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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4條 人生不用準備太齊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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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第34條 人生不用準備太齊全

臺風封鎖了出路,對於剛覆合的兩人而言,反倒是好事。他們有了名正言順的理由,二十四小時都能待在一起。在程醒言的眼皮子底下,褚晏清上演著規律的作息和飲食,除開被他逮到半夜腿疼偷摸去找止痛,總體而言還算乖巧聽話。

某日清晨,樓下嗡嗡的轟鳴讓程醒言的睡意散了一半,他摸索過去開窗,迎面而來的溫和涼風又讓另一半睡意散去了。光照尚未穿透雲層,城市還籠罩在死神降臨的陰影中,街道四處散落著行道樹和磚瓦房的斷臂殘骸,模樣慘淡,一截折斷的樹枝將前來救急的吊車堵在了街口,導致清理越發進展緩慢。

但風暴終究是結束了。動物對自然的感應總比人類靈敏一步,飛鳥和夏蟬再度開始啼鳴,從花壇的圍欄邊穿行過一只通體雪白的貓,貓尾豎成警惕的問號。接著有兩小撮白色毛團鉆出破敗的灌木林,緊隨在大貓身後,頭頂各覆蓋著一處灰色斑點,花色簡直是覆制黏貼。是從災難中綻放的生機。

程醒言預料今天就會正式解除臺風預警,“今天不會就要繼續上班了吧?”

“恭喜你,猜對了。”褚晏清倚在床頭,已掀起了筆記本的屏幕,面色在幽光中略微發白,“上午先讓場務去清理場地,如果不出意外,大部隊可以趕在午後出發。”

今夕是何年啊?前兩日他下定決心要和褚晏清速戰速決,事成之後仍處於飄飄然的狀態,眼前的場景像是一場循環游戲,他重新回到了兩人剛在一起的那天。

“人為什麽要上班,我能不能辭職去幫樓下的貓媽媽帶孩子?”

“不能。你家養了小狗,你身上沾了狗味。貓不喜歡狗味。”

“那我去樓下開吊車也行……”

褚晏清於是代替他做了安排:“好了,別總想著離職,晚上收工回來請你吃夜宵。但你現在最好再睡個回籠覺,今晚說不準幾點才收工。到出發前我會叫你起床。”

今天活著就為了這頓夜宵。程醒言滾回褚晏清身邊去,剛湊近就瞥見滿屏的報表,險些兩眼一黑,直接伸手將屏幕合上了。

“你也得再睡一會。”褚晏清這時候的體溫偏低,程醒言完全出於肌肉記憶而收緊了懷抱,“別總是折騰自己,你比我更需要休息。”

在大部隊出發前,李校然約他搓了頓午飯,事後對方堅持要負責結賬,以表對他的感謝。想起李校然那一天一百的實習薪水,程醒言總覺慚愧,早知道就不該點那份脆肉皖。

結果還真不能少點。返工第一天,劇組忙得連晚飯都沒得吃,又拖到到深夜才收工,程醒言差點餓成紙片。褚晏清提前去了飯館點單,上菜時點把握得很合適,他趕到時粥底剛開始咕咚起泡,與四周的食客們一同沸騰著。

這是一處藏在居民區裏的粥底火鍋,臨近夜裏十一點,裏外都坐得滿滿當當,頗有幾分酒香不怕巷子深的意味。環境自然簡陋了些,露天坐席裏只留一盞直徑半米的電扇送風,雖說大雨和夜色消解了暑氣,等粥水的熱浪撲來,程醒言的額發間還是冒了層稀薄的汗水。

薅領導的羊毛不用感覺慚愧。程醒言往粥水裏一次性倒入半份裹蛋液的牛花肉,發甜的肉香藏在了沸騰的氣泡中,隨著每次氣泡破裂而迸發出來。

褚晏清沒耽誤他的掃蕩工作,兩人消耗完三兩盤肉和青菜,到了喝粥底的環節,褚晏清方才開口道:“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

隔壁桌開始吵嚷著幹杯了。程醒言沒聽明白,還以為是讓他考慮加菜:“你想吃什麽就加吧,不用問我。”

褚晏清頓了頓,躊躇著解釋:“我的意思是,你可以再考慮考慮,到底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為什麽這麽問?”這個考慮點提得過分突兀了,程醒言放嘴裏的那勺粥險些沒咽下去,“我都是有完全行為能力的成年人了,當晚也沒喝酒沒磕/藥,有什麽可再考慮的?”

“成年人也可能一時頭腦發熱,做決定太快多半會要反悔。網購七天之內都能退貨,你如果想要退貨,也不用有心理負擔。”

程醒言多少有些生氣:“我什麽時候頭腦發熱了?你倒是反思下自己之前拒絕過我多少次,如果就為了讓我多考慮幾次,那你早就已經成功了。”

褚晏清識趣地剎住話題。轉而道:“對我提些要求吧。”

“什麽要求?”

