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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哭了【三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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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他哭了【三合一】

浴室裏霧蒙蒙一片,玻璃也沾上許多因為濕熱,水蒸氣而來的水珠。一滴滴順著軌跡往下滴落。

很熱,這種熱是不同地方而來的,不只是因為熱氣,水也是溫熱的。

沈溯的雙手胡亂摸索著,在尋找可以支撐的地方。最後雙手撐著浴缸壁,才勉強地坐了起來。

他試圖搞清楚現在的狀況,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為什麽浴室跟煙霧繚繞一樣,雖然沒有煙,但像是在蒸桑拿。

身上已經濕了。衣服被水浸濕,發尾沾上水珠,臉上也被水花濺了上去,整個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江欲寒?”沈溯擦了擦臉上的水,一只手撐在浴缸底下,不斷往前摸索著。

對面沒有說話,更沒有回答。

直到手背觸碰到一種滑溜溜的觸感,手指剛碰就縮了回去,很冰涼,像在摸冰塊似的,但很容易上癮。

於是他又沒忍住摸了一把魚尾。

畢竟是他惦記許久的,從來沒有摸過的。就是不知道江欲寒怎麽突然變成魚尾形態了,還待在了浴缸裏,接滿了熱水,也不嫌熱。

想著想著,他就去擰一旁的冷水按鈕,想幫江欲寒綜合綜合水溫,要不然就要變成紅燒魚了,魚尾也要燒紅了。

可是他剛扶著浴缸壁起身,就又被拽了回去。動作很快,讓他沒有時間反應,沒有機會坐穩,他也失去了重心。浴缸很滑,他滑倒在江欲寒胸膛前,整個人靠在他身上。

剛觸碰上,沈溯就察覺到江欲寒體溫不對勁兒,擡頭問:“你怎麽那麽熱?是發燒了嗎,嘶……那可不好辦了,我看看有沒有寵物專用感冒靈。”

本來想坐起身跨出去找藥,但是被一雙手死死禁錮著。沈溯坐在他的身上,低下頭垂著眸,看著江欲寒的眸子逐漸變成淡紫色,脖子上的魚鱗逐漸顯現。

他平靜地開口:“到了?”

江欲寒握住他的手腕,吻了吻:“你怎麽知道?”他的聲音有些沙啞,低沈。

沈溯沒有回答,把手伸到身後握住花灑,然後把水溫調到最低,對著江欲寒一頓猛呲,自己都被水溫凍住了,這個肯定可以降溫。

效果並沒有顯著。

“你要謀/殺親夫?”江欲寒握住花灑把它扔到後面,托著沈溯坐起了身,然後跨出了浴室。

這一動作讓沈溯很沒安全感。身體在懸空,只能緊緊地勾住江欲寒的脖子,因為害怕雙腿也環住。

江欲寒托著他的屁股帶著他走出了門,頭也不回。

“你幹嘛?”沈溯疑惑地說,“花灑還沒有關……電費很貴的,我要去關。”

說著就要掙紮下來,結果江欲寒往上一托,瞬間安靜下來不敢亂動。

“別管了。”江欲寒說,“我有錢,讓它流著吧,我出錢。”

沈溯在心裏默默咬牙切齒,有金幣就是可以為所欲為,但還是問上一個問題:“所以你現在要幹嘛啊,我身上好黏,濕漉漉的很難受,我想換衣服。”

江欲寒現在心情很煩躁,幾乎是緊緊抱著這個體溫比他低的人類,反覆地蹭,去嗅氣味。

在江欲寒理智崩塌的最後一秒,沈溯聽見他沙啞著說了一個字。

——

不出所料,等到睜開眼時已經天黑了。也不知道過去了多久,只感覺身體很酸痛,骨頭像要散架了一樣,四分五裂的痛。

手腕痛,脖子痛,頭也痛。看來又要發一次燒了,因為自己還淋了涼水,希望不會耽誤太長時間才可以恢覆,因為自己還有事業要做。

他側轉過身,看著身旁熟睡的魚,一只手勾了勾他的頭發,然後卷成一小團,另一只手握著他的小拇指,入迷地看著那顆淡痣。

很好看,十分好看。

如果幹的是正事的話就更好看了。

沒忍住,在關節處落下一吻。然後小心翼翼地掀開被子下床,腳剛觸碰到地板,不小心一個踉蹌站不穩。最後直接跪坐在了地板上,看著地板上淩亂的衣服發呆。

這聲響很大,把江欲寒也吵醒了:“你睡醒了?”

