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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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 章
銀河帝國從前依靠殖民霸權征服了不少弱小行星，經過漫長的時光演化，君主退居幕後成為了象征性的存在。
經過建築師的精心規劃，首都星第一星區的建築呈現出規整、條理的特點。
各星區空間布局有不同的功能定位，註重分區引導。
重回首都星，林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裏的街道明亮幹凈，周圍栽滿了綠植，有專人養護，高聳入雲的大廈鱗次櫛比地排布在商業區，飛車疾馳而過，卷起一陣小小的氣流。
林賽走進一家咖啡館，坐下點單，五分鐘後，及腰高的懸浮形機器人便把咖啡喝甜點送來了。
“蘭旗機器人為您服務，請問是否接入全息娛樂屏？”
林賽點了確認，想要看看最近的新聞，進入新聞版塊之後，跳出了幾個熱度最高的討論話題。
#伴生蟲族星艦被南三角座戍衛部隊摧毀#
#60秒揭秘伴生蟲族多麽恐怖#
#授勳儀式#
#議會開幕直播#
林賽的指尖懸停在最後一個話題上，隨後點了進去。
議會開幕是國家的一項儀式性議程，其重要程度不亞於國慶。
皇帝會出席開幕儀式，並進行演講，演講中會涉及到開幕大典以後議會將要討論的議題。
大典有多個機位，林賽點入參與度最高的直播，入目便看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寶座。
上面鑲嵌著眾多寶石，這些寶石拱衛著一只莊嚴雄壯的獅子，那是萊昂皇室的徽章。
整個大廳分為三層，中間區域分為兩部分，左邊擺放著紅色的真皮軟椅，上面坐著執政黨議員和首相。
而右邊則擺放著黑色的椅子，那是反對黨及領袖的位置，這些議員皆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一派高雅肅穆。
攝像機緩緩拉近，林賽一眼便註意到了黑色座椅第一排的那位議員，因為他的氣質實在是鶴立雞群。
他似乎是個alpha，面龐瘦削，皮膚略顯蒼白，臉型的整體輪廓更像藍星人，但高挺的鼻梁則顯示他的家族中也有首都星人的血脈。
灰色的瞳孔在控光壁燈的映照下顯得溫潤含蓄，黑色的短發整齊地往後梳去。
銀色的領針將領帶平整地壓在襯衫之上，雖然衣著雅致體面，但他卻完全沒有緊繃之感，反而體態松弛，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啊啊啊啊啊，黑色座椅第一排那位議員叫什麽名字，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這是開幕大典嗎？這明明是顏狗盛宴，愛看，多拍。”
那個人只在直播中出現了5秒，不一會兒，就有密密麻麻的迷妹在彈幕上刷屏。
林賽覺得自己的眼睛有被吵到，正準備關掉彈幕，忽然有一條彈幕好心地解答道：
“他是反對黨領袖宗少景，這屆影子內閣最年輕的一位領袖。”
影子內閣是預備內閣班子，往往由議會最大的反對黨領袖物色有影響的同黨議員，按內閣形式組建而成。
“各位不覺得最前方那位書記官也很帥氣嗎？”
“好優越的鼻梁，小哥哥嫁我。”
“以這樣的臉蛋每天生活著是什麽感受，真想體驗一下。”
“柏溫又在持靚行兇了。”
“大家好啊，介紹一下，這是在最高法院就職的柏溫·達薩，他是最高法院首位omega法官，為omega的平權事業做出了巨大貢獻。”
“按照儀式，他會作為法律書記官參加開幕大典，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達薩，是那個和萊昂皇室有密切聯系的達薩家族嗎？”
關於書記官的身份又引起了不少人的討論，那人的面龐逐漸和林賽記憶中的印象相互重合。
這不是她的高中同學嗎？
然後她又一次感到歲月如流、時移事遷的殘忍。
林賽經過網絡小說荼毒的腦子不禁湧現出這樣一段話來：
他，帝都頂級omega，卻不想成為alpha的玩物，勵志成為一名大法官；她，不學無術的混子beta，逃學打架無所不精。
兩個天差地別的人卻因一次意外有了交集。
數年後，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為omega平權事業添磚加瓦，成為人人敬佩的法官，而她卻無比落魄，身無分文，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在帝都默默無聞。
