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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結局裏的謎(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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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結局裏的謎(四)

“青銅樹!這是一棵樹!”胖子大驚道。由於這棵樹正不斷從地面冒出來,而樹的面積是覆蓋整個巖洞的,沒人知道它到底要長去哪裏才會停下來。胖子用茫然的眼神看向我和悶油瓶,整個身體都倚靠在一根粗樹枝上。

我不知道怎樣去掩飾自己的惶恐。之前就算深陷沼澤,我也沒有這麽驚恐過。這玩意兒我是見過的,我一直希望歷史上秦嶺那一段都是假的,它的存在超出我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太多了。所以,在我反應過來的第一秒鐘,就幾乎失去理智地想縱身往下跳。

我想迅速脫離這危險的東西!

悶油瓶飛速擋在我面前,他一手扒住身邊的青銅枝,一手扯住我的胳膊。但他什麽都沒有說,目光也並未在我身上停留很長時間。他用手按住我,就閃到了我身邊 ,目不轉睛地盯著下面某處看。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下去。我驚訝的發現,棺材沒有隨著這棵青銅樹被擡起來,它依舊好端端地在地面上四平八穩,樹幹到現在我都沒有看到,而所有的粗粗細細的樹枝都好像繞開了棺材,彎彎曲曲在沿著它的邊壁盤旋而上。而棺材的上方,即便從我這個角度看下去,視線被很多的樹枝所遮擋了,但還能隱約看到棺材裏面,吳中的屍骨平躺著。

而悶油瓶依舊在看棺材後面那個位置,他到底在看什麽!

突然,我聽見身後傳來兩聲槍響。子彈帶出的氣流幾乎貼著我的面頰掀起了一陣飛快的風,我吼了一聲“胖子”,就趕緊帶著把悶油瓶一並按倒在地。果然,有飛彈擦著頭皮過去,周圍全都是槍聲和撞擊聲。我略微擡起一點頭,看了看四周,並沒有看到陳皮阿四的影子。由於子彈撞擊金屬導致我根本辨不清那槍彈是從哪裏發出來的。

“洪鈺你個畜生!”這是老賊的聲音,帶著回聲,我借著一根比較粗的青銅枝作為遮擋四處張望,終於在我們右前方比我們略矮了一點的角落裏面看到一個正在移動的黑影,好像是陳皮阿四。老賊別看他這個年紀,腿腳靈便得很,動作很快。胖子瞄準了那邊,連放了好幾槍。老賊輕巧地避開了,大聲說:“年輕人別急!等我一個個解決,先洪鈺,後你們!吳邪,等你知道事實,估計想殺的就不止我一個人了!”“你什麽意思!”我問他。老賊卻只發出難聽的笑聲,再不答話。胖子還想放槍,被我勸住了,我說:“現在老賊明擺著沒心情和我們玩,你何必多此一舉去招惹他,留幾顆子彈比較實際。”胖子點點頭,目光四下裏一掃,問道:“那個姓金的和齊蒙古哪裏去了還有張陌呢”

被他這麽一說,我才發現,這樹越長越高,到處都是糾纏的枝節,把剛剛還在我們身邊的人都打散了。現在到處都是黑漆漆的影影綽綽,實在是一眼難辨他們究竟在什麽地方。

我再一看,在我們右手邊斜下角的位置,有一個人狀的黑影掛在青銅枝上。我盯著看了一會兒,心說,難道是張陌或者齊蒙古,金包玉其中一個昏在那裏

突然胖子往後退了兩步,大叫道:“天真,小哥你們看,棺材後面有綠幽幽的光!”

我被他一撞,差點掉下去。眼睛往下一望,確實有綠光。那綠光突然之間飛了出來!

