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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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我打開手機,第一次用了備忘錄的功能。

7月十六號,考試。

就一句話,用來提醒我即將到來的,要考試的日期。

接下來的幾天,高慶麗家的客廳,幾乎快要被我弄成了一個書房,茶幾上面,幾乎都堆滿了書。

這天,看著一道很難的題目,我頭腦再次發疼了,連著胸口好像都有些發悶。

手撐著茶幾一角,盯著屋裏的某一角落入了神,思緒也發散了。

我出來的時候,很硬氣地只帶走了屬於自己的東西,這些書,是我來了這邊新買的,我忽然覺得有些......不知道怎麽說,應該是有一些遺憾。

若是還在家裏,用沈墨琛的書,我肯定不會這麽吃力,他的書上面,有他做好的全套筆跡,而且全是他自己的方法定論,比現在我在網上搜出來的,要簡單易懂得多。

手忽然往下滑了一下,剎那恍惚,我從剛剛的想法裏面回了神。

“啊!!!”

我兀自叫了一聲。

就這麽一小會兒時間,我竟然又聯想到了他的身上去了。

“回神回神,現在開始,好好看書。”我自己給自己加油打氣,埋頭專註在書本上,很快又融入進去。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一晃眼,高慶麗又回來了。

“還在學呢?”

我聽到開門聲,擡頭,跟高慶麗的視線撞在一起,我點頭回了一個嗯字,高慶麗換好鞋過來,垂頭往我書本上看了一眼,幾乎是立馬擡眸,不再想看下去。

“舒曉,我有一種預感。”

“嗯哼?”

我知道她這時候肯定說不出好聽的。

“我感覺......”她故意拉長調子:“你他媽肯定是腦子有病,你是瘋了才會一把年紀還要學這些東西!”

我在沙發上拿到抱枕,丟給她,她笑著跑開,接住抱枕。

“你他媽才一把年紀了,比我年老的人家都還在學,你懂什麽,這叫活到老學到老。”

我反駁她。

“行行行,您老繼續,小的這就去給你煮飯,餵飽你了才有力氣繼續。”

我扯嘴一笑,豪邁道:“謝了。”

咦......不對。

在高慶麗的身影快要沒入廚房時,我大聲對著她吼:“你才老呢!”

廚房裏發出好幾聲笑。

咦......兀自嘆了一口氣,往那邊看了一眼,竟也跟著笑了,然後埋頭繼續。

......

考試之前那天晚上,我又回了別墅區,不過這一次,我不是回沈墨琛那裏,而是徑直去了謝老家。

“給曉曉泡杯茶來。”謝老笑著揚聲道。

“好。”保姆應聲去泡茶。

我也沒有講理,跟著謝老在沙發上對立坐了下來。

“怎麽樣,有把握嗎?”謝老把拐杖放在身前,兩只手都撐在上面,問我。

我點點頭,又搖搖頭:“還是很久沒有學了,感覺有些吃力,不過不管最後的結果怎麽樣,我都不悔,反正我努力過了。”

這時,保姆已經泡好了茶,給我和謝老端了過來,我垂頭看了一眼,上好的茶葉漂浮在熱水之上,一股淡淡的清香從裏面慢慢地滲出來,我閉眼聞了一下。

“真香。”我感嘆道。

謝老伸手把自己面前的茶換了一個位置,卻沒有擡起來喝。

他笑道:“這是我新買的茶葉,一會兒你試試。”

我也跟著笑:“嗯,好。”

然後,便是言歸正傳。

謝老頓了一會兒,在我還沒有任何準備的時候,問我:“既然覺得吃力,怎麽不讓沈幫你?以我對沈的了解,這方面他應該是得心應手的。”

謝老說這話時,我正端起茶杯,聽完,正準備端著往嘴裏送的動作立馬停下來了。

約摸五秒過去,我曲著眉,放下手裏的杯子。

謝老這句話確實沒有說錯,我現在學得吃力的東西,放在沈墨琛面前,不過是半斤八兩,小菜一碟的事情。

我又記起了之前在家裏的書房看這方面的書時,有跟沈墨琛請教過一些問題,當時他還說:“怎麽忽然想起學這個,這些東西,對你老公來說簡直沒有什麽考驗的技術含量。”

他那個時候還不知道我的決定,我那時候怎麽跟他說的,好像是......