遠處傳來熟悉的聲音,讓沈溯想起來剛剛發生了什麽,他耳垂逐漸泛紅。

“睡醒了,我在找我的衣服,不知道幹沒幹。”說完就趴在地板上去抓被撕成兩瓣的衣服,嘗試把它們覆原,無果,已經細碎。

沈溯再也忍不住,指責道:“你以後能不能下手輕一點?我還要穿這些衣服,要不然我就要裸著了,現在天氣還很涼,我小身板體質也承受不住。”

江欲寒也來幫他撿衣服,像剛剛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般,雲淡風輕地說:“那我下次輕一點。”

沈溯:?

無話可說,簡直禽獸。

“沒有下次了。”沈溯套上一件長體恤,體恤很大,遮掩住關鍵部分。因為屋內開了暖氣,氣溫還是中規中矩的。

下次就應該把你打包扔進海裏,直接把你魚尾團成一個球,然後用力地投擲,看著水花完美蕩漾。

“好吧,那我下下次爭取。”江欲寒臉不紅心不跳地說,“我覺得我進步了。”

沈溯:“……?”他當然知道這個進步了指的是什麽,太無恥了這條魚,沒有底線是嗎。

並不打算搭理他,因為他的肚子還有點餓。剛直播完就被拉去做苦力,吃力不討好,自己還活受罪。

撿起衣服剛走到廁所,就聽見裏面的水聲。臉色一變,一瞬間好像什麽東西塌了一樣。

沈溯一個滑步沖進廁所握住花灑:“不是!你還真的不關花灑啊,很貴的啊!”

討厭你們有錢的魚,太壞了。

江欲寒:QwQ?

他說他真的忘了會有人信嗎?

-

人魚的特殊期持續很久,最短的七天,最長的十五天,半個月之久。而江欲寒身份特殊,兩者都不是。

但沈溯只把他當普通的魚來看,認為是最短的七天,所以這七天裏他一直和江欲寒保持距離。就連晚上睡覺中間都要放一個枕頭隔著,就怕突襲。

但每天早上睜開眼,自己都在人家懷裏,他有點崩潰。

自己睡姿是多差啊,居然能滾到另一邊,要好好改正睡姿了,絕對不能再這樣隨心所欲。

第六天的時候,沈溯認為江欲寒的特殊期快過去了,破天荒的去廚房準備煲湯,他看著大屏幕裏的食譜解析,又低頭看著這用了很久的鍋陷入沈思。

用起來還是挺順手的。但是用了五個月多,是不是要換一個了?為了以後,也為了讓味道更鮮美,是該替換一下了。

“看來又要找那個系統掰頭了。”沈溯視死如歸地說,“希望那個海螺幹點好事。”

暫停煲湯,啟程去一趟商城。

他現在已經可以操作自如,和剛來那一天明顯不一樣了。初來乍到的時候什麽都不知道,什麽也都不懂,一會兒戳戳這,一會兒敲敲那。

現在他已經可以進出自如商城,根本不用拜托系統。也就付錢的時候會講個價,其他時候都是自己。

商城裏又替換了一些東西。今天多出來了很多工具。比如之前一直搶不到的膠皮手套,還有長夾子,現在都擺在那裏。

當然價格也不是很美麗。

AAA超級耐用的高壓鍋

標價:1500金幣/1

附言:用這個煮出來的湯我二舅喝了至今飛檐走壁下落不明!

