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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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情緒起伏太大,讓我一時間反應不過來,所以見到血的時候,我沒有暈,見到針頭紮進我的血管裏時,我也沒有閉眼。

☆、127:以後,我做給你看

沈墨琛既然甩下了那句話,為了舒曉峰著想,我現在也不能忤逆他,因為我知道,他向來是一個說一不二的人。

不過這一次,我發現守著我的護士,也並沒有一直待在病房裏,她們好像真的只是給我端藥過來,然後給我輸液,有時,還會跟我閑聊兩句。

只是那個稱呼,我還是不喜歡。

“沈太太。”

“以後叫我舒曉吧。”

護士木訥了一下,很快答:“那就叫舒小姐吧。”

“好。”

“舒小姐,今天天氣很好,要不要出去逛逛?”

聽她說完,我真的往窗邊看過去,無奈病房裏面的窗簾,被我要求她們拉上了的,此刻看到我的目光轉移,她很快會過意,跑到窗邊去,手剛碰上窗簾,卻被我叫住:“算了,不要拉開了,我覺得有些累,不想出去,只想休息。”

護士的手在窗簾上定格了一小會兒,才從我剛剛的話語中反應過來,神色有些不太自然地答:“嗯,好。”

其實並不是我作,我是真的不太想出去,這兩天我真的有在想,想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想著若是那天晚上我沒有下樓去,沒有聽到沈墨琛和顧慕軒那一番對話,我可能不會像現在這樣痛苦,可能就像我之前對沈墨琛說的,在不知道的情況下,給蔣夢婕捐了骨髓和血液,然後他們隨意用一個借口,給我調養身子,這件事或許就神不知鬼不覺的過去了,我和沈墨琛還繼續生活的一起。

或許,感情還和以前一個樣,甚至比之前更好。

但那也只是也許,以我自己的性格,即使痛,我還是寧願選擇後者,不管是誰,我最受不得的就是欺騙。

正想著,護士已經幫我取下了針頭。

“沈......舒小姐,那你好好休息,我就先出去了。”

我點點頭,暗道:“嗯,好。”

護士走到門邊,開門,關門。

病房裏再次只剩下了我一個人,和之前的兩天一樣,沈墨琛果然說到做到,期間沒有過來找過我一次,我甚至在醒著的時候,有意無意間都註意著門窗外面的情況,外面,卻再也沒有他的身影了。

明明決意要離婚的人是我,可心裏為什麽總是有失落落的感覺,就像是心裏某一塊地方,上面有一種無形的壓力,把心往下面一直壓,一直壓,直至,沈到了底去。

這樣的感覺,讓我著實很難受,護士離開之後,我依然像前兩天一樣開始胡思亂想,盯著門邊看了好久好久舍不得眨眼,心裏又堵又悶,最終,眼淚劃過眼眶,從上而下落下來,流進了嘴裏,燙得我的心一滯。

後來是怎麽樣睡著的,我已經忘記了。

我感覺自己又跌入了夢境裏,在那裏,我又看到了沈墨琛。

他緩緩開了門進來,跟以往好多次一樣,只有一點點不同,以前他都是坐在床邊的,這一次,我卻瞧見他端了一根板凳,守著床邊,我一直盯著他看,看她英俊的臉,看他深邃的眼,看他青黑的胡渣。

“現在感覺好點了嗎?”沈墨琛緩緩起唇問我。

一句好多了差點就要脫口而出,可是被我克制住了,眼淚在眼眶不斷打轉,最終,我只是看著他,長久地不說話,他也不開口,就靜靜地坐在板凳上不動聲色地看著我。

明明現在這樣,就已經是在按照我想要的結果進行著,可我卻覺得,令我懷戀的,還是那個看我哭,就給我遞紙巾的沈墨琛,見我委屈就拉我在懷裏哄的沈墨琛,晚上不斷在我額間留下細密的吻的沈墨琛......