“嗯,多學點東西也有好處,肚子裏裝得墨水多了,才能什麽事都應付自如。”

“我倒是希望你能夠多學點自己感興趣的東西。”他說。

“這個就是我感興趣的東西。”我說。

與你有關的東西,我都感興趣。

看我半天沒有說話,神情恍恍惚惚的,謝老便伸手在我面前晃悠了兩下:“嗳......曉曉!”

“嗯......”

感覺到他的手在我面前動,我被他拉回了神。

“你怎麽了?”謝老問。

“爺爺,我沒事。”我跟他說。

謝老明顯不信,不過看我不願意說,也罷了,接下來,便是閑聊,謝老跟我講了好多關於那邊學校的生活、風俗。

“沒出過國嗎?”謝老問我。

“沒有。”我坦然答。

“嗯,出去走走也好,世界太大,而我們,活得時間都又太少,去過自己想要過的生活,還有,愛自己想要愛的人。”

我是很支持這樣的觀點的,活在世上,不過兩種結果,要麽你去適應生活,要麽,你就選擇生活。

這世間總是紛紛擾擾、喧囂熱鬧,所以更容易隨波逐流,太多人習慣了選擇平平庸庸地去適應生活,將就生活。

將就一份來之不易卻又枯燥乏味的鐵工作,將就一個家庭。

能夠真正隨著內心向往,去選擇自己想要的生活,往往需要的不僅僅是內心的開闊明朗,還需要太多的勇氣,太多,拿得起放得下的勇氣。

世界上大概只有千萬分之一的人,敢做這樣的選擇。

你我通常都不是其中之一。

......

從謝老那裏出來,兜兜轉轉地,我居然又繞到了之前和沈墨琛住的地方,連院門都緊閉著,裏面沒有開燈,整棟別墅看著空蕩蕩的,之前覺得無比溫暖的地方,此刻看著,竟覺得有些冷清。

靜靜地看了好幾分鐘,我便沿著路出了小區,回了高慶麗那裏。

因為考試,晚上我很早就把手機開了飛行模式,強迫自己早點入睡。

第二天起來,高慶麗還沒有出去上班。

我覺得有些奇怪:“你今天怎麽還沒走?”

“等著親自給你說一聲加油再走。”

我聽得心裏一暖:“謝謝。”

高慶麗拿手拍拍我的肩:“相信你。好吧,我現在必須要走了,離考試時間還早,你可以在家裏吃了早餐再出去。”

“好。”我答:“你路上小心點。”

“沒事。”

一切都很順利地在進行著。

直至,我去了考試的地方。

對方是一個美國黑人,很高很壯,第一眼看過去,光是站著跟我說話,我都覺得自己的氣場就下去了一大半。

他說話還帶著地方的口音,雖然我高中英文不錯,但有一些也聽不懂。

但我沒有想到的是,他的最後一句話,是問我的身份證。

我有些蒙圈,這段時間一直在準備這個考試,我都已經忘記了身份證和戶口本這件事,本想著等到考試過了,需要辦簽證和護照了,我才去找沈墨琛要的,沒想到現在就要用。

就在我發怔的時候,那美國人一直在說著什麽,我沒有註意聽,他旁邊的人以為我沒有聽懂,細心幫我翻譯:“小姐,他問你身份證在哪裏,這個考試需要身份證。”

☆、131: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啊?哦。”我回神,一時竟不知道要怎麽樣才好,心裏一急,連話語也轉變成了地地道道的中文:“我的身份證現在不在我的手裏,麻煩你們可以通融一下嗎?”

大概他也知道我著急,於是沒有把焦點放在我突然改用了中文這件事上,耐心幫我翻譯過去。

但是美國黑人的回答,我卻聽懂了,他說,必須要身份證,否則無法考試。

我著急地看了眼時間,眼眶裏仿佛已經有淚在打轉,手腳都在不自覺顫抖。

若是這個時候找沈墨琛要身份證,就算他用光速趕過來,也來不及了。

“小姐,你是忘記帶身份證了嗎?”剛剛幫我翻譯的那個人問我:“你先別慌,要是你掉在家裏了,就讓朋友或是家人趕緊幫你送過來,我看看能不能想辦法幫你往後拖延時間。”

現在要找身份證是不可能的,沈墨琛要是知道我是參加這個考試,應該更不會給我。

情急之下,我只有掉著淚求眼前的人:“求求你,可不可以幫我通融一下,等我先考了試,我再把身份證拿過來,我的身份證現在真的不在我身上。”

“舒小姐,這不是我故意為難你,你也先別哭,這一種情況,其實能夠拖延時間就已經很不錯了,要是沒有身份證,我想,應該誰也不能幫助你,所以你還是抓緊時間找身份證吧。”

“我......我......”