沈溯沒眼看這句話,系統果然神經病,閑不下來的。

再三對比,和一旁的小鍋做了仔細比較,性價比還是這個1500金幣的高壓鍋,別的不說,就用耐摔,這個指定行。

旁邊的小鍋輸就輸在不抗摔。

金幣-1500

他把鍋傳送回廚房,然後又在烏黑偌大的商城裏閑逛,反正這幾天請了長假,和大家也交代清楚了,說要照顧病人。系統也只是默默點頭,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怨言,不知道為什麽,感覺主要是和江欲寒碰在一起的事情,他都沒有什麽話可說。

難道這個就是種族優勢?

沈溯有些震驚,果然人魚太可怕了。

他走到禮盒堆面前,這些包裝十分漂亮。淡藍色的緞帶系在白色的盒子上,乖巧地趴在上面,似乎在對沈溯招手。

結果就是真的買回去了。也不知道那麽大的盒子可以裝什麽。馬上就到自己世界的過年時候了,不知道這個世界過不過。

如果過的話,就當做新年禮物吧。反正制作的也差不多了,既然江欲寒把珍珠給了他,他也要把珍貴的東西送給他,用江欲寒的話來說,就是當定情信物。

今日金幣-3000

收益都是負的,請假真痛苦,沒有錢賺。

小命還不保。

回到房間後,把這禮盒藏在了小角落。小角落裏還有做的差不多的項鏈和手鏈,尺寸也剛剛好,都是趁著熟睡的時候測的尺寸。

再次欣賞了一番,心滿意足放回了原地。然後又回到了廚房,把新鍋拿了出來。

為什麽要煲魚湯?

這說明自己對魚的“愛”。

特殊的“愛”。

據他觀察,江欲寒挺喜歡吃魚的,或許是因為自己的生活習性。一開始撿到他時,在飯桌上嘴裏就叼著魚不放手,到後面幫自己抓魚,也對魚愛不釋手。

要不是他開口說魚是他親戚,自己都要懷疑他戀魚癖了。

“太可怕了。”沈溯倒吸一口涼氣,人魚太可怕了。

小孔裏緩慢地往外冒著熱氣,魚湯的鮮味逐漸散發出,沈溯吸了吸鼻子努力聞著香氣,肚子也有一些餓了。

每當這個時候,就有一個‘成年藏獒’聞著味就來了。就像現在,他準時的出現在自己身後,並且親昵地蹭著自己,像是在撒嬌。

“哎呀,”沈溯轉頭親了他一口,打發打發得了,“親親你,去一邊玩兒吧,我在弄東西。”

江欲寒的動作一頓,想是被沈溯突如其來的熱情嚇到。又開始反思這六天自己幹什麽了,也沒有幹什麽壞事啊,難道是自己偷偷剪碎沈溯的衣服被發現了?

也不應該啊,被發現應該給自己一拳的,不可能這麽熱情。

他表情十分嚴肅,兩只手把沈溯的腦袋掰了過來,說:“不管你是誰,來勾引我也好,害我也好,立馬從我寶寶身上下來!”

沈溯握著勺子的手一震:“……?”

不知道江欲寒抽什麽風,心情好主動一下居然想給自己撒鹽驅/.魔,腦子是不是……算了他腦子本來就不好使。

“有病。”沈溯轉過頭沒有再理會江欲寒的胡言亂語,繼續忙著手上的事情,並用勺子品嘗著味道。

不錯,再加點鹽就更好了。

江欲寒感覺對味了,就是這個感覺,這種嘴巴硬硬的,口嫌體正直的,喜歡罵自己的才是自己的老婆。

還沒來得及稀罕呢,就被握住了手腕。沈溯握著他,連帶著拿著的那一包鹽,被抖了抖倒入了鍋裏。

江欲寒:“不是?”

沈溯:“來的正好,剛好缺這一點味道,好了你現在可以走了。”

用完就扔,渣男!

江欲寒轉身遺憾離去,剛踏出廚房半步,沈溯突然又說:“等一下!”

