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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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1 章
齊盛的神色變了一變，皮笑肉不笑道：“您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們只是在給殿下檢查身體，相信您也看到了，殿下的情況很不穩定。”
“瑟蘭情況不穩定難道不是你們造成的嗎？以強硬威嚇的方式對待太子殿下，這就是你們第三研究院對皇室成員的態度？”
林賽雙手抱臂，冷笑應道。
“這又從何說起呢？”齊盛眼神游移了一陣，卻篤定林賽沒有辦法拿出證據。
林賽早就料到他會這麽狡辯，便點開了終端的錄音，播放了前面的一小段。
淡漠冷酷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屋內每個人的耳中，對面那人的神色如同石灰雕像一般僵硬冷寂，眼睛裏閃著不忿的怒火。
林賽毫無畏懼地直視著他，最後還頗具風度地伸出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他們離開。
齊盛冷哼一聲，惡狠狠地剜了林賽一眼，領著助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此時室內只能聽到瑟蘭虛弱的喘息聲，他因為過度恐懼而將自己緊緊地裹進了被子中，蜷縮著，一動也不動，像一只蟄伏在巖石縫隙間的弱小生物。
林賽將緊閉的窗戶開了一道小縫，隨後坐在瑟蘭床邊，撈起了他露在外面的手指，二人指尖相觸，溫度透過肌膚抵達瑟蘭的心臟，讓他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出手掌，但林賽的手像是一張大網一般緊緊地錮住瑟蘭，叫他動彈不得。
熟悉的白蘭香氣幽遠清雅，撫平了腺體帶來的躁動和不安，臉上的熱意逐漸褪去，瑟蘭混沌的思緒變得清明，朦朧間，他透過薄薄的蠶絲被，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輪廓。
幹凈清麗的側顏如同雨後遠山，微嵐繚繞，卻不掩其豐姿冶麗。
在這種悠長平靜的香氣中，瑟蘭認命般地握緊了林賽溫暖而幹燥的手，他轉了轉頭，眼底似乎有水光閃動，面頰泛起一陣紅暈，看上去有點難為情。
躊躇良久之後，他輕嘆了一口氣，近乎虔誠地將林賽的手放到自己的唇邊，隨後，帶著極度的克制和隱忍，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輕輕落下一吻。
很輕很輕，比秋日的細雨更加縹緲，比冬日的雪花更加迷蒙，就像輕盈的蝴蝶落在蘭花的花瓣上。
也許柏溫是對的，他一直在騙自己。他就是喜歡林賽，發了瘋地喜歡她。
那天晚上，在悶熱又潮濕的假山裏，她偏涼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臉頰，將他從信息素暴動的邊緣拉了回來。
手臂揮動間，冷冽的白蘭香氣從她的手腕邊逸散出來，那些氣息滲透進瑟蘭的每一個毛孔，與他的信息素嚴絲合縫地交融在一起。
躁動的信息素偃旗息鼓，但他的心跳聲卻震耳欲聾。
當瑟蘭和那位老者在街邊下棋時，煙花在空中炸開，變成五色的光點，成為黑色天幕中轉瞬即逝的點綴。
林賽站在不遠處，光亮在她白凈的臉上一閃而過，照得她渾身暖融融的，讓她整個人嵌進了那片閃著亮光的天空。
當時，有羽毛一般柔軟的東西撓了撓瑟蘭的心臟，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生命蕩起了一層一層、永遠不會停止的波紋。
可是她的信息素那麽幽深冷冽，像是一塊頑固而冰冷的石頭，他無法影響和動搖到林賽分毫。
