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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冬日羊肉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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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冬日羊肉季

說好的守歲到明早的,最後到四更天時各自都撐不住,陸續去睡了。

五更天,大街小巷都放起了煙花爆竹,聲聲震天。

禁宮內的禦制爆竹更是花樣繁多,富貴迷人眼。

二踢腳一飛沖天,呼嘯聲將阿餘驚醒:“小娘子我們買的爆竹呢!”

喬琬才睡了不到一個時辰,正迷離的時候被搖起來幫她們尋爆竹放哪了,終於找到後,連連拒絕了好幾遍邀她同放的邀請,衣服也沒脫爬回床上就又睡著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原本說好了上午去寺廟拜拜菩薩的,這下去不成了。

無視阿年震驚她能睡這麽久的表情,喬琬笑趴在床上。

新年第一天,合該多笑笑。

一出門,問過才知,平安一大早就去廟裏拜了回來了,還替店裏捐了香油錢。

昨夜他根喬琬是唯二沒有起來放爆竹的,今兒一早就起來了,見其餘人都睡得跟死豬一樣,於是自己直接去了。

喬琬有些羞愧。

這羞愧之情在看見平安還將早午飯給做好了之後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更大的震驚。

“你會做飯?”喬琬驚訝。

“從沒說過不會。”平安想了想,又補充,“是小娘子從沒問過我。”

喬琬驚訝得合不攏嘴了:“可是這...三菜一湯,還有雞蛋餅,都是你做的?”

這廚藝也太...好了。

在店裏做燒火小廝對他來說也太大材小用了。

喬琬坐下,掃一眼桌面上的:雞蛋煎餅、小蔥豆腐、春韭炒雞蛋、芹菜蝦仁、肉圓湯,顏色分明,連續幾天的大魚大肉之後正想吃些清淡開胃的。

不想吃餅,還有熱騰騰的雞湯面。

喬琬頓了頓,而後見大家都看著她,便笑道:“吃吧,看什麽呢?”

味道也和賣相一樣好。

喬琬問了句:“昨夜杭監生是幾時回去的?”

作業人後面喝了點酒,有些事都想不起來了,比如說她究竟是怎麽輸的那把牌。

阿餘撐著腦袋也想不起來,稍微用點腦子就頭疼,遂放棄。

只有平安答道:“約莫醜時。”

“那般晚?”喬琬驚訝,“國子監還開著門?”

平安搖頭,淡定的咬了一口餅,慢條斯理地咽下後,才道:“爬墻。”

這下,大家都驚訝了。

杭監生,爬墻,這兩個意象,大家是無論如何也聯想不到一起的。

平安很是淡定:“起初他不敢,後面我讓他在我們店裏睡一晚,他便爬了。”

“....咳。”

喬琬忍不住笑了。

吃過早午飯,給店門口換上了新桃符,是她自個寫的,字體風格延續了牌匾上的俏皮花體字,別看不倫不類,前後寫廢了四五張紙才得了這一副滿意的。

掛在門口,配上剪的食材為主題的窗花,可愛極了。

凈庭戶,換門神,掛鐘馗,釘桃符。

初一並不走朋友親戚,就在屋裏混了一整天。

初三初四的時候,備下薄禮到幾位親朋家中略坐了坐,又於初五日迎了財神爺。

開店的最是講究這些。

走鄰串巷的時候,不可避免地又碰見了洪家一家子。

讓人驚訝的是,陳生竟然還住在洪家。

也因此,見了她後,一向不對付的陳生與阿雁竟生出了些同仇敵愾的味道。

“小娘子又來做什麽?”阿雁瞇眼擠出假笑,比哭還難看。

喬琬出門只帶了阿餘與平安,一個嘴甜,一個拎東西。

笑道:“來拜訪胡娘子。”

阿雁不甘心地側身讓開,眼神惡狠狠地黏在她身上。

臨走,陳生幾分不甘幾分怨懟嫉恨,盯著平安道:“他有什麽好?!”

“?”

“就因為皮相好麽?”陳生冷笑,“等著看吧,此次春試,我定榜上有名!你會後悔的。”

喬琬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眼他,欲言又止,最終沖平安二人擺手道:“行了行了,快走吧,還得去邱娘子家呢。”

直接被對方忽視,陳生氣得倒仰。

終於到了開業的日子,家近監生們都陸續回來了,遠些的,這個月陸續都會在路上度過。

喬琬與阿餘、阿年等人將店內外徹徹底底打掃了一遍,門口公告牌上寫上“羊羊得意”、“蘇文熟,啖羊肉”等俚語或諧音廣告詞,靜待客人們進店。

藺舒與玩得好的同窗久違相見,過年壓歲錢收了不少,遂呼朋喚友,湊了七八人,思來想去能容下這一桌的也只有火鍋店了。

當然,也是因為黃記與鄭記不在他們的考慮範疇之內。

一來到店裏,習慣先看門口的招牌。嗯?吃羊?

藺舒對羊肉一般,便不打算嘗試。

也是熟客了,看見他們,喬琬過來招呼:“藺小郎君幾位?七人?大桌子今兒沒有了,奴將兩張桌子拼起來,也能坐下。”

藺舒皺起眉:“大桌子沒了?”

