昱若如此肯定的回答,陌晟堯的劍眉擰得愈發的緊,若是細細看去,不難看出他神色中透露出的些許為難。

陌晟堯的躊躇,讓席昱若的心底突然泛上了一絲不安,“血菩提……不是還有半株嗎?”

“嗯,還有半株。”陌晟堯應是應了,可他的眉頭卻始終攏在一塊。

“若是追究個根底,這血菩提本來就是由我尋回來的聖藥,此番我回來,只向你要這一樣東西,不算過分吧。”席昱若將陌晟堯的神態盡收眼底,自然不會忽略掉他一直蹙眉的細節。

在席昱若的記憶裏,陌晟堯皺眉的回數寥寥無幾,因為幾乎沒有事情是他辦不到的,可是現在,她不過是開口想向他討那半株血菩提,居然讓他皺眉了。

他的表現,令她的心裏愈發的不安。

作者有話要說: 發現自己寫著寫著,一不小心把我的堯哥哥寫成了一個悶葫蘆~

☆、憋屈

憋屈

“不算過分, 可我不能給。”果然, 陌晟堯默了半晌後, 給了她一個很不理想的答案。

不算過分,可我不能給,陌晟堯輕飄飄的拒絕, 讓席昱若聽得著實氣悶,實在忍不住開口嗆他,“可那本就是我的東西, 你憑什麽不能給?”

五年前,他將她辛辛苦苦尋來的血菩提用在了黎妃身上,五年後,他又告訴她不能將血菩提還給她, 什麽人啊這是。

“那半株已經被我用到別的地方了。”陌晟堯說的是實話, 那半株確實是被他用在了另一個人身上。

那個人,不只是他的親人,還是她的親人。

“陌晟堯,你過分了。”若是說席昱若剛剛還只是有些氣悶,那她現在便是真的感覺到氣結了。

她很了解陌晟堯, 也深知他根本沒必要在這件事情上騙她,雖然早知道有這種可能,可她一時半會兒還是有點接受不了。

要知道, 剛一回宮,她可是就派人去查了這五年時間裏大宣皇宮裏是不是有達官貴人生病,直到種種跡象表明, 那剩下的半株血菩提不曾被陌晟堯拿出來過,才堪堪放下了心來。

可是,陌晟堯現在卻突然告訴了她血菩提已經被用掉的消息,意外來得如此猝不及防,換做任何人心底也不會好受,更何況是這血菩提的原主人席昱若。

這血菩提,可是她要拿來救恩人生母的命的藥啊。

“要救蘇太妃,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陌晟堯問道,事到如今,他已經辨別不清自己做的是不是真的像席昱若口中指責的那般有些過分,他只知道既然木已成舟,如今自己做出的決定已經無法改變。

“若是有的話,我就不會跟著你回大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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