我閉上眼,無數個與沈墨琛相處的畫面一個個反覆在腦海裏重覆、交纏。

過了一會兒,才聽到沈墨琛的聲音。

聲源逼近了,我睜眼,他已經坐在床上來了。

他一只大手隔著被子搭在我的身上,環住我的腰,把我從被子裏往枕頭上帶了一些。

“你看你,睡覺頭都縮到枕頭下面去了,這樣很容易落枕,到時候又叫疼。”

就算是在夢裏,他也絕壁不提關於離婚的半個字。

眼中的淚流出來,沈墨琛終於伸手幫我拂去,我沒有推開他,只是靜靜地遵循著心裏的意願等他幫我擦幹。

“舒曉,讓你覺得委屈,這樣傷心難過,對不起,可能你覺得你和她,我沒有選擇保護你,其實我......”

他重重地頓了一下,暗嘆了一口氣:“罷了,這些你不喜歡聽,以後我不會再講,但是,不準離開我,以後,我做給你看。”

然後,他低下頭來,在我額間落下一吻。

我下意識閉了眼。

以後,我做個你看......

這句話就像是一條蛇一般,盤旋在我的腦海裏。

他要做什麽給我看?

畫面一直跳轉到沈墨琛起床離開......

望著他高大而寂寞的背影,我眼裏狂彪著眼淚,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舒小姐,舒小姐,你還好嗎?”

護士焦急地聲音傳過來,我側頭一看,護士手裏還端著要給我輸液的東西。

我又四下看了一眼,卻是空蕩蕩的病房,默了一會兒,我才淡淡地開口:“我......沒事,沒事。”

護士唏噓了一聲,彎腰把盤子放下,拿著溫度計來給我量溫度,說:“你剛剛可嚇死我了,一直胡亂說著夢話,我還沒來得及叫你,你就忽然醒了。”

我用手擋了一下臉,不讓她看到我臉上的尷尬。

“......嗯,我沒事。”

她很快給我弄好。

“舒小姐這兩天恢覆得不錯。”

我起唇問她:“是嗎?”順道問出我想問的問題:“那我什麽時候可以出院?”

“這個嘛。”護士把一團棉花塞進盤子裏:“這個就要看顧醫生的了,畢竟他才是專業的,而且我們現在用的藥,都是他個人研發的,作用很好,但還是要在他的指導下,才能用,所以舒小姐不用著急,等身子好一點了,什麽都好說,你說是不是?”

我靜靜地看著她,想要從她臉上看出什麽可疑的地方,可沈墨琛給我用的護士都像是受過專業培訓過的一樣,說話臉上半點情緒看不出,聽了好像就真的如她所說的一般。

其實我知道她說的也有可能,不過並不代表這裏面沒有沈墨琛要讓我多在醫院待一段時間的意思。

“哦。”

這一天過得很快,跟往常一樣,傍晚時分,我又想起了昨晚上那個夢,以前也有過類似很揪心的夢境,可我從來不記得內容,可昨晚上的夢,卻讓我現在想起來,都還記憶猶新,

尤其是沈墨琛說的那一句:“罷了,這些你不喜歡聽,以後我不會再講,但是,不準離開我,以後,我做給你看。”

若不是沈墨琛說了近一個月,他不會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裏,我真的就要以為那是真事發生的畫面。

想著,我就從床上翻身起來。

我知道只要我不離開病房,就不會有人進來。

我緩步走到窗邊,拉開窗簾,打開窗戶,一陣微風迎面吹來,還夾著著淡淡地花香。

我不自覺地就閉上了眼,靜靜地站在窗邊待了十幾分鐘,期間,有一個護士進來,看我站在窗邊並沒有下一步動作,笑笑:“舒小姐,我就是來提醒你,你最好不要多站,這段時間還是多註意休息。”

我也對著她扯出一個笑:“嗯,我知道了。”

其實怎麽不知道她是害怕我想不通才進來的,但是罷了,這就是她的本職工作,況且,我也沒有那樣的意思。

她又退了回去,但是我知道她一直站在門外,註意著我的一舉一動。

她走了之後,我也沒有再過多的在窗邊停留,徑直進了浴室,開了水洗了個澡。

擡眼看著鏡子裏面的自己,明明這段時間療養得不錯,什麽都是用的最好的,可我比我之前每一個時期都還要瘦,若不是浴室裏熱氣上騰,我的臉上估計還是毫無血色,一副慘白的模樣。

