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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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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1 章

翌日清晨, 當李好問叩響典籍區的大門時,李賀已經熬了整整一個通宵,卻依舊沒找到任何與十字寺盜案有關的線索。

這位詭務協律郎蒼白著臉向李好問道歉, 但李好問心裏滿不是滋味——他昨晚只是忘了交代一句李賀早點歇息,這位就硬生生熬了整夜。

他不是那種會讓手下007的小組長啊!

李賀卻自有一股執拗勁兒, 告訴李好問:“司丞不用擔心我, 既然都查過確認以前從未有類似記載,我也正好把這種新妖物記入典籍。”

李好問無奈, 只得叮囑李賀勞逸結合,自己從典籍區出來返回詭務司正廳。

他其實也和李賀一樣,在心裏反覆琢磨這件“‘十字寺入室搶劫但盜賊怎麽砍都不壞’案”,想了一整晚。

從“失物清單”上來看,這次十字寺損失不算小。一部分失物確實如查克所說的那樣,離了十字寺, 便無甚價值;但那部分銀器卻都挺值錢。

所以李好問認為,劫匪東西到手, 之後就要銷贓。

以目前掌握的線索和與詭務司有往來關系的各個衙署關系看, 最好的辦法還是盯住銷贓的渠道:西市、東市和鬼市。

鬼市其實可以讓景教的胡僧們自己去盯著, 反正查克他們對鬼市也熟。秋宇那邊只要派人稍加留意便成。

但如果劫匪選擇了東西兩市, 事情就會很麻煩。東市與西市規模都很大,往來的商旅多,每天的交易都極為頻繁。如果每天都要將這兩處輪番搜查, 試圖找到失物, 那不啻於大海撈針。

需要找到更有效率的法子才好——李好問心想。

恰逢壁掛鐘敲九下,章平拎著朝食進來, 照例將香噴噴的蒸餅帶進詭務司分給眾人,還專門送了一份去典籍區李賀那裏。

這邊卓來也已將清茶沏好, 餘下眾人便各自坐著,匆匆吃著朝食。

俗話說食不言寢不語,正廳內各人吃飯的時候都不怎麽說話,一時只有咀嚼聲,中間還混雜著紙張翻動的聲音。

李好問一回頭,便見章平正坐在角落裏一張胡椅上,手裏捧著一個蒸餅,津津有味地吃著,一邊吃一邊盯著面前的一份報紙,吃幾口蒸餅,吮一下手指,然後就翻一頁報紙。

李好問本能覺得那排版既不像是《長安消息》又不像是《大唐新聞》,於是開口好奇道:“章詹士在看什麽報紙”

章平被李好問小小地驚嚇了一回,趕緊梗著脖子將口中的蒸餅都咽下去,方才開口:“李司丞,屬下……”

李好問已經把一杯清茶遞到他手裏。

章平感激地接過了,飲了兩口忙道:“屬下這看的是《京畿商貿》。”

李好問瞥了一眼,就覺得頭暈眼花。

但瞥這一眼就夠了:李好問能看出這報紙與《大唐新聞》和《長安消息》區別不小——它整個版面都被劃分成為一小塊一小塊的,放眼望去是滿篇都是這樣的“豆腐幹”。

“這上面刊載的是什麽”李好問好奇地問。

“料想李司丞不會看這個——這些都是小商戶刊登的廣告。”章平趕緊為李好問解釋,“但凡哪家有向外出售的貨品,生怕別家不知道自己物美價廉,就會在這上頭刊一小塊廣告。”

“在長安城裏,也就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經常買這份報紙看看。前些天內子向我提了一嘴,眼看城外的麥子都收了,要我找找城裏哪家磨坊磨的面最精最細最便宜,我這才買了一份來,閑下來的時候翻著看看……”

章平越說聲音越小,似乎他也才剛剛意識到自己剛才那又是上班摸魚的行為,因此也越來越不好意思。

誰知李好問卻完全想到了別的事情上去,絲毫沒有留意章平的心思,他用右手托著自己的下巴小聲道:“如果有人想要出手贓物,是不是也可以通過這報上的‘廣告’”

章平一聽眼便有點直。

隨即他將手中的茶盞一放,起身便道:“我知道這該找誰去!”