就在我毫無章法之際,一道熟悉的嗓音出現在走廊裏。

“就當是給我一個面子,你們先讓她進去考試,我也不會為難你們,一會兒我會給你們的負責人打個電話。”

“謝......謝老......你怎麽過來了?”剛剛幫我翻譯的人,已經從我身邊穿過,過去扶著謝老,吞吞吐吐地吐出這句話。

“爺......爺爺。”我也從剛剛的事裏回神過來,出聲叫了謝老。

謝老安慰性的看了我一眼,淺淺地回了一個恩字,隨後目光轉移到那個美國黑人身上,用極其流利的英文和那個男人交談起來,約莫兩分鐘後,他們答應讓我先進去考試。

謝老看我還有點蒙圈,那個翻譯扶著他走過來,他在我肩膀上拍了拍:“去吧,好好考試,不要受任何影響,去做你自己想要做的事。”

一瞬間,心裏的一切雜念都煙消雲散了,只記得一昧地對著謝老道謝:“謝謝爺爺。”

“快去。”謝老嘴角揚起弧度,再次鼓勵我:“加油。”

“嗯。”我重聲答。

整個房間裏,只坐著我一個人,當那個黑人把試卷發到我手裏的時候,我的心隨著他逐漸變近的步伐,撲通撲通直跳個不停,一束光突然照進我的腦袋裏,一瞬間,我似乎看見了,與以前不同的自己。

心裏仿佛有一股熱流劃過。

卷子終於在我手中,我對他道了一聲謝,他讓我加油。

兩個小時之後,我從考場裏面出來,臉上帶著一抹很淺很淺的笑,我在門邊站了一小會兒,才擡頭往前走了一段,謝老也還在原來的位置,只是已經進了一間辦公室,辦公室的門窗都是透明的,我一眼就瞧見他正在裏面端詳地坐著,手裏正拿著一杯茶在飲。

咚咚。

我敲了門,他回頭,笑著招手讓我進去。

裏面坐著的,還有剛剛扶著他那個男人,我對著他輕輕點了頭,謝老叫我坐下,男人遞給我一杯茶。

“謝謝。”

“不謝。”

謝老並沒有問我考得怎麽樣,他好像比我還要胸有成竹的樣子,喝了一小口茶之後,往沙發背上靠了一些,開口道:“考完了就不要有什麽心裏負擔了,準備好接下來的面試。”

“您覺得我可能進入面試嗎?”我小心地問他。

“你一定可以!”謝老堅定道。

謝老這一句話,讓我心裏更加有信心了些。

從考試的地方出來,我特地繞了路去超市買了食材,心情極好地打了車回高慶麗那裏。

一小時後,高慶麗回來。

“唷......今天心情這麽好,讓我猜猜,是什麽原因。”

高慶麗進屋,換了鞋關門進來。

我笑笑,轉身進了廚房,字正腔圓地回答她:“你要是猜不到,就可以不用吃了。”

“不不不,哪裏有做了美食不吃浪費的道理,不行不行,我必須要吃。”

“猜不到,別吃!”我轉身無比堅定地看著她。

“切……”高慶麗卻不以為意,拍拍手:“這有什麽的,讓我來猜猜啊……嗯……我猜,你應該是考試考砸了!”

我搖搖頭,隔她遠了兩步。

“不是啊?”高慶麗靠過來,楊聲繼續道:“那就是考試想上廁所……”

我又移開,無視她。

“那就是考試沒有帶筆……嗯,沒有帶證件更可能些……還是沒有帶……”

就在她說了證件之後,我猛地擡頭盯著她。

高慶麗往後一腿,兩只瞳孔緊縮,唯唯諾諾道:“你……你不會來真的吧?舒曉,你真沒帶證件?”