只一眼,我沒有再看鏡子,很快沖完澡,穿上衣服出去。

剛躺進被子裏,就聽到外面一陣轟轟烈烈的響動,這邊是vip病房,若不是搶救,肯定不會有這樣的情況,看著外面不斷變換著人頭,我知道可能又是誰突然病重了,還有可能不治身亡。

可這些,都與我沒有關系,因為不認識不在乎,所以最多也只是為生命覺得惋惜。

我在床邊找到了手機,翻看看了一下,並沒有什麽信息跳進來,就連新聞的都沒有。

點開了微信,給高慶麗發了一條消息。

出了醫院之後,首先要投奔的,只有她。

她也很快回了我的信息。

【我在家裏的,怎麽了?】

我看了一眼,回她【過兩天也在B市嗎?我來找你?】

【隨時ok】

得到這個答案,讓我這幾天一直覺得空嘮嘮的心,稍微安定了一些。

這條信息發完,我的思緒又神神叨叨的飄遠了,目光在手機上發散。

☆、128:是我太沖動了嗎?

慌神間,手不註意就觸碰到了手機界面,剛好點進了短信功能,我一眼望過去,就瞧見了那天給沈墨琛發的那一條短信。

【你快回來吧,我想你了。】

心裏一陣扯痛,我連忙把屏幕鎖上,將手機丟到了另外一邊。

可還是一陣心煩意亂,我幹脆轉了頭,背對著手機那邊,然後隔了一會兒,又反身。

反反覆覆地,後來竟也睡著了。

出醫院的那一天,沈墨琛還是沒有來,不過這樣也好,至少不看著他,我心裏要好受一些。

有人把我送回了別墅,我進了門,保姆立馬迎上來:“太太回來了。”

我強扯出一抹笑,淡淡地嗯了一聲。

“太太,我準備好了飯菜,全是你喜歡吃的,要不現在先吃點吧?”

“不用了,我不餓,先上樓了。”

保姆被我一句話,堵得什麽也說不出來了,只好讓路,讓我上樓去。

我很快就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

其實並不多,我當時來沈家帶了多少,現在依然還是多少。

收完之後,我才意識到自己的身份證和戶口本還是沈墨琛那裏。

於是猶猶豫豫地,還是掏出了手機,給沈墨琛撥了一個電話。

電話大概響了三四聲,終於被接起。

“餵。”

我正要開口說話,那邊卻忽然有一道聲音說:“墨琛,你好好想想,現在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要是不參加我們也能理解......我們......”

不知道是沈墨琛在那邊做了什麽,那邊說話的人忽然戛然而止。

我聽得雲裏霧裏的,但是還是截取到了整句話的關鍵處。

男人說:“你也是有家室的人了,你要是不參加,我們也能理解。”

有家室,不參加也能理解,這是什麽意思?

難道是要參加的那個事情會有危險,所以才會提及到家人?

我下意識就問出了心中所疑:“你在哪裏,要去參加什麽?”

那邊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沈墨琛輕咳了兩聲,答:“一個商業聚會,嗯......會有很多女人在場,所以......”

後面的話,不用沈墨琛說出來,我也懂了。

“行了,你別說了,那些我不想知道。”

我剛剛沒有往這方面猜,聽到什麽就以為是他有什麽危險。

“我打電話就是想要問你,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你什麽時候還給我,我要用。”

沈墨琛靜了一下,我相信以他的聰明,是能夠猜到我打電話給他的目的的。

他好像根本不在意這件事,直接答:“之前我就說過了,你的身份證和戶口本,由我暫且給你保管著,現在我不可能會給你,如果你只是單純的不想要見到我,那你住在家裏,這一個月,我都不會回家來。”

“我只想要回我的身份證和戶口本,至於你回不回來,不關......”

我一句話還沒有說完,門卻忽然被頂開,我往那邊看過去,看見哈利一溜煙地往我這邊跑來,直接跳進我的懷裏。

我不得不伸手摟住它,等它在我懷裏定好了,我才重新拿起電話放到耳邊。

然而,那邊已經斷了線。

沈墨琛掛了我的電話。

我楞了足足有十幾秒,才從忙音中緩神過來,我沒有再打過去,我知道如果我想要跟沈墨琛硬來,到頭來根本就是無濟於事。

他想要控制住我,也是很輕松的事。

正想得楞神,哈利卻伸舌添了我的手,黏黏稠稠的,我卻並不煩,在床頭櫃上拿到濕紙巾,把手上擦幹凈。

“小家夥,你怎麽上來了?”