說著章平轉身,直接向詭務司正廳的墻壁走去:“哼哼,這《京畿商貿》的主編,可是個有前科的。”

說著,章平的身影直接消失在詭務司正廳的墻壁中。

李好問:……這麽著急的嗎

同樣坐於詭務司廳中吃著朝食的秋宇,面色冷峻,對於就這麽直接穿墻出去的章平視而不見。

而葉小樓則直接一口茶水噴了出來,指著章平的背影,話都說不出,似乎想要大聲喊:“這貨就這麽穿墻走了……走了……走了”

說實話李好問也吃驚不小——章平穿墻術精妙,但他以前一向都是走大門的。

但剛才章平的反應也讓李好問有了猜想:前科想必是那《京畿商貿》的主編以前就幹過替人銷贓的事,而且……曾經得罪過章詹士吧!

沒過多久,章平就帶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中年男人走進詭務司。

李好問背著手,正在司內正廳等著他們。

這名中年男人其貌不揚,身材不高,略有些佝僂。他進來的時候李好問留意到他右手食指和中指上都沾著墨,手指上有因為常年書寫而磨出的厚繭子,明顯是個天天與文字打交道的。

一問,果然,這人就是《京畿商貿》的總編。而這《京畿商貿》報社與詭務司所在的豐樂坊只有一坊之隔,章平不費什麽勁兒就把這人給帶了過來。

李好問平靜地望著這人,並不開口。

可對方看見李好問身上這件緋色的官袍,就已經聯想到了李好問的身份,連忙叉手行禮,口稱“司丞”。

他自報家門道:“敝人胡行,是《京畿商貿》的編輯,司丞若不嫌棄,可以叫敝人‘胡編’,‘胡行編’,‘胡編行’……都行!都行!”

李好問:……你真不是來搞笑的嗎

胡行見李好問冷靜,而章平一直憤憤的,便只敢與李好問搭話:“司丞傳召敝人,是有什麽吩咐嗎”

“李司丞是想問你,以前那套,替人銷贓的廣告,你現在還敢不敢替人刊登了。”章平沒好氣地問。

能將章平這種好脾氣都氣成這樣,李好問想,以前這個胡行肯定是大大得罪過章家,狠狠地得罪。

誰知這位“有前科”的胡編趕緊搖起雙手,拼命否認:“李司丞明鑒,我是真的不敢,決計再不敢了啊!”

說著,胡行低下頭道:“上次長安城裏出事那夜,我回想起自己這輩子做過所有的缺德事……坑過的那麽多的人……我是泡在水裏反省了好久,真的不想活了……誰曾想,水裏人太多,官府還是把我救了……”

李好問的臉色頓時有些奇特:上次那伽在長安城鬧出了那樣大的亂子,對某些特殊群體,竟然還有令其悔悟的作用

“所以是真的再也不敢了,這輩子都不敢掙這昧良心的錢了。”胡行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

“那麽,”李好問想了想道,“如果有人將這種意圖銷贓的信息偽裝成為正常的‘廣告’,然後又花了錢,貴報是不是一樣會把這消息刊出去呢”

胡行的臉色變了又變,最後還是不敢給自己的報紙打包票,點頭道:“若真是這樣,確實有可能。”

李好問便將早先章平留在司內的那一份《京畿商貿》遞了出去,道:“敝司今日在追查一件入室搶劫案,因此像請您幫這一個忙。如果那盜匪為了銷贓,在貴報上刊出了廣告,您是否能看出來呢”

胡行頓時長長地松了一口氣:這位大約萬萬沒想到,詭務司的人這麽大陣仗,將自己提溜到這兒來,竟然是來請自己幫忙的。

就聽章平粗聲粗氣地道:“我們司丞說要你幫忙你就幫著看看,有什麽覺得不尋常的盡管說,說錯了也沒事,我們司丞明事理,不會隨便怪你。”

胡行這才低下頭,順著報紙上那些排列整齊的“豆腐塊”,一條一條地往下看。

李好問也沒把握胡行能看出什麽不尋常來,其實他想做的,是向這位“胡編”討教討教,業內有沒有什麽“黑話”,刊載在報紙上就意味著銷贓的暗號。這樣他好安排人手,在其他報刊上也查一查。畢竟長安不止一家《京畿商貿》會刊載廣告。

可是胡行就這麽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在看到第三頁左下角一塊很小的版面廣告時忽然說:“這個!就是這個!絕對錯不了!”