我只是把頭擡了起來,還不用回答,高慶麗就已經知道什麽了。

“那你......?”高慶麗不確定地問:“結果呢?有沒有得到考試?”

“差一點沒有,不過我運氣很好,我沒想到謝老也正好過去了,他好像跟他們關系很好,一個電話就讓我進去考試了。”

“就是你說給你報名表那個?”高慶麗一只手撐在琉璃臺上,認真地問。

“對。”

“老爺子關系真鐵,這種事都能幫忙。”高慶麗嘆道:“這世上的事,還真是全靠權利和背景說話。”

我讚成她的話,不過謝老也不是那種濫用權利的人,且他一直表現得很低調,雖然他這樣幫助過我,但是我到目前為止,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地位,謝老不說,我也不便問。

我只知道,謝老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長輩,有生活經驗,有大把的閱歷。

“小麗。”我叫她。

“嗯?怎麽了?”高慶麗邊回答我,邊在冰箱裏拿了一瓶冰水出來,打開瓶蓋喝了一口,被冰的眉頭都緊蹙著,臉上卻是極其享受的樣子。

“我的身份證......”我放下手裏的碗筷:“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還在沈墨琛那裏。”

“你的身份證,在沈墨琛那裏?”高慶麗驚道:“什麽意思,沈墨琛拿著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幹什麽?”

“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說,之前我也打過電話給他,我讓他把身份證和戶口本還給我,但是他好像並不願意。”我悵然道。

聽完,高慶麗想了一下:“他是怕你走?”

“大概吧......”

高慶麗又喝了一口水,垂了一下頭,很快擡眸。

“曉曉。”她叫我:“去找他好好談談吧,之前的那種情況,你難免不會沖動,如果他真的想放手,又有什麽必要做這些事情,談沈氏的老總會藏一個人的身份證和戶口本,不是害怕失去,又能是什麽呢?”

我聽得眸子忽地一亮。

高慶麗說,談沈氏的老總會藏一個人的身份證和戶口本,不是害怕失去,又能是什麽呢?

這個問題,我也曾在夜裏的時候問過自己的心,自從上次我回到沈墨琛的身邊時,不,應該說是從上次我們誤以為我被輕薄那件事之後,沈墨琛對我,確實是無可挑剔。

或許就像高慶麗說的,我應該好好地,去找沈墨琛談談了,那天那種情況,事情來得那樣突然,我難免不沖動。

“嗯,好。”

心中既然有了決定,手上的動作,便也開始了。

剛剛調好的雞蛋下了鍋,高慶麗往裏看了一眼:“需要我幫忙嗎?”

我用端著碗的哪一只手肘推她一下:“說好今天我下廚的,就不要你幫忙,你去洗澡吧,或者去客廳看會兒電視。”

這段時間一直在這裏打擾她,即使是再好的姐妹,我也應該做點什麽來犒勞她一下。

高慶麗倒也是幹脆:“好,那本小姐今天就等著好好享受享受,你繼續忙,我先去洗個澡,熱死了!”說著,她就直接脫了身上的T恤,只剩下裏面的一個小吊帶,露出完美姣好的身材。

要是這裏有男人,估計可能要流鼻血。

......

吃了晚飯,和高慶麗閑聊了幾句,我們就各自回了房。

現在還有些早,心裏也有很多心事,於是在窗臺邊上坐了下來。

手機在兩只手裏翻來覆去地轉動著,看著外面的夜色,靜靜地出了神。

手機亮了好幾次屏幕,後來不知道在第幾次屏幕再亮的時候,我才定了神,撥了沈墨琛的電話。

電話很快被接通,那邊很靜,只剩下沈墨琛低沈沙啞且帶著磁性的嗓音。

“餵,曉曉。”

熟悉好聽的聲線落入我的耳朵裏,很平和的語調,卻像是激流一般撞擊著我的心,我捂著嘴,以免讓自己發出難耐的聲音,鼻孔和眼睛都酸酸澀澀的,我穩了好一會兒,才微微啞著嗓子回答:“是我。”

“怎麽突然給我打電話了?”

☆、132:你別沖動

“沈總,和王總約好的時間到了,我們現在......”