就像現在，明明自己的信息素濃烈到可以讓一個alpha瞬間失去理智，但她仍然坐在床邊，望著窗邊那道小小的縫隙，手指放在膝蓋上不規律地敲打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太不公平了，明明他們二人的相性度極高，可為什麽林賽卻絲毫不受影響，不會感知到他的信息素波動，無法體會到他渴盼又怯懦的情感。
更不會知道，夜深人靜，他緊緊握著那根紫色的發帶，上癮一般地嗅聞著殘留在上面的信息素。
他從被子中露出一雙眼睛，淚水將原本明亮的翠色雙眸浸染得得幽暗難明。
“林賽……”
林賽只聽到一陣氣音，俯下身來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卻猝不及防地被瑟蘭拉進了被窩中。
溫熱的絲綢如流水一般劃過林賽的臉頰，帶來一陣癢意。
林賽眨了眨眼，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瑟蘭柔軟的手指已經小心翼翼地托住了她的脖頸。
林賽揚了揚眉毛，身體在瑟蘭觸碰到她脖頸間的皮膚時有瞬間的僵硬。
順滑的絲綢為他們創造出了一個狹小又燥熱的空間。
在這麽近的距離，林賽能夠看到瑟蘭臉上細小的絨毛，耀眼的金發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臉頰旁。
蒼翠的眸子泫然欲泣，他咬著下嘴唇，看起來有些委屈。
淡淡的玫瑰味似有若無地圍繞在林賽身邊，她皺了皺眉，將手掌貼到瑟蘭發紅的臉頰上，擔心地問道：
“還好嗎？”
相比起由於信息素不穩定帶來的身體不適，omega在易感期經歷的情緒崩潰和壓抑才是最痛苦的。
他們需要壓抑自己尋找alpha紓解的欲望，克服周圍環境對他們情緒上的刺激。
瑟蘭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卷起林賽的一縷頭發，顯得有些昏昏欲睡。
周圍滿是他心心念念的白蘭香氣，冷冽的氣息浸潤了全身，讓他舒適得忍不住喟嘆一聲。
等到身邊的人睡去之後，林賽挪了挪身體。
她一直不太習慣將自己身體最脆弱的部分置於別人的掌心之中。
指尖輕點鼻端，林賽開始覆盤剛剛的事件。
第三研究院設立的初衷是為了解決皇室成員的基因病問題，而在漫長的時光演化中，這個機構不斷擴張壯大，現在已經成為萊昂帝國最頂端的醫學研究機構。
剛剛那些人應該是第三研究院專門負責皇室健康的醫務官。
剛才，透過窗邊那道小小的縫隙，她可以看到第三研究院的專車緩緩開出尼米亞皇宮，期間一路通暢。
守衛處甚至沒有檢查他們的通行證，可見第三研究院在皇宮內享有最高等級的權限。
但他們對瑟蘭的態度非常耐人尋味。冷漠不近人情，完全將人工具化。
在他們眼中，瑟蘭不過是□□化的數據，行走的實驗體。
近年來，有很多媒體都在批評第三研究院的處事作風，認為裏面的研究人員“理智冷血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將科技奉為第一準則，並將人文關懷拋之腦後”。
現在看來，這似乎並不是空穴來風。
*
第三研究院總部。
“唉，你聽說了嗎？今早裴部長被院長叫去了辦公室，似乎是因為齊盛的事情。”
“齊盛不是被停職了嗎？好像是因為他對太子殿下不敬，數據沒收集上來，拖累了整個項目的進度。裴部長是他的上司，那當然得連坐了。”
“連坐個屁，那可是第三研究院目前最年輕的項目部長。這種天才級別的人物，現在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吧。“
“你想想當初他剛進來的時候，一周就解決了困擾B組5年的難題，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另一人似乎有些不屑道：“又怎樣，平時說話那麽諷刺，手底下的人那麽清高，現在碰到石頭了吧。”
“快別說了，裴部長過來這邊了。”
原本在一起嘰嘰喳喳聊八卦的人群忽然散開，各安其位，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無菌廊道的另一端，一位瘦高的男性beta拿著文件袋不緊不慢地走來，他的臉上常年沒有表情，因而顯得有些冷淡。
周圍遇見他的人都隱晦地望著他，目光中有好奇也有崇拜，但更多的是畏懼。
