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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結局裏的謎(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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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結局裏的謎(五)

我受了傷的手臂在風裏疼痛起來。

我聽見那沒有被止住的血,正在順著風往上飛,我們的雨衣雖然借了風力幫我們緩和了速度,但是我們依舊還在以飛速下降。下降的過程比我想象的要長。風的阻力很大,或許可能並不單單是風。好像有一股氣流混合流速的風裏,從底下那黑洞洞的空間裏面噴湧出來,假如我們一松手,可能彼此都會被撞到旁邊的青銅枝上面,一準被撞個某器官粉碎。但是那些外界的阻力和手上的汗水致使手指打滑,我用指尖使勁勾著他的指尖,我覺得我手指的骨節就快被拉斷了。其實我內心並沒有那種臨死的恐懼感,而周圍的世界也變得很模糊,我的眼睛裏面只有被綠光充盈的枝杈變成連續的,不間斷的混亂的條紋,從眼角飛速劃過,風壓迫著我的眼皮,而唯一清晰的東西就是悶油瓶的臉。

他看我的目光很堅定。我的耳邊有風的聲音,還有他的聲音,他說,“別松手。”

我擡起受了傷的手臂,血在我擡起手臂的一瞬間開始倒流,我不知道它們要流去哪裏。我用受傷的那只手拉住他的另一只手,我沒有很強烈的疼痛感,但是手上沾染的血讓我花再多的力氣也很難抓緊他。

他忽然松開我的手,拔出黑金刀,一刀落在身邊的青銅上,刀在青銅上發出斷斷續續的碰撞聲。接著,他丟掉了黑金刀。這時候我們離開下面的那個平臺已經很近了,我立刻聽見刀落下去發出“哐嘡”巨響,而他將自己整個人都貼上來,用雙手環住我。

“縮起來!”他的聲音飄在風裏面變了形。

我記不得是哪個部位先著的地,那堅硬冰冷的青銅還是撞到了我的脊椎骨,我隱約聽見“哢”一聲細響,不知道是哪裏的骨頭開裂了。我們糾纏成球狀,在凹凸不平的面上滾了幾下,最後撞到了什麽地方停了下來。之前所有的緩沖力和後來減輕的黑金刀的重量還是起了大用處,起碼我們從這麽高的地方跳下來,憑著兩件破雨衣當降落傘總算沒有摔死,算是萬幸。

我動了一下,受傷的手臂已經失去了知覺,可能是血流得太多了,以至於我覺得渾身上下連骨頭都是蘇的。我睜開眼睛往上面看,那些綠光太亮,反而讓我什麽都看不清楚。我能隱約看到有些人影在上面晃,但是剛才的那些槍聲和爭鬥聲已經消失了,周圍只有空氣的聲音,和悶油瓶的呼吸聲。

我扯了扯他的衣服,“小哥,沒事吧”

他過了好幾秒才有反應。他用手撐住自己的身體,從我身上慢慢爬起來。他起身的時候,我發現他身上有大片的血漬,綠色的光把它們照得發出奇怪的顏色,我攤開雙手一看,居然兩只手上都沾了很多血。這全都是我的血假如這樣,我怕是老早就歸天了。

“小哥,你受傷了!”

他站起來,眼睛投向底下的一片黑暗之中。周圍的震顫感已經比之前小了很多,看來這晃動持續不了多長時間,樹的生長已經快要到頭了。

這裏並不同我起初在上面看到的情況一樣,這裏就像是被人攔腰截斷的樹樁部分,不同的是,樹樁之上沒有年輪。中間有一圈半陷入的凹槽,槽口並不大,大約……大約和那根掉下去的青銅差不多大小。

“喵——!”

小賤突然悄無聲息地就出現了,他看了看悶油瓶,轉身又消失了。悶油瓶隨即轉過頭來對我說:“你待在這裏,我馬上回來。”說完就要往下跳。

他娘的,又跳!

我直接飛撲上去,把他按倒在了地上,“下面是什麽!”