一朝相遇，二人擦肩而過，卻又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默默關註對方。他們是否能跨越性別和階級的障礙，最終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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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賽打了一個寒顫，覺得自己當年下決心戒掉看小說的壞毛病是非常正確的，這種藝術對於她來說還是太過超前。
不過，林賽望著屏幕裏的那個人，柔和的燈光將他的皮膚襯得愈發白皙，稚嫩的神色全數褪去，歲月在他臉上增添幾分堅韌和淩厲之感。
好像……他真的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成為了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人。
其間要經歷多少辛酸艱難，林賽不知道，但林賽由衷地為他感到開心。
自己的躺平固然舒適，但朋友的努力更令人敬佩。
*
授勳儀式在皇家大廳舉行，由皇子瑟蘭頒發勳章。
他面容溫煦，舉手投足皆符合皇室禮儀，雍容雅步，體態輕盈。
當他為林賽扣好胸章時，林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氣，她挑了挑眉，無聊之中暗自猜測瑟蘭應該是個omega。
林賽和隊友得到了一枚三等功的勳章，諾亞則是一等功。
接下來就是慣有的首相演講，討論邊防安全和戍衛戰士的慰問問題。
這些議題已經被反反覆覆提及很多遍，有些講話的內容還被林賽原封不動地粘貼到自己的反思匯報上去了。
“我們要加強對邊防行星的財政調撥，為邊防星座提供優先戰略支撐，努力發揮這些行星的資源優勢。”
懂了，就是繼續往裝載機和能源廠砸錢，然後用撥款的邊角料給邊防士兵。
“加強對邊防星座居民的補貼，打通社會流通渠道。”
意思就是繼續讓beta留在當地做勞動力，alpha和omega可以享受更加優質的資源，甚至脫離“半公民”的身份。
“我們相信，謹依皇帝陛下之至上尊榮與權威，並受議會議員之建言與同意，銀河帝國終將走向更加繁榮的未來。”
掌聲雷動中，林賽打了一個哈欠，覺得自己繃直的脊背又酸又痛。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好累啊，這兩個小時簡直比一輩子還長。
雖然首相講話結束了，但儀式的流程還沒有結束，按照預先安排，他們幾人連同一些貴族和官員要參加一場慶功宴會。
在漫長的講話和等待之後，林賽終於等到了她最喜歡的環節——吃喝玩樂。
雖然宴會上有很多她並不熟悉的面孔，但這並不能阻擋林賽大快朵頤的決心。
林賽邊吃邊望著不遠處官員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的景象，觀察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左前方那人與對話者語氣親昵，二者看似是多年的老友，但肢體語言卻顯示出一派疏離。
真有趣，帝星的官場簡直比舞臺劇還要精彩。
視線右移，林賽看著瑞秋出現在人群間，她的手中似乎抓著什麽東西，眼神有些警惕地望向周圍，似乎是在確認有沒有人在關註她。
林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指甲不自覺地刮蹭著銀色的餐具，不知為何，她莫名開始心慌起來。
“林賽。”一道溫潤的聲線傳入林賽耳畔，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將一杯飲料擺到了林賽面前。
她轉頭，看到了老同學柏溫。
相比於高中的青澀，他的臉龐更加輪廓分明，朗目疏眉，瑩然端方。
他笑了笑，眼波流轉，“這是青桔汁，你應該會喜歡。”
林賽站起身，腦袋裏又回想起前幾天的那段文字，不由得有些窘迫。“謝……謝謝。”
柏溫拉開林賽身旁的椅子坐下，將手肘支在桌子上，撐住下巴。
林賽看到他黑色的西裝袖子上似乎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有些眼熟。
或許是林賽的視線太過明顯，柏溫看了看他的袖子，眼神閃過一絲輕笑，隨即取下那個袖扣給林賽看。
