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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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明了。”

他有點後悔,要是當初不把這人紮瞎,直接扭頭就跑,會不會還好些?

皇上輕哼一聲,雙臂狠狠摟住了懷裏的細腰:“離逍遙谷還有多久?”

皇後說:“還有三日路程。”

皇上說:“這破馬怎麽跑得這麽慢?”

皇後沈默了一會兒,說:“陛下可以下來自己跑。”

皇上:“…………”

這小將軍真是越來越膽肥了,皇上在皇後腰上掐了一把。

皇後悶哼一聲,差點一胳膊肘把後面那個東西懟下去。

皇上皺眉:“你哼得那麽浪幹什麽?想勾引朕嗎?”

皇後氣得牙癢癢:“陛下寬心,我就是再取上八百房小妾,也沒興趣上您的龍床!”

皇上敏銳地抓住了重點:“再?你已成親了?”

皇後冷笑:“陛下,末將已有兒子了。”

逍遙谷外寒風刺骨,谷內卻四季如春。

一歲半的小豬正咿咿呀呀地在花叢裏跑來跑去,咯咯笑著抓蝴蝶。

皇後一手牽著馬,一手牽著皇帝,慢慢走進來。

谷主把小豬拎起來放在肩膀上,大笑著說:“小豬,你爹回來了,快叫爹。”

小豬嘟嘟囔囔地吆喝著不標準的爹爹,坐在谷主肩膀上搖頭晃腦。

皇上皺眉:“你當真成親了?你妻子呢?”

皇後幽幽道:“死了。”

這個答案沒什麽毛病,就是皇上總覺得背後涼颼颼的。

谷主見到眼瞎的皇上,有點想笑,又覺得有趣極了。

他對著皇後比劃了兩下,不知道自己徒兒這是要鬧哪出。

皇後說:“谷主,陛下目不能視,恐是經脈受阻所致。還請鬼醫為陛下診治,陳究仁謝過了。”

谷主慢吞吞地說:“陳……陳究仁?行吧行吧,老不死,來人了,過來治病。”

鬼醫把人叫到藥堂中,微一把脈就知道皇上這眼疾是有人故意為之的。

他擡頭看向皇後。

皇後苦笑,拿出半個已經撕爛的面具在鬼醫面前晃了晃。

鬼醫了然地點點頭,說:“陛下經脈受阻日久,需要些時日來恢覆,就先在這裏住下吧。”

做新的面具還要三五日,皇上就這樣被三個人合夥誘騙,稀裏糊塗地在逍遙谷住了下來。

逍遙谷中的人,若非有要事,輕易不會靠近谷主的住處。

皇上整天摸索著到處亂逛,沒事兒就往鬼醫面前湊。

他的眼疾是小事,趁機進逍遙谷,想辦法讓鬼醫幫他救皓塵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可鬼醫這人看似好說話,其實嘴邊嚴的很。

他確實有出入黃泉之法,但絕不肯向皇上透露半分方法。

皇上氣得牙根癢癢,出門坐在太陽底下發呆,一個軟嘟嘟的小東西卻湊過來,戳了戳他的臉。

皇上楞了一下:“你就是陳究仁的兒子?”

耳邊響起一個奶聲奶氣的聲音:“我叫小豬,好吃的豬豬那個小豬,你叫什麽鴨?”

皇上慢慢擡手,摸到了一個軟嘟嘟的小臉蛋。

小臉蛋在他手心裏蹭了蹭,嗚嗚嘟囔著一些大人聽不懂的話。

皇上心裏輕輕哆嗦了一下,聲音不穩地說:“朕……我……”

他猶豫著不知該不該對一個小孩子自報姓名。

比較,看上去有失身份。

他正猶豫著,一個破鑼嗓子沙啞地響起來:“小豬,他叫大野豬,皮糙肉柴不好吃的那種。”

皇上氣得胃疼:“陳究仁!”

皇後得意地冷笑著,走過來把小豬抱在懷裏:“小豬今天沒有乖乖喝粥,師祖生氣了,正在後山打兔子洩憤,小豬快去哄哄師祖,好不好?”

小豬驚恐地瞪大眼睛:“不……不可以打兔兔!師祖不要打兔兔!小豬乖乖吃飯!!!”

話音未落,小豬就邁著小短腿搖搖晃晃地沖向後山了。

皇上額頭青筋暴起:“陳究仁你越來越放肆了!”

皇後說:“陛下,逍遙谷是我的地盤,陛下若想治好眼睛回去繼續做皇帝,就要受著我的氣。”

皇上深深呼吸平穩心情,決定不要和一個小小的五品武官計較這點口頭上的破事兒。

他說:“朕覺得這孩子可愛,逗一逗也不成?”

