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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再見要釋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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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7章 再見要釋懷

77餘迢自殺被搶救回來的那一天路款冬似乎短暫地體會到了走馬燈,因為情緒受到波動導致昏厥,看見小時候的餘迢和自己。

“你的眼睛很好看”是對自己說的,一直到餘迢離開之後,路款冬還遲遲沈浸在這段虛浮裏。

他有段時間在懷疑這個真實性,畢竟這算一個夢,直到後來讓人去調查了孤兒院的事,這段過往明晃晃地擺在他眼前,路款冬是徹底崩潰了。

原來,和餘迢真的可以有好結局的。

相對論可不可以是對的,平行時空能不能是真的。能不能在其他某一條世界線裏,路款冬和餘迢是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羨煞旁人的情侶呢,他癡心妄想著。

那時候他還是頹廢的,這和之後在公司著重事業有所作為並不沖突。

他是人不是神,有情緒有懊悔,甚至也想過,就這麽算了,都他媽有什麽意思。

大概一周後,管家給他送來一封信,他說是在醫院裏餘迢的病房裏找到的,靠著床那邊。

對於餘迢的字跡路款冬也是陌生的,他感嘆,對餘迢真的……了解的少之又少,怎麽會變成這樣啊。都說活在回憶裏的人最痛苦,路款冬卻沒有什麽和餘迢幸福過往來承載思念。

紙在燈光下顯得很透,從背面也能看出內容,管家離得近,他這個人不愛戴眼鏡,看東西總喜歡瞇起來,這次也是一樣。實在是好奇餘迢到底給路款冬寫了什麽。

介於模糊和清楚的視野,管家努力提取到一點內容——“別再來找我”“我不”“討厭”……

連起來就不是什麽好話,他在腦海中自我分析了一下,本來還抱著“只要少爺肯認錯說不準還能和好”的心徹底死了。

只是他不明白為什麽路款冬在看到那封信後手抖得不成樣子,紙頁邊角顫出虛影,另一只手捂著臉,眼淚從指縫裏透出來,曾經他覺得路款冬永遠直挺的脊背也因為餘迢彎了好幾次。

信很簡短、決絕。

「腺體很重要,我沒有討厭你到這種程度,自殺是我自己的事,你不用這麽看重自己把罪攬過去。

我會好好活著。

你說劃傷腺體是你自己的決定,你讓我無論什麽都不要怪自己,好,我答應你了。

別再找我、老死不相往來這種話反而顯得我很在意和你的這段感情,顯得放不下,你知道這不可能。

和你說實話,希望再見面的時候我們都已經釋懷了,然後和平地說句你好,你最近過得怎麽樣。

你因為替身這件事和我道了歉。我也和你道個歉,對不起。

就這樣吧,路款冬。理論上我們應該兩清品,可我們都是成年人,知道感情上目前清不了。所以釋懷前,不要再見面了。」

沒有署名,也沒有這個必要。

每段內容都不算是承上起下,偶有劃去的痕跡,看得出來餘迢是臨時起意,想到什麽寫什麽,不是提前準備好的。

路款冬哭了很久——怎麽到最後這麽體面,餘迢說沒有討厭他到劃傷腺體的程度,他怎麽能這麽好呢。

也是因為這封信路款冬才能忍耐超出他預期的時間不去找餘迢。

路款冬不會釋懷,他放不下,但他倒是挺希望餘迢可以徹底放下,他清楚餘迢有多善良,他不可能不怪自己的。

說出那句放你走路款冬不知道能堅持多久,總之他已經盡力了。他的占有欲或許得到改變了,或許根本沒有,只是為了愛讓步。

可沒做到就是沒做到,再次見面只能像個小心翼翼的小偷。

重逢,算是第二次重逢了吧。餘迢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相處的時候能看見他笑,路款冬在悶熱的玩偶服裏也笑著。

他當時想。餘迢,你釋懷了吧。

可惜他此時不能對餘迢說句你好,你過得怎麽樣,他只能在心裏默默為餘迢向前走的生活開心。—

送餘迢回家這個重要的任務落到自己身上,路款冬非常樂意,畢竟不用再偷偷摸摸的了。

出門後他很蠢地看了眼剛才那個小朋友的位置,這麽晚了人早就走了,路款冬想的是如果他還在賣花就買點。

在門口等了會餘迢,他思忖,餘迢應該還不知道自己想起來了吧,目前對他來說還是困擾,是模糊和任安晗感情的幹擾者——這樣想著想著,路款冬突然有點不甘,嚴格來講,是自己先和餘迢認識的。