——原來是小賤!我剛想松一口氣,卻發現有點不對,小賤仿佛像吃錯了藥一般,停在離開我們不遠的一根青銅枝上,一對綠幽幽的眼睛盯著我們,用淒厲的而帶有攻擊性的聲音沖我們嘶吼。黑暗之中,我仿佛能看到它全身的毛都已經炸開來了。

“這貓怎麽回事!吃錯藥了!”胖子被貓的威武震懾住了,反而說話的聲音有點發虛。

悶油瓶突然往後退了一步,順帶著把我和胖子都向後拉了一下。只見小賤瞬間調轉槍頭,把屁股對著我們,尾巴沖天立著,依舊持續那種嘶吼的聲音。

“鐺鐺”,它的鈴鐺響了。

我已經覺察到了不對。

是什麽東西正在發生變化。

底下好像某處微微地閃著綠光。而那綠光並不是來源於下賤的眼睛。——是棺材,棺材裏面的中縫竟然漏出一條瑩亮的綠光來。

悶油瓶打開手電,調制最亮,向地下照去。

我親眼看到,那棺材開始發生變化。棺材從中間分開成兩段,而吳中的屍骨並沒有掉下去,而是從斷口的地方也被分作兩段斷開,看來,這屍骨是早有人沿著這分開的邊緣切好的。綠光一下子就從它分開的地方洩露出來。要不是那光是綠的,我肯定會以為那底下就是我們逃生的出口。

光很亮,不再需要我們的手電,光把屍體都染了顏色上去。那棺材瞬間看起來竟然像是透明的玉床。

而從那分開的地方,終於這棵樹的主幹伸出了地面,綠光跟著從棺材裏面被帶上了地面。主幹的光像是被通了電一般,傳到了整個樹的枝枝幹幹。瞬間,我們周圍都忽地就亮堂了。

我還沒有來得及驚訝完,眼睛掃到了剛剛的黑影,竟看到一張熟悉的臉!

我扯了扯悶油瓶,“是三叔!”

“三叔!”我大叫一聲。大約靜止了有三秒鐘,我看到他垂在枝幹上的手動了一下,緩緩擡起來,因為突如其來的光而有些恍惚所以沒有立即睜開眼睛。綠光讓我清晰地看到那些光滑的青銅構成的枝節,和類似樹木紋路的條紋。

他果然沒有死,我就知道他不會那麽輕易死!

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激動起來,剛想站起身走過去,還沒開口喊他第二聲,就看到他的頭上方一團黑影垂直地投射下來,漸漸拉成一條細長的斜影。

“呵呵,吳三省,你果然命大。”又是陳皮阿四!老賊估計通曉什麽移形換影,一直在神出鬼沒。

媽的,這老不死的東西,我在心中咒他站不穩掉下去摔死!只見他拔出他那把子彈好像永遠打不完一樣的手槍,斜下來對上三叔的腦袋。

只見三叔突然一個躍起,逮著陳皮阿四就是肚子上一腳。老賊骨頭還是挺硬的,只是退了幾步,槍還在手裏穩穩端著。還沒站直就開始沖我們這個方向放槍。

“吳三省,棺材裏面的東西給我交出來!”

“做夢!”三叔吼道。

胖子打了幾發子彈之後就沒有子彈了,我站起來剛想過去支援,又被悶油瓶拉住,他看了看我,說:“沒時間了,你趕緊下去,我去幫他!”

“啊!”我頓時一頭霧水,下去下去哪裏啊

三叔一邊和陳皮阿四糾纏,一邊回頭沖我們大吼:“你們一個也不要過來,沒時間了!你們兩個都趕緊下去!”

我看得出胖子也是一頭霧水,但他沒有再多話,斬釘截鐵地對我們說:“你們去,這兒有我!”

就在悶油瓶正準備帶著我往下閃的時候,我突然聽得身後陳皮阿四的聲音在空氣當中回蕩了一聲,也不知道他說的是什麽。然後就是一聲槍響,緊接著我感到左手手臂一熱,有液體噴湧而出,原本緊握在我手中的青銅敲擊在我松開的手指上,我指尖一陣麻木,卻動彈不得,它便隨著一路越來越遠的金屬撞擊聲,掉了下去。

“你個兔崽子!”胖子發了狂的聲音被擋在了悶油瓶的背後。

悶油瓶突然站起來,我只聽“砰”一聲,他的刀擋回了一顆子彈。

我發誓我並沒有很強烈的疼痛感,可能是痛神經還沒有反應過來,我所有的感覺只是中槍的左臂有強烈的麻木感罷了。

“堅持住,我們先下去。”悶油瓶說。

“我沒事,死不了。”

旁邊的亂七八糟的混雜音越來越大,夾雜其中的還有腳步聲——不止一個人!我原以為是張陌和金包玉他們出現了,結果我一站起來,看到的竟然是七八個人正在從樹的兩邊爬上來,有人已經舉槍瞄準了胖子的屁股。這些人都穿便裝,手腳極快。居然能到達這個地方,肯定是身手不凡。

