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1 章

關燈
第 81 章

這位秋宇秋主簿, 與屈突宜原本是孿生兄弟,乍看時五官容貌全然一樣。

但眼下李好問與秋宇面面相對,還是能察覺幾分不同——

大約因為屈突宜與人相處時總是一派春風和煦, 上了點年紀之後,眼角有細細的笑紋, 嘴角也有些紋路, 令人能想象他噎人的時候直撇嘴的樣子。

而秋宇雖然是兄長,眼角嘴角卻一點兒皺紋都沒有, 不知是因為保養得太好還是因為面相太冷了,向來都不動聲色,因此根本不會產生皺紋。

此刻,秋宇整個人立在機要室門外,便如同一柄出鞘的劍,那淩厲的劍意令人自動忽略他的容貌與年紀, 唯有他頦下的山羊胡子泛著花白,稍許透露幾分與年齡相稱的滄桑。

李好問這般怔怔打量著秋宇, 並不出聲。

秋宇眉頭一緊, 頓時“咳咳”地大咳了兩聲。

李好問臉色一變:這位不僅自帶教導主任的既視感, 連出場時的bgm都配備了呀!

秋宇的視線在機要室內桌面上一掃, 見到那裏鋪著的全都是“無字天書”,而李好問手中又不見專門破解這些“天書”的法器。

秋宇頓時眼神了然,已經明白李好問擁有怎樣的“特殊”。

“我聽他提起過你。”秋宇開口, 一字一字鏗鏗鏘鏘地道。

這位口中的“他”, 想必是指屈突宜沒跑了。

李好問便想起屈突宜,心中異常傷感。他知道秋宇與屈突宜是兄弟血親, 便開口斟酌著,想要說兩句致哀的言語。

誰知秋宇還是那副口氣, 硬邦邦地道:“請李司丞節哀順變。”

這……李好問有點吃驚:屈突宜是您的同胞兄弟啊,怎麽反倒向我致哀了呢

“在承天門前的一切我已聽金吾衛詳細描述了經過。若是他當時沒替李司丞擋那一下,就憑他與趙歸真之輩有所勾連,將這等危險帶給李司丞,便是死有餘辜。”

“不,不是這樣!”

李好問大驚失色,連忙搖手,幫屈突宜向兄長解釋。

他將重點都放在屈突宜其實是受那“元嬰”控制上,多數時候身不由己。最後舍身救人時,也是將那枚害人的“元嬰”奮力揪掉的時候,才獲得了一點自主權……

李好問幾乎將好話說盡。秋宇卻始終掛著一張冷峭的面孔傾聽,冷不丁會插口問一兩句,試圖從李好問的角度了解事發時承天門前的情形,偶爾還會給屈突宜幾句毫不留情的批評。

李好問忽然覺得:屈突宜有這樣一位教導主任級別的兄長,竟然能夠長成那樣一副天天笑臉迎人的春風性格,真是一個奇跡。

末了秋宇點點頭,算是認可了李好問的說法,不再對已經亡故的親弟弟百般批評。

“剛才,宮中送來消息,午後,陛見。”

秋宇這才將最重要的消息告訴李好問,言簡意賅,一個廢字都沒有。

“司丞還有一個半時辰可以用來研究時光術。”

李好問伸手揉揉太陽穴,心想:不愧是教導主任啊,將他的學習時間也安排好了。

然而秋宇不知是不是對李好問有所誤解,冷冷地道:“司丞不盡快提升自己,難道還等著趙歸真來殺嗎”

原來是為了提醒自己這個——其實,不用秋宇提起這個,李好問也有自己的主意。

此刻,李好問聞言一凜,咬牙道:“不必他殺過來,我也要找到他,將他繩之以法,讓他為自己犯下的罪行付出代價。”