喬琬點點頭,笑道:“今日人多,方才有一桌監生先來,大約也是七八人的樣子。”

那便沒辦法了,好在還能拼桌。

藺舒回頭與好友對過意見,便道:“還請小娘子帶路。”

喬琬引路將人帶到靠邊的位子,指揮阿歲將桌子拼起來。

“本店新上好幾種羊肉火鍋,小郎君們要不要試試?”喬琬順勢推銷,“冬日羊肉季,不僅補脾胃,還能補肝明目,監生們讀書辛苦,用眼疲勞,進補些羊肉最適宜不過了。”

她笑瞇瞇地一指墻上煥然一新的食單,除了原先的食單外,又在對墻加了個小的,小巧玲瓏,寫上“時令”二字,便是將季節性的吃食給單獨分了出來,免得客人們來了總問“前次來吃的那xxx鍋子如何沒有了?什麽時候還會再上呢?”

藺舒略掃了一眼,光鍋底便有冰煮羊鍋、肥羊鍋、沙蔥鍋、清水銅鍋。

光是這冰煮羊鍋底裏,就已經碼著滿滿當當切成大塊鮮嫩的羊腿肉了,更別說相配的涮菜,瞅一眼隔壁桌案的琳瑯滿目,簡直把一頭羊身上能吃的部分都吃了個遍。

藺舒幾人也不免意動:“那便來一個冰煮羊鍋、一個小肥羊鍋吧。”

室外鵝毛大雪紛紛,室內三五好友成群,圍爐涮肉聽風雪。

這幾種鍋底裏,要說最受歡迎的還是冰煮羊了,吃法新奇不說,味道也讓人直呼過癮。

羊肉還在最鮮嫩的時候接觸冰塊,肉質收緊,隨著鍋中溫度上升,冰塊漸漸融化,羊肉中的肉汁也融化在湯裏,越煮越嫩。

只有羊後腿上的羊霖肉才能最大程度發揮冰煮羊這種方式的美妙,羊湯鮮濃而不膻,肉質鮮嫩有嚼勁,一口下去,油香飽滿。

今天的蘸料調得也不錯,恰到好處的鹹甜,不過分厚重,也不失醇香。

小肥羊鍋底的人氣也是居高不下,和冰煮羊化開後的清湯不同,這種調配了三十多味香料的白湯能保證涮肉不膻,口感醇厚,湯濃味美,久涮不淡。

饒是不愛吃羊肉的藺舒也真心覺得在這樣的大雪天裏,喝一碗濃濃的羊湯,最適合配上酥瓊葉子——便是金黃焦香的烤饅頭片了,真是享受。

湯底講究,羊身上各部位的肉怎麽做,更講究。

頸肉嫩,做丸子

腰腹肉,涮鍋子

羊肚爽脆,羔羊細嫩

蹄筋最有嚼勁,羊雜風味濃郁

還有二三小食。

三瘦一肥的羊肉串,撒上孜然辣椒面,烤得酥香滴油。

掰饃成碎,搭配香菜、腌蒜瓣和辣醬泡入濃湯,肉爛湯濃,是為羊羹。

還有沒什麽肉卻能啃上許久的羊蠍子,醬鹵風味與牛羊肉向來和諧。

只是,與風度優雅的徐司業不那麽匹配。

冬日店門口掛上了厚厚的簾子,是喜慶熱鬧的紅色。

徐司業掀簾子走進來,被撲面而來的羊肉味一蒸,頓時止住腳步,想起方才門口告示牌上畫著的幾頭頗有童趣的羊羔來。

店內環境比往日還喧囂,沒見著喬琬,是阿歲上來招呼他:“徐司業請這邊坐。”

店裏眾人都深知他的喜惡,自覺將他帶到了角落裏稍微清靜些的地段。

阿歲笑道:“徐司業可也要試試今日新上的火鍋?都是羊肉為主的,好新鮮呢。”

徐璟點頭,淡淡道:“那就要個清水銅鍋,其餘的——看著上就好。”

阿歲並不被他的氣勢所震懾,繼續笑問到:“那主食呢?主食可要來份餃子或是烤饃?還有新上的小食,炙羊肉沒什麽意思,徐司業吃慣了的,可要來個羊蠍子,肉燉得爛乎呢,一啃就脫骨。”

每次面對阿歲的熱情,徐璟都有些招架不住,只一概搖頭。

阿歲便撓著頭退開了,心裏還在腹誹徐司業吃慣了好的就是不一樣,哪像他頭一回見著這些好東西吃得停不下來,半點把持不住。

喬琬忙完了後廚,出來就看見小半月不見的徐璟在那自斟自飲(當然是茶),棺材臉、氣質冷,與周圍高聲交談激動得臉紅脖子粗的人群顯得格格不入。

她一時間詞窮,不知道該怎麽形容這副違和又和諧的場面,半天只想起來一句“大隱隱於市,小隱隱於野”。

好像是這麽說來著。

又慶幸,要長得醜那就是陰郁沈悶了,幸虧長得好看,所以說不出的閑逸瀟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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