雖然章平對胡行成見不小,但此刻聽對方說得肯定,還是湊了上去,匆匆掃過兩眼,便嫌棄地道:“這什麽呀,說得前言不搭後語的。”

李好問:我還是別湊熱鬧了。

如果他也湊上去看,就又得當眾表演一個“伸手摸油墨”的絕技。

還是等章主事他們得出結論吧。

只聽胡行對章平說:“就是說得前言不搭後語,才會是銷贓的暗記——畢竟他們不希望被人認出來。你看,這黃白貨是說有金銀器的意思……”

李好問一想:十字寺丟了三枚銀質燭臺,一個聖水盆,兩柄十字劍可不都是金銀器嗎

“這裏寫著‘二等草編’,‘草編’是指偷盜時順帶捎來的物品,這‘二等’是無法確定其價值的意思……”

這又與十字寺的失物清單能對上,那些什麽荊棘冠啦,鐐銬啦,恐怕是當時殺到十字寺的盜匪們順去的,想要向買家求證價值。

“‘面談’就是指價格還要當面確認。”

胡行繼續解說,這些暗語根本難不倒他。

李好問心想:這痛改前非的“胡編”,確實有兩把刷子。

“胡編,能告訴我們交易的時間和地點嗎”李好問提醒研究這則廣告入了迷的兩人。

胡行馬上立正站好,恭敬地道:“按照這上面說的,應該是午時三刻,‘未前七後’,未時之前就是午時,七是‘廿’字去掉十,二十去十便是二字,二之後緊跟著三,所以這是三刻……”

李好問聽對方說得頭頭是道,忽然覺得破解這種市井暗語還挺有必要——回頭讓李賀也來了解一下,記錄一些基本原則在司內檔案裏。

“所以,交易的地點是長安西市井字南街北第一個路口後第十七家店鋪,時間是午時三刻。沒說日子。”胡行很快就破解了全部信息。

李好問則將雙手輕輕一拍,道:“不用問,就是今日。”

此時距離十字街盜案剛過去一日,但盜賊們顯然認為夜長夢多,應當盡快完成銷贓,所以才將這事先就商議好暗語的“廣告”直接刊發在了今日的《京畿商貿》。

解讀出這信息的胡行卻十分沮喪:“我的手下竟然沒能查驗出這些,收了錢就直接刊上去了。”

誰知李好問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不,你的人做得好,你也做得很好,以後都這樣做下去——”

胡行與章平同時瞪大雙眼望著李好問。

“先不要打草驚蛇,這種廣告應刊盡刊,然後長個心眼,將消息報到長安縣或是萬年縣去。到時候抓住了盜賊追繳贓物,你們報紙也多得一份嘉獎。”

原來是這個意思啊!——胡行恍然大悟。

他萬萬沒想到詭務司的司丞非但沒有怪罪,反而給他指點了這樣一條明路!

胡行千恩萬謝地去了,章平兀自有些氣憤地望著對方離去的身影,但是怨氣比早先將其拘來時要少得多了。

李好問站在章平身後,笑問道:“章詹士是因為這‘胡編’而吃過什麽虧嗎”

章平氣鼓鼓地回答:“可不是,那時他故意刊了一出銷贓的廣告,我家鋪子以為那裏出賣的食材便宜就去買,結果買了來才發現是贓物,不得不還給失主……總共損失了八百錢呢!”

李好問想象了一下章平精打細算的那股勁兒——確實,八百錢足夠讓這位財務主管氣上好一陣了。

於是李好問順便給章平支了個招:“那你以後需要刊廣告的時候,去找胡編給你打個折唄!”