“這是你在我成年期時送給我的，我很喜歡，就一直戴著。”
當年林賽初來乍到，不懂帝星的送禮規矩，不知道送袖扣有求愛的暗示，於是傻乎乎地送給了柏溫。
她永遠都忘不了當時他的反應。
總之很覆雜，好像有點震驚，震驚裏還有點驚喜，然後還有點憂慮……林賽很少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這麽豐富的情緒。
把事情說開之後，他似乎也並沒有放在心上，這件事就一笑而過了。
畢業之後林賽一時沖動報考了帝國第一軍校，而他進入萊昂大學法學院學習，當時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
不過，既然能在這裏遇到老同學，剛好他家又是首都星煊赫的貴族，說不定能通過他把亨利弄到帝國第三研究院去呢？
“柏溫，你知道帝國第三研究院嗎？”
他點點頭，“我知道，那裏聚集了最尖端先進的醫療技術，研究人員也是頗負盛名的醫學精英。你怎麽想到問起這個？”
“我的隊友，亨利，在戰鬥時腦部和腺體受到了創傷，聽說第三研究院有比較先進的治療方法，正在招募被試，不知道能否去試一試。”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第三研究院的權限很高，要接收一個病人需要走很多手續……”
他有些為難地摩挲著手上的酒杯。
第三研究院的工作人員幾乎是與世隔絕的人物，柏溫很少聽說他們會在公共場合露面，要聯系起來可能有些難辦。
他擡眼，看到林賽滿是擔憂的眼神，話便轉了一個彎，“你放心，我會幫你打聽一下情況的。”
聽到這話，林賽展顏一笑，杏眼粲然。
柏溫被她明快的笑容晃了晃神，一念之間，似乎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時代，回到了年少時不管不顧，輕狂任性的日子。
那是只能用來追憶而不能重來的日子。
但是，如果再次見面了，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兩個之間的緣分還沒有斷？
柏溫正想啟唇，問問她最近的打算，好讓他有機會約她出來。
但外間卻傳來一陣騷亂，二人向哄亂處看去，只見到有個人大喊：
“所有alpha，離開這裏，疏散到花園。有個omega在盥洗室失控了！”
接著又有個beta在外面喊道：“快打急救電話，情況有些嚴重。”
林賽全身抖了抖，下意識地在大廳內尋找諾亞的蹤跡，所有人都在急匆匆地往外走，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
諾亞，諾亞在哪裏？
還沒等柏溫反應過來，林賽便靈活地逆著人流跑到了盥洗室，她扒開周圍看熱鬧的beta，最後在人群的中心看到了諾亞。
林賽聽到周圍的beta在竊竊私語，“天哪，他怎麽是omega”
“蓄意隱瞞第二性別進入軍隊，這要被判刑的。”
他躺在地上，面無血色，全身發白像是被泡在了水裏。
下唇還帶有深深的咬痕，似乎在過去的一段時間中忍受了巨大的痛楚。
雪松味的信息素濃烈得讓人無法忽視，任何一位alpha進來都會提前引發易感期。
幾位有經驗的beta將臨時抑制劑註入他的後頸。
“真想不到，一個omega也能有這樣的能耐。”
一位貴族omega小姐用扇子遮住鼻子，語氣裏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一等功的金雪鸮胸章從他的軍裝上掉落，滾到了林賽的腳邊，林賽拾起來，內心一片冷寂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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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回首都星，林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這裏的街道明亮幹凈，周圍栽滿了綠植，有專人養護，高聳入雲的大廈鱗次櫛比地排布在商業區，飛車疾馳而過，卷起一陣小小的氣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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議會開幕是國家的一項儀式性議程，其重要程度不亞於國慶。
皇帝會出席開幕儀式，並進行演講，演講中會涉及到開幕大典以後議會將要討論的議題。