剛剛我慌著上樓收拾東西,卻忘記了哈利已經搬過來這邊的這件事,在醫院這段時間,有時候苦悶的時候,我也會想到它。

剛開始照顧它的時候,想不通為什麽沈墨琛願意花這麽多精力和財力在它身上,可現在,我似乎懂了,其實並不完全是這是他媽媽留下來的,而是與這小東西有感情了。

不知是不是這小東西也能感覺到什麽,我問它話,坐在床上給它順著毛,它也只是哼哼唧唧兩聲,軟軟地趴在我的懷裏,一點精神力都沒有。

“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生病了?”

我有些擔心,抱著哈利下樓去,問了保姆。

“沒有啊,它最近吃東西都很正常地在吃,就是這兩天的飯量減少了一些,有時候大晚上了還在客廳裏來來回回地走,偶爾聽到外面有聲響就叫兩聲。”

“噢。”

我知道它這樣,是因為想念了。

只是以前,它是想念沈墨琛,現在貌似……

我睜大眼看它,正是這時,它又往我懷裏縮緊了一些。

我心裏酥了一下,現在,它應該也會想我了。

明明知道自己要走了,明明已經和高慶麗約好了見面的時間,可我還是舍不得放下它,於是又回了房間裏面,靜靜地跟它待了好一會兒,才終於放開它。

它卻不想下去,被我執意放在地上後,只好站好,卻在我褲腿周圍來來回回地竄。

我蹲下身去,它立馬撲上來。

“好了,我要走了,你要是想我,就多來這間屋子轉悠吧。”

我沒有伸手抱哈利,只是摸了摸它的頭,他仰頭頂著我的手心,腿一直在地上不停動著。

它一直跟著我到了門口。

保姆看我拿著行李,問我:“太太,你這……是要去哪裏啊?”

沈墨琛大概期間都沒有回來過,所以保姆也不知道我們之間的事。

“我要去找我朋友。”

到底還是不想讓外人知道太多,即使離開,我也不想鬧得沸沸揚揚的。

“那……先生知道嗎?”

“他知道。”

“噢。”保姆道:“那我幫你提行李吧。”

說著她就要上來幫我拿行李,被我側身拒絕了:“沒事,我自己可以的,周姨,你去忙你自己的吧。”

“沒事讓我來幫你拿吧。”

“不用。”

“太太。”保姆還是從我手裏搶過了行李,說道:“還是我幫你拿吧,反正我做習慣了。”

我楞在原地兩秒,保姆已經拿著行李出去了,我垂下手,任由她去了,跟在保姆身後出了門。

我沒想到,院子裏面已經停好了一輛車,原本我是想拿著行李先出了小區才打車直接走高慶麗那裏的。

我駐足,看見駕駛座上坐著的莫助理。

他見我們出來,迅速開門下車,從保姆手裏接過行李箱。

“砰”

等到莫助理把我的行李放進後備箱,我才緩緩回神。

我走上去,看著莫助理,問道:“你們這是什麽意思?”

“太太,先生有事送不了你,就讓我過來了。”

莫助理說。

“我不……”

後面的話被我堵了回去,保姆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麽,連忙道:“太太,你們先聊吧,我進屋了。”

我默默點頭。

等她走了,我才把剛剛沒有說完的話說出來,我啞聲道:“你回去告訴沈墨琛,我不需要他送我,你還是回去吧,我自己可以。”

話閉,我就要上前打開後備箱把我的行李拿下來,剛走了兩步,卻被莫助理攔住。

“太太,還是讓我送你吧,沈總交待的事,辦不好我不會回去。”

莫助理的聲音很淡,卻給了我無名的威脅。

我不否認他說的是假的,沈墨琛的脾氣我也知道大概,平時對手底下的人也是很嚴肅的。

“太太,請你不要為難我,你要去哪裏,我只負責把你送到就行,絕對不會多待一分鐘。”

我看硬來行不通,幹脆也不掙紮了,反正他也說只是送我而已。

於是,我幹脆甩頭上了車。

莫助理在外面停留了幾秒,可能是沒有想到我會這麽早妥協,但很快也上了車。

莫助理並沒有立馬點火,而是在包裏摸了一下,然後拿出一個絲絨盒子,轉身遞到我面前。

“這是?”