我覺得他身上有溫熱的液體在冒出來,心裏一涼,剛想伸手去摸,卻被他一把抓住。“血是之前掉下來的屍體上的。”我在他的眼睛裏面看到一臉猙獰表情的自己的臉,“我不知道下面是什麽,但是那根青銅必須要找回來,沒時間了。”

他一個翻身,把我反壓在地上,又迅速爬起來,我伸手去拉扯他的衣邊,手伸到半空中,卻抓了一手的空氣。

“張起靈,你他媽下面假如是個火坑,你也去尋死!!”我語無倫次地沖他跳下去的背影大聲叫喊。才罵完,居然奇跡般地又看到他從剛剛跳下去的地方翻了上來。

咦!怎麽回事!難道是聽完我的大罵回頭是岸了

綠光和黑暗的交界處,出現的人不只是他一個。我看到他爬上來,然後又把自己的手遞下去。但是先露出腦袋來的卻是小賤。

從小賤的身前又伸出來一個東西。是根棍子。我借著綠光,在一團黑漆漆的陰影當中看出來,正是那根有麒麟圖案的青銅截。悶油瓶頓了一下,還是去抓了那根棍子。我只聽有個人喘著粗氣道:“別管我,快去!”

是齊蒙古的聲音。

而我的右眼皮突然開始跳起來。左眼跳財,右眼跳災,總覺得這是不太好的征兆。但是就眼下來看,還有什麽好不好的,生死都是問題,還管他娘的眼皮跳!

悶油瓶拿了青銅轉身對我喊道:“吳邪,到中間去!”

我立刻跑到了中間那個凹槽處。此時,我對他的意圖也猜了個大概。齊蒙古終於在邊緣露出了半張面孔,原來小賤一直蹲在他的腦袋上。“爬……死我了……”他氣喘籲籲地說。

“把你的血滴到槽口。”悶油瓶一邊對我說,一邊劃破了自己的手背,將自己的血也滴在槽口上。傷口的血早就已經沿著手臂淌到了指尖,我直接把手拎到槽口處,就有血順著手指滴落下去。

但是這個時候突然一震,我和悶油瓶都被這突如其來的抖動甩到了邊上。我原本以為這抖動會持續,但當我試圖往回爬的時候,卻驚訝地發現,這一震之後就連先前一直持續的顫動都沒有了。

……

“停了。”悶油瓶說。

我看著他,他茫然的眼神讓我覺得事情很不妙。他站起來,走到中間,用雙手握住青銅,對準槽口——“住手!”

就在青銅幾乎就要進入槽口那一秒鐘,齊蒙古大吼一聲。

“你現在放進去,門就關不上了!”

“門!”

還沒等我驚訝完,一股寒冷冰凍的氣流把我的話生吞了下去。

有一道白光,照亮了我的右臉。

我緩緩站起來,白光很刺眼,我擡手擋住眼睛,從手指縫裏看到悶油瓶已經把臉撇了過去,他在看向光源。

那風愈發變大,吹得我有些站不穩,風的咆哮聲覆蓋了一切別的聲音。我忽然有種錯覺,這仿佛我們還在雪山上,之前到現在所經歷的一切全都只是幻象。

忽然,在咆哮聲當中,出現了另一種龐大的聲音——是腳步聲——整齊的腳步聲!

我緩緩把頭側過去,我想這輩子我都不會忘記現在所看到的東西。

我終於知道悶油瓶之前一直盯著棺材後方那位置是有理由的。那白光清晰地照亮了底下分成兩段的棺材。而在它後面,出現了一道門。

一道打開來的青銅門。

門的大小和之前我們所看到的所有青銅門都是一個尺寸,非常巨大,唯一不同的是,這門並不是一扇實門,它仿佛僅僅是一個影子,半透明在空氣裏,並且在氣流中蕩漾,看來就像在水中,又像是從另一個空間折射過來的一道幻影。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半透明的白霧從裏面噴湧而出,而從遮眼的漫天白霧之中,我漸漸看到的那些腳步聲的來源。

是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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