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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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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裴二離開院落後, 快步向東寨正門走去。

宋大當家果然已經帶人將東寨圍得水洩不通,東寨只有兩百多人,西寨卻有八百多人。

雖然這八百多人, 大多是最近幾個月剛上山, 當中有許多是宋大當家為擴大西寨勢力,命底下人拉人時,被隨便拉上山的。

但也有一部分是之前剿匪時,其他山寨被剿散的匪徒。還有一些是在附近村縣犯了事、四處流竄的惡霸, 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

雖然這八百多人不像邊軍經過訓練, 衣甲兵器充足, 但他們人多勢眾,一個個拿著雪亮大刀, 或弓箭,長矛、長棍,在外虎視眈眈, 喊打喊殺時,也十足唬人。

東寨的兩百多人都已經被陸騭安排在各處可能被攻打的寨門、院墻處, 死命防守。

陸騭甚至還餘出二三十人, 可隨時支援可能被攻破的位置。

裴二一路看下來,對陸騭的能力又多一層認識,區區兩百多人, 竟被他安排利用到了極致。

正這麽想時, 身旁忽然沖過去一道人影, 殺氣騰騰,直奔東寨正門。

那人拎著鐵勺, 身形高壯,邊沖邊怒喊:“西寨的龜孫子、王八羔子們!你爺爺來了!”

說著沖到寨門, 揮著鐵勺,就要跟外面拿刀的大漢廝殺。

裴二:“……”

陸騭應該沒把夥房的夥夫也安排來吧?

他走到正門處,見墻頭已經爬上來一個人,身旁人連射兩箭,卻都被對方躲過。

眼看那人就要跳下圍墻,揮刀砍向守門的人,他直接一把奪過身旁人的弓箭,搭弓扣弦,一箭利落射中那人眉心。

“砰”的一聲,那人雙目圓瞪,向後仰去,砸在身後想要爬上墻的人身上。

裴二隨手將箭還給身旁人,對方忍不住驚嘆:“兄弟,你一個小廝,這箭法也太準了吧。”

裴二轉頭,面無表情看他一眼,提醒:“又有人上來了。”

“啊?”那人慌忙轉身,又去射箭。

裴二一邊估算時間,一邊在正門處支援,隨時出手,將突破防守,翻進寨中的山匪砍傷。

門外山匪見無法爬墻進入,很快改變辦法,直接砍了棵樹,擡著樹撞門。

“一二三——咚!”

“一二三——咚!”

聽著外面陣陣撞門聲,守門的四五十人個個臉色發白,死死抵著門,心跟著撞門聲一下一下往下沈。

幸虧外墻堅固,撞不塌。但在這樣下去,門肯定抵擋不住。

外面可是有一兩百人,一旦都沖進來,他們這四五十人根本不夠砍的。

眼看門上幾道木栓都快被撞斷,門體也出現裂痕,眾人心中都開始絕望,不知還能堅持多久。

裴二一直在估算李千夫長他們到達山上的時間,就在眾人快撐不住、心跌入谷底時,他忽然開口:“開門,把他們放進來圍殺。”

抵著門的四五十人都楞住,等反應過來他說什麽後,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瘋了吧?

外面有將近兩百人,不少人還拿著刀和長矛,他們才四五十人,有刀的也就不到二十人,開門後怎麽打?拿身體往別人的刀上撞嗎?

“開門!”裴二再次開口,聲音冷靜。

見他們沒動,又道:“官兵來了,怕什麽?陸騭沒跟你們說過要接受招安?”

眾人心中混亂,是,二當家是跟他們說,大當家要害他們,與其坐以待斃,不如投降官兵,接受招安。但是……

“你怎麽知道官兵來了?”

要是官兵沒來,西寨的人再沖進來,他們死不要緊,二當家那邊就完全沒了抵擋。

裴二看向墻外,語氣斷定:“官兵已經來了,現在不開門,等會兒門被撞開,還是個死。”

聽了他的話,快抵不住門幾個壯漢咬咬牙,忽然大聲道:“娘的,殺出去,大不了就是一死!咱們多傷他們幾個人,到時二當家那邊就可以少殺些。”

說著他們轉身就要開門,裴二冷聲指揮:“不要沖出去,放他們進來殺!”