其實,對於趙歸真所攛掇的佛道之爭,詭務司是不會主動過問的。涉及不同法門之間的利益之爭,能夠說服天子的就是贏家——詭務司只有袖手旁觀的份兒。

但是趙歸真出於一己之私,誘來那伽,給長安百姓造成了巨大的損失。這詭務司已是絕對不能坐視了。

但最讓李好問痛恨的,是屈突宜因趙歸真而死。

李好問原本只是和平年代長大的一介普通人,生活中沒有多少波折,因此愛恨的程度其實也都有限。

但是前日夜裏那一場大戰,讓他真真切切地嘗到了“痛恨”的滋味,體會到“刻骨銘心”地去痛恨一個妖道是什麽感覺。

在某些時刻,李好問甚至願意付出自己的生命,來換取趙歸真的死亡——畢竟如果這大仇不能報,他此生都不會安寧。

秋宇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李好問那張略顯憔悴的面孔,默然觀察對方的神情變化,自己卻並沒有多少情緒起伏。

突然,這位詭務主簿開口道:“我聽他提起你,是在十年之前。”

音量小了些,語調有了點起伏。

依舊是沒頭沒腦的“他”,但李好問聽得雙眼一熱,馬上仰起頭,望著朝陽初升的東方天際線。

竟然是十年之前啊……

“十年之前,你不認識我……”

不知為什麽,熟悉的旋律竟然開始在腦海中回蕩。

林嬙筆記自帶的bgm擁有強烈的感染力。

但李好問忽然一怔:十年前……不是二十年前

前天夜裏他躲入“歷史”,隨後又被遠古某位神明一掌拍了回來。最終他運氣好,遇到了“歷史上的”屈突宜。

但以那時屈突宜的年紀和履歷來看,應該至少是二十年前。

以李好問當時的激蕩心情,再加上“失去的永不覆返”原則限制,兩人根本就沒能進行什麽有效交流。李好問很懷疑屈突宜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年輕時偶遇的怪人是誰。

然而現在秋宇卻說,十年前,屈突宜就曾向他明確提過李好問。

李好問沈吟著思考,試圖理解秋宇這話是什麽意思。

這意味著:他後來的確掌握了更高階的時光術,因此能夠跳躍至至少十年前,能與屈突宜交談,讓他知曉自己這麽個人,與自己交談,甚至是成為朋友。

李好問突然精神一振:雖然林嬙筆記上稱這是一個“死循環”,但剛剛秋宇的話,已經證明自己未來在時光術方面的確取得了突破,至少達到了“一炷香”的級別,能夠跨越十年的時光。

他精神振奮,一擡眼,剛好對上秋宇的視線,隨後就是一個哆嗦。

秋宇那完全就是教導主任的眼光,看著李好問的同時就在抱怨:好好的精力,不用在語數這種正經科目上,非要去研究些無關緊要的副科。

李好問卻是拿定主意:他能掌握時光術本就是拜屈突宜所賜,到時進階了一定要回到十年前去看看屈突宜。

不過……他還有一件事想要向這位教導主任請教。

於是李好問開口:“秋主簿,您與本司上一任主簿鄭興朋熟嗎”

他想問問鄭興朋的過往履歷,向從中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蛛絲馬跡,能夠證明鄭興朋是或者不是穿越者的證據。

他需要判斷趙歸真是不是確然在他腦子裏植入了自己是穿越者的念頭——如果真是那樣,李好問覺得自己的三觀亟待崩塌,他對這個世界的認知眼看就要錯亂了。

秋宇聽了李好問的問題,擡眼仔細打量一下李好問。

他審視的目光銳利如刀,將李好問看得心裏發毛。

“你管別人這麽多作甚”秋宇冷冷地開口。

李好問心裏頗為郁悶:我其實是有說不出口的苦衷……

但他並不想將自己是穿越者的事實直接透露給同僚們知道。

畢竟這是他最大的秘密。

“你自己內心的恐懼,難道還能借用別人的經歷來平息”

李好問聞言低下頭,耐心咀嚼這句話。

秋宇的意思很明顯: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問題;而他李好問的問題與鄭興朋的絕不相同。與其分出精力去探尋別人究竟遭遇了什麽,不如將重心放在自己身上,解決自己的問題。