“糟了!老賊有幫手!”我從腰間把槍拔出來,對著胖子後面那個人放了一槍,此人動作極其敏捷地躲開了。胖子註意到了身後的動靜,一個轉身,瞪著眼珠沖我大吼:“天真後面!”我以最快的速度轉身,悶油瓶身體一閃就擋在了我前面。

但是我轉身之後,卻看到一個人穩穩當當地落在了我們面前,接著就是子彈打穿物體的聲音,我立刻嗅到空氣當中除了我自己身上的,又多了一股血腥氣。

是金包玉,還好子彈只是打穿了他的肩膀,沒有打中他的要害。張陌突然出現在放槍的那人背後,刀子毫無聲息地在他的脖子上就輕輕一落,刀一擡,那人就墜了下去。

這棵樹像一朵綻開來的花。樹幹依舊在上升,那部分就像是個空洞的沖天的平臺,而枝枝叉叉都向外伸長。所以我們現在眼下就是那個主幹處的平臺。掉下去的那個人狠狠地砸在平臺上,就算剛剛沒被張陌割死,估計這會兒也摔死了。他的身體掉在平臺上,彈了一下,就從縫隙處掉去了更深的地方。我從這麽高的位置看下去,加上我的輕度近視,底下的狀況實在是很難看清。

看著這情況,我心中不禁寒顫了一下——操,照這情形,除非邊上有別的路給我們下去,不然就這麽跳的話,縱使悶油瓶有不死功,摔不死也無疑能摔個半殘。但是這周圍,能下去的路都有陳皮阿四的餘孽在瞎攪合,要是先和他們打一架,那肯定快不了,還不如挑點難走的路慢慢爬下去來得直接。

金包玉捂著自己的傷口轉過來看著我們,血順著他的肩膀淌下來。

我還是沒有弄明白他為什麽會這樣奮不顧身來救我們。這個人也是個謎。從我最早做生意的時候遇見他,那時候他稱我為“三爺”,而大家都管他叫金老板,再到後來金玉滿堂的再遇,之後他神秘失蹤。後來又在那張神秘的照片上看到他,最後是在這裏。除了他的本質身份,我連他究竟有什麽目的都不知道。是敵是友,都似三分。

估計悶油瓶也是一頭的霧水,我聽見他問金包玉:“為什麽”

金包玉看了我一眼,說:“我要知道的事情已經知道了,要結束的終歸是要結束的。”

身後張陌沖我們大聲說:“你們不要在那裏廢話了,這樹就快要停了!”

樹就快要停了!這是什麽意思!我又朝下面看了一眼,那主幹確實已經伸到了一定的高度,看來,他說的要停了很可能是這樹就要長到位了。

那麽樹一旦靜止,會有什麽後果!

“小哥,我們四面沒路,下去至少也要二十分鐘。”我說。

悶油瓶環顧了一眼四周,沈默不語。

“不用,從這裏直接跳下去。”金包玉說。

我心說,這家夥難道救了我們現在又要我們自殺

只見他用沒有受傷的手從衣服裏面取出來兩個扁平的塑料包。我借著綠光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廣告語寫著:大牌雨衣,讓您風裏來雨裏去。

雨衣!

“這個應該管用。”他笑笑。

我瞬間明白過來,這他娘是指著雨衣當降落傘啊。

悶油瓶也在瞬間就領悟了他的意思,立刻拆開包裝,把其中一件取出來給我套上。這雨衣不是橡膠的,只是一層塑料紙,看起來很輕,感覺被風一吹就能穿孔,也不知道究竟管不管用。悶油瓶用很大的勁拉住我的手,按得我手關節都發出了響聲,他看看我,我忽然覺得好像回到了爛柯山,那時候他也這樣拉著我的手,不同的是,當時只希望我們能把路走完,而現在,有的是頻臨生死的感覺。下一秒的事情,有誰能提前知道保不好這塑料雨衣就會成為我倆的裹屍布。

“別松手。”悶油瓶說。

我點點頭。

悶油瓶縱身往下一跳,重力拖至我時,金包玉忽然扯了我一把,“對不起。”他說。

我心中一驚,還沒來得及問他,他已經松了手。

我面朝上掉下去,看見他正在站起來,而他的身後已經站了好幾個陳皮阿四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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