話音方落,門被打開,守門的四五十人躲在兩側,對沖進來的人,上前就是一陣砍殺。

之前拿鐵勺的夥夫,也趁一人不註意,直接一鐵勺用力砸在對方後腦勺,將那人砸暈。

但鐵勺都砸癟了,不由又心痛:“這明天可怎麽做飯?”

剛說完,忽感到後頸襲來寒意,轉頭就見一人拿著雪亮大刀砍向自己。正心魂俱裂時,忽見那人手腕被人一刀砍斷,接著人也被一腳踹飛。

裴二一把接住落下的刀,將刀遞給已經呆住的夥夫,道:“用刀,別用勺。”

夥夫回神,頓時一臉感激,接過刀正要說謝,卻見他已經沖向外面那群山匪。

夥夫目瞪口呆,這小廝真是藝高人膽大,讓他們不要沖出去,自己卻直往外沖。

他忙提起刀喊:“小兄弟,我來助你!”

說著也沖向外面。

就在這時,外面又傳來陣陣喊殺聲,東寨的人還沒反應過來,就見西寨那幫人忽然混亂,有的還在往門裏沖,有的卻忽然掉頭。

很快,他們看見外面豎起大旗,旗上寫著碩大的“永豐”兩字。

“是永豐鎮駐兵!是剿匪的官兵來了!”

東寨眾人頓時士氣大震,喊殺著沖出去。

寨門外,李千夫長率領的三百人隊伍剛好趕到,與沖出來的裴二匯合,立刻殺向那些西寨山匪。

先前還占優勢的西寨眾人頓時腹背受敵,加上裴二剛才讓東寨的人開寨門,此刻他們不是剛沖進寨,就是被堵在寨門口,一時全被包了餃子。

都是些沒經過訓練的山匪,平時占著山形優勢,使用伏擊手段,或堅守不出,才能和訓練有素的官兵打得有來有回。

如今直面對上,很快都敗下陣。

尤其西寨山匪多是烏合之眾,占上風時,個個兇悍,一旦落了下風,立刻都想逃散。

裴二當即指揮眾人,將他們團團圍住,一個漏網之魚都沒放過。

眼看這幫人大勢已去,李千夫長忙向裴二道:“張虎帶兩百人從另一側上山,正在攻打西寨。”

裴二點頭:“我知道。”

當初制定攻寨計劃時,還沒有招安陸騭這件事,考慮到東寨防守比西寨嚴,他將主要兵力布置在攻打東寨上。

後來情況有變,但他在山上,也來不及再改攻山計劃。好在宋大當家現在的精力應該都在攻打東寨上,張虎那邊並不會有太大壓力。

而他和李千夫長輕松拿下東寨後,可立刻帶人去支援陸騭,攻打宋大當家的主力。

到時他和張虎兩面夾擊,宋萬千想逃都難。

裴二立刻吩咐士兵中留下五十人,和東寨的人一起看守俘虜,自己和李千夫長帶其餘人,趕去支援陸騭。

.

隔開東西兩寨的院墻處,墻的另一邊,宋大當家正指揮手下用力撞墻,並得意大喊:“姓陸的,你今早不是說要見我?我這來了,你怎麽又不見了?難道是膽子忽然變小,開始怕我了不成?”

說完一陣“哈哈”大笑,接著指揮手下道:“撞!給我使勁撞!還有那帶火的箭,也都給我射。”

瞬間,幾十支箭頭燃著火布的箭,從墻的另一側射過來。

宣平揮刀,一把擋下正好射到陸騭面前的箭,咬牙道:“咱們就只能等裴二那邊消息?”

陸騭偏頭,淡淡看他一眼。

宣平咬牙,又道:“這墻撐不了多久,我帶七八個人,看能不能繞路潛入西寨,直接殺了宋萬千。”

院墻不比外墻,沒那麽堅固,被撞了一會兒,已經開始微晃,估計用不了多久,就會被撞塌。到時宋萬千和他手下那些人,就會直撲而來!

