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出生相遇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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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

“侯爺,你知道為什麽你會輸得一敗塗地嗎?”梅長蘇步步緊逼,語氣輕柔卻帶著十足的惡意“你自認為聰明絕頂,將卓家玩弄鼓掌之中。可在我看來,你實在是笨的可悲!”

謝玉額上青筋一跳,死死咬住牙關,不去看梅長蘇。

“你百般謀劃,其實不過是夏江手中的一把劍,為他除掉敵人。他肯定答應你保住你,而你作為代價不吐露關於他的任何事。我相信夏江會完成這個交易,可之後呢?”梅長蘇看到謝玉的動搖,語氣更加蠱惑“你的確可以活下去,但等你的是發配邊疆,一輩子顛沛流離!”

“哪怕你在流放路上沒有死去,到了那種苦寒之地,誰有會聽你說的話?若他狠心點,你根本沒有法子開口,你死了,他才是真正的高枕無憂。”

謝玉眼中黑沈沈一片,他知道梅長蘇的話不過是想動搖自己對夏江的信任,明知如此,那般直擊人心的話卻還是在心中留下痕跡,讓他不得不懷疑。

夏江會保住自己的命,這毋庸置疑。自己也不得不依靠他,沒有選擇不是嗎?

謝玉一遍遍問自己,將那日與夏江的談話回憶了一遍又一遍。自己會為夏江保守秘密,只要他信任自己,那麽懸鏡司就可以成為自己東山再起的後援……只是,夏江會一直信任自己嗎?

“人都是多變的,你怎能相信夏江不會改變主意把你幹掉,永絕後患?”梅長蘇輕笑一聲,直擊謝玉的內心。

“我只能相信他。”謝玉直視梅長蘇雙眼,還是堅持。

“侯爺為什麽不考慮一下我?”梅長蘇走近一步“夏江想你死的理由,我可沒有。”

“你?”謝玉大笑“最想我死的就是你了。”

“我和侯爺可沒有什麽恩怨,只有侯爺不能成為太子的助力,你的生死與我無關。皇位之爭,最有爭奪價值的就是夏江和安和郡主,郡主已經有些被說動,夏江卻不行,這樣一個阻礙,我自然要除掉。”

謝玉嘲笑“蘇先生想利用我對付夏江?我現在只能靠他活下去,又怎會背叛?蘇先生這算盤可算打錯了。”

“你想投靠他,只可惜不可能了。”梅長蘇盯著謝玉,眼神冰冷,如同地獄惡鬼索命。

“十三年前,你曾幫夏江殺了一個教書先生,譽王已經去問夏江了。你說,他知道後會覺得是誰告訴了譽王?”

“你!”謝玉看著梅長蘇文弱幹凈的臉,心中發涼“好手段,謝某自嘆不如。”

“夏江對你的庇護是建立在對你的信任上,這件事被抖落,夏江對你的信任可就蕩然無存。侯爺,你只能選擇我給你的這條路了。”

謝玉跌坐在破席上,冷汗爬滿後背,喘了半天終於低低開口“你想讓我做什麽?”

“夏江這麽多年瞞著陛下做了很多事吧,陛下多疑,若這些事暴露,陛下一定會大怒。我無意觸怒陛下,只是怕夏江幫你是因為太子的緣故,你把教書先生之事細細說與我聽,讓我心中有底。”

“說了又如何?”

“保你出獄,安穩活到邊疆,讓你可以包住這條命!”

☆、舊事

謝玉閉目良久,終是顫抖著雙唇說道“李重心在十三年前替夏江寫過一份信。”

“信?”

“是,李重心能模仿旁人筆跡,十分逼真。夏江讓他模仿聶鋒寫了一份關於林帥叛亂的求救信。”

“聶鋒?可是夏冬的丈夫聶前鋒?”

“正是,李重心他有雙妙手,哪怕是夏冬也沒有察覺任何破綻。我在夏江暗示下殺掉李重心滅口。這事與黨派之爭完全沒有關系,你可以放心了吧?”

