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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新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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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新鋪子

關於當年事,她隱隱有些猜想。

於是她利用了柳二郎的這份心意,想要驗證這份猜想。雖然對柳二郎有些愧疚,但這是最快的法子了。

重陽節當日,朝中放了一日“登高假”,連國子監也有份。

博士們都放假了,監生們自然也各自回家休息。

關於節日風俗,不論官民皆賞菊,街上盆花隨處可見,酒家皆以菊花縛成洞戶。

花色黃白而蕊若蓮房者曰‘萬齡菊’,花色粉紅者曰‘桃花菊’,瓣白而檀心者曰‘木香菊’,黃色而圓者曰‘金鈴菊’,純白而大者曰‘喜容菊’。

另一項全民娛樂則是登高,每每這時,城郊的芒山總是個好去處,人頭攢動,去得晚了擠都擠不進去。

富貴者,自家建了高樓,足不出戶就可一睹高處風采。

往往他們還會舉辦宴席,廣邀結交士大夫們。

士大夫們在豪紳家中登高過後,宴會上賞菊,吟詩作對,飲酒作樂。

以菊花、茱萸,浮於酒飲之。

又簪菊於發間,詩吟“戴花持酒祝東風”、“醉裏簪花倒著冠”,吟的便是這個流行。

宮中在重陽節前夕就提前準備好了分發給前朝大臣們的菊花,足足一萬株菊花,以備重陽簪花之用。

有人路過慶端殿外,分列萬菊,“燦然眩眼,且點菊燈,略如元夕。”

徐璟當日分得一株粉菊,戴在襆頭側,更襯得面如冠玉。

幾杯薄酒下肚,眼波含春。

吃著菊花鍋子,黃澄澄的花瓣飄在熱氣裏,徐璟整個人被籠罩,似謫仙騰雲駕霧。

喬琬看得抿唇,似有渴意,忙多喝了兩杯酒。

這還是夏天時釀的青梅酒,連同梅子嚼著吃,酸甜清爽。

徐璟和她說,今日去一同僚府上赴宴,宴中見著了和她這一樣的菊花鍋子,可見名氣頗高。

“那徐司業可有幫奴打打廣告?”

“打廣告”這個詞又是沒聽說過的,微醺中的徐璟費力理解了下,而後頹然道:“忘了。”

喬琬便要求他,自罰三杯。

今日一早起來,阿年和阿餘的額頭上就被她貼了昨夜裏蒸好放涼的重陽糕和柿子,讓她們掰著吃,寓意著百事高。

這是民間的說法,小時候喬夫人也貼過她的腦門,是專門對孩子做的。

剩下的,分給左鄰右舍。

為了報答上一回劉管事的螃蟹,喬琬不僅備了花糕做節禮,還有自釀的青梅酒。

這會子重陽糕種類多,吃法也多。

她們做的是最簡單的一種,叫面糕,是用面粉拌糖、熱水和面,後上鍋蒸熟。

切成菱形大塊,最後用些胭脂點色就好了。

還有種稍覆雜些的,叫黃米糕,裏面夾了豆沙餡兒,用柏枝做裝飾。

宮裏都是小公主、小皇子們吃這糕點多,因此流行好吃又好玩的重陽糕,造型上也多有新意。

譬如在糕上插旗子,還會將重陽糕做得極大,然後在上面疊放各種造型模具印出來的小重陽糕。

謂之“獅蠻”,造型大多都是參考動物來著。

國子監放假,店卻還開著,並不是沒有生意。周圍的住戶,但凡手頭寬裕點的,懶得自己做飯了,便出來尋吃的。

林寡婦上門的時候,阿年在收拾桌子,見了一楞。

這位實在是太...

林寡婦肌膚微豐,曲線玲瓏,又兼之容貌秀美,舉手投足間皆是風情,確實是這一帶難得一見的美人。

常言道寡婦門前是非多,關於林寡婦那些不怎麽好的風評,恐怕多是由她的容貌和引人遐想的身份帶來的。

喬琬笑著遞過免費的菊花飲子,“本店專賣火鍋,林娘子頭回來,奴建議吃辣選紅湯鍋、不吃辣選骨湯鍋,這兩樣無忌口,任意菜搭配著來涮都好呢。”

“林娘子來得巧,店裏現有肉販才送來的新鮮兔肉,下鍋子裏爽滑鮮嫩著。今天的魚您也可嘗嘗,再過段日子,恐怕沒那麽容易捉到活魚了,可切段,也可片成片兒......還有新式的幹豆腐,不知道林娘子可嘗過沒?”

林寡婦的死鬼丈夫給她留下了一筆豐厚的遺產,又在汴京有幾套屋產,每月都能收點賃金,手頭很寬裕,故本就很舍得優待自個。

她還大膽與人投資了一家酒肆,現下那酒肆生意紅火,她因此賺得盆滿缽滿,實在不在意一點小錢。

聽了喬琬利利索索地報完菜名,松松笑道:“方才小娘子說的那些,便都上吧。”

“好嘞,那奴便給您上個鴛鴦鍋子,紅白湯底的,再其他的涮菜。”

喬琬回到後廚,此時只有崔娘子先來了,崔娘子心智口快,將喬琬拉至一邊:“小娘子對著那林娘,可得長些心眼。”

喬琬笑問:“謝崔娘子提醒,不過我一女子,身上又沒有什麽值得別人坑騙的,還能蒙她看上?”再則,如何就一棍子把人家打死了呢?

