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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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兒不能找出三五個相似的,小豬還小,陛下萬萬不可啊。”

皇上氣得腦子疼:“你把朕當什麽禽獸了!!!”

皇後握著韁繩,策馬向長夜山狂奔。

皇上在鬼醫這裏沒找到一點辦法,只好再回長夜山繼續找黃泉入口。

皇後心裏翻著白眼,卻任勞任怨地跟著折騰。

他其實心中有自己的打算,若皇上真能找到黃泉入口,他也想進去看一眼,或許能找到他的胞弟。

至少他能知道,景瀾到底遇到了何等痛苦之事,才會選擇自盡。

京中,皇宮。

曾經風頭無兩的安貴妃,像只奄奄一息的小貓一樣窩在角落裏嗚嗚叫。

秦湛文漫不經心地翻看著剛送來的情報:“安明慎,南廷軍營可不是易與之輩,安家與虎謀皮,也不怕閃了腰。”

安明慎驚恐地看著這個平日裏最溫柔好欺負的人:“你嗚嗚嗚嗚……你就是……山中無老虎……嗚嗚……猴子稱霸王……嗚嗚嗚……”

秦湛文冷笑:“就你傻,又鬥不過皇後,還天天去找皇後麻煩。你當真以為皇後真的失寵了嗎?蠢貨。”

安明慎委屈地不知道說什麽好,不依不饒地小聲說:“皇上本就對皇後不好了,不說你我,那段清涵難道不是皇上的心肝肝!”

秦湛文露出一點你蠢不可救的絕望來,搖頭嘆息:“段清涵,算什麽東西,不過是相貌脾氣像了皇後兩分,才被陛下叫到跟前來逗悶子罷了。安家勾結南廷軍營,意圖謀反,眼見是要倒了。安貴妃,您是自己了斷,還是等陛下回宮處置鴨?”

南廷軍營的統領衛寄風,是蕭家家臣。

他與蕭家長子蕭皓塵同歲,一同長大。

後來,蕭皓塵入宮,他便自請去南廷軍營,為蕭家出生入死。

蕭相國謀反,衛寄風毫不猶豫地帶兵前去,被阻於半路,等消息傳來時,大局已定。

後來,皇後頻頻修書與他,要他不可心生妄念,要有純臣之心,為朝廷守衛南荒千裏防線。

他答應了皇後,好好做一個純臣。

可皇後,卻最終被逼死在了深宮中。

衛寄風隱忍兩年,把南廷軍營的所有將領都換上自己的親信,讓南廷軍營徹底為自己所用,終於等到了一個絕佳的機會。

皇上去了崇吾郡。

他要親信士兵假扮兀烈軍,攻入崇吾郡,誅殺昏君,栽贓給戚無行,為蕭家兄弟報仇。

皇後送他舊物,他拒絕送回,是想提醒皇後自保提防枕邊人。

可那把劍,卻讓蕭皓塵走上了更慘烈的絕路。

自從蕭皓塵死的那天開始,衛寄風便只為了覆仇而活。

衛寄風不記得他第一眼見到蕭皓塵的時候,是什麽樣子了。

衛家世代為蕭氏家臣,衛寄風生在相國府中,與相國府的小公子一起咿呀學語,他生來的使命,便是護蕭皓塵一生平安周全。

可十五歲那年,蕭皓塵入宮為後,卻不肯讓他相伴。

衛寄風永遠記得十五歲的蕭皓塵穿上猩紅嫁衣的樣子,眉眼間還有一點稚氣,溫柔俊美,淺淺笑著對他說:“我入宮,是做皇後的,誰還能欺負了我不成。你去南廷軍營吧,策馬沙場,殺敵建功。我也想去的,可惜世事不得兩全,我入宮了,你便替我實現抱負,好不好?”

衛寄風把這句話放在心裏,十年沙場浴血奮戰,他從一個小小的校尉做到南廷軍營大統領。

可那個本該和他一同征戰的少年,卻活生生被皇權逼死在了深宮中。

蕭皓塵說,世事不得兩全,於是放棄征戰沙場的夢,入宮做一人的正妻。

最終……卻落得如此下場。

衛寄風站在漠北呼嘯的風沙中,握著一把舊劍,遙望著崇吾郡的方向。

探子來報,三日前,皇上從長夜山回崇吾郡,派人又做了幾天法事,準備再探長夜山。

衛寄風對副將說:“安家那邊,可有回音了?”

副將說:“只要將軍事成,安家立刻便會在京中散布謠言,說戚無行勾結外敵,放兀烈刺客入崇吾郡弒君。只是秦家駐守天塹山,離京城太近了,恐怕我們會為秦家做了嫁衣。”

衛寄風說:“不必理會秦家如何,我只要昏君和戚無行為蕭家償命。”

南廷軍營占據南方四州,本就是土皇帝。

他不在乎京中權力爭奪誰輸誰贏,他只是……只是不能,讓蕭皓塵慘死的憋屈至此。

當年何等驚才絕艷光芒萬丈的蕭家公子,竟被那昏君折磨到了只求一死的地步。

想起那十年間蕭皓塵在宮中過的日子,他便痛得夜不能寐。

衛寄風下了軍令:“所有人換上兀烈軍服飾,潛伏在從崇吾郡到長夜山的所有可行之路上,誅殺昏君,為皇後報仇!”