不知道是誰,話還沒有說完,就戛然而止。

“你很忙嗎?”我問他。

“沒事。”沈墨琛淡道:“你繼續說。”

“你什麽時候有時間,我們抽空見一面吧,我有話想跟你說。”

話閉,那邊好像有什麽東西響動了一下,有些刺耳,應該是辦公椅摩擦地面的聲音。

“嗯,那個......”

沈墨琛說話都有些呆滯。

“怎麽,你沒時間嗎?還是你不想見我,如果是後者的話,那你叫你的助理,或者任何一個人都可以,只要......”

“沒事,我有時間。”沈墨琛一句話果斷說完,打斷了我即將出口的話。

“......好。”我抓緊手機,說:“時間地點你發給我,我過去找你。”

“好,不過我現在在外面出差,我回來就找你,好嗎?”沈墨琛說。

“好。”我想到剛剛還有人叫他忙,且我也把話說完了,於是道:“那沒什麽事,我先掛了。”

“嗯。”他答。

我正要掛電話,他卻再次出聲叫住了我:“曉曉。”

“嗯?”

他頓了一下,聲音較剛剛又多了一絲溫柔:“好好養身體。”

明明是關心的話語,可我聽著,心裏卻忽然就有什麽東西牽扯著一樣,狠狠揪著疼。

我怕自己情緒失控,於是嘴裏很快滑出一個恩字,就匆匆忙忙掛了電話。

我把手機握在胸口,覺得那裏一片滾燙。

......

接到我媽的電話時,我正在超市裏面買衛生棉。

“媽。”我覺得有些奇怪,一般情況下,我媽是不會給我打電話的。

我心裏甚至已經做好了我爸和我弟又闖了什麽禍的準備,可事實卻不是如此。

我媽說:“曉曉,你現在有事在忙嗎?”

“沒有。”我說:“媽,怎麽了嗎?”

“哦,也沒多大的事兒,我就是現在手裏的事多,一時走不開,上次我在市一醫配了藥,醫生說沒有了,今天打電話給我,讓我過去取藥,你要是沒事的話,能幫我去取一下嗎?”

“藥?”我有些擔心了:“媽你怎麽了?怎麽會去醫院?”

“我沒事,就是前兩天血壓有點低,就去醫院看了一下。”我媽解釋道。

“哦......”我舒了一口氣:“好,我拿到了就給你送過去。媽,你還有別的事嗎?”

“沒了,你路上註意點。”

“好。”

電話掛斷,可我已經推著推車走到了半路,倒回去把東西放回原位一會兒再來買,我也懶得回去了,想了一下,幹脆拿著東西直接去付賬。

出租車穩穩停靠在醫院外面,剛剛我沒有註意,現在付了錢下了車,看到熟悉的醫院大廈時,心裏才猛然被震懾了一下。

那天,我就是在這裏給蔣夢婕捐獻骨髓和血液的。

我在原地呆楞了好一瞬,才慢慢地從那天的事情裏面走出來。

我情緒很深地看了眼前的醫院一眼,垂了一下眼簾,整理好思緒邁步走進去。

按照我媽跟我說的樓層和科室,我很快找到了那個醫生。

咚咚!

“進。”

醫生很簡潔又不失禮節地叫我進去。

我推門進去,辦公室裏,只有一個人。

男人一身白衣罩在身上,肅靜而專業,五官幹凈俊郎,還戴著一個金絲眼鏡。

“請問有什麽事嗎?”他手裏的筆還沒有放下,看向我,問。

“那個……我是來幫我媽媽拿藥的,她讓我過來找你。”

他好像什麽事都記得清楚,想都不用想,直接問我:“你是剛剛打電話給我的那個阿姨的女兒?”

我肯定地點頭。

“你媽媽的藥在這裏。”說著,他已經放下了手裏的筆,從桌子上一個角落,很輕易地把我媽的藥找了出來,遞給我。

我走上前,從他手裏接過藥,禮貌地對著他道謝:“謝謝。”

他也起唇輕輕笑了:“不謝,服用和搭配的方法我都寫在裏面了,有什麽不懂的,可以打電話問我。”

“謝謝,麻煩你了。”

“沒事。”

“那我就先……出去了,不打擾你了……”

他給我比了一個ok的手勢,我開門出去。

我拿著藥和剛剛在超市買的東西,在走廊上走。

路過一個護士站臺。

“餵餵餵,你們剛剛看到沈總了嗎?”