陸騭捏著輪椅扶手,目光沈沈,片刻後,卻道:“再等等。”

墻那邊,宋大當家又開始喊:“姓陸的?怎麽藏著不出來?該不會是耗子成精,不敢見人?你要是真怕了,喊一聲‘爺爺’,我說不準還能放過你,哈哈哈!”

宣平氣得咬牙,忍不住大罵:“姓宋的,我看你平時見到我大哥,才怕得跟龜孫子一樣!就你長得獐頭鼠目那蠢樣,喊一聲‘爺爺’,我都不屑答應,沒你這麽醜的孫子!”

宋萬千登時氣得七竅生煙,對手下喊道:“快點給我撞,趕緊把墻撞塌,我要把姓宣的那小子大卸八塊。”

他身旁文士轉頭看一眼,忽然皺眉:“蔣銃怎麽不在?”

“我哪知道他在哪?”宋大當家氣得上頭,根本無心聽他說什麽。

他確實長得頭尖、眼睛小,樣貌有些醜,生平最恨別人罵他像老鼠。

文士見狀,又說:“我去找找。”

宋大當家揮手,讓他快去快回,接著又指揮眾人撞墻。

眼看那墻晃得越來越厲害,就要倒塌,他心中大喜,忍不住想,等會兒抓到宣平、陸騭,定要把這兩人踩在腳下,狠狠出一出惡氣。

正這時,旁邊一個跑腿來報:“大當家,不——”

“轟——!”

院墻轟然倒塌,聲音蓋過了手下匯報聲,宋大當家一邊拍腿大喊:“好!”

一邊又側耳,問:“你剛才說什麽?”

“我說——不好了!官兵攻寨了!”手下大聲喊。

宋大當家拍腿的動作一頓,臉上的笑也僵住。

幾乎同時,院墻倒塌後的煙塵散去,露出墻對面的情形——

陸騭坐在輪椅上,正面無表情看著墻這邊。

而對方身旁,除了宣平等人死死護著,後方還站著兩百多名被甲執兵的士兵,個個神情肅容,手握兵器,有的臉上還沾著血,顯然剛經歷過一場廝殺。

裴二腰負長刀,站在這些士兵最前,沈沈看一眼對面,忽然擡手一揮。

隊中士兵立刻豎起營旗,旗上寫著大大的“永豐”兩字。

宋大當家和他身後的山匪瞬間都僵住,場上雅雀無聲。

宣平忍不住咧嘴一笑,道:“大當家,真是太感謝你了,幫忙把這墻撞倒,咱們可就省撞了。”

李千夫長這時喊道:“你們已經被包圍,派去攻打東寨的人也都被抓了,現在投降,繳械不殺!”

對面,西寨的山匪頓時慌亂。

宋大當家見狀,忙喊:“慌什麽,對面加起來才不到三百人,我們有五百人,怕個毛?”

說著指揮眾人:“沖!都給我沖!”

說完,他自己趕緊從座椅上起來,弓著腰身往後走。

這些山匪中本就有一些是犯了案的亡命之徒,知道落到官兵手裏沒好下場,當即舉刀喊殺,帶頭往前沖。

其他人見對面確實沒自己這邊人多,以為占優勢,不少也跟著往前沖。

裴二和李千夫長立刻指揮眾人,圍殺這些匪徒。

宋大當家很快混在人群中,低聲問來稟報的手下:“來攻西寨的官兵有多少?”

“大約兩百。”手下忙回。

“娘的!”宋大當家低罵,又問,“去攻東寨正門的人真的都被俘虜了?”

手下:“大當家,沒被俘虜的話,對面那些官兵怎麽進來的?”

宋大當家咬牙,掰手數數,東寨和官兵加起來恐有七百多人,自己的八百多人已經折損兩百多,只有眼前這五百人和守寨門的一百多人,怎麽算,都是個輸。

何況那些士兵還穿著甲衣,刀也比他們的利。

宋大當家當即道:“你在這邊守著,我回去叫三當家調人”

手下一楞,心道:哪裏還有人可以調?

於是等他走後,也趕緊溜了。

宋大當家一路快跑,想回自己院中,途中撞到三當家。

三當家忙拉住他,急切問:“大哥,我聽說官兵攻寨了?”