本以為自己親親老婆終於有事找自己了,結果……

他只是遞給自己一筐子皮皮蝦,讓自己數蝦玩,數一共有幾只。

“我……”江欲寒真的想為自己正名,自己沒有傻到老年癡呆,雖然自己是有點年齡大,淡不至於對數字不敏感。

沈溯笑著露出虎牙:“辛苦啦~江呆呆,馬上就煮好湯了。”

好吧看在這好久沒有聽到過的名稱上,那就再傻一天。於是他抱著皮皮蝦坐在了沙發上,一個個挑著數了起來。

-

等到魚湯好了的時候,江欲寒已經五根手指都被狠狠夾住,擡起手懸空著,居然觀賞了起來這壯麗的景觀,仿佛手指一點也不痛。

沈溯一出來就看到這場景,差點沒站穩。

他立刻把皮皮蝦抓了回去,擔憂道:“你不疼嗎?”

“有沒有和你說過,”江欲寒揉了揉自己指腹,“特殊期的人魚是感受不到任何疼痛,我也是。”

這個還真的沒人和自己說過……自己真的什麽也不知道,還是偶然得知他會難受的,發熱,也是湊巧猜中了。

沈溯又試探道:“那你情緒波動會大嗎?”因為書裏都是這樣寫的,他閱書無限,還是懂一點兒的。

江欲寒挑了挑眉,“你看我,你覺得呢,如果我波動很大,現在想靠在你身上哭怎麽辦,你會借我一個肩膀嗎?”

這個問題難倒沈溯了,他心虛地摸了下自己鼻子,然後開始思考可不可以。其實自己很可以借給他一個肩膀,但自己只見過一次江欲寒哭的樣子,所以他想象不出來場景。

上一次哭,是和自己坦露傷疤。

“會的,會借給你的。”沈溯義正言辭地拍了拍自己的肩膀,並且表示很歡迎,隨時可以來靠。

江欲寒沒忍住:“嗤。說什麽你都信,怎麽那麽單純,小人類。”他把最後三個字咬得格外重,像是在警告。

可是沈溯真的單純以為他想求安慰,並不理解為什麽會這樣說。

“好吧,那不借給你肩膀了。”他說著就要起身去吃飯,但突然感覺腿上一沈。

再一低頭,就和笑盈盈的江欲寒對視。

“我要借一下腿,我太難受了,好想哭,沒地方撒氣,可以嗎?”江欲寒先斬後奏,說:“不可以也沒事,畢竟沒有人喜歡我,因為我是人魚。”

他可太會拿捏沈溯了,後半句話直接把沈溯的心軟拉滿了。沈溯真的很心疼他,居然因為種族歧視,絕對不可以。

於是他替江欲寒撩了下額頭的碎發,拍了拍他,說:“當然可以,就是你的掛飾硌著我的腿了,有點痛,不知道會不會留痕跡。”

江欲寒蹭了蹭:“沒事兒,我喜歡。”

“好了你可以閉嘴了。”沈溯打斷了他的話。

晚風吹起,吹動了風鈴,沙沙作響。樹也開始枯萎,這個世界開始加速了,像開了倍速。大自然開始進入下一個階段。

他們一起種植的小樹也長大了,和沈溯一樣差不多高了,時間過得真快啊。仿佛昨天才和江欲寒見面,今天就如夢一般,他們緊緊靠在一起,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過的有煙火氣息。

請假第七天的早上,要準備覆工了。什麽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把之前抓到的還殘留的海鮮都賣了個精光,冰箱裏也塞滿了各種各樣的菜,都是打折買回來的,精打細算過好日子。

江欲寒依然黏在沈溯身上不願意撒手,像打開了新世界大門似的,一會親他一口,一會抱他一下的,很頻繁。

之前都沒有這樣的情況,所以沈溯有些緊張,是不是他身體出了什麽問題,缺失了什麽?或者腦子……算了腦子本來就有毛病。

不過這麽久了他應該想到一些事情了吧?父母的記憶已經回來了,就差他自己了,希望……

“你的記憶怎麽樣了?”沈溯還是不放心,說,“已經過去很久了,有點擔心你。”

江欲寒又親了他一口,然後:“怎麽突然關心我了?放心,死不掉,能回來就回來,想不起來我會跟著你一輩子,怎麽樣?”