“也對!”李好問想了想,認認真真沖秋宇拱手,“多謝秋主簿指教。”

他這般畢恭畢敬地致謝,秋宇卻完全沒有半點表示,直接一轉身,便離開了機要室。

*

午後,李好問、秋宇、章平、李賀四人一起騎乘於高頭健馬上,出發向皇城而去。

四匹高頭大馬後面,還跟著一頭小黑驢。

騎著黑驢的卓來表示:俺也想見識一下咱們大唐的皇城宮殿,到時候郎君們進宮受賞,卓來在外頭幫大家看著紙驢紙馬就好。

李好問並不覺得有什麽可反對的,於是卓來就興高采烈地與大夥兒一起出發,沿著朱雀大街向北,往朱雀門過去。

正當詭務司一行人距離朱雀門越來越近的時候,忽聽蹄聲的的,竟是卓來催動他座下的小黑驢上前,趕到李好問身邊:“六郎君,你看那邊的人,像不像族老和四郎君”

李好問擡頭一看,只見朱雀門前等候著身著華服的父子倆,不是別個,正是李家的族老李貽和他那位身負“文散官”職務的堂兄李好威。

李好問這邊發現了李貽他們,李貽他們也發現了李好問。父子倆連忙相互看了看,相互整理了一下衣衫袍服,然後齊齊沖詭務司一行人行禮。

李好問等人則是到了朱雀門前方才下馬。

他們在這裏會由金吾衛檢驗腰牌,並由宮中內侍帶著,前往太極宮,面見天子李忱。

然而此刻,李好問發現自己不得不與族老和堂兄打招呼。

“六郎,六郎!”族老李貽親熱至極地向李好問打招呼,“聽聞你現在進宮,是要面見天子,要受賞那”

還未等李好問搭腔,就聽後面卓來脆亮的聲音響起:“咦,族老此話好奇怪,六郎君進宮是面見天子還是受賞,與您有什麽關系”

一句話將李貽父子嗆得臉紅紅的。

而李好問臉上浮起淺淡的笑容,對這兩位道:“童言無忌,童言無忌!族老莫要見怪啊!”

他這明擺著是認可卓來的話,將李貽父子的臉又嗆紅了幾分。

然而李貽卻依舊厚著面皮,向前邁上一步,道:“好侄兒,我等都聽說了,這次京城的事,詭務司居功至偉,聖人宣各位面見,必定是要嘉獎的。”

李好問神色依舊淡然:“族老莫要說此話,今次長安城出了這麽大的亂子,詭務司不受上頭責難,已是僥天之幸了。”

其實他心中有數,這次天子宣詭務司全員進宮,必定是要嘉獎——否則就不會讓官方喉舌《大唐新聞》在長安城中大肆鋪陳渲染,詳細描繪詭務司方面的功勞。

這是天子的必然選擇:當夜他與趙歸真對決時就已經想過了,天子只會坐山觀虎鬥,待到一方勝出之後會將勝者招攬至身邊,為己所用。

而詭務司的宗旨恰恰又是將天下萬法為己所用,所以該用天子來鞏固名聲時,詭務司也不會推辭。

可這……與李貽父子究竟有半文錢關系沒有

見李好問不答話,李貽臉上的笑容更加諂媚,他上前兩步,不顧章平等人的怪異眼光,伸手便抓住了李好問的衣袖,腆著臉道:“六郎,你帶,帶好威一起去陛見吧!”