放心?聶鋒明明可以活下去的,你卻派兵將他生生堵死在梅嶺!捏造自己保住大梁,英勇抵抗的假相,獲得如今的地位……

梅長蘇縮在衣袖中手指的骨節捏的發白,胸中只覺得悲哀,面上仍是一片平靜“既然這樣,我會履行承諾,至於你會不會受不住流放之苦,就不是我考慮的範圍。”梅長蘇轉身無意看了一眼角落,招來飛流離開。

陰影處露出一片黑色衣角,他沒有動,就站在那兒與黑色融為一體。

梅長蘇回到府內就匆匆與在密道等待的靖王見面。

“殿下,夏冬聽到謝玉一席話,只怕會和夏江反目成仇。我們不用考慮夏江會幫譽王或者太子。”

靖王看了一眼梅長蘇“你只想到這個?聶鋒的信是偽造的!你知道這代表什麽嗎?”

“我知道殿下的打算。”梅長蘇冷冷打斷靖王“殿下這些年一直相信祁王殿下和林帥是冤枉的,現在一定想為他們沈冤吧。”

“自然……”

“殿下這些年可想過威名赫赫的帥府如何在一夕之下被除掉?更不要說還有一個仁德的皇子。就憑夏江,謝玉,譽王母子和太子母子是萬萬不可能的。”

靖王楞住了,吶吶說道“還有君璃……”

“郡主不過是個遺孤,她父親更是林帥好友,她的所作所為也不可能瞬間推翻他們在朝中的實力,殿下,這麽雷霆手段,你有懷疑過嗎?”

蕭景琰神色痛苦,他捂住臉跌坐在椅子上“我知道你的意思,可是……可是不是父子嗎?就因為政見不和,父皇就要做到這個地步?”

梅長蘇平淡看著蕭景琰痛苦的臉,當初在梅嶺那場火中,自己也是如此痛苦絕望的認清現實“林帥與陛下還是結拜兄弟,又有何用?殿下看看過去這麽多朝皇帝,忌憚親子殺之後快的有何在少數?”

梅長蘇松了下語氣,嘆道“我勸殿下還是放手吧,有陛下在,殿下你根本不可能幫他們平反的。”

蕭景琰聽到這話倏地擡起頭,眼中盡是血絲“如果我非查不可呢?”

“那殿下就需要權利,你如果強大到陛下也無法阻撓你查出十三年前的舊案的真相就可以了。”

蕭景琰抓住梅長蘇的手,與梅長蘇冰涼徹骨的手不同,蕭景琰的手帶著武者特有的血氣,梅長蘇覺得自己的心也因為這股熱氣活過來,他聽到蕭景琰一如當初的正直熱血的話“既然這樣,那便請先生助我一臂之力。”

“我奉殿下為主,自然會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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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霓凰,君璃,林殊,蕭景琰一起玩骰子。

第一個是景琰,他不屑地掃了一眼坐著的小夥伴,拿起骰蠱搖了起來。骰聲連成一片,蕭景琰打開一看,六六五。

“哼!”霓凰起身,用眼神逼退蕭景琰,拿起輕搖幾下放下,六六六。

君璃看到數字不能再大了,有些急切的拉了拉林殊“林殊哥哥,怎麽辦?”

既然是賭博就有賭註,他們四人賭了一個月的跟班,自然誰都不想輸。

“沒關系。”林殊朝君璃擠擠眼,同樣搖了個六六六。

“阿璃腕力不行,我幫她搖可以嗎?”