大典有多個機位，林賽點入參與度最高的直播，入目便看到了一座金碧輝煌的寶座。
上面鑲嵌著眾多寶石，這些寶石拱衛著一只莊嚴雄壯的獅子，那是萊昂皇室的徽章。
整個大廳分為三層，中間區域分為兩部分，左邊擺放著紅色的真皮軟椅，上面坐著執政黨議員和首相。
而右邊則擺放著黑色的椅子，那是反對黨及領袖的位置，這些議員皆著黑色西裝，打著領帶，一派高雅肅穆。
攝像機緩緩拉近，林賽一眼便註意到了黑色座椅第一排的那位議員，因為他的氣質實在是鶴立雞群。
他似乎是個alpha，面龐瘦削，皮膚略顯蒼白，臉型的整體輪廓更像藍星人，但高挺的鼻梁則顯示他的家族中也有首都星人的血脈。
灰色的瞳孔在控光壁燈的映照下顯得溫潤含蓄，黑色的短發整齊地往後梳去。
銀色的領針將領帶平整地壓在襯衫之上，雖然衣著雅致體面，但他卻完全沒有緊繃之感，反而體態松弛，顯得有些漫不經心。
“啊啊啊啊啊，黑色座椅第一排那位議員叫什麽名字，我要知道他的全部信息。”
“這是開幕大典嗎？這明明是顏狗盛宴，愛看，多拍。”
那個人只在直播中出現了5秒，不一會兒，就有密密麻麻的迷妹在彈幕上刷屏。
林賽覺得自己的眼睛有被吵到，正準備關掉彈幕，忽然有一條彈幕好心地解答道：
“他是反對黨領袖宗少景，這屆影子內閣最年輕的一位領袖。”
影子內閣是預備內閣班子，往往由議會最大的反對黨領袖物色有影響的同黨議員，按內閣形式組建而成。
“各位不覺得最前方那位書記官也很帥氣嗎？”
“好優越的鼻梁，小哥哥嫁我。”
“以這樣的臉蛋每天生活著是什麽感受，真想體驗一下。”
“柏溫又在持靚行兇了。”
“大家好啊，介紹一下，這是在最高法院就職的柏溫·達薩，他是最高法院首位omega法官，為omega的平權事業做出了巨大貢獻。”
“按照儀式，他會作為法律書記官參加開幕大典，希望大家多多支持。”
“……達薩，是那個和萊昂皇室有密切聯系的達薩家族嗎？”
關於書記官的身份又引起了不少人的討論，那人的面龐逐漸和林賽記憶中的印象相互重合。
這不是她的高中同學嗎？
然後她又一次感到歲月如流、時移事遷的殘忍。
林賽經過網絡小說荼毒的腦子不禁湧現出這樣一段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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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天差地別的人卻因一次意外有了交集。
數年後，他實現了自己的夢想，為omega平權事業添磚加瓦，成為人人敬佩的法官，而她卻無比落魄，身無分文，被生活磨平了棱角，在帝都默默無聞。
一朝相遇，二人擦肩而過，卻又在無人在意的角落默默關註對方。他們是否能跨越性別和階級的障礙，最終執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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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林賽望著屏幕裏的那個人，柔和的燈光將他的皮膚襯得愈發白皙，稚嫩的神色全數褪去，歲月在他臉上增添幾分堅韌和淩厲之感。
好像……他真的實現了自己的夢想，成為了自己想要成為的那個人。
其間要經歷多少辛酸艱難，林賽不知道，但林賽由衷地為他感到開心。
自己的躺平固然舒適，但朋友的努力更令人敬佩。
*
授勳儀式在皇家大廳舉行，由皇子瑟蘭頒發勳章。
他面容溫煦，舉手投足皆符合皇室禮儀，雍容雅步，體態輕盈。
當他為林賽扣好胸章時，林賽聞到了一股淡淡的玫瑰香氣，她挑了挑眉，無聊之中暗自猜測瑟蘭應該是個omega。
林賽和隊友得到了一枚三等功的勳章，諾亞則是一等功。
接下來就是慣有的首相演講，討論邊防安全和戍衛戰士的慰問問題。
這些議題已經被反反覆覆提及很多遍，有些講話的內容還被林賽原封不動地粘貼到自己的反思匯報上去了。
“我們要加強對邊防行星的財政調撥，為邊防星座提供優先戰略支撐，努力發揮這些行星的資源優勢。”
懂了，就是繼續往裝載機和能源廠砸錢，然後用撥款的邊角料給邊防士兵。
“加強對邊防星座居民的補貼，打通社會流通渠道。”
意思就是繼續讓beta留在當地做勞動力，alpha和omega可以享受更加優質的資源，甚至脫離“半公民”的身份。
“我們相信，謹依皇帝陛下之至上尊榮與權威，並受議會議員之建言與同意，銀河帝國終將走向更加繁榮的未來。”
掌聲雷動中，林賽打了一個哈欠，覺得自己繃直的脊背又酸又痛。
聽君一席話如聽一席話。