眾人全都驚了:“什麽”

“好威上次是有眼不識金鑲玉,不曉得詭務司的厲害之處,因此胡言亂語了一番,平白丟掉了那麽好的機會……”

李貽明顯是後悔了。

前天夜裏那一場變故,李貽父子輪番跳井,好在家中還有幾人清醒,死死將他們父子攔住,這才保住了性命。

後來待那紫色霧氣散去,父子兩人才漸漸清醒過來。家裏人出門一問,才曉得長安城裏出了大亂子,他們並不是唯一受到影響的人。

到了昨日白天,李家到相識的親友那裏一打聽——

李漢老爺子一家早早聽了詭務司的勸,出城到別院小住去了,一點事沒有。

其餘親友,有些則是前天夜裏臨時得到消息,避到皇城中去的——那裏有個道士在做法庇護皇城,令天子居所百毒不侵。當時但凡進了皇城的人後來都全須全尾地出來了,什麽事都沒有。

但是想想看,有那資格能夠夜入皇城的人家,必然是非富即貴。

像李貽這樣的家世,聽著夠唬人了,隴西李氏,太祖十世孫。但真到出事的時候,根本就沒人來招呼一聲。

李貽一琢磨,還是覺得自家在朝中沒有人。

否則“可以避入皇城”這麽重要的消息,怎麽就沒人給他家遞來呢

思來想去,如今李家人若是想要再抱一條粗壯肥美的大腿,沒有別人,就只有之前因為宅子而與自家起過摩擦的李好問了呀。

李貽多少也有些眼力勁兒,知道《大唐新聞》是官方大報,報道的內容往往代表著天子的態度。《大唐新聞》說詭務司無過有功,就意味著以後天子一定會重用詭務司。

李貽的想法很簡單:李好問跟咱家是親戚,跟好威那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堂兄弟啊!

俗話說,打虎親兄弟,上陣父子兵。自家人不幫自家人那怎麽行

所以李貽勸自己的兒子李好威加入詭務司,成為李好問的下屬。

李好威:……阿耶,您腦子沒有進水吧!

但李貽一旦打定了主意之,別人便再難勸他回心轉意。可憐的李好威便被父親提溜著一起來到朱雀門前。那裏是入宮陛見的官員必經之路,李貽不信自己堵不到自家小侄子。

因此便有了此刻一幕,在眾目睽睽之下,李貽拱手向李好問行禮,道:“好問,你提攜提攜你堂兄吧!”

“好威如今已經有了個從七品的文散官在身,他滿心想要加入詭務司,像你一樣,為國盡忠,建功立業。好問,你帶他一起進宮,聖上若是問起,你就說他是以散官官職到詭務司幫忙的……”

包括李好問與卓來在內,所有詭務司人員都被這番話雷得外焦裏嫩的。

天底下竟有臉皮這樣厚的人,絲毫不曾出力,此刻卻腆著臉上來要分功勞。

須知現在詭務司一幹人擺明了入宮是受嘉獎封賞的。如果李好問真的同意了提攜李好威,那麽李好威也許今日就能轉正職。

聽聞詭務司內有一位主簿級別的人物剛剛殉職,主簿是個從七品官職,與李好威的散官官階正好相同。

如果天子李忱心情好,沒準當場就會讓李好威繼任屈突宜身後空缺的主簿官職。

到時詭務司可就真的是“上陣親兄弟”了。

但如今朝中,堂兄弟甚至是親兄弟同朝為官的例子比比皆是,根本算不上稀奇。

關鍵就看,李好問肯不肯捎帶上李好威,帶他入宮陛見了。

“千錯萬錯,都是伯父伯母的錯。好問,你怨也好,恨也好,盡管沖著伯父伯母來。但一切與好威無關。”

此刻李貽表現出了堪比奧斯卡影帝的演技,一把鼻涕一把淚地開哭。

“好問,別說了。昨夜好威意欲投水自盡之時,你伯父這顆心那,恨不得代他死了……”

李好問聽見族老真情流露,沒有多說話,只是站在那裏,沈默著。

李貽身邊,李好威一臉糾結,顯然是為了官職實缺而蠢蠢欲動,但又十分懼怕詭務司內可能遇到的危險——要知道,前天夜裏,詭務司可是真的有一人殉職的呀。

然而章平和卓來都是知道李家族內到底發生過什麽的,見到族老李貽如此不要臉,兩人都流露出鄙夷和郁悶的神情。

李好問則只是沈默著,將眼神投向他的堂兄李好威。

有一點李貽說得對,一切恩怨都與李好威沒什麽關系。

四堂兄,畢竟是與原主一起從小玩到大的玩伴。

想到前天夜裏這位四堂兄險些投水而亡,李好問心中多少存了些不忍。

於是他開口對李好威溫和地道:“四哥平日裏莫要給自己太大的壓力,再遇到這種事的時候,只要想著自己最珍視的人,想著自己對他們還承擔著責任……”

李好威聽到這裏,一張臉更是掛得跟苦瓜似的——他當然清楚父母對自己重要,可是將他壓得喘不過來氣的,也分明正是這兩位啊!