霓凰點點頭,眼中都是趣味,而蕭景琰看到君璃白嫩小臉上的葡萄眼中淚水直打轉,立馬點點頭“我沒有異議。”

林殊眼中的得逞一閃而過,然後不負眾望地搖了個六六六。

然後所有人的眼光都集中在蕭景琰身上,景琰才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輸了。

“我……”

“你可不能耍賴啊,要為妹妹們做好榜樣。”林殊率先開口“還有你輸給了我們三個人,所以你要給我們三個人都當仆人。”

霓凰,君璃,林殊三人聽到景琰的哀嚎,相視而笑。

☆、死亡

君璃沒有關註謝玉夏江的事,因為更重要的事牽住了她的心。

君璃穿著一身藕荷色素衣,頭發也只不過松松挽起,眼下一片青黑,她坐在床邊,握住盡管保養得宜還是浮現絲絲皺紋的手。

太皇太後年紀大了,生病本就艱難,這一次更是一病不起,病情一點點加重。

看著太皇太後病的神志不清,君璃根本不敢離開她半步,悉心照料。

“郡主,藥要開始煮了嗎?”

君璃小心看了一眼還在睡著的太皇太後,點點頭“去吧,太奶奶估計也要醒了。記住,藥要先用大火煮一刻鐘,再用小火慢慢熬半個時辰,再過了一刻鐘把藥倒出來,涼到七八分再端過來,留著藥渣給禦醫,記住了嗎?”

“是,郡主,每次熬藥你都念叨一遍,怎麽可能不記住?”

“總歸小心為妙,你仔細點,不要讓藥過了時辰。”

太皇太後喉間輕響,悠悠轉醒過來,平日裏渾濁的眼睛此刻清亮無比 “阿璃……”

“太奶奶!你醒了,有哪裏不舒服嗎?藥已經煮了,很快就能喝了。要我先服侍您喝點水……”

太皇太後拍了拍君璃的手,止住她的話“阿璃啊,我知道你一直都在為小殊報仇。”

“太奶奶……當初我將他們置於叛國謀逆之中,就算這些年我一直將涉案的人都抓起來,我也沒法否認,我也是他們中的一個。”君璃緊緊抓住太皇太後的手,低下頭讓人看不清楚表情,淚水一滴滴掉下來,暈濕錦被的一角。

“好孩子,別這樣想,我們都知道你你是這樣的人。”太皇太後反手握住君璃的手,狠狠喘了幾口氣,又斷斷續續地說“小殊回來了,阿璃,你答應我,不要讓小殊陷入仇恨中,你們兩個都要好好的。”

“太奶奶,我會的,我會幫林殊哥哥的。”君璃聽到太皇太後像臨終囑托的話,淚水根本止不住“太奶奶,你也要好好的。”

“阿璃啊,這些年我一直護著你。我的身子自己知道,不中用了…,接下來的日子,太奶奶護不住了,你一個人也要……”

反握住君璃的手力氣突然散了,君璃感覺溫涼的手滑落,立馬抓住哭叫“太奶奶,不要離開我!”

殿外的人聽到君璃的哭聲,沖進來“郡主……”

“叫禦醫!快叫禦醫啊!”君璃幾乎歇斯底裏“太奶奶,不要這麽狠心,我剩下你了……,太奶奶!不要離開我!”

禦醫來的時候,太皇太後的身子都涼了,把完脈也只能無奈搖搖頭“郡主,請節哀。”

……

太皇太後薨逝,全國掛喪。

君璃跪在靈前,渾身素縞,聽到耳邊整整二十七聲鐘響,原本以為再也不會流下淚的眼睛又滑下一行清淚。

君璃的心因為多日操勞和大哀大慟隱隱作痛,君璃沒有理會,吃了藥又堅持跪著。

“郡主這樣會吃不消的。”桃冉看著日漸消瘦的君璃滿是擔憂。

聽雨攔住她,搖了搖頭“讓郡主去吧。太皇太後是郡主這輩子最親的人了,不讓她盡了這份情,怕是會郁結於心,更加不好。”

梅長蘇本早睡中,聽到鐘聲批了外衣就沖出去。

二十七聲,大喪音。梅長蘇一口鮮血噴出“太奶奶,終是沒等到我回去……”

“宗主!”