章平的雙眼頓時一亮。

以胡行怕他的那個勁兒,是絕對不敢拒絕章平這種“合理”要求的。

“今天午時三刻……”

李好問站在階前,望著天上的日頭。

接下來,就是安排到西市出任務的事了。

他正轉身要開口,卻見秋宇抱著雙臂冷然望著葉小樓:“行啊!既然你說西市是你的職責範圍,你自己去便是——”

葉小樓也抱著雙臂沖秋宇冷笑:“一言為定!秋郎中如果偷摸趕去那就是小狗。”

李好問:……這還能不能好好說話了

他不知道的是,這兩人的爭吵起因其實就是昨晚秋宇下衙前的一句話,他讓葉小樓一個武職別自作主張接案子。葉小樓現在卻咬住了他是司裏唯一的武職,遇到要去打打殺殺的機會自然也應該是他出面。

秋宇便被葉小樓一句話噎在原地,死死盯著葉小樓,一言不發。

而葉小樓懟完了秋宇,便歡歡喜喜地轉過頭來對李好問賣好:“李司丞,我跟你去!要不要咱們再帶上長吉”

李好問:……

原來這位還是知道慫的呀!

然而,當李好問想去請出李賀這尊大神的時候,發現,這位昨晚勞累過甚,在典籍庫裏睡著了。

李賀鼻息勻凈,睡得很沈,但是怎麽都喚不醒。葉小樓見主要戰力有一個不能去心裏也有點慌,擡頭問李好問:“怎麽辦”

你惹出來的事,我怎麽知道該怎辦——李好問十分無語,很想直接將這貨懟回去。

但秋宇肯定是不肯出馬的了,而李好問也不好意思去讓下屬去當“小狗”。

最後跟李、葉兩人一起去的,是卓來。

卓來自打葉小樓到了詭務司中之後,就纏著葉小樓讓教點拳腳。葉小樓在這種事上也不藏私,盡量指點。近來卓來身強體健,拳腳功夫是比以前好得多了。

再者這少年十分機靈,李好問估摸著即使跟著去了遇到什麽事,卓來應該也也能自保。

抱著讓卓來歷練一番的宗旨,李好問點了頭。三人在午時之前就趕去了西市,打算先查看地形,做些準備。

*

一行三人步入西市的時候,葉小樓與李好問都情不自禁地往蠱肆的舊址看過去。

那裏街面上本是一間蔔肆。此刻蔔肆門口貼著“旺鋪出售”幾個大字。

李好問揉著太陽穴回想以前這蔔肆的冷清,心道難怪這“旺鋪出售”位列“四大謊言”之首了。

他上次親眼見到蠱肆的溪洞神婆重傷瀕死。因此李好問猜測溪洞死後,跟著她的那些族人應當也返回撫水州,要將西市的鋪面賣出去。

但從蔔肆門前走出不遠,李好問忽然聽見泠泠聲響,似乎又是那兩名遍身佩戴銀飾的少女在這附近走動。

這聲音稍縱即逝,李好問轉頭去看葉小樓,卻見葉小樓像是根本沒聽見似的。

記起今日另有任務在身,李好問暫時按捺住心內的疑惑,跟上葉小樓,往胡行所說的地點趕去。

他們這個三人小隊擁有一項優勢:葉小樓在長安縣做過多年的不良帥,對西市了如指掌。

“街北第十七間是一座貨棧,左面是一家騾馬行,右面是一家魚幹肆,所以可能會比較臭……”

葉小樓的解釋令李好問想起了“鮑魚之肆”這個成語。

“西市最熱鬧的時候是上午開市後一個時辰,和下午,敲更鼓之前的兩個時辰。午時很多人都會簡短午休,因此相對清凈些。”

葉小樓帶著李好問接近那家騾馬行,一名行商熱情地迎上來:“客官要買馬嗎小店有極為雄健的駿馬,在等待識得好馬的主人光臨。也許您就是那位能相中千裏馬的伯樂呢”