突然而來的深情告白,打的沈溯措手不及:“不要那麽早說一輩子,你好肉麻啊。”手上推搡著江欲寒,但心臟卻很誠實地跳動。

江欲寒嘆了嘆氣,然後抱住沈溯一頓親,嘴上還念咕:“我這是什麽福氣可以遇到你啊,我的溯寶,來我親親。”

嘴上雖然嫌棄,但沈溯還是任由他,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轉頭吻上了他的唇,如蜻蜓點水,很快就離開了。

這個時候,江欲寒突然想告訴他一切。

下午,沈溯正窩在房間裏織圍巾。他從來沒有織過東西,這是第一次,只因為他看大屏幕的天氣預報,說馬上下雪,才動了這個念頭。

就喜歡挑戰不可能,挑戰自己不會的,這才是他要去做的,給生活加一點樂趣,才會活得更充實。

當然在他第八次織錯行都時候,狠狠放在一旁然後哀嚎:“真難啊,怎麽比串手鏈還難,天啊。”

抱怨歸抱怨,還是要再撿起來繼續織,他不喜歡半途而廢,一件事情就要做到底。喜歡一個人也是,雖然對面算不上人,喜歡上就不會輕易放手。

已經完成了三分之一,可憐又感人的進度啊,這讓他有些感嘆,自己這種八爪手不靈活的也可以做這種了,以後擺攤賣圍巾吧,保證賺錢。

他看著窗外,突然又覺得這種生活挺好的。自己的工作就是開直播帶大家娛樂娛樂,還有願意陪著自己的粉絲們……

好久沒有看社交軟件了,自從上次拍完照分享完後就沒上了。現在趁著自己在織圍巾的時候,拍個照也分享一下吧,就當彌補請假七天的福利了。

找好姿勢,對準角度,“哢嚓”。

一張照片成功上傳。

照片裏是沈溯坐在毛絨絨的地毯上,腿上放著半成品圍巾,旁邊還有毛線團。

很快就有粉絲留言,沈溯開開心心的點了進去。

留言用戶Ayu:喲,嫂子被養的膚白貌美的,哇不愧是寒哥,養人真有一套![握手][撒花]

他立刻劃到下一條評論:“噫,怎麽他哪裏都在啊!”

留言用戶aszhan:在給你老公織圍巾嗎?好幸福,我都感覺到暖乎乎的,暖洋洋的啊。

追評1:我也覺得是哈哈哈,畢竟請了那麽久的假,度蜜月去了吧[滑稽]

追評2:馬上要過年啦!到時候會開播嗎?還是說放個大——長假,然後再回來直播?感覺過年的時候小海鮮們也回家團聚了。

這一條評論深入沈溯的內心,這個時候才知道,原來他們也過年。那自己可以松一口氣了,有合適的場合可以送出去禮物了,這是他們的第一個新年,絕對不會是最後一個。

這些評論都很好,惹得沈溯笑出聲,有的粉絲太有才華了,留的言也都古靈精怪,可可愛愛。

大家很有愛,很和諧。一開始還擔心會碰上黑粉,自己罵不過怎麽辦。不過從上次泡面可以看出來,大家還是友軍分明。

還是照著往常一樣打開私信,他看著本在幾個月前都信息又被頂了上來,覺得很奇怪。

再次點開,上一條還是自己發送的“哦”。

而對面是“我恨你”。

這個時候信息彈了出來,一條小紅點。

[你好。]

[su:有對象,不好。]

[。。。]

[不是,我和你說的事情你真的不仔細想想?不考慮考慮?萬一他一直在騙你呢,我可是為了你著想,看你是唯一的人類可憐你而已,怎麽那麽不領情?]