梅長蘇雖然沒有身份在太皇太後靈前盡孝,依舊堅持在房間內盡滿三十日。

太子和譽王本就養尊處優,對太皇太後這個深宮老婦並無太大哀思,也不過是面子情。

蕭景琰走到靈前,看到跪著臉色幾乎和衣服一樣慘白的君璃,聽到宮人說君璃已經跪了三日了,想緩和語氣但仍帶了點沖“算你還有點良心,沒有像對林家一樣對待太奶奶。”

君璃也不回頭,沙啞著嗓子回道“太奶奶是我這輩子最親的人,現在,她也走了……”

“那就把她生前願望完成了。”蕭景琰跪在君璃旁邊,垂眼認真的說。

君璃笑了,雖然很醜,眼腫得厲害,鼻頭凍得通紅,可她笑得無比燦爛“我會的,靖王殿下,以後,我們就是一路了。”

☆、巡防營

辦完太皇太後的喪禮,日子似乎又恢覆平靜。謝玉被判流放黔州,淩晨就出發。

謝玉穿著粗布的囚衣,在官兵的催促中蹣跚地前進。他的背依舊挺地筆直,可是他早已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侯爺了。

一輛馬車停在路中央,看樣子是等候已久。一身素衣的謝弼走下馬車,將樸素衣著的蒞陽長公主扶出來。

“謝謝你還來見我一面。”本是親密無間的夫妻,如今也只剩下生分的客套。

長公主一臉憔悴,看著這個毀了自己愛情,差點害死自己孩子的男人,心中苦澀不已。

“蘇先生告訴我,說你有一份信要交給我。”

謝玉眉梢一挑,就知道梅長蘇的意思。寫了這份名單,不管是夏江還是譽王,都不敢輕易讓自己死去。因為這樣,蒞陽手中的東西就成了鐵證。

接過蒞陽遞來的紙筆,謝玉寫的很認真。“公主,這份東西千萬不要交給梅長蘇。”謝玉折好薄薄的紙,鄭重叮囑。

蒞陽沒有看他寫了什麽,直接將紙塞進一只錦囊,細細縫起來“我知道,這東西我也不知道才最好。你放心,既然交給了我,我會好好存著的。”

蒞陽頓了頓,看向丈夫因為多日牢獄之災消瘦蒼白的臉頰,輕聲說道“我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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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玉走了,這巡防營就空了下來,不管是太子還是譽王,都對這塊香餑餑虎視眈眈。梁帝對兩方人馬日覆一日的爭吵倦了,也不開口答應,就硬生生拖了一月。

君璃照常上朝,看樣子與平日並無大差別。眾人見每月君璃都往白馬寺寄厚厚一沓的手抄佛經,不由讚一句真真是孝順。

但在君璃服侍的人卻知道太皇太後的死幾乎擊垮了她。不顧身體,拼命工作,夜裏整夜整夜睡不著,喝了藥身體也會排斥地吐出來。現在看來君璃精神還好,可遲早會垮了。聽雨求到桐生那,桐生也只能無奈搖頭“這是心結,藥石無用。”

君璃將與梅長蘇通信的信燒毀,巡防營空了下來,作為蕭景琰陣營的人,君璃自然全心幫他爭取。

“郡主,藥……”

君璃壓下聞到藥味就條件反射的惡心,推開聽雨“我不想喝,聽雨,拿下去吧。”

見聽雨還有話,君璃知道她擔心自己,可嘴張了張也說不出任何安慰的話。畢竟,身體確實到了極限了啊。

“陛下,靜妃的壽禮還是照往常嗎?”秉筆太監試探問道,這段時間靖王聲望日與益增,他也不敢怠慢了宮裏哪位娘娘。更何況,安和郡主可打過招呼了。

“靜妃?”梁帝按了按眉心,想到靜妃一貫的平和舒適,梁帝覺得心中煩躁也消減了。“朕去瞧瞧她吧。”

“母妃,還是你做的七翠羹最好吃。”

“最近忙壞了吧,在母妃這好好吃一點。”靜妃看著景琰狼吞虎咽,眼中盡是溫情。

梁帝在門口聽著母子倆平常的家常話,心中最柔軟的地方被悄悄觸動。

作者有話要說: 啊,今天好少(不能怪我←_←),明天會補回來的,懶作者握拳(? ?_?)?