這是他無法改變的心性,但他現在學會忍耐,不會再把這些小抱怨展現給餘迢看,也沒資格。

“站在這幹什麽。”

酒吧今天破天荒營深夜的班,平常一到點就準時下班了,但唐波還是讓餘迢先回家,畢竟他已經目睹餘迢今天被無數個alpha搭訕,他說太危險了。

屋內的嘈雜被餘迢順手關上,門口兩個兼職生說了句希望您玩得盡興。路款冬搖了搖頭,意思是沒幹什麽在等你。

等到走入沒人認識的小道,路款冬自然地換了個位置,讓餘迢走裏面,才出聲說:“回去早點睡覺吧。”

餘迢今天確實很累,只輕輕“嗯”了聲,都沒有回懟呢。

路款冬手機收到兩條消息——

【今晚沒有可疑的人跟著,我們要離得遠點嗎?】

【還是近一點?】

他幹脆直接引用前一句話發了個1過去。

整個身子往右,忽然的拉力讓路款冬踉蹌了下,餘迢手心的溫度短暫地覆在他手腕上,他瞥了路款冬一眼,什麽話也沒說,旁邊一輛疾快的摩托車回答了一切。

“謝謝。”路款冬詞匯匱乏,不知道說什麽了。

“送我回家非要玩你那破手機嗎。”根本不是疑問的語氣,沒有給路款冬選擇的機會。

路款冬立馬收起來了:“你不喜歡我直接扔掉都可以。”

餘迢自然不會要求他這樣,實際上他也反應過來,剛剛那句話很沒有必要。

他換了個話題:“我要去買點東西吃,你自便。”

“我和你一起,”路款冬加快腳步跟上去,“或者你想吃什麽?我讓人給你送過來也行,你可以回家先洗漱。”

“不信。”

“啊?”

“上次讓你買蛋撻你就沒在規定時間到,不可信。”

路款冬心虛地說:“……這次肯定不會。”

“想去吃糖水,有個老奶奶的小攤做的很好吃,你陪我嗎。”

他都這麽說了路款冬怎麽會拒絕呀,立馬點頭應了,順便問他有沒有感覺頭暈。

餘迢偏頭:“問這個做什麽?”

“確認一下是不是因為低血糖才想吃的。”

他的細致讓餘迢覺得陌生又熟悉,其實曾經路款冬也偶爾會這樣只是不會表露出來,或者說些難聽的話掩蓋那本就不明顯的關懷。

現在變化這樣大,餘迢很難不懷疑是因為他用安晗刺激過太多次路款冬,導致他一直在模仿任安晗溫柔的路子。

可模仿麽,總會有敗露的一天的。

路款冬居然滴水不漏,樣樣細致。

原來你愛人的樣子還挺優秀的,餘迢心想。

“紅燈了。”這次出神的反而成了餘迢,路款冬拉住了他的袖口。

也許是今晚餘迢容易讓人產生可以親近的錯覺,在等紅燈的這幾分鐘,路款冬趁機核對了下:“你的發忄青期是不是都在那幾天。”

“怎麽,”餘迢很直接,“打算等我藥喝完,每個月選一周來這看我?”

路款冬:“……”

他還真是這麽想的,所以幹脆回:“你不同意就算了。”

“我同不同意有什麽用,腿長在你身上。”

這話就是同意,路款冬現在已經能琢磨懂餘迢的言外之意,而今年還有三四個月,他已經很滿意。

“路款冬。”

“餘迢。”

這條斑馬線紅燈時間非常久,給人一種錯覺。你以為快要跨過去,實際上並不是。紅燈此刻開始長達兩分鐘的倒數,二人都喊了一聲對方的名字。

“嗯?”路款冬讓餘迢先說。

“你小時候在路家過得怎麽樣。”餘迢毫不猶豫,就像是已經準備很久的問題,說出來利索幹脆。

“啊……”路款冬拖長了調,在想餘迢應該是想問離開福利院之後的事,但餘迢沒有說的很明顯,那說明他不想提,路款冬就裝作不知情的樣子,“還行,路晚出生後稍微冷落了,很正常。”

謊言太拙劣,是不是忘了當初和自己結婚就是為了藏拙,需要步步小心才可以在路家有駐足之地。餘迢嗯了聲,“你剛剛想問我什麽?”