面這張對熟悉的面孔,李好問頓時想起這位在夢中與人討價還價的情景。

不過,對方沒有絲毫認出李好問的樣子——畢竟當時李好問是戴著伯奇面具的。

他正要答話,穿著長安縣公服的葉小樓從他身後轉出來,壓低聲音道:“長安縣辦案,帶我們進你的鋪子去。”

騾馬行老板馬上認出來人,惶恐地大聲道:“原來是葉帥啊!這幾天聽聞您高升了……”

葉小樓擠眉弄眼地想要制止對方胡說八道,都沒有效果,最後只得把人一把拽進門。李好問與卓來看看四下裏沒人留意他們,也一起跟了進去。

在騾馬行裏,老板才聽說原來這幾位只是要借道到隔壁的貨棧去,不是來找他麻煩,連忙道:“好說,好說……”

葉小樓拉著這老板嘀嘀咕咕地說了一車軲轆的話,老板一一都應了,隨即趕緊帶著三人,前往鋪子後面的一條小巷。在那裏,李好問讓卓來守著後路,他和葉小樓一起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按照騾馬行老板所說:這貨棧今日似乎沒有人。

葉小樓落地之後,四下裏搜索一番,發現確實空無一人。李好問這才將卓來也接來貨棧裏,並且讓他藏身於一個僻靜的角落。

這時葉小樓已經將貨棧裏的倉房看過一遍,小聲道:“奇怪,這裏竟然沒裝什麽貨物。”

李好問也向其中一間倉房探頭看去——只見一眼小窗開在屋子上方,明亮的日光從那裏照下來,照亮了空空蕩蕩的屋子。屋內只有屋角處堆著七八個敞開的空箱子。箱子都比較劣質,但在箱口處都裹著銅皮,掛著銅搭扣。

西市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以往這些貨棧恨不得前腳有貨出去,後腳就有新貨送進來。這般空空蕩蕩的確實不大尋常。

就在這時,李好問聽見外面有了動靜,連忙比手勢給葉小樓,然後自己也藏身於僻靜處,靜待外面的人進來。

說話聲、開鎖的聲音、門板被卸下兩扇的聲音,然後是腳步聲。

葉小樓從藏身之處向李好問比了個手勢:三個人,有一人腳步沈重,分明背著東西。

難道就是那天晚上去十字寺打劫的三個人裏面沒有過來收購贓物的買家

但很快他打消了這個疑問:有兩個人在貨棧的院子裏立定,攀談起來,聽口氣分明是買家和賣家。

“那間地下珍寶室裏所有的物品你們都拿到了”

“一件不少。”

“那些胡僧是什麽反應”

“還能有什麽反應魂飛魄散唄!”

“有什麽值錢的物事沒有”

“呵,當初那位郎君可是說好了的,無論物品值不值錢,敝人這一趟的辛苦費都少不了的。”

“那是自然,可我也得先看到貨才行……”

“……”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商量著,另外還有一人,在李好問聽來,腳步格外沈重,可能是身負贓物之人。但這人始終一言不發。

就在這時,突然有人一聲大喊:“好些個盜賊,爺爺等你們好久了!”

隨著腳步聲大響,葉小樓舉著障刀就沖了出去。

李好問在一旁看呆了:這貨這麽莽撞的嗎

他依稀覺得葉小樓似乎還未擺脫在長安縣做不良帥時的習氣,辦案時一呼百應,身先士卒時會有一群小弟們在後跟著,一邊跟一邊流露出崇拜的神色……

但就在這時,忽聽門口處“豁啦”幾聲響,竟然有人從門外把這座貨棧的門板給安了回去,而且從外面給扣上了。

李好問這才明白:葉小樓並不是莽撞,而是特地做了一個局。幫手估計就是隔壁那位騾馬行的老板,跟葉小樓是“老相識”,葉小樓讓他幫忙他絕不敢拒絕。

而此刻葉小樓高喊著沖上去,並非是在主動打草驚蛇,而是想要轉移對方三人的註意力。

此刻,貨棧大門被反鎖,盜賊和買家全部落入這院中,正好來一個甕中捉鱉。

葉小樓見狀,頓時高舉起他常年隨身佩戴的那柄障刀,直奔腳步最重的那人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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