☆、制衡

梁帝輕咳一聲,原本還笑著的蕭景琰立馬出來查看,看到梁帝便跪下行禮,靜妃也柔柔下拜。

“起吧,朕來給靜妃賀壽的。”梁帝虛扶了一把靜妃,溫和地對蕭景琰說“你這次辦的事甚好,既然今日又在你母妃面前,不妨說說想要什麽?”

“為陛下效力是分內之事,景琰不敢要什麽賞賜。”蕭景琰一如既往地謙順。

梁帝見到蕭景琰不慕名利,心下滿意“怕什麽,做得好就該有賞。”

蕭景琰是真不想要什麽,可又不能不答,想到靜妃剛剛提及的人,回道“那兒臣請父皇恕免一個流放的罪人。”

“罪人?”梁帝皺眉,因為謝玉之事,他對這些都不怎麽想聽見。

“景琰想請您恕免的罪人是妾身幼時教過妾身醫術的恩師,他的兒子因為科考忘記避諱聖祖入獄,這才牽連一家。”靜妃見梁帝臉色不好,忙忙解釋。

梁帝臉色微緩“不過一件小事,你的謀士估計也能辦到,你確定要用朕的獎賞?”

蕭景琰聽到梁帝的話,心中厭惡,但還是恭順地應道“他對皇室有大不敬之罪,自然只有父皇能赦免。”

梁帝知道他耿直的性子,心中大悅“朕準了。”

梁帝第一次用父親的眼神端詳著蕭景琰,細細想到這些年景琰對大梁的貢獻,心中微動,想起君璃今日對自己說的一席話。

“陛下,臣認為巡防營交給太子和譽王任何一個都不妥。”

“哦?阿璃有何見解?”

“陛下,說句大不敬的話,您給太子和譽王的寵愛太多了,這讓他們有些得意忘為。謝玉一事不就是個最好的例子嗎?”君璃忽視殿內一瞬間下降的氣壓,繼續平淡敘說著事實“陛下,您知道我不會參與黨派之爭,可臣必須給您提個醒,陛下是為了制衡他們二人才給予他們權利,可這份權利在我看來過度了。太子的兵部,譽王的工部,黨派之爭已經席卷整個朝廷,可是,這個國家,還是陛下您的國家啊,臣愚見,此時實在不宜再放權,而應該集權。”

集權?不可能直接由梁帝處置,那就需要一個絕對忠誠於梁帝的人接管“景琰,你熟知兵事,巡防營交與你如何?”梁帝試探道。

蕭景琰心中一跳,竟真被君璃說準了“如果陛下將巡防營交於你,猶豫久點再答應。”

當時蕭景琰還覺得不可能,畢竟太子和譽王已經爭了一月,又怎會落入自己手中?更何況自己拿了這燙手山芋,太子和譽王可不會善罷甘休。

君璃似看出蕭景琰的心思,冷哼一聲“都送到你手邊哪有不拿之理?太子和譽王那自有梅長蘇處理,否則要他那個謀士幹什麽?”

想了想,蕭景琰照著君璃的話沈默半響,梁帝見蕭景琰竟還在考慮是否要接受這一任命,心中不快,可轉念一想,不正是他不慕名利,也不參與黨派之爭,自己才將巡防營交給他管理嗎?

想到這,梁帝語氣更加溫和“你不必想太多,你軍功在身,又是皇子,巡防營你管著也沒什麽。若……真有什麽事,你也可以告訴朕嘛,朕給你撐腰!”