“沈總?”

“你是說沈氏的沈總,沈墨琛?”

“對對對,就是他,剛剛你沒看到他從這裏經過的時候,連走路的姿勢,都帥得不行。”

“就是就是!”

“咦……聽說他是回來看一個女人的,也不知道哪個女人這麽幸運?”

“咦……那是天之驕子,是你我都可望而不可及的人。”

“切……”

我驀地就頓下了腳步。

沈墨琛……他回來了?

什麽時候回來的?那天電話,他還說在外面出差,回來就聯系我。

所以還是,一回來就先想到了醫院裏面的蔣夢婕嗎?

我自嘲式地笑笑:到底我在他心裏的位置,還是比不過蔣夢婕。

之前在心裏無數次為他也為自己的那些辯解,似乎一下子崩塌,心裏一陣陣地抽痛,難受之感如同潮水般無情地沖刷而來。

這樣的感覺,讓我腳下忽然開始發軟,只有用手撐住走廊的墻壁,才得以穩住搖搖欲墜的身子沒有往下降。

有護士註意到我,疾步跑過來,扶住我:“小姐,你沒事吧?”

我恍惚著,用手扶了扶額頭:“我沒事……”

說完我就推開了護士的手,邁步往前走。

“小姐,要不你還是檢查一下吧,趁著現在在醫院裏面,小姐……”

“神經病……”

見我沒有回答,她身邊的一個護士緊接著答。

是的,這樣的說辭,我也讚成。

只是,我沒有想到,蔣夢婕的病房,也在這一層樓。

大概往前走了三十米,我從某間病房裏,看到了沈墨琛的背影。

病房裏面,沈墨琛正彎腰下去,伏在蔣夢婕臉邊,然後……蔣夢婕往上擡了一些身子,一個吻,準確無誤地落在沈墨琛的側臉上。

這一次,我更站不動了,蔣夢婕這個動作,隔著門抽幹了我身上所有的力氣,我一下子就蹲到了地上去。

有人經過這裏,好心問我:“小姐,你沒事吧?要不要幫你叫醫生啊?”

“我……”

我發現我一下子說不出話來了,眼裏鼻子裏都很酸澀,眼淚立馬充滿了眼眶,我快要忍不住了,我很快用手在眼眶周圍擦了一下,晃著腿強撐著從地上站起來。

顫抖著嗓音說:“不用了,謝謝。”

可也就在這時,沈墨琛忽然轉過身來,跟我的視線猛地撞上。

我幾乎本能地就開始往前面跑,不顧一切地,往前面跑著,眼裏有淚流出來,我用手臂也沒有擦幹,我今天出來,穿了一雙涼鞋,有幾滴淚水落在我的腳趾上,燙得不行。

路人主動給我讓道。

“舒曉!”

沈墨琛的聲音很快出現在身後:“曉曉,曉曉……你別跑,曉曉……”

明明身後是我此生最愛的人,可我卻覺得,現在他更像是一頭猛獸一般,仿佛只要抓住我,我就會屍骨無存。

可我已經被逼到了走廊盡頭,好像,有電梯的地方,我已經跑過了。

我被逼退到了走廊盡頭,也沒有找到步梯,背後是高大的墻,我轉過身,背緊緊靠在墻上。

沈墨琛已經換成了走。

“你別過來……沈墨琛……你別……你別過來……”

沈墨琛伸手出來,懸在半空中,對著我搖晃:“曉曉,你別沖動。”

“你別過來!”

“曉曉,你聽我說,你不要太激動,事情不是你看到的那樣。”沈墨琛忙著解釋。

“沈墨琛,你退後,我不想再聽你解釋什麽,你回去陪她吧。”

他還試圖往前,我用手放在我脖子上,威脅他:“退後!”

沈墨琛駐足:“好好好……好……我聽你的,我不過來,你把手放下來,嗯?”

“你走,我現在不想看到你。”我的情緒、聲音都是破碎的:“你走!”