沈溯開始認真分析這一句話,感覺處處充滿著不對。什麽叫看自己可憐而已,什麽叫一直在騙自己,這個人還真的一直在越界,太壞了,就應該拉黑。

在自己馬上拉黑的前一秒,對面又發來一條信息。

[本看你很可憐,連你的戀人什麽都不知道,結果你還不領情,真是無趣的人類。]

[他對你就是玩玩而已知道麽?按理來說他應該也到特殊期了吧?哈哈,七天之後他就不會對你這樣依賴了,你只是他的一個過渡工具,現在還不明白嗎?]

[su:你有病吧。]

他真的忍不住,這個人很莫名其妙,本來想大罵一通,但還是為自己感到不值得,沒必要大費口舌,大費周章,黑粉就是黑粉,不會變好的。

可是對面沒有被自己辱罵生氣,而是繼續:

[他為什麽喜歡你?不就是因為你是唯一的人類嗎,你換一個種類試試呢,他還會喜歡你嗎?要我說,他還是喜歡貓族,你是不知道幾百年前他特別喜歡一只小貓,對他百依百順啊,我們高傲的小王子居然敢為他低頭。]

貓……

沈溯到內心一緊,腦海裏也想到了江欲寒以前提過的。說如果自己是貓的話,肉墊肯定很好捏,也會揉自己的肚子。可是他第一次見小魚酥的時候明明表現得那麽害怕,不像是可以裝出來的,為什麽呢?這些話真的對他造成了影響,他盡量保持冷靜,想和這個陌生人繼續交談。

[su:然後呢?還有什麽要說的,沒有的話拉黑了。]

[別呀~可愛的小人類啊,要不要和我一起呢?或許加入我,我會讓你更開心,不用擔心身份和種族的影響,自由自在的做自己。]

[你有沒有想過,自己對人魚來說是束縛的枷鎖,他們是自由的,而人類占有欲很強,私心也是,想把他困在自己身旁。]

[這樣的話,本就自由的人魚會受到困擾,進退兩難,在他們眼裏自由大於愛,大於一切,等到他玩膩了,你覺得他還會留在你的身旁嗎?]

[su: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麽,但我現在很幸福,再也不見。]

[您已將用戶Qzd拉黑。]

“滴答”

一滴淚水順著臉頰往下掉落,掉在了乳白色的毛線上,最後一圈圈暈染開,綻放開,留下了獨特的印記,久久消散不掉。

-

按照他的計算,人魚的特殊期已經過去。但由於自己狀態不是很好,他又請了兩天假期,系統也很擔憂地問他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沈溯依然笑著說,他心裏有些發悶,想放松放松。

系統沒有再繼續追問。

——

“馬上要下雪了。”沈溯走在前面,拉了拉自己的衣領,對著身後深深註視著自己的江欲寒說。

江欲寒握住他有些發涼的手,替他暖了暖。

“怎麽穿那麽少?冷不冷,我幫你暖暖。”

沈溯感受到溫暖了,但第一反應說退縮,想把手抽回去,他有點不知道怎麽直視這一份熱情。

江欲寒感受到他一時的退縮,問:“怎麽了嗎?”

沈溯的目光躲閃,迅速地眨了一下眼,接著習慣性想去摸鼻梁:“沒有事情。”

這個動作即便再迅速,還是被江欲寒捕捉在視線裏。他知道這個動作代表很心虛,又或者是在撒謊,但他不生氣,一定是有說不出口的事情。

他靠近沈溯,把他摟在懷裏,輕輕拍著愛人的後背:“這幾天辛苦我們小溯了,這兩天就好好休息吧,睡一個好覺,吃一頓好的,這個就不用擔心了,我下廚。”

“你不是想養小貓嗎?過幾天我去桉玉那兒看看,有沒有多的,想要什麽顏色的,寶寶啊?”