蕭景琰自然不會放棄這個機會,順勢應“兒臣不會辜負父皇的期望。”

見梁帝和景琰公事談完了,靜妃適時帶著溫婉笑意問到“陛下,用點銀耳羹吧,再在臣妾這歇息一會吧。”

梁帝接過喝了幾口,只覺滿口生香,舒爽不已,睡意也有些泛上來。

梁帝看著服侍自己躺下的靜妃,她保養的極好,歲月只讓她的氣質沈澱下來,更加迷人。想起蕭景琰與她的相處,又想到今日是靜妃生辰,心底軟了一片,溫聲開口“今日攪了你們母子倆團聚,朕償了你們,從即日起,景琰,你就可隨意來探望你母妃。”

“兒臣謝父皇。”蕭景琰沒想到有這意外之喜,立馬跪下謝恩。

梁帝見蕭景琰比之接收巡防營更加欣喜的樣子,心中更是滿意。

作者有話要說: 嗯昨天好像說有補償( ̄Д  ̄)十二點之前來個吧 (-^〇^-)

☆、番外 往事如風

“陛下,今日,還是與往常一樣嗎?”陛下每年這個時候都會給一座無名墳上香,不過今天有訪客,所以總管還是問過皇帝。

皇帝放下手中的筆,擡起頭露出那張堅毅果敢的臉,上面有時間侵染的皺紋和白發,可他的眼神流露的神采表明他的心依舊年輕。

“不,今天霓凰會來吧,先去見見她吧”蕭景琰眼中盡是追憶,幼年的親密無間,少年的滅門決裂,青年的覆仇戰爭……我們四人最後還是漸行漸遠。

蕭景琰苦笑,果然是老了,竟然想起這麽久遠的事。

“霓凰,好久不見。”身處高位太久,對老友似乎也只剩這麽一句不鹹不淡的招呼了。

霓凰早已嫁給聶鐸為妻,長年駐守在雲南。“今天是她的祭日啊。”霓凰有些恍惚,原來日子過得真快,明明她的音容笑貌還刻在腦海,卻早已物是人非。

“嗯,我每年都去看看她,她生前沒有人懂她,我不希望她死後還這麽寂寞。”

“那……他呢?”霓凰點點頭,過了半響才又小心翼翼問道。

蕭景琰原本還帶著悵然的臉頃刻凝固,像觸及內心最痛的角落,這位已經擁有最大權勢的男人露出了少見的脆弱“還是老樣子,在知道她死的那一刻,林殊就也跟著死了。他現在還願意活著,只不過是因為這條命是君璃給的,僅此而已。”

霓凰輕嘆一口氣,想起君璃死前恬靜的臉和決絕的話語,心中湧出一股悲哀“阿璃的愛太過沈重,不僅束縛住了她自己,也讓被愛的人窒息。”

“不,是林殊以自己的愛畫地為牢,不願走到這個沒有君璃的地方。”或許愛情男人總比女人看的透徹,蕭景琰點出了霓凰忽略的那一點。“一起去看看君璃吧。”

霓凰點點頭“今天……,理應去看看她。”

君璃沒有葬在皇陵,而是根據她自己的意願,選了片幽靜山嶺埋了。

霓凰摸著樸素地就像一塊石頭立著的墓碑,看見下葬那年種下的青松已經亭亭而立,鼻頭湧出一股酸意,她眨眨眼,將淚意壓下“阿璃生前被困在四方的皇宮中,現在這樣,也算圓了她一個夢了。”

“我每年來看她時,我都十分感動我還有愛我的母後,妻子,孩子。”蕭景琰語氣動容“我們比他們倆幸運多了。”

“是啊。”想到自己的家人,霓凰也露出幸福的笑容“我們很幸福吶。”

作者有話要說: 請註意,請註意,這不是結局,這不是結局(其實也說不準懶作者會不會直接用╮(︶﹏︶)╭)

小短篇偽番外,各位看官隨意看看,然後誇我一句後媽~

☆、交鋒

“這一次靖王得了巡防營,你也好休息一段日子了。”蒙摯拍拍梅長蘇的肩,放松地說道。

“嗯……”梅長蘇正要開口,飛流就沖進來“壞人來了。”梅長蘇點點頭“蒙大哥先去暗道,譽王我去應付。”

