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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活蹦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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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活蹦亂跳

在夢裏並不好。幾乎算得上是噩夢,身處陌生環境,伸出手看不見自己的五指,漆黑一片。

沈溯想張開嘴發出聲音,想知道附近有沒有人。但嗓子就像失去了聲音,怎麽往外地用力大喊,始終聽不見,只是自顧自。

慢慢的,視線也越來越昏暗。他坐起了身往前走,像陷入循環一樣,無法走到道路的盡頭。

噩夢纏繞著,感受到氣溫突然變得冰冷,像手捧著冰塊,冰塊融化,灼燒感在肌膚上久久消散不去。

開始冒冷汗,從後背一直到額頭,汗珠不斷,掌心也都是汗水,身體像失控一樣地在發抖。

但是在沈溯的耳旁,聽到有人喚自己的名字。

——

江欲寒剛接了一杯熱水放到桌子上,覺得長發太煩了半紮了起來。懷裏揣著一堆五顏六色的藥,正端詳著裏面自帶的說明書。

餘光中看到縮在床上正在發抖的小人,擔憂地走了過去,輕輕拍了拍後背:“沈溯?”

沈溯迷迷糊糊中擡起了沈重的眼皮,身上酸痛也沒有力氣,像散了骨架一樣,擡起胳膊也很費勁。

剛睜開眼就看見了一臉緊張,正用額頭給自己試溫度的江欲寒,“好近。”他吐出兩個字,然後又閉上了眼。

“別睡了,起床吃藥。”江欲寒把他從床上撈了起來,說,“目測體溫有三十八度,但搞不好是三十九度,以防萬一再給你貼一個退燒貼。”

他把退燒貼撕好,晃晃悠悠地貼在了沈溯的額頭上,自認為比較完美地點了點頭,接著去拿那一杯熱水。

熱水遞給了迷迷糊糊大腦還在發懵的人,江欲寒很怕他喝水都可以嗆到。但沈溯只是懶得張開嘴,只想睡覺。

“我能不吃嗎?”沈溯看著這些小藥丸,又說:“我不想開口。”

不想開口是真的,感覺燒的牙都好痛,一張開嘴就難受。

“那你去外面繞著小島跑五圈。”江欲寒絲毫不保留地說,“暴力降溫,說不定跑完就精神許多了,也不發燒了。”

在跑步和吃藥之間沈溯還是選擇吃藥。天知道拖著這身體出去會怎麽樣,走幾步都可以原地栽沙子裏,當一只寄居蟹,臥沙。

說到寄居蟹。沈溯把藥吃完後舔了舔發幹的唇,燒的皮都有些裂開。

“我的寄居蟹呢?”他坐起身環視著那小魚缸,很顯然從這一角度看不到什麽什麽,只是胡亂一片。

江欲寒抓住他在空中揮動的爪子,“藏在小角落,還活著,放心養病吧我的祖宗,別想那麽多了。”

聽到寄居蟹還活著,沈溯懸著的心終於放下了。不過頭好疼啊,自己是不是要長角了?如果可以的話想要獨角獸那樣的角,別的角不好看。

他還試圖說點什麽,就又困意來襲,抵都抵不住。最後只能跟小貓似的撓一撓江欲寒的胳膊,表達自己不滿。

江欲寒輕輕地拍著他的後背,哼唱著沈溯從未聽過的歌謠,沈溯感覺到身體變得沈重,慢慢地閉上了雙眼,進入了睡夢中。

“我愛你。”

作為歌謠的結局。

-

等到睡醒的時候,窗外昏暗一片,風也止住了。沈溯混亂中很乏力,困難地擡起手,貼在自己額頭處感受著溫度。

自我感覺是良好的,手背貼上肌膚的那一瞬間溫度沒有什麽變化,應該是退燒了。於是他掀起被子決定下床出去走走。

剛觸碰到地面,又沒站穩往前傾了一下,還好扶到了墻,“看來我病的不輕,四肢都要廢掉了。”沈溯有一種平靜的瘋感,淡淡開口道。

身上還穿著松垮的睡衣,額頭已經是替換過的退燒貼了。和之前不一樣的是,現在他精神的很,沒有那麽容易犯困了,現在的他可以繞著島跑一百圈……不對,一圈吧。

人不能太看得起自己,要不然到時候滑鐵盧容易翻車。

話也不能說太早。

踩著樓梯的心情也逐漸變得愉悅,直到最後一階,就和端著一本書,正想上樓的江欲寒面對面碰了個正著。

“你……”江欲寒看著活蹦亂跳的沈溯,感覺到頭痛,“不難受了?嗓子還疼麽,頭怎麽樣。”

於是江欲寒放下了那本十分厚的書,把它扔去了沙發上,瀟灑的動作一點兒也沒有猶豫,也不怕扔錯地方。

天大地大老婆的健康最重要。

沈溯揉了揉幹澀的雙眼,隨之又打了個哈欠,抿著嘴。江欲寒雙手空空,無處安放,緊張到不行,生怕這個寶貝出了一點意外。

把他視如珍寶。

嗓子比早上好多了,至少現在不像唐老鴨那樣沙啞。沈溯開心地說:“我感覺我退燒了,這次我是不是很厲害啊,江欲寒。”