沈溯一瞬間不知道怎麽說,只覺得鼻子很酸,眼睛也好酸。就像碰到了洋蔥,只是不再火辣辣。像有淚水要湧出來一樣,他皺著眉不想落淚,但眼眶仍然泛著紅,陣陣酸楚,心臟一抽一抽的痛,四分五裂的痛,每個地方跟著疼痛。

他的聲音還是顫抖的,只是不知道用什麽表情來回答,只好垂下頭:“不知道什麽顏色的寶寶好……都可以。”

江欲寒眼底笑意不止,他輕聲在他耳旁說:“我說的可不是小貓啊,我說的寶寶是你,你才是我的寶寶。”

他也察覺到了什麽,捏著沈溯的下巴把他的頭擡了起來,看到逐漸滑落的淚水,很是心疼。

“不要哭。”江欲寒重覆著,“不要哭,我在。”

擡起手輕輕替他抹去眼淚,就像對珍寶那樣小心翼翼。一直以來,他都不太會哄人,但遇到了喜歡的人後,他什麽都會了。

沈溯吸了吸鼻子,“沒有哭,沙子進眼睛了……有點兒難受。”

他還是有點好面子的,只是因為想到幾天前那個人莫名其妙的話,自己真的被說的很痛,不過他覺得江欲寒不是這樣的。

要從他口中了解,而不是從別人口中了解。

江欲寒是自己的,不是別人的,別人也評價不了。

“嗯,沒有哭,是豬哭了。”江欲寒揉了揉他眼尾的那顆痣,說:“今天晚上想吃什麽?可別把我再和炸廚房聯系在一起了啊。”

之前沒見過江欲寒下廚的樣子,在沈溯發燒很嚴重的那天,江欲寒在廚房忙活。他嚇得從床上彈起來,扶著墻來到門口,只求他不要炸廚房。

沒想到的是,他很會做飯。

和自己所想的根本不一樣,本以為十指不沾陽春水,卻這樣行雲流水,顛覆了自己的認知。

沈溯想了想,“不知道,好像沒有什麽想吃的。”剛剛的壞心情全都消散,仿佛丟人哭了的不是自己。

江欲寒做出一副很難辦的樣子,說:“那怎麽辦啊,我把我的魚尾燉了給你吃?那不行,以後不能帶你去海底玩了。”

沈溯有點被他逗笑,錘了他一下,不輕不重:“你要是真給我,我就會被報警抓起來呢,萬一來的也是人魚,看到我們這樣,我們一起進橘子啊。”

“沒事嘛,我把我的尾巴給老婆,天經地義。”

天經地義,我要永遠和你在一起。

-

回到房間後,沈溯又開始研究這個圍巾,現在完成了三分之二,又請了兩天假期,他空好好捯飭捯飭了。

江欲寒好奇心作祟,靠著他問:“你是在織圍巾嗎?給我的嗎,乳白色的好好看啊,看著就暖乎乎的。”

明知故問,但沈溯還是配合他:“不是給你的,給老魚的,你是老魚嗎?”

他也開起了玩笑。

“哇,那我可要思考思考了。如果你說喜歡我的話,我就是老魚,如果你說你不喜歡我的話,我就是嫩魚。”

江欲寒說的時候十分認真,一字一句的,就像是在說很重要的事情。

沈溯把圍巾收了起來,惋惜地說:“那可惜了,我這個是給老魚的小禮物,你不能要。”

“寶寶。”

江欲寒突然喊著。

“嗯?”沈溯投來目光。

“你真的好可愛。”

這一句話他聽了太多次,但每次都可以讓他臉紅。或許是一種魔法,他體會到了愛,真正的愛。

不過這一次,沈溯選擇了回應:“你也很可愛。”

他看著萬年沒有臉紅過的江欲寒,耳尖逐漸紅了起來,最後像紅得滴了血一樣,不用摸就知道是滾燙的。

江欲寒緊緊地摟住了沈溯,說:“你真的……我真拿你沒辦法,誰讓你是我的呢。”

他好像說的不是很滿意,又補上一句:“你一直是我的,誰也搶不走,只能是我的。”

沈溯:“知道了,那這一位老魚,可以松開我了嗎?我被你抱的有些窒息,喘不過來氣了。”