“也想問你這兩年過得怎麽樣。”

你在信裏說希望再見面可以坦然釋懷地打招呼,“你好”已經錯過了,這個一定要問出口。

“如果我說很不好呢,你會怎麽做。”

路款冬卡頓了,很誠實地說:“……不知道。”

我的方式你會不喜歡,你的方式我肯定不滿足,所以不知道。

“前不久,我夢到安晗了,”餘迢忽然這樣說。

路款冬沈默下去,他覺得接下來的話自己的耳朵一定不愛聽。

只是他還不清楚,這個“前不久”是在餘迢發現陸格是路款冬的那一晚,這兩年餘迢其實也夢到過任安晗。

他早該知道,被路款冬完全標記的那一晚,說“我再也不會賴你的夢裏,祝你幸福”的任安晗是假的,是餘迢的愧疚導致的幻想,任安晗舍不得的。

而在認出路款冬那一晚後,任安晗就真的,再也沒來過他的夢裏了。

不是狠心,是放心。

「任安晗笑笑對餘迢說,這次我是真的要走啦。

這兩年不敢來你的夢裏打擾你,也是怕打碎自己的美夢。其實他也能感覺到餘迢的掙紮的,這對他來說並不好受。

餘迢在夢裏對他說:“安晗,我喜歡你的。”

他笑了笑,意氣風發的模樣,說我現在知道了。人會有很多感情,愛是最覆雜的一種。你在這個階段遇到我,喜歡過我,對他來說,就很圓滿啦。

空殼的靈魂還替他撫了眼淚,只是碰不到夢裏的餘迢,最後化作一聲嘆息。

還很抱歉地說,那時候沒有感覺到你很濃烈的愛而變成一個膽小鬼,好後悔呢,我也不甘過,但預想過和你的結局。

他說,很遺憾,可能連在一起都很難。

和你告白,大概是我做過最沖動的決定了。

要是那天我知道我註定會死,大概,也不會和你說這句話了。餘迢沒想到吧,我這麽窩囊。

其次家裏不會同意,因為受到家裏長輩所有的偏愛和壓力,任安晗違抗不了。

他又說了一次自己真的是一個膽小鬼,方方面面都是。到最後說不準有可能會是任安晗辜負了餘迢這樣糟糕的結局。

就算在一起後,家裏不可能不讓他傳宗接代,任張有先天缺陷,這個重任會落到餘迢身上。而任安晗怎麽舍得呢?

他說,你看啊,我們現在這樣,已經是最最圓滿的啦。

說的瀟灑,像風像雨像雪,輕飄飄落到大地間。可餘迢分明看到任安晗眼角的淚。

他說,原來擁有上帝視角是這麽殘忍的事啊,原來我才是後來者啊。說話的語氣像撒嬌,並沒有怪餘迢的意思。

他說,你也不要因為覺得對不起我而騙自己了,你對路款冬的情感,比我要多得多。我剛剛也說了,愛是世界上最覆雜的情感。餘迢。

我真的沒有你想的那麽好,請你過好自己的生活。

你要往前走,我也要走了。」

眼前的紅燈數字逐秒遞減,在他亮晶晶的眼裏像一顆顆稀碎的紅寶石。

車輛來往,有個人在他旁邊小心翼翼地問他怎麽了,怎麽哭了。

然後立馬道歉說對不起我不問你了,你打我出氣吧。

餘迢不知道世界上到底有沒有輪回,這種科學之外的事情他怎麽會知道呢。他想,如果真的有,任安晗下輩子,千萬別遇到他了。

而他偏過頭去,卻希望此時此刻映在瞳眸裏的路款冬可以一直這樣留在身邊,只是因為一份喜歡,無條件地包容自己。

這是安晗說的覆雜的情緒嗎。

“我真的不問了,”最討厭別人哭的路款冬開始害怕眼淚,卻因為自己什麽都猜不到而無所適從,“你別哭。”

他從口袋裏拿出紙巾,期間還有一些創可貼掉落到地上,他撿起來放回去,幫餘迢擦幹眼淚。

餘迢眨了眨眼,與他們一起的路人都開始穿梭。他吸了下鼻子說:“綠燈了,我們走吧。”

【作者有話說】

這周會多更一點,還有一個小小的高潮點沒寫到,然後差不多就要完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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