宋大當家看到他,眼睛一亮,道:“不錯,你快去帶領大家,守住西寨的院墻,我去寨門那邊看看。”

說完就匆匆走了。

三當家聞言一楞,趕緊跑向東寨,走到一半就遇到敗退回來西寨眾人。

他楞了楞,忙大喊:“快,趕緊進院子,關門!”

那些山匪剛被裴二等人打得四處逃散,聽見聲音,趕緊都跑過來。

眼看官兵追至,三當家忙命眾人關緊門,搬來假山上的石頭,抵在門上。

裴二帶人追至,直接拿出箭,點上火,欲射向木門。

宣平忽然攔住他,道:“三當家這個人可以說服,我來說。”

裴二面無表情看他一眼,不知想到什麽,神情忽然有些古怪,緩緩放下箭。

宣平正焦急,沒註意到他臉色變化,見狀忙道了聲謝,接著對三當家喊:“趙鐵牛,你這會兒逞什麽能?趕緊給我開門,你是想跟宋萬千一起,一條道走到黑是不是?”

片刻,三當家聲音沈悶傳來:“我大哥讓我守著門。”

“你大哥自己都逃了,你還聽他的?”

“……我大哥是大當家。”

“那我大哥還是二當家,你是不是也該聽二當家的?他讓你開門!”

“……可,你們勾結官兵。”

“是宋萬千先要對我們動手,我們不還手,就都死了你知不知道?阿福的下場你沒看見?”

裴二皺眉,緩緩又舉起箭。

“別別!”宣平趕緊攔著,語氣焦急,“趙鐵牛,我跟你說最後一遍,你別執迷不悟啊,現在趕緊開門,我還能保你一命,再晚就遲了!宋萬千做的是喪盡天良的買賣,你跟著他,只有死路一條!”

“……”

終於,對面的門緩緩開了。

裴二放下箭,側頭示意一眼身後。

霎時,士兵們蜂擁而入。

宣平長松一口氣,跟著沖進去後,抓住躲在邊上的三當家,恨鐵不成鋼道:“你信不信你大哥正想辦法逃命?你還給他擋門,你蠢不蠢?”

三當家低著頭,不吭聲。

宣平嘆了聲氣,又道:“阿福沒死。”

三當家一楞,驟然擡起頭。

裴二經過,莫名看他們一眼。

……

房間內,宋萬千正在匆忙收拾財物,聽見外面動靜,頓時手一抖,咬牙道:“怎麽這麽快?老三這個廢物。”

說著顧不得帶上其他,趕緊拎著包裹要逃。一轉身,卻忽覺後心一涼。

他驟然僵住,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透身而出的匕首,繼而緩緩轉頭。

蔣百夫長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面色陰鷙:“對不住了,大當家,誰讓你這麽沒用呢?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說完,他猛地一下拔出刀。

宋萬千捂著心口,驟然倒下,瞪圓了一雙眼。

血在身下漸漸漫延,臨死前,他看見不遠處的屏風後還倒著一個人——

是他身旁那個文士。

宋萬千面色猙獰,極力想掙紮,下一刻,卻驟然斷了氣。

蔣百夫長擦了擦匕首上的,低頭又看他一眼,很快轉身離開。

院外,裴二和張虎、錢校尉匯合後,很快在宣平的帶路下,也找到這裏。

看著地上已經死去的人,眾人楞住。

裴二皺眉:“是誰殺了他們?”

三當家看見宋萬千的屍體,一時禁不住難過,但看到對方拎著想跑路的包裹,又沈默。

宣平竟然說對了,大哥真的是他在前送死,自己去逃命。

聽見裴二的話,他回過神,忽然想起什麽,忙道:“蔣百夫長,肯定是蔣百夫長殺了他!”

裴二一聽,面色驟變,轉身一把抓住他的衣服,幾乎將他提起,道:“你說什麽?蔣銃來過?”

三當家一時懵然,自己這麽壯實的一個人,怎麽會被面前這小子直接拎起?

還是當著四當家的面,著實丟人。

他忙道:“怎麽沒來?就是他出主意,讓我大哥洩露那條小道的位置,然後在小道火燒官兵。”

說著費力去掰裴二的手。

錢校尉一聽,忍不住氣憤:“娘的,搞了半天,有人故意坑老子!”