而男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神色如常地繞過廊道，最後往事務部走去。
在進門之前，他很有禮貌地屈起指節敲了敲門，得到裏面的應答之後才推門而入。
事務部部長看到來人之後有些驚訝，嘴巴大張著，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您好，打擾了。” 裴文舟對其頷首，聲音溫潤有禮，但淡漠的面龐卻給人強烈的疏離感。
隨後，他將一份密封文件袋放在桌面上，開門見山地說：
“我明日約見了太子殿下給他做身體檢查，這裏是我的個人信息，請交予皇室安保方存檔。”
對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往這種瑣碎又費時的事情都是交給三級研究員去辦的，他這種特級研究員去給人做最簡單不過的檢查，哪怕對方是皇太子殿下，簡直有種大材小用的感覺。
見部長呆呆地沒有回話，裴文舟棕色的眼眸中顯出一點疑惑，他如墨般的眉眼動了動。
“還有什麽手續要辦嗎？”
中年男人驚訝了片刻之後便恢覆了原樣。
他看了看手上的材料，抓心撓肝地想要問問其中的緣由，但觸及對方冰冷的面龐時，好奇心被驅散得一幹二凈，便幹笑回覆道：“沒……沒有了，您請便。”
裴文舟輕輕點頭，正想轉身，手上卻被塞進了什麽東西。
在研究院混跡多年的alpha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眼角隱隱露出些歲月的痕跡。
“這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工作人員，您可以先熟悉熟悉。”
修長的手指夾住紙張的邊緣，裴文舟快速地掃過那些人名和背景信息。
翻頁之後，迅速移動的眼珠卻忽然定在了一處，仿佛失焦的鏡頭突然找到了聚焦點。
alpha不經意地望向裴文舟，卻看到他一向漠然的臉上出現了一點變化，就像一塊完美無瑕的玉石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難看的裂痕。
他頗為急切地轉身，邁動雙腿，兩步跨作一步走到了事務部部長跟前，指著一位女性beta的照片，聲音稍微有些顫抖。
“這個人，明天也會在太子殿下身邊嗎？”
年長的alpha搖了搖頭：“這屬於皇室的內部調度問題，我們是沒辦法知道的。”
隨後，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怎麽？這位是您的……朋友？”
他憋了好久才說出這麽一個詞。
因為裴文舟向來獨來獨往，他不確定這個人會有什麽朋友。而且，他不覺得有人能夠真正忍受裴文舟怪異的性格——他的老師加文院長除外。
面容清俊的男子忽然靜止了一般，面色暗淡下來，過了好久，他才緩緩啟唇：
“或許，曾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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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盛的神色變了一變，皮笑肉不笑道：“您是不是誤會什麽了？我們只是在給殿下檢查身體，相信您也看到了，殿下的情況很不穩定。”
“瑟蘭情況不穩定難道不是你們造成的嗎？以強硬威嚇的方式對待太子殿下，這就是你們第三研究院對皇室成員的態度？”
林賽雙手抱臂，冷笑應道。
“這又從何說起呢？”齊盛眼神游移了一陣，卻篤定林賽沒有辦法拿出證據。
林賽早就料到他會這麽狡辯，便點開了終端的錄音，播放了前面的一小段。
淡漠冷酷的對話一字不落地傳到屋內每個人的耳中，對面那人的神色如同石灰雕像一般僵硬冷寂，眼睛裏閃著不忿的怒火。
林賽毫無畏懼地直視著他，最後還頗具風度地伸出手做出了一個“請”的姿勢，示意他們離開。