我閉了一下眼,睜眼,怔了一下,問他。

“這是沈總讓我給你的。”

我推開:“我不要,你拿回去還給他吧。”

莫助理被我推開後,手上像是安了彈簧一樣,很快又伸到我的面前。

“太太,你還是拿著吧,沈總說,這是你一直在找的東西,之前他替你放著,現在給你,要怎麽樣處理,都隨你。”

“我一直在找的東西?”我有些驚訝,低頭,從他手裏接了過來。

絲絨盒子包著的……

“嗒”

盒子打開。

昏迷之前,我在院子裏找的項鏈赫然出現在我的眼前。

昏迷之後,我纏著沈墨琛問了好幾遍,沈墨琛說:“那天有一段地方被弄壞了,他送去修理去了。”

看著靜靜躺在盒子裏面的項鏈,我的心狠狠顫動了一下,伸手正要觸上,卻仿佛是感受到了一股熱源一般,我迅速把手縮了回來。

莫助理已經點了火,車子緩緩開出去。

“太太,你要去哪裏?”

“啊?”我答:“在祥瑞小區下吧。”

“好。”

跟他說了地址,我又把目光移向了盒子裏面的項鏈上。

深看了一眼後,我覺得有些灼熱人,於是果斷合上了盒子。

我的手,在別人看不到的隱蔽處,捏得盒子都有點變了形。

是我太沖動了嗎?

☆、129:你個小妮子

一張桌子,兩打啤酒,我和高慶麗對立而坐在她家客廳地上。

“說吧,這次出來到底是為什麽?”

我知道瞞不過她,壓根也沒想過要瞞她。

剛剛莫助理送我下車,她看著我手裏拿著行李,目光裏就已經生了疑心,只是當時奈於莫助理在場,沒有問我罷了。

“先喝,一會兒再說!”說著,我打開一瓶啤酒,舉起來對著她。

高慶麗看我一眼,她不知道我前段時間一直住在醫院,所以只是蹙眉深看了我一眼,隨後也幹脆地舉起了酒瓶。

“來!老子今天就陪你喝。”

我們兩個碰了杯,先一口悶了一瓶。

我又從地上拿了一瓶起來,打開遞給高慶麗,然後自己也開了一瓶。

喝了一大口後,我對高慶麗坦白:“我和他,可能走不下去了。”

高慶麗瞇瞇眼,好像這樣的解釋,她早就猜到了一般。

“說說吧,怎麽回事。”

我們兩個就是這樣,即便面對這樣的話題,也不喜歡在對方面前哭哭啼啼的,而另外一個人,會認真聆聽。

“我好像被他欺騙了。”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的心輕輕地被什麽牽扯了一下。

高慶麗啊了一聲,坐正了一些,黑眸緊緊盯著我:“欺騙,他怎麽騙你了?”

看著她震驚的樣子,我反倒變得淡定了,自嘲道:“嗯......可能也是我自己欺騙了自己。”

“到底怎麽回事?”高慶麗往我這邊坐了一些,很認真地看著我。

“我有跟你提過那個叫蔣夢婕的女孩子嗎?”我問高慶麗。

高慶麗點頭:“上次你跟我提到過,說是和他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是嗎?”

上次沈墨琛跟我提過蔣夢婕之後,我心裏便釋然了,於是跟高慶麗聊天的時候,也恍然提到過。

我垂頭,噫籲了一口氣,繼續道:“前兩天,我給她捐獻了骨髓和血液。”

高慶麗的第一反應是:“啊?她怎麽了?生病了?”

當她看到我眼神裏暗沈的光時,她很快藏著心裏的疑問,剛剛因為激動而揚起的身子,又退了回去。

她也想到了什麽,於是屋裏靜默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她遲疑了一下:“你覺得他近段時間對你的好,全都是欺騙你的?你覺得那全部都是因為蔣夢婕需要你的骨髓,需要你的血液,所以才會對你好?”