裴二一把松開三當家,快步走向外面。

其他人很快也跟出來。

裴二目光看了眼周遭,忽然問錢校尉:“你守小道時,有沒有看見可疑的人?”

錢校尉搖頭:“可不可疑不知道,但想從那逃的人,都被我抓了,一個都沒漏。”

裴二皺眉:“那他還可能從哪走?”

三當家想了想,忽然道:“我知道。”

裴二立刻轉頭看向他,目光銳利。

“呃。”三當家下意識抓著衣領,後退一步。

裴二這次沒拎他,直接眼神示意:“帶路!”

宣平也提醒:“你趕緊將功折罪。”

三當家點點頭,邊上前帶路,邊道:“我上次看他從後山那片荊棘裏鉆出來,估計是那裏有路,可能我大哥都不知道。反正他每次來,都藏頭藏尾的。”

“他經常來?”裴二沈聲問。

“倒也沒有,就最近來過兩次。”三當家搖頭,一路帶他們來到後山,率先拽開那片長刺的樹枝,鉆進去。

這裏根本算不上有路,甚至一次只能容一個人進去。

張虎忙說:“我先進。”

裴二攔住他,直接彎腰上前。

隨後是張虎,宣平,錢校尉等人。

.

密道外,李禪秀和胡郎中、譚雲等人好不容易出來後,在樹林間沒走多久,忽然察覺遠處山林中好像有人影閃過。

李禪秀瞬間警覺,忙讓眾人都蹲下。

不一會兒,果看見那片山林裏的人影又出現,好像是個匆忙下山的人。

李禪秀蹙眉看了一會兒,覺得那個人影有些熟悉。

忽然,對方因要揮開身旁樹枝,臉剛好轉向這邊。

李禪秀神情微變:蔣百夫長?

他怎麽會在這?是從山寨裏出來的?他之前一直藏在西寨?他來幹什麽?

不能讓他逃掉!

幾個念頭瞬間在李禪秀腦海閃過,他當即從身旁譚雲手中奪過弓箭,弓身前行幾步——

“沈姑娘!”譚雲和胡郎中驚得低聲喊他。

譚雲回過神,忙疾步跟上。

李禪秀仿若未聞,找到合適位置後,立刻搭弓拉弦,目光銳利,緊緊盯著前方人。

“嗖——!”

破空聲響起,利箭穿過山林,直直射向人影。

蔣百夫長正費力揮開擋著路的樹枝,忽然胸口一疼,整個人僵住。

他看不到射箭的是誰,還以為是山寨裏的人追來了,回神後急忙轉身,往另一個方向跑。

因不知來者是誰,有多少人,他顯然有些慌不擇路。

李禪秀見狀,立刻從譚雲身上拽下箭筒,緊追過去,很快搭弓拉弦,又射一箭。

這次射中對方小腿。

譚雲正驚嘆他箭法竟這麽好,沒想到下一刻,李禪秀就追過去了。

因不放心,他趕緊也追上。

李禪秀不知追了多久,忽然察覺附近又有動靜。他立刻警覺,忙掉轉箭頭,指向右前方。

沒一會兒,那片灌木裏鉆出兩個灰頭土臉的人,一個臉上帶著刀疤,另一個……

要不是李禪秀多看兩眼,箭險些就射出去了——對方竟是裴二!

裴二見到他,也十分吃驚,迅速擦一把臉,瞬間,本就變成花貓的臉更花了。

他快步走過來,問:“你們怎麽在這?”

李禪秀楞楞看著他,解釋:“因為帶著阿福,走得比較慢,剛才又看見蔣百夫長……”

“你看見蔣百夫長了?”

“阿福?阿福他還好嗎?”

裴二和三當家同時開口。

李禪秀:“……阿福沒事,先不說這些,快去追人。”

說著他拿起弓箭,又往前追。

裴二回神,連忙跟上。

三當家猶豫一下,也趕緊跟上。

又過一會兒,落後的張虎、宣平等人才出來,累得氣喘籲籲。

“這路也太難鉆了,不是,他們人呢?”錢校尉喘著氣道。

留在原地的譚雲一言難盡,朝正前方指了指,道:“往那邊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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