齊盛冷哼一聲，惡狠狠地剜了林賽一眼，領著助手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此時室內只能聽到瑟蘭虛弱的喘息聲，他因為過度恐懼而將自己緊緊地裹進了被子中，蜷縮著，一動也不動，像一只蟄伏在巖石縫隙間的弱小生物。
林賽將緊閉的窗戶開了一道小縫，隨後坐在瑟蘭床邊，撈起了他露在外面的手指，二人指尖相觸，溫度透過肌膚抵達瑟蘭的心臟，讓他猛地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想要抽出手掌，但林賽的手像是一張大網一般緊緊地錮住瑟蘭，叫他動彈不得。
熟悉的白蘭香氣幽遠清雅，撫平了腺體帶來的躁動和不安，臉上的熱意逐漸褪去，瑟蘭混沌的思緒變得清明，朦朧間，他透過薄薄的蠶絲被，看到了一個女子的輪廓。
幹凈清麗的側顏如同雨後遠山，微嵐繚繞，卻不掩其豐姿冶麗。
在這種悠長平靜的香氣中，瑟蘭認命般地握緊了林賽溫暖而幹燥的手，他轉了轉頭，眼底似乎有水光閃動，面頰泛起一陣紅暈，看上去有點難為情。
躊躇良久之後，他輕嘆了一口氣，近乎虔誠地將林賽的手放到自己的唇邊，隨後，帶著極度的克制和隱忍，在她白皙的手腕上輕輕落下一吻。
很輕很輕，比秋日的細雨更加縹緲，比冬日的雪花更加迷蒙，就像輕盈的蝴蝶落在蘭花的花瓣上。
也許柏溫是對的，他一直在騙自己。他就是喜歡林賽，發了瘋地喜歡她。
那天晚上，在悶熱又潮濕的假山裏，她偏涼的手指撫上自己的臉頰，將他從信息素暴動的邊緣拉了回來。
手臂揮動間，冷冽的白蘭香氣從她的手腕邊逸散出來，那些氣息滲透進瑟蘭的每一個毛孔，與他的信息素嚴絲合縫地交融在一起。
躁動的信息素偃旗息鼓，但他的心跳聲卻震耳欲聾。
當瑟蘭和那位老者在街邊下棋時，煙花在空中炸開，變成五色的光點，成為黑色天幕中轉瞬即逝的點綴。
林賽站在不遠處，光亮在她白凈的臉上一閃而過，照得她渾身暖融融的，讓她整個人嵌進了那片閃著亮光的天空。
當時，有羽毛一般柔軟的東西撓了撓瑟蘭的心臟，他原本平靜無波的生命蕩起了一層一層、永遠不會停止的波紋。
可是她的信息素那麽幽深冷冽，像是一塊頑固而冰冷的石頭，他無法影響和動搖到林賽分毫。
就像現在，明明自己的信息素濃烈到可以讓一個alpha瞬間失去理智，但她仍然坐在床邊，望著窗邊那道小小的縫隙，手指放在膝蓋上不規律地敲打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太不公平了，明明他們二人的相性度極高，可為什麽林賽卻絲毫不受影響，不會感知到他的信息素波動，無法體會到他渴盼又怯懦的情感。
更不會知道，夜深人靜，他緊緊握著那根紫色的發帶，上癮一般地嗅聞著殘留在上面的信息素。
他從被子中露出一雙眼睛，淚水將原本明亮的翠色雙眸浸染得得幽暗難明。
“林賽……”
林賽只聽到一陣氣音，俯下身來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卻猝不及防地被瑟蘭拉進了被窩中。
溫熱的絲綢如流水一般劃過林賽的臉頰，帶來一陣癢意。
林賽眨了眨眼，還沒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瑟蘭柔軟的手指已經小心翼翼地托住了她的脖頸。
林賽揚了揚眉毛，身體在瑟蘭觸碰到她脖頸間的皮膚時有瞬間的僵硬。
順滑的絲綢為他們創造出了一個狹小又燥熱的空間。
在這麽近的距離，林賽能夠看到瑟蘭臉上細小的絨毛，耀眼的金發被汗水打濕，淩亂地貼在臉頰旁。
蒼翠的眸子泫然欲泣，他咬著下嘴唇，看起來有些委屈。
淡淡的玫瑰味似有若無地圍繞在林賽身邊，她皺了皺眉，將手掌貼到瑟蘭發紅的臉頰上，擔心地問道：
“還好嗎？”
相比起由於信息素不穩定帶來的身體不適，omega在易感期經歷的情緒崩潰和壓抑才是最痛苦的。
他們需要壓抑自己尋找alpha紓解的欲望，克服周圍環境對他們情緒上的刺激。
瑟蘭垂下眼簾，手指無意識地卷起林賽的一縷頭發，顯得有些昏昏欲睡。
周圍滿是他心心念念的白蘭香氣，冷冽的氣息浸潤了全身，讓他舒適得忍不住喟嘆一聲。
等到身邊的人睡去之後，林賽挪了挪身體。
她一直不太習慣將自己身體最脆弱的部分置於別人的掌心之中。
指尖輕點鼻端，林賽開始覆盤剛剛的事件。