“蘇先生可得到消息,父皇將巡防營給了景琰?”譽王一臉怒火開口。

“這麽大的消息蘇某自是聽說。”梅長蘇見譽王臉色憤憤,勸慰道“我看來靖王拿了倒也無礙,這一年靖王幹了不少事,理應獎賞。”

“我也不是那種小雞肚腸的人,給了景琰總好過給太子,只是,父皇竟然賜景琰隨時入宮探望靜妃的權利,這……”譽王咽下剩下半句話,臉色難看“父皇是想提攜景琰?”

梅長蘇眼中閃過了然,是因為這是加封親王所得的榮譽嗎?“殿下發現這些日子陛下對您的冷淡了嗎?蘇某曾跟殿下說過一句,窮寇莫追,殿下沒有采納,依舊對太子一黨盡力打壓。可殿下想過陛下會樂意這個局面嗎?”

譽王瞳孔一縮,冷汗爬滿了後背,是了,父皇不會允許自己壯大,所以才有景琰……

“其實陛下若想提靖王,殿下也無須多慮,畢竟靖王的個性可對權利爭分一點興趣也沒有。”

梅長蘇冷淡的話傳來,譽王狂跳的心也被一點點安撫,揚起往日的笑容“蘇先生大才,小王受教了。”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聽說秦姑娘情報極通,也可請她盯著點。”

般若……這些日子她的紅袖招問題百出,自身都難保,更何況為我出力,譽王掩下眼中冷色“本王知道了。這就不打擾蘇先生休息,先告辭了。”

梅長蘇回道暗道,發現靖王已經在了,微微收斂臉上的笑意“殿下安好。”

“嗯。”蕭景琰拿著一本書看著,問道“君璃讓我應下這份差,蘇先生可覺得突兀?”

“郡主與草民商議過,更何況讓殿下向前進一步的能力也沒有,蘇某也太慚愧了。”

“這樣最好,對了,這本書挺好看的,蘇先生不介意我借走看吧?”說著揚了揚手上的書。

梅長蘇看到書皮“翔地記”三字,渾身僵硬了一瞬,除了離的極近的蒙摯有所感知,沒有人發現他的異常“殿下喜歡,就帶回去吧。”

“小殊,那本書有問題?”等景琰離開,蒙摯緊張的問道。

梅長蘇苦澀的搖頭“沒什麽,裏面我的筆記關於先母名諱有減筆。或許牽扯到過去我就有點緊張,景琰他根本不知道母親的小名,更何況我只減了幾筆,根本看不出來。”

蒙摯看著這個文弱書生樣的梅長蘇,心中溢滿苦澀,安慰的話最後變成一聲對命運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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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般若下了馬車,走進這個與自己渾身不搭的寒酸小院。

院中一極美貌的女子正做著女紅,她穿著粗布衣服,如雪的肌膚反被襯地更加白嫩。

“四姐,我來看你了。”秦般若緩步走向那女子,明明是來求人卻依舊矜貴高昂著頭。

“你來幹什麽?”四姐擡頭看見秦般若,眉頭皺得死緊。

“幫我最後一次,紅袖招快撐不下去了。”想到被搗毀的據點,秦般若語氣帶了分咬牙切齒“不要拒絕我,四姐,這畢竟是師傅的心血。”

四姐拒絕的話說不出來,半響像是下了決心“你要我幫你什麽?”

“四姐可聽說過蘇哲?”

“自然,可聽說他體弱多病,不近女色……”

“他你是不可能用美□□惑得了的,可旁人就不一定了。”秦般若素白手指將一副畫卷展開。

“他?”四姐看畫上青年熱血精神的面孔,就知道他要不可能逃過自己的誘惑。

“我查過這個叫童路的男人,他曾經救出了差點就被我抓住的人,更巧的是他經常出沒蘇府。我相信,他一定是個突破口。”

“你為何要針對這位蘇先生?”