我往沙發背上靠過去,端著啤酒猛喝了一口,高慶麗想要伸手來搶:“嗳......你少喝一點。”

我笑著看他:“剛剛不是還說要陪我一起不醉不休的嗎?”

“那是因為我不知道你捐獻過骨髓。”

我躲開她伸過來的手:“放心,我不會有事的,那之後,我在醫院療養了好幾天,不會有事的。”

“那也要少喝一點。”如此說著,高慶麗把地上還沒有開封的啤酒全部扒到了她那邊:“就算要喝,等時間長一點,我再陪你也無所謂。”

看著她擔憂的眸光,我垂了頭。

暗啞著嗓音,終於現出了原形,仰頭又猛地喝了一口,被嗆得咳了好幾聲。

高慶麗迅速移過來,搶過我手裏的啤酒,因為動作過猛,把裏面剩下的啤酒也灑了出來。

但是我們兩個都沒有管。

高慶麗幫我拍著後背:“你看看你,還不聽。”

“我沒事。”

“曉曉,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是你太沖動了?”

這個問題,剛剛我在車上也想過。

可即便是這樣想,我心裏也依然難過。

我發現我對沈墨琛的那一種感覺,在沒有得到他的回應、覺得自己是一廂情願時,我還什麽都能較為理智的對待。

可我得到了回應,就受不得半點的撩撥。

“算了,既然事已至此,我也不想再多想了,陪我喝酒吧。”

說著,我又要拿酒開始喝,被高慶麗一把脫開。

“喝什麽喝,你還要不要你的身體了,我要是知道你的情況,根本不會同意你買酒。”

高慶麗有些氣憤:“曉曉,你不能這樣對待自己,要是實在心裏受不了,堵得慌,那就出去走走看看吧,我陪你,嗯?”

“不不不。”我答:“我不能走,我還有自己的事情沒有辦完。”

“什麽事?”

高慶麗問起,我偏頭倪著她,因為啤酒的原因,可能我的臉有些紅了,於是高慶麗伸手在我臉上一摸,說:“你看你,臉都喝紅了,咦……不對,你這不是才第二瓶嗎?怎麽會臉紅呢,曉曉,你會不會是現在不能喝酒?”

我搖搖頭,搖搖擺擺地撐著地上起來,說沒事,高慶麗扶我一把,她還坐在地上,我已經站起來了。

“怎麽了?”

“等我一下。”

我找到行李箱,打開,把我前段時間從謝老那裏拿到的學校的資料翻出來,遞到高慶麗手裏。

“吶。”

高慶麗擡眸倪我一眼,道:“這是什麽?”

我沒有答她,又在她身邊坐了下來。

“曉曉,你……”高慶麗拿著資料的手都有些顫抖:“這是?”

“我已經報了名了,半個月後就要考試。”我楊聲道:“小麗,我現在確定了,我要去追尋自己想要做的。”

如果說之前我還有點猶豫離開沈墨琛的話,那麽現在,我已經決定了,我要走......

“這件事,沈墨琛知道嗎?”

“我還沒告訴他。”

本想著是要等到考上了,才給他說的,我想要給他一個驚喜的,我還記得那次我們在山頂上,沈墨琛問我夢想是什麽。

我說如果可以,我還想要繼續上學,我想要幫他分憂解難,我不想看他一個人獨自在商場上撐著。他還笑著回應我,跟我說美國的教育不錯。

“那你們兩個,真的就這麽完了?”高慶麗問我:“曉曉,你真的舍得放棄嗎?”

愛了這麽久的人,你真的舍得嗎?

其實我在心裏也是給不出答案的,於是淡道:“或許吧……”

我不是不知道沈墨琛的處境,但是那個人若是醒了,我回到沈墨琛身邊,又是以什麽樣的身份和姿態?

難道我們兩個之間,永遠都要夾著一個蔣夢婕?

我擡手扶了扶額頭,片刻後,才把手垂下來,撐在地上。

“哎。”高慶麗低聲談了一口氣,叫我:“曉曉。”

我回她:“嗯?”