好累啊，這兩個小時簡直比一輩子還長。
雖然首相講話結束了，但儀式的流程還沒有結束，按照預先安排，他們幾人連同一些貴族和官員要參加一場慶功宴會。
在漫長的講話和等待之後，林賽終於等到了她最喜歡的環節——吃喝玩樂。
雖然宴會上有很多她並不熟悉的面孔，但這並不能阻擋林賽大快朵頤的決心。
林賽邊吃邊望著不遠處官員們推杯換盞，觥籌交錯的景象，觀察著每個人臉上的表情。
左前方那人與對話者語氣親昵，二者看似是多年的老友，但肢體語言卻顯示出一派疏離。
真有趣，帝星的官場簡直比舞臺劇還要精彩。
視線右移，林賽看著瑞秋出現在人群間，她的手中似乎抓著什麽東西，眼神有些警惕地望向周圍，似乎是在確認有沒有人在關註她。
林賽下意識地皺了皺眉，指甲不自覺地刮蹭著銀色的餐具，不知為何，她莫名開始心慌起來。
“林賽。”一道溫潤的聲線傳入林賽耳畔，一雙骨節分明的手將一杯飲料擺到了林賽面前。
她轉頭，看到了老同學柏溫。
相比於高中的青澀，他的臉龐更加輪廓分明，朗目疏眉，瑩然端方。
他笑了笑，眼波流轉，“這是青桔汁，你應該會喜歡。”
林賽站起身，腦袋裏又回想起前幾天的那段文字，不由得有些窘迫。“謝……謝謝。”
柏溫拉開林賽身旁的椅子坐下，將手肘支在桌子上，撐住下巴。
林賽看到他黑色的西裝袖子上似乎有一個亮晶晶的東西。
有些眼熟。
或許是林賽的視線太過明顯，柏溫看了看他的袖子，眼神閃過一絲輕笑，隨即取下那個袖扣給林賽看。
“這是你在我成年期時送給我的，我很喜歡，就一直戴著。”
當年林賽初來乍到，不懂帝星的送禮規矩，不知道送袖扣有求愛的暗示，於是傻乎乎地送給了柏溫。
她永遠都忘不了當時他的反應。
總之很覆雜，好像有點震驚，震驚裏還有點驚喜，然後還有點憂慮……林賽很少在一個人身上看到這麽豐富的情緒。
把事情說開之後，他似乎也並沒有放在心上，這件事就一笑而過了。
畢業之後林賽一時沖動報考了帝國第一軍校，而他進入萊昂大學法學院學習，當時大家都有光明的前途。
不過，既然能在這裏遇到老同學，剛好他家又是首都星煊赫的貴族，說不定能通過他把亨利弄到帝國第三研究院去呢？
“柏溫，你知道帝國第三研究院嗎？”
他點點頭，“我知道，那裏聚集了最尖端先進的醫療技術，研究人員也是頗負盛名的醫學精英。你怎麽想到問起這個？”
“我的隊友，亨利，在戰鬥時腦部和腺體受到了創傷，聽說第三研究院有比較先進的治療方法，正在招募被試，不知道能否去試一試。”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第三研究院的權限很高，要接收一個病人需要走很多手續……”
他有些為難地摩挲著手上的酒杯。
第三研究院的工作人員幾乎是與世隔絕的人物，柏溫很少聽說他們會在公共場合露面，要聯系起來可能有些難辦。
他擡眼，看到林賽滿是擔憂的眼神，話便轉了一個彎，“你放心，我會幫你打聽一下情況的。”
聽到這話，林賽展顏一笑，杏眼粲然。
柏溫被她明快的笑容晃了晃神，一念之間，似乎回到了自己的高中時代，回到了年少時不管不顧，輕狂任性的日子。
那是只能用來追憶而不能重來的日子。
但是，如果再次見面了，是不是意味著，他們兩個之間的緣分還沒有斷？
柏溫正想啟唇，問問她最近的打算，好讓他有機會約她出來。
但外間卻傳來一陣騷亂，二人向哄亂處看去，只見到有個人大喊：
“所有alpha，離開這裏，疏散到花園。有個omega在盥洗室失控了！”
接著又有個beta在外面喊道：“快打急救電話，情況有些嚴重。”
林賽全身抖了抖，下意識地在大廳內尋找諾亞的蹤跡，所有人都在急匆匆地往外走，像是一股黑色的洪流。
諾亞，諾亞在哪裏？
還沒等柏溫反應過來，林賽便靈活地逆著人流跑到了盥洗室，她扒開周圍看熱鬧的beta，最後在人群的中心看到了諾亞。
林賽聽到周圍的beta在竊竊私語，“天哪，他怎麽是omega”
“蓄意隱瞞第二性別進入軍隊，這要被判刑的。”
他躺在地上，面無血色，全身發白像是被泡在了水裏。
下唇還帶有深深的咬痕，似乎在過去的一段時間中忍受了巨大的痛楚。
雪松味的信息素濃烈得讓人無法忽視，任何一位alpha進來都會提前引發易感期。
幾位有經驗的beta將臨時抑制劑註入他的後頸。
“真想不到，一個omega也能有這樣的能耐。”
一位貴族omega小姐用扇子遮住鼻子，語氣裏滿是看好戲的意味。
一等功的金雪鸮胸章從他的軍裝上掉落，滾到了林賽的腳邊，林賽拾起來，內心一片冷寂荒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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