第三研究院設立的初衷是為了解決皇室成員的基因病問題，而在漫長的時光演化中，這個機構不斷擴張壯大，現在已經成為萊昂帝國最頂端的醫學研究機構。
剛剛那些人應該是第三研究院專門負責皇室健康的醫務官。
剛才，透過窗邊那道小小的縫隙，她可以看到第三研究院的專車緩緩開出尼米亞皇宮，期間一路通暢。
守衛處甚至沒有檢查他們的通行證，可見第三研究院在皇宮內享有最高等級的權限。
但他們對瑟蘭的態度非常耐人尋味。冷漠不近人情，完全將人工具化。
在他們眼中，瑟蘭不過是□□化的數據，行走的實驗體。
近年來，有很多媒體都在批評第三研究院的處事作風，認為裏面的研究人員“理智冷血到了不可理喻的地步”，“將科技奉為第一準則，並將人文關懷拋之腦後”。
現在看來，這似乎並不是空穴來風。
*
第三研究院總部。
“唉，你聽說了嗎？今早裴部長被院長叫去了辦公室，似乎是因為齊盛的事情。”
“齊盛不是被停職了嗎？好像是因為他對太子殿下不敬，數據沒收集上來，拖累了整個項目的進度。裴部長是他的上司，那當然得連坐了。”
“連坐個屁，那可是第三研究院目前最年輕的項目部長。這種天才級別的人物，現在打著燈籠都找不到了吧。“
“你想想當初他剛進來的時候，一周就解決了困擾B組5年的難題，簡直不費吹灰之力。”
另一人似乎有些不屑道：“又怎樣，平時說話那麽諷刺，手底下的人那麽清高，現在碰到石頭了吧。”
“快別說了，裴部長過來這邊了。”
原本在一起嘰嘰喳喳聊八卦的人群忽然散開，各安其位，都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無菌廊道的另一端，一位瘦高的男性beta拿著文件袋不緊不慢地走來，他的臉上常年沒有表情，因而顯得有些冷淡。
周圍遇見他的人都隱晦地望著他，目光中有好奇也有崇拜，但更多的是畏懼。
而男人似乎已經習慣了這種目光，神色如常地繞過廊道，最後往事務部走去。
在進門之前，他很有禮貌地屈起指節敲了敲門，得到裏面的應答之後才推門而入。
事務部部長看到來人之後有些驚訝，嘴巴大張著，似乎沒有反應過來。
“您好，打擾了。” 裴文舟對其頷首，聲音溫潤有禮，但淡漠的面龐卻給人強烈的疏離感。
隨後，他將一份密封文件袋放在桌面上，開門見山地說：
“我明日約見了太子殿下給他做身體檢查，這裏是我的個人信息，請交予皇室安保方存檔。”
對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以往這種瑣碎又費時的事情都是交給三級研究員去辦的，他這種特級研究員去給人做最簡單不過的檢查，哪怕對方是皇太子殿下，簡直有種大材小用的感覺。
見部長呆呆地沒有回話，裴文舟棕色的眼眸中顯出一點疑惑，他如墨般的眉眼動了動。
“還有什麽手續要辦嗎？”
中年男人驚訝了片刻之後便恢覆了原樣。
他看了看手上的材料，抓心撓肝地想要問問其中的緣由，但觸及對方冰冷的面龐時，好奇心被驅散得一幹二凈，便幹笑回覆道：“沒……沒有了，您請便。”
裴文舟輕輕點頭，正想轉身，手上卻被塞進了什麽東西。
在研究院混跡多年的alpha露出了公式化的笑容，眼角隱隱露出些歲月的痕跡。
“這是太子殿下身邊的工作人員，您可以先熟悉熟悉。”
修長的手指夾住紙張的邊緣，裴文舟快速地掃過那些人名和背景信息。
翻頁之後，迅速移動的眼珠卻忽然定在了一處，仿佛失焦的鏡頭突然找到了聚焦點。
alpha不經意地望向裴文舟，卻看到他一向漠然的臉上出現了一點變化，就像一塊完美無瑕的玉石上突然出現了一道難看的裂痕。
他頗為急切地轉身，邁動雙腿，兩步跨作一步走到了事務部部長跟前，指著一位女性beta的照片，聲音稍微有些顫抖。
“這個人，明天也會在太子殿下身邊嗎？”
年長的alpha搖了搖頭：“這屬於皇室的內部調度問題，我們是沒辦法知道的。”
隨後，他狀似不經意地問道：“怎麽？這位是您的……朋友？”
他憋了好久才說出這麽一個詞。
因為裴文舟向來獨來獨往，他不確定這個人會有什麽朋友。而且，他不覺得有人能夠真正忍受裴文舟怪異的性格——他的老師加文院長除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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