崔娘子也說不出來,只是聽說了許多:“總之,小娘子當心她那人就對了。一張嘴,花言巧語哩。”

林寡婦也是奇特,家底殷實,卻不肯換到大宅住,一直住在和亡夫生活過的小院子裏。

也不買奴仆伺候,才會一個人上山祭拜時被捕獸夾夾傷。

不過經此一事,她確實琢磨著買兩個得力的仆人才好。

見到阿餘能獨自扛起半扇羊在店裏走來走去,她撫掌:這可不就是她一直想要的丫鬟麽?

於是開口文喬琬賣否。

阿餘一臉緊張,搶答道:“小娘子不賣我!”

林寡婦笑笑,目光落在阿年身上,還沒開口,對方也緊張到結巴:“小...小娘子也不賣我!”

喬琬笑著點頭:“這兩丫鬟愚笨,做慣了門店粗活,怕伺候不慣娘子。”

雖是被罵了,但阿年阿餘兩人臉上反倒露出喜氣的笑來。

林寡婦略帶遺憾,但不能強求,正好喬琬又道:“東市姓李的牙婆子,很靠譜呢。”

林寡婦謝過,又請問喬琬能不能倒時陪她一齊去一趟,參謀參謀。

她說話很讓人舒服,熱情而不啰嗦,如沐春風般,喬琬便答應了:“若沒事,定當陪林娘子。”

林寡婦又一笑。

喬琬發現林寡婦雖因玲瓏有致的身材而導致風情味,可她的舉止、笑容,卻沒半點討好另一方或是低媚的意思。

次日,林寡婦果然來相邀。

在店門口與崔娘子相撞上,與崔氏避如蛇蠍的眼神一碰,林寡婦好脾氣地一笑,招呼道:“崔娘子。”

崔娘子神色僵硬,略敷衍地回了一句就鉆進後廚去了。

林寡婦也不惱,她提前叫了馬車,此刻熱情邀喬琬上車。

在車上,林寡婦忽然問道:“小娘子怎的不怕我?”

喬琬雙手攏在膝上,坐姿乖巧,最是平日被家裏人要求避著林氏走的那類聽話小娘子。

“怕?為何要怕?”喬琬側頭,“林娘子會賣了奴麽?”

“自然不會。”

“那就是了,”喬琬歪著頭一笑,“奴是做生意的,最怕的便是客人們捕風捉影,聽信傳言。因此,不管好壞風評,慕名而來小店的客人們,奴都會一一建議其親試一次口味。”

“而謠言四起,奴相信只有兩種緣由。要麽是對方不如自己,心生嫉妒,要麽則是對方想藉此壓垮自己。”

“竟很有道理。”林寡婦神色間未見郁郁,撫掌一笑。

二人淺入交流了下這個話題便默契地不再提,到了地方,陪著林寡婦挑了兩個小丫鬟,又挑了倆年輕力壯的男仆看院子。

“這下,總不會有人時時來敲窗戶了。”林寡婦連自己也調侃。

喬琬就覺得此人的心不是一般的強大。

特別是,她也沒因為風言風語就委屈了自個的眼睛,丫鬟家丁挑的都是長相清秀順眼的,一溜看過去真是賞心悅目。

看得喬琬都有些心動,嘖嘖這要是安排兩個帥氣男仆在店門口站樁——

也不行,來她店裏的姑娘家還是少,吸引力不大。

九月中時,這買男仆的念頭還只是這麽在腦子裏轉了一道,就丟出去了。

沒想到

進了月末,契機就自個上門來了。

隔壁的楊記這幾天總有人進進出出,看樣子又不似食客,喬琬問了才知,因經營不善,營收還不養不起店裏十幾人手,家裏夫人有意轉手租出去。

這幾天喬琬看見的都是有意向盤店的人。

聽了這麽這麽個消息,她心裏的算盤又活了。

若租下楊記,兩邊一打通...或是在墻上開個門洞,兩邊面積加起來怎麽也得有五十平了。

再加上楊記後面的屋舍也歸她們,足有七八間,雖然擠得院子小了些,但喬琬惦記的是院子裏竟還有個小冰窖,這可喜得她。

這樣子冬天就可以存冰,到夏天時候給自家用和食店用,能省些省些。

一問賃金,本是一月兩千文,喬琬嫌貴,劉管事重陽才蹭過她店裏的菊花鍋子,聽她有意,便道都是熟人,願意替她跑一趟再問問價錢方面。

下午的時候劉管事就過來了,客氣笑道:“恭喜小娘子,我家娘子同意一千五百錢租出去,只是這時限至少得半年起。”

喬琬也客客氣氣笑道:“剛好我這邊鋪子賃期也剩大半年,到時候剛好方便一塊續上。”

懶怠的房東就喜歡聽租客說這種續租的話,省的他到時候還得重新找租客,而眼觀喬小娘子火鍋店裏幹凈得,他又是特別省心。

很快約定好時間,寫了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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