“舒曉,你聽我說,你要我做什麽我都答應你,但是你不要太激動,我本來是要先去看你的,可是這邊遇上了特殊情況,我必須要趕過來處理……我……”

“夠了!”我對著他吼道:“收起你那些冠冕堂皇的說辭,我不想聽,沈墨琛,就這樣吧,就像上次我說的那樣,離婚協議書,你準備好吧,希望下次見面,我們是在民政局,你的事情,我不想再管,我只請你,離我遠一點。”

這一句話說完,沈墨琛眼裏忽然一紅,很快,仿佛兩團火苗在裏面沒有規則地亂竄。

他忽然往前跨了兩大步,在我驚訝之際,已經站到了我的面前來,一把把我放在脖子上的手大力扯了下來,緊緊握在他的手裏,拉我靠近他的身子。

因為這個動作,我的身子往他身上大力一撞,撞得腦袋一陣猛烈的發暈。

我閉了下眼,再睜開,開始掙紮:“沈墨琛,你要幹什麽,你放開我……放開我!”

☆、133:離婚,你休想!

“離婚?”沈墨琛也來了氣,道:“我以為給你時間考慮,讓你慢慢適應我對你的感情,結果你他媽的都看不見,一見面你就跟我說離婚,舒曉,你休想!”

“呃……沈墨琛,你放手!”光是這樣跟他周旋,我都已經明顯感覺到身子有些不適了。

“要我放手,舒曉,你想都不要想!”如此說著,沈墨琛掌握著我的身子,情緒失控地且動作強烈地搖晃了好幾下,我頭暈得有些受不了。

我伸手想要扶住額頭,想要讓自己的狀態不要這樣差,想要不在沈墨琛的面前倒下去。

然而我的手,被沈墨琛牢牢地桎梏著,他的力氣很大,令我無法動彈。

察覺到我的不對勁,沈墨琛立馬放手,雙手摟著我的腰,即便是現在毫無招架之力的情況,我也不忘記雙手緊握成拳頭,抵在沈墨琛的胸口。

他剛剛才被蔣夢婕那樣親密的親過,我怎麽可能靠近他?

眼裏流出一滴淚來:“別碰我……別碰……”

“曉曉!醒醒,曉曉!”

我還是沒有穩住自己,暈倒在沈墨琛的懷裏。

……

不知過了多久,再醒來的時候,是在熟悉的,和沈墨琛待過這麽久的家裏。

睜眼,臥室還是我走之前的模樣,就連床單的顏色都沒有什麽變化,是我之前親自買的,被保姆整理得很幹凈。

翻身,腦袋沒入枕頭上,卻聞到上面殘留的,沈墨琛的味道。

心裏有些雜亂,即便是剛剛才醒過來,即便我現在腦袋都還有些不太清明,但是暈倒之前發生的所有事情,我都記得清清楚楚。

正想著,外面傳來沈墨琛和保姆的聲音。

“東西準備好了嗎?她應該沒多久就會醒。”

“先生放心,早就為太太準備好了,太太醒了就能吃了。”

“嗯。”沈墨琛頓了一下,說:“確保每一樣都要用最好的,精準地按照顧醫生說的做。”

“好,我知道了。”

然後便是一陣腳步聲,隔著門也不難聽出幹脆歷練的感覺。

“先生!”保姆忽然叫了沈墨琛一聲。

“怎麽了?”

“既然……”保姆默了一下,說:“既然先生這麽在意太太,為什麽不在屋裏等著太太醒來了,現在這個點,估計也快了,太太要是醒來能看見先生,應該會很高興的。”

我心裏不自覺就揪著,手下意識抓緊了身下的被單。

外面靜了好久,久到,我幾乎快要覺得沈墨琛不會回答這個問題了。

心裏其實是兩個極端,想要聽到他的答案,卻又害怕聽到他的答案。

“算了,她根本不想看見我。”

我不知道沈墨琛說這句話的時候,是什麽表情,但是聲音卻暗啞得不行,有無奈且心塞之感。

也狠狠地牽動了我的心。

“行了,你好好照顧她,有什麽事直接下樓找我,我在樓下的小書房裏,如果沒有其他大事,不要讓太太知道我在家裏。”

“先生……”

“好了,你去忙吧。”

“……好。”

很快,保姆的腳步聲近了,她直接推門進來,我立馬把眼睛緊緊閉著,雙手牽著被子,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像是真正在睡覺的模樣。

保姆手裏端著什麽東西,我聽見她往桌上一放,聲音很輕,我卻聽到了。

她也不離開臥室,好像一直都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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