“哼!我覺得紅袖招和這位蘇哲脫不了幹系!”

四姐看著秦般若猙獰的臉微微嘆息,般若,還是執怔了。“好,我答應你,不過這是最後一次。”

秦般若得到四姐承諾,滿意離開,走到門口發現停了一輛暗色奢華的馬車停著。

“秦姑娘,請上車。”平凡的車夫用古怪平淡的語調邀請道。

秦般若知道逃不掉,摸了摸暗袋中的匕首,徑直爬上馬車。

“秦姑娘,初次見面。”

“久仰大名。”秦般若看著對面舉著茶輕抿的安和郡主,腦子裏瘋狂思考這裏有何緣故。

“秦姑娘不必太過憂慮,我來只是想與你一見。”君璃懶懶看了一眼秦般若,盯著淺色茶水幽幽開口“想和你聊聊紅袖招和蘇哲。”

“你知道!”秦般若緊緊盯著君璃,不肯放過她的任何一動作。

“我還知道蘇哲根本不是真心幫譽王,他害得譽王只有表面的風光,裏子實力早就沒多少了。”

“你說這些幹什麽?”秦般若覺得一切都有違和感,一直置身事外的君璃竟然插手,還大張旗鼓的見了自己一個可以說不入流的謀士,這很奇怪。

“自然是為了拉攏你。”君璃放下茶杯盯住秦般若的眼睛“我知道你是那位末代公主的徒弟,你想要報仇,覆國。可是,你沒有你師父那樣的才智,你的勢力快被吞地一幹二凈,你才遲鈍的發現敵人,這樣的你拿什麽和他鬥?再看看你效忠的人,心胸狹窄,剛愎自用,你的眼光倒是和你師父一樣,一樣的差!”

秦般若壓下心底的怒火,強迫自己分析“你這是想拉攏我?”

“拉攏只是給有價值的人”君璃看向秦般若的眼神俾睨又自傲“你只能算不想多費一成力鏟除的石頭,選吧,是選擇我還是死亡?”

秦般若想到君璃在京中肆無忌憚的傳言,知道她要殺自己是真的,這個瘋子根本不會管譽王,譽王也不會因為自己的死與君璃翻臉!想到這個事實,秦般若美艷的臉蒼白了幾分,但她也不是任人掌控的“選你?那也只不過晚死會罷了。”

“是這樣沒錯,我對大梁是不是會覆滅沒興趣,只是我不允許任何人幹涉到蘇哲。我保住你,僅僅因為這個,你有沒有能力,這是你的事。”

秦般若看著這位驚才絕艷,又癲狂瘋魔的女人“愛情,真是可怕,我以為想你這種人不會陷進去的。”

這話就是同意合作了,君璃扭頭看向窗外,喃喃自語“太晚了,如今不過是泥澤深陷。”

☆、無責任小番外,甜~

春日的午後最是靜謐,溫暖的陽光沒有夾雜冬日寒風的淩冽,照在人身上簡直舒服地昏昏欲睡。

君璃坐在自家的小院子裏,百花蛺蝶繡裙被毫不憐惜地坐在青石沿上。

“阿蘇,我們打個賭吧。”君璃懶懶靠在一身穿青色長衫的青年身上,如水的眼眸盯著湖面,語氣雀躍的說。

梅長蘇小心地將君璃往自己這邊攏了攏,讓她可以靠的更舒適“你釣魚可從來沒有贏過我。”

“你就說賭不賭?”君璃鼓起白嫩的臉頰,顯然對梅長蘇揭自己的短有些不滿。

“賭。”梅長蘇感受到手下觸感極好的發絲,毫不在意地應道。

“那我們就賭……一個時辰內誰釣到的魚最多。”君璃愉悅地瞇起眼睛,將最柔軟的一面毫不設防的站現在梅長蘇眼前。

“我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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