皇後輕輕握拳,沙啞著聲音說:“陛下後宮無數兒女成群,若想逗,自有人捧上那些粉雕玉琢的小寶貝讓陛下逗著玩。小豬天生天養的野孩子,一身粗俗野習,不敢汙染了陛下尊貴龍氣。”

皇上聽著這話,心裏莫名不是滋味。

他喜歡這個野孩子,那麽小,那麽聰明,軟嘟嘟的臉蛋貼在他手心裏,還會撒嬌。

宮中的孩子都是他為了平衡朝堂局勢而生下的棋子,個個被養得像木頭人一樣。

如果……如果當初,他讓皓塵生下嫡長子,如果……

皇上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忘不了那個孩子,那是他和皓塵的,第一個孩子。

那個冬天很冷,他的皓塵一無所知地躺在床榻上,蒼白著臉小聲抱怨著傷寒太折磨人,怎麽還沒好起來。

他不知道該怎麽安慰皓塵,甚至不敢再看那雙清澈溫柔的眼睛。

於是他逃了,故意疏離,故意躲避,找盡借口不再去鳳儀宮。

這一逃,便是生死離別,天涯兩端再不覆見。

微風徐徐吹著,逍遙谷安靜的像夢一樣。

皇上問:“你的妻子……過世了?”

皇後看著皇上無神的眼睛,沈默了許久,說:“對,她去世了。”

皇上隨口問:“不想續弦嗎?”

皇後說:“陛下,凡人不比皇家多情。”

他一刀捅進愛人胸口,了結了那段故事,也殺死了自己。

或許,從很久以前開始,當他成為皇後的那天開始,他就已經開始慢慢勒緊了自己脖子上的繩索,一點一點地死掉了。

蕭家的滅亡,景瀾的死,都不是劊子手落下的致命刀,真正致命的傷害,從很久很久以前,就已經開始了。

皇宮壓抑的氣氛,一國之君的斟酌和心機,頻頻入宮的後宮妃子,還未出生就已死去的孩子。

一次一次,他心中的絕望越來越多,越來越濃,直到再無牽掛,飲下了那瓶隔世花。

如今,他已不再是皇帝的正妻,也沒有力氣再去愛第二個人。

皇上不想再聊這種噎死人的話題,他說:“朕的眼睛還要多久才能恢覆。”

皇後的假面快要做好了,他說:“陛下的眼睛再過三五日就可痊愈了。”

等到那時候,他們便不會再見面,活在皇上眼前的,只有一個平平無奇的陳究仁。

皇上卻心急如焚。

他一點都不記得眼睛痊愈,他還沒有和鬼醫搞好關系,沒有問出往來陰間的辦法。

此時若痊愈,豈不是再也沒機會這樣長住逍遙谷了?

於是皇上一把抓住了年輕將軍的手,說:“帶朕去見鬼醫。”

鬼醫確實有往來陰陽的辦法,但他不想說。

一是此法太過殘忍,常常有人就留在陰間回不來了,從此活不成死不得,不人不鬼淒慘至極。

二則是,他心知肚明,皇上要尋的人還活在世上,去陰間走一趟不過是徒勞。

鬼醫天生心善,不忍心騙傻子丟了命。

三天之後,假面做好了,皇上的眼疾也治好了。

皇後抱著小豬親親軟嘟嘟的小臉蛋:“爹爹很快就會回來了,乖,小豬要聽師祖的話。”

小豬乖巧地點點頭,摟著皇後的脖子看向了皇上。

皇上看著這個白嫩嫩軟綿綿的小面團,心中輕輕顫著,恨不得摟過來使勁兒親兩口。

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只是看著這張小臉,心中就流淌著萬千柔情,不知道該怎麽疼愛這小東西才好。

皇上沈默了一會兒,解下了自己隨身的玉佩,掛在了小豬肉嘟嘟的小胳膊上。

皇後陰陽怪氣地嘲諷道:“陛下,您的隨身之物怎可送給一個孩子。”

皇上說:“又不是給你的。”

皇後:“…………”

皇上捏捏小豬的臉蛋:“等你長大了,就去京城找朕,朕封你做大官。”

小豬高興地在皇上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皇上心中一陣恍惚,他不由得又想起了皓塵。

他曾經以為,讓皓塵懷上孩子,就能把大人也留在身邊。

可後來……

若是那個孩子能生下來,是不是已經會走路,會說話了。

那個小東西,是長得像他,還是會更像皓塵呢……

皇上一路上都神情恍惚著,想起小豬軟嘟嘟的臉和亮晶晶的眼睛。

皇後不輕不重地說:“陛下,您對一個野孩子好的太過分了。”

皇上心不在焉地說:“朕只是覺得,這孩子有些像皓塵。”

皇後心裏一緊。

小豬還很小,但是模樣已經有些像他了,若是皇上再算算日子,只怕很快就會想通其中奧妙。

於是皇後先下手為強地開了嘲諷:“陛下想找皇後的替身,九州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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