“聽我的,在那之前,去找沈墨琛好好談談,我看得出,他對你的那一種感覺,不是能夠裝得出來的,或許這根本就是一個很簡單普通的事情,你因為他瞞著你,加上對方又是他從小到大且愛慕他的女人,所以你件事才被放大了。或許他瞞著你,真的是為了你著想,就像你要出去上學這件事,你也不是沒有跟他說嘛。”

我認真聽完,也在腦子裏好好地想了一遍,最終得出最後的結論:“再說吧。”至少現在,我真的接受不了。

高慶麗很深地看了我一眼,幾次起唇,最終卻只是伸手環住我的肩膀,很爺們地說:“哎,行了行了,不管你怎麽決定,我都支持你,但是我只希望你什麽都考慮清楚,以前這麽難都堅持下來了,不要這麽容易就放棄了自己想要的幸福。”

“......嗯,我知道的。”

“行了,快點起來吧。”高慶麗率先站起來,遞一只手給我:“起來早點去休息,你現在還是需要多療養的。”

“嗯。”

我把手交給她,剛站起來就又差點晃晃悠悠地倒下去。

“嗳嗳嗳......你怎麽回事,曉曉......”

連帶著腦袋都恍惚了一下,剎那間,像是周圍的所有東西都變成了一片空白,閉了好一會兒眼,再睜開,才勉強好了一些。

“曉曉?”高慶麗使力抓著我,擔憂道:“你沒事吧?要不要我帶你去下面的診所看看,還是我們直接去醫院?”

我擺手拒絕:“不用不用,我就是血壓低了一點,一會兒喝點補血的就好了,不用這麽麻煩。”

“真的不用?”高慶麗將信將疑的,還是不太放心。

“真的。”雖然身子是有一些不舒服,但我還是強扯出一抹笑:“醫生說了,我剛捐獻沒多久,而且又是骨髓又是血液的,整個下來,身子虛一點是正常的,不過我有藥,每天定時吃點,養養就好了。”

“行......吧,但是一會兒我要確認你在真正吃藥了,不然晚上我真的睡得不安穩,萬一半夜我睡死了,你要是暈倒了,我沒發現怎麽辦......”

我倪了她一眼:“臭烏鴉!”

“切......”高慶麗道:“我這是正常的推理,懂不懂你......”

“非正常思維,我不懂......”

說完,我就先擡腳往前走了,高慶麗跟在我後面,嘰嘰喳喳地:“你個小妮子......嗳,餵。”

看著我要進臥室了,高慶麗猛地加快速度,搶先擋在門前:“別給我想著抵賴,你丫的以前生病就不會好好吃藥,現在、立馬、快點去給我找藥出來,乖乖給我吃咯。”

☆、130:你我通常都不是其中之一

“咦......”

被她擋下來之後,暗嘆了一口氣,其實若真不是她盯著我,我是鐵定不會吃藥的,我投降了:“行,我投降,我吃。”

她滿意地笑:“那還差不多!”

於是,在高慶麗的註視下,我乖乖吃了藥,才回了房。

找到衣服洗了澡,高慶麗進臥室來,在我床邊坐下。

我楊身就要起來,卻被高慶麗阻下:“躺著。”她道:“好好睡一覺吧,不要想太多,一切順其自然。”

“嗯。”

“好吧,那我先去睡了,你要是覺得過意不去呢,可以每天幫我買菜做飯我也不會介意的。”

“去你的。”我被她逗得一笑:“行了,你快去睡吧,明天還得上班呢。”

“嗯,好。那就晚安咯。”

“晚安。”

“砰。”

門從外面被關上,屋裏又剩下了我一個人。

房間雖然陌生,但因為這裏面還住著高慶麗,所以心裏也還算溫暖。

許是真的有些累了,高慶麗走後不久,我便睡了過去。

這一晚,我很出奇地沒有想沈墨琛。

......

翌日,睜眼,明媚的太陽光線透過薄薄的窗簾縫隙照了進來,房裏有些開始發熱了,我的後背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知道高慶麗已經上班去了,於是我沒有立馬起床,而是在床上躺著,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會兒,直到我都覺得床上有些發燙了,才翻身起床,進了浴室沖了個澡。

沖澡期間,頭還是有些暈乎乎的,現在是住在高慶麗家裏,我不想麻煩她,於是乖乖地吃了藥。

吃過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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