松開的時候,還有些不舍。

江欲寒趁機又吻了吻他的唇角,很快就分離。

沒辦法。

沈溯拿他一點也沒辦法,誰讓這個人是自己養的魚呢,再怎麽樣也要寵著他,不能和魚計較。

請假的第二天,沈溯起了個大早。

昨天睡得非常好,或許是得到了慰藉,心裏有個數,才做了個好夢。

他又坐在那一塊礁石上,呆呆地望著海平面,看著太陽逐漸升起。不知道坐了多久,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海浪慢慢撲打著,拍打在石頭上。

沈溯想到,上次自己和江欲寒坐在這兒,江欲寒問自己,‘你會原諒一個騙了你的人嗎?算不上朋友的話’。

如果是戀人,這個人是江欲寒的話,他會原諒。

因為是自己的戀人,也是自己最熟悉的人。

“好困。”不知不覺,眼皮就耷拉了下來,這就是起太早的後果。

反正這裏也沒有別人,不如睡會兒吧。

想著想著,沈溯就陷入了夢鄉裏,耳旁什麽也聽不到了,只有自己緩緩跳動的心跳聲。

除此之外,還有江欲寒在耳旁的聲音。

陣陣環繞著,像真實發生過的。

……

“唔!”

突然被噩夢驚醒。醒來時渾身還冒著冷汗,不斷的顫抖。

沈溯努力地聚焦視線,發現自己已經待在了房間裏,被角也被掖好了,床頭還有一杯熱牛奶,正在冒著熱氣。

聽到“沙沙”的翻書聲,沈溯揉了揉眼睛,看見了坐在椅子上帶著眼鏡認真看書的江欲寒,不爭氣又被帥氣俘獲了。

“你在看什麽啊。”聲音一出來自己有點震驚,怎麽嗓子那麽啞了,自己不就是出去了會兒。

跟個……

江欲寒說:“我在看米奇妙妙屋。”

沈溯:“你是在暗示我聲音和唐老鴨一樣嗎?”

“我可什麽都沒有說。”江欲寒把另一個杯子的熱水遞了過去,嘴角都是壓抑不住的笑意。

明顯驕傲內涵自己,太壞了這個人!哦不對太壞了這一條魚,壞死了!

沈溯猛猛灌水,在這空閑之中撇了一眼江欲寒在看的書,看清楚後有些哽咽。

他把水杯放到桌子上,又揉了揉自己的脖子,然後說:“你看人類大全幹嘛啊?”

江欲寒無奈地說:“因為你又發燒了,我的祖宗。”

“啊?怪不得我覺得自己腦袋輕飄飄的,我就說你頭上怎麽長了犄角……差點兒以為你是龍呢。”沈溯比劃著,還想上手摸一摸並不存在的犄角。

江欲寒心想哦豁完蛋,這和上次一樣燒迷糊了,再燒額頭就可以煎雞蛋吃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頂,確定沒有犄角後,穩住了這個試圖爬到自己身上抓角的小人類,說:“你先躺著去,我給你找藥,上次的應該還在。”

沈溯並不滿意,皺了皺眉,很不喜歡被拒絕。

“你拒絕我。”

這下次輪到江欲寒欲哭無淚了:“你生病了,得吃藥。”

“你拒絕我。”沈溯重覆著,“你為什麽拒絕我?是不喜歡了嗎,還是要丟掉我,感到膩了。”

很奇怪。平時不敢問的問題,借著發燒腦子很一熱,就說出來了,輕而易舉。自己肯定是丟了腦子,算了就當沒有發生吧。

江欲寒卻握緊了他的手。

不可置信的是,在一起那麽久了,自己的愛人居然認為自己只是玩玩而已,這四個字對他來說打擊很大。

“是我做錯了什麽嗎?讓你產生這樣的錯覺,我很抱歉,沒有給你安全感。”

“沒有,就是感覺,你很喜歡貓。”

沈溯想到那些莫名其妙的話,內心又一陣酸痛。

江欲寒喜歡貓?誰喜歡?江欲寒?那個人魚?

“誰說的?”

“啊是……那個……”

平穩的呼吸聲逐漸傳來,江欲寒小心擡起了胳膊。

沈溯趴在他的身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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