李貽在一旁聽李好問勸說,越聽越是不耐煩。他心知李好問無意提攜自家兒子,但這種事卻又不能“牛不喝水強按頭”,

於是李貽四下裏環視,想要找一個能幫著說話的。

他一眼就看到了秋宇,馬上就想起了當初到自家來,幫助小侄子坑了自家一座宅子的屈突宜。

事實上李貽並不知道屈突宜前天夜裏已經殉職。《大唐新聞》裏對此沒有明說。

而秋宇的容貌與屈突宜的極其相像,兩人又是同品級的主簿,穿著完全相同的服色。李貽自然而然地認為秋宇就是屈突宜。

於是他趕緊開口:“屈……屈主簿,那個你幫我們好威說說話!好問一人在詭務司裏獨木難支……”

李好問實在是沒忍住,低下頭,伸手用力揉著額角。

當著詭務司同僚的面,說他這個做司丞的獨木難支,豈不是把所有人的臉都打了——族老李貽的情商真的很堪憂啊!

誰知就在李貽說得起勁之時,秋宇突然爆發了。

他向前揮出右臂,右手食指戟指前方。立即有一柄長劍,不知從何處飛出,快如閃電般,向著秋宇所指的方向飛去。

隨後就是“嗤”的一聲輕響。

只見朱雀門前一只石獅子被那柄快速飛去的長劍擊中。

剛開始時,那柄長劍只是被釘在石獅體內。

隨著時間推移,那石獅表面開始出現龜裂的紋路。

那紋路眼看越拉越多,突然“啪”的一聲炸響,將李貽與李好威父子嚇得同時一個哆嗦。

而那只石獅竟從內而外,碎成一堆齏粉,散落在石質基座上。

剛才急速飛出的那柄長劍卻伴隨著嗡鳴聲迅速後退,消失在人們身後。

李貽父子看呆了,而旁邊的金吾衛也看呆了。

但就在李貽父子雙膝一軟,朝著秋宇就跪下去的時候,金吾衛卻像是早已得到預先指點似的,將眼神收回,或持槍或撫劍,在他們的崗位上該咋站咋站。

甚至沒有人對秋宇隨意損壞皇城前的石獅子有絲毫的微詞。

畢竟前天夜裏詭務司與趙歸真的那一場大戰全都教幾名金吾衛看在眼裏,然後又在所有金吾衛彼此之間傳了個遍。

無論是和誰比,他們金吾衛們的戰鬥力都是渣渣。

所以現在無論詭務司做什麽,金吾衛們都不會有半個字微詞。

李貽卻嚇壞了,開始口吃:“屈屈屈屈屈主簿……”

秋宇眼神冰冷,隨意在李貽脖子上瞟了一眼。李貽立即有種沖動,覺得自己的脖子馬上就要成為剛才那柄飛劍的靶子。

“敝人不姓屈!”

秋宇直接開口。

“屈突……屈突!”

李貽抹著額頭上的冷汗趕緊改口,他竟然靈光一現,想起了屈突宜真正的姓氏。

卻見秋宇的臉色更加陰沈。

李好問在旁看著,覺得秋宇內心記起了屈突宜。

但問題是,秋宇和屈突宜,這一對雖然是雙生兄弟,但卻是南轅北轍的個性,根本就不一樣啊!

果然,片刻後,朱雀門前另一枚石獅子,卡卡地就又碎了。

“也不姓屈突!”

“這個姓氏太容易被人叫錯,早就不用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