他雙手正開心地晃著江欲寒的肩膀,想從他口中得到誇獎。殊不知自己興奮過頭了,什麽話都容易往外說。

“我感覺我可以單挑海裏的魚了,我要不要去抓一條試試呢?之前下手抓的時候都抓不到,準心不行。”沈溯盤算著去哪一塊地方抓魚好,又憂心忡忡:“萬一是翻車魚怎麽辦?我打不過它,比我還高。”

結果被江欲寒一句話堵住了嘴:“打不過就打不過,不過你可以在床上抓我。”

這句話好像沒什麽問題,橫豎都算抓“魚”,抓大魚也是抓,小魚也是抓。人魚也算魚,撓他怎麽不算一種“抓”。

“不跟你玩兒了,我要去找我的寄居蟹。”沈溯立馬轉過了身,扶著樓梯就往回走,不打算再理會身後的魚。

“好嘛。”江欲寒緊跟在他的身後,說:“想抓魚等你病好了我帶你去海裏,上次看你一直盯著鯊魚,說喜歡它麽?”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害怕哪個就來哪個。沈溯走著走著動作一頓,在腦海裏浮現那鯊魚的樣子,不禁顫抖。

“不了吧,我有恐魚癥,看見魚我就害怕,會暈倒。”沈溯表示謝謝好意,但是自己領不了。

悶頭走到了浴室門口,轉過腦袋看著還跟著自己的江欲寒,心中警鈴大作,開始一級戒備,準備試探。

輕輕擰著門把手,“你一直跟著我,你也要洗澡嗎?”沈溯問道。

江欲寒靠在門口看著站在裏面的沈溯,說:“不洗。”

那站在門口這是幹什麽,關門也關不上,只好抓著自己的睡衣,和笑著看自己的江欲寒對視。僅僅是一瞬間眼神的觸碰,就足以讓他感到火熱。

江欲寒歪了歪頭,仍然沒有要走的意思,並且換了個姿勢靠在那兒,一副看熱鬧的樣子,眨巴這眼,仿佛在文:怎麽不繼續了?

沈溯支支吾吾地說:“你不洗的話出去可以嗎?我要洗澡,身上好難受。”

“不可以。”江欲寒很快回答道。

場面一度尷尬,沈溯伸出手撓了撓自己的臉頰,不知道說點兒什麽緩解氛圍。此刻他跑也跑不掉,進退兩難。明明都是男的為什麽要這麽害羞,好奇怪。

他解開自己的衣服扣子,剛褪去一半,卡在自己右側肩膀上,就聽見門被拉了一下發出刺耳的響聲。

沈溯茫然地擡起頭,看著被關好的門,而剛剛還在門口的那位消失不見。

門外傳來一聲:“我說什麽你都信啊,以後要是真有讓把你騙走了怎麽辦?”

後知後覺自己幹了什麽的他,猛然條件反射地蹲下身,雙手捂著自己的臉,手背貼著,好燙。

那是因為很相信你。

-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沈溯的狀態更好了,完全看不出昨天還在發燒。現在的他精神很棒,胃口也回來了,仿佛昨天只是個小插曲,無傷大雅。

但只有江欲寒知道,昨天一晚上沈溯做了噩夢,抱著自己胳膊又啃又咬的,就差拿來磨牙,一晚上他都沒有睡著,守著。

於是在他白皙的皮膚留下了淡淡烏青。

“你還好嗎?”沈溯擔心地說,“是我的問題,昨天太亢奮了,所以晚上動作比較多,還可能會夢游。”

江欲寒把熱牛奶遞給他,揉了揉自己略微發酸的眉心,“還好,你老公還沒死。”

“什麽死不死的……”沈溯心虛地回答道,“今天你好好休息吧,我去隔壁睡覺。正好明天假期就到了,我也要忙起來了。”

江欲寒在捕捉關鍵信息,聽見了‘分房’、‘好好休息’、‘明天幹活’這些關鍵詞。

第一個他當然不同意:“不用分,我的身體素質很好,就算一晚上不睡覺也沒什麽問題。第二天照樣可以幫你敲牡蠣。”

第二個還可以勉強同意:“我不用休息的,你好好休息就行,你健健康康的比什麽都重要。”

話又說回來,明天又要去和那群粉絲們再次相見了,還有點不是滋味兒。自己的老婆又要扔下去工作,一投入就忘了整個世界,眼裏只有可惡的螃蟹。

江欲寒不同意:“我明天幫你抓魚,不要想那麽多覆雜的事情,你開開心心就好。”

沈溯並不理解他為何突然說這些話,只好點點頭答應下來。看來今天晚上又要把他的胳膊認成蘿蔔啃一啃了,就當磨牙了,最近老感覺不舒服。

“唉。”沈溯嘆了口氣,又抿了一口牛奶,“那就,祝你明天加油咯?”

他又想了想一些事情,最後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仿佛頭上長出惡魔角,小惡魔的尾巴也在瘋狂甩動。

“謝謝江哥哥幫我抓魚,我身上什麽都沒有,沒有什麽可以給你的,你不會介意吧?”沈溯忍著笑逗著他說。

江欲寒只是楞了幾秒,微不足道。

“我介意。”

“那就把你自己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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