“為了避免重蹈覆轍。”隔著蒸騰的熱浪,褚晏清看起來並無多餘的神情,“你對我有哪不太滿意,現在就指出來。我想辦法改進。”

程醒言沒法專心吃飯了。他這兩天也向褚晏清旁敲側擊地打聽過焦慮問題,褚晏清說是只有兩人分手前那段日子病情最為嚴重,接受治療之後已經好轉很多。但現在看來也沒好轉到哪去,他安撫道:“我對你沒什麽要求,你繼續做你的混蛋就夠了。”

“那不是遲早會分手嗎?你明知道……”

程醒言直截了當:“回去以後,我要見你的心理醫生,還要看你的病歷和咨詢記錄。劇組頂多再有兩個月就該殺青,你可以提前聯系機構。”

沒得商量的餘地,褚晏清終於閉嘴了。

程醒言繼而道:“我還沒來得及租房子。雖說家裏的小狗是很好玩,但總不能一直和我爸媽住一起吧。”

褚晏清果然開始和他繞彎:“我這個月就得先回去聯系宣發,可以順便幫你找找房子。但最近正值畢業季,房屋出租完全是賣方市場,不確定能找到合適的房源……”

“還找什麽啊。你家出租了麽?”程醒言說,“我幹脆搬回你家吧。還有你給我寄到劇組的那堆設備,我放哪都怕丟,就放回你家最合適。”——褚晏清有了新的盼頭,每天也有事可做,好像進了躁期的雙相患者,精神異常之高漲。

家裝是要重新布置的。發病期間他扔了太多東西,屋子裏空得像樣板房。地毯、掛鐘、香薰、飄窗靠墊、空氣凈化器,他要統統填進去。還要給程醒言準備一套全新的生活用品,牙刷、浴巾、睡衣、拖鞋,他提前購置完畢,跟他的擺在一塊,用顏色區分開來。

行頭也是要精細打理的。估算程醒言回來時已經入秋,他就專挑秋冬裝。秋冬可以任意疊穿,長袖襯衫、毛衣、大衣、工裝褲、短靴,雖說到手的幾件羊絨和麂皮外套都中看不中用,禦寒能力相當有限,但他寧願凍死也不要把事情搞砸。配件也得跟上,他銜回來一堆發亮的金屬,又入了大地和烏木沈香各一瓶。香水就有些過猶不及了,他在腕間試過一次,懷疑但凡往什麽酒吧健身房走一圈,都得有gay排隊搶購他的聊天二維碼。至於程醒言,只會還給他一串噴嚏。

連剛用兩三年的車都怎麽看怎麽不順眼,真想換輛新的,價格可以控制在七八十個左右……這個念頭他倒是克制住了,他要留一些錢,等程醒言回來,總有用得到的時候。

萬事俱備,接下來只用數著日子等程醒言回來。某種奇妙的成就感將胸口裏填得滿滿當當,褚晏清短暫忘卻了其餘所有,甚至放縱自己當了酒鬼,買回來的白朗姆本來應該用於制作酒漬橘子片,他卻簡單就著檸檬味蘇打水喝了。母親縱酒離世之後,這是他第一次不抱任何功利目的地沾染酒精,連因此留的陰影都短暫忘了。

酒是安眠藥的有力競爭對手。褚晏清倒沙發上失了意識,如果沒有陣陣門禁鈴聲,他恐怕會一直睡到午後。

可視門禁的監控畫面有些失真,屏幕裏赫然出現一根鬼鬼祟祟的爛香蕉,率領一頭營養過剩的水滴魚。是他舅舅葉同海,和對方未過門的女婿。

胃裏猛地擰了擰,昨晚攝入的酒精好像在裏邊豎起來了。褚晏清宿醉後的腦子被迫運轉起來,立即撥了報警電話。

自從他將小區的安保人員上下打點一遍,已經很久沒見過葉同海的影子。也不知對方今天是怎麽混進來的,恐怕因為葉嵐的忌日快到了,對方每年這個時候都格外活躍些。

不等他進一步反應,兩人又尾隨其他住戶上了樓,裝修工似的開始鑿門。

葉同海在門外嚷起來:“說話哪褚晏清!我早上都看見郵遞員往你家送件了,你肯定在家!”

褚晏清斷然不能開門,屋子裏有他新置辦的一切物件,每件都很重要。他像是要守護寶藏的龍,警惕地盤旋在領地上,“我已經報警了,你有什麽事都等警察來了再說吧。”

“我早說你跟你那雜碎爹一樣,出事就只敢躲著!”顛倒黑白是葉同海的強項,又唯恐他鄰居聽不見似的拔高了聲調,“我不管你們躲哪去,都得把我姐的命還回來!”

“命是靠錢來還的?好吧,過些天我給我媽多燒幾張紙錢,就當還命給她了。”

葉同海一時沒有回答,只斷續著吐出幾個臟字。門外接著傳來陣尖銳的雜音,應該是暴力拆卸膠帶和紙箱的聲響。褚晏清胃裏隨之刺痛起來,牽連著心臟,蔓延起極不安的預感。

那水滴魚諂媚道:“爸,盒子裏都是相機啊,值錢的!一臺都得上萬。”

“真的?你小子識貨麽。”葉同海冷哼一聲,又沖門內吼道,“褚晏清,你要是不願意開門,我們就把你門口這快遞拿走了,能抵多少是多少。你也別不情願,你媽忌日馬上到了,都是為了給她置辦點物件……”

褚晏清沒法繼續忍耐,“立刻滾蛋,別動我的東西!”

【作者有話說】

者:梳毛,打香波,紮蝴蝶結,變成美麗狗狗(亮晶晶)(亮晶晶)

然後就被濺一身泥點子了,沒臉見人了,偷偷焦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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