三千精兵都是蕭家舊臣,想起舊主下場,個個怒意直沖天靈,齊聲大吼:“為皇後報仇!誅殺昏君!為皇後報仇!!!”

崇吾郡中,風沙吹得窗紙沙沙響。

皇上在燈下沈默著抄寫經書。

這些年,佛道教法他樣樣鉆研了個便,可這些所謂正道卻只會勸他放下,勸他向善,勸他為皓塵積德,謀一個好來生。

可他不想要來生。

孟婆湯下肚,前世崖縱身躍下,誰還記得那些愛意和苦楚?

於是他漸漸地開始尋求四荒邪神的幫助,可那些神明高高在上地看著他,卻誰也沒有幫他半分。

如今,他親自尋到了黃泉邊界,卻又開始慌亂了,求天地神明不管哪位,能助他一臂之力,讓他找到他的妻。

大風吹開了窗扇,黃沙撲面而來。

侍從急忙上前關窗,又拿了木棍別住窗扇:“陛下贖罪,此時正是崇吾郡風沙最大的時候,驚擾到陛下了。”

皇上擦去臉上的黃沙,說:“陳將軍在何處?”

侍從說:“陳將軍在營帳中歇息,準備明日再護送陛下進山。”

皇上沈默了一會兒,說:“他倒是熱心。朕還以為陳將軍和朕有什麽舊仇,見面就對朕冷嘲熱諷的。”

侍從說:“陳將軍性格極好,又豪爽,軍中將士都喜歡他,可能是與我們開玩笑開慣了,從未面見君顏,玩笑起來失了禮數。”

皇上說:“禮數?朕看他禮數懂得多了,就是對朕毫無敬意,說話不著四六。”

他揉揉眉心,又想起了當年的相府公子蕭皓塵。

皓塵從前,也是個伶牙俐齒的小混蛋,哪怕做了皇後也沒改過。

可後來……後來……

皇上說:“你駐守長夜山,多久了。”

侍從說:“回陛下,十三年了。”

皇上說:“你可聽說過……長夜山的倀鬼?”

侍從笑了:“陛下說笑了,長夜山中卻是有些奇異之事,但倀鬼,可從未有人聽說過。”

皇上看著風沙敲打的窗紙,喃喃道:“朕那日……見到皇後了,皇後就在朕面前,看著朕,就像當年一樣。朕歡喜極了,喚他,他卻不說話。朕急著追,掉進了河裏,終於碰到了他的發梢,真好……真好……哪怕是夢,朕也歡喜極了。”

他知道,或許他早就知道,他不可能再尋到他的皇後了。

兩年前崇吾祭祖,那瓶隔世花的劇毒就擺在皓塵琴案上,他作勢要飲,皓塵慌忙奪走。

他的皓塵,不忍殺他,就只能殺了自己。

皇上閉上眼睛,說:“朕累了,滅燈吧。”

第二天,崇吾郡的風沙小了許多。

一行人騎著馬迎風前行,皇上被飛過的沙粒打得臉疼,皺眉側頭去看身邊的左鋒將軍。

陳將軍說:“陛下若覺得難受,我們可以回崇吾郡再歇息幾日再去。”

皇上冷冷地說:“朕無事。”

皇後嘆了口氣,揉了揉臉,心中暗道不妙。

這面具趕得太急了,還未完全凝固成型,風沙這麽大地往臉上打,說不好要打變型了。

皇上看著身邊將軍那詭異的舉動,心中也漸漸升起些奇怪的思緒來。

這人的臉……一直不太正常。

崇吾郡初見,皇上就覺得這小將軍長得有點詭異。

說醜也不至於醜,就是讓人心中生不起親近之意,左看右看怎麽看都覺得別扭極了。

後來……後來長夜山中,又被馬蜂蜇腫,歪歪扭扭的更別扭了。

再後來……

皇上手指慢慢開始發抖,一種他不敢妄想的妄念猛地從心頭升起。

他在長夜山中,兩度見到了皓塵的臉。

若世上本無倀鬼,若那不是他癡夢,那他看到的,到底是誰?

皇上怒喝一聲:“全部停下。”

一隊士兵茫然停住。

皇上顫抖的手緊緊握著韁繩,漫天風沙打在臉上,他幾乎以為自己又入夢魘之中了。

年輕將軍無辜地看著他:“陛下,何事?”

皇上牽著韁繩,慢慢騎馬向那個年輕的將軍靠過去。

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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