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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你居然想學會愛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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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7章 你居然想學會愛我啊

57路款冬剛接受完治療,用了楚瑞給的特效藥,從段予琛那拿的。優點是能迅速緩解因汙染抑制劑造成的異常信息素紊亂,缺點就是副作用大,對腺體有損傷。

目前還沒研制出解藥,一般醫生只會給癥狀嚴重的人使用。就路款冬特殊,想著趕緊來看餘迢所以什麽都顧不上。

氛圍就像一塊巨大的石塊從高空墜落到湖面,泛起久久漣漪後歸於平靜。

管家將路款冬往後推了推:“我來理吧,少爺先回去休息。”

而後悄悄和他說:“還是避一下吧,他看上去不太想和少爺講話,現在過去不是更生嫌隙嗎?我去幫您解釋,夫人好像誤會了。”

醫生連忙處理餘迢的手背,安撫著拍拍他的背,示意他不要太激動,一旁的信息素檢測器波動太大了,看著嚇人。

“完全標記”這四個字的含義隨著路款冬的到來變得更加沈重,餘迢和路款冬對視,明明無阻,兩人的視線就像經過很多彎彎繞繞才碰撞到一起。

路款冬原本面無波瀾,被玻璃紮了也感覺不到痛似的,卻被這一眼灼傷般地燙到,眼睫顫顫地眨了眨,終於敢再次直視時,路款冬眼眸裏容納的是流淚的餘迢。

餘迢的右眼先流下眼淚,垂到下顎,搖搖欲墜最後滴落到手背,與暈出的血跡融合。

“他又哭了。”路款冬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管家收拾完碎片,擡頭望去。

“又”這個字以往在路款冬嘴裏都是不耐煩的語氣,比如你又發燒了,又生病了,又讓我操心了,總是覺得餘迢很麻煩。

“我這次過來,本來是想著,盡量不讓他哭的,”路款冬說,“看來我又搞砸了。”

管家撿碎片很有技巧,畢竟這些年他也撿了不少了,手一點沒傷著,將玻璃扔到垃圾桶,發出幾聲零零碎碎的響。

管家見他沒動,嘆了口氣:“那我和醫生要先出去嗎。”

路款冬“嗯”了聲:“醫生先別走,在門口待著。”

醫生簡單處理了餘迢回血的手背,和路款冬簡單說明了鎮靜劑在櫃子裏,如果餘迢情緒收不住,就給他打一針,讓他睡一覺。

因為走的太急,撞到了桌角,桌上的骨灰盒被帶著震移了一下,餘迢擡眼望過去。

門被輕輕帶上,路款冬走上前,恰好擋住了,餘迢沒來得及看清骨灰盒上的名字,就被迫遷移視線。

近距離地和路款冬貼近,餘迢更加確定了自己被完全標記的事實,憤怒、委屈、難過的情緒更加明顯。

路款冬體溫很高,伸出發燙的指尖想要替餘迢擦去眼淚。餘迢條件反射地擡起手臂擋在眼前,下意識說:“我不要打針……”

這真是比任何懲罰都要痛心,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得了報應,路款冬想,餘迢也給他打針吧,什麽針都行,只要能解氣。

“對不起,”路款冬說出蒼白無力的話,“我不給你打針,你別怕我。”

餘迢從恐懼中緩過神來,垂下手,撐著床往後挪,說:“別釋放你那破信息素了!”

AO之間越發依賴,餘迢將這些情緒全然發洩到路款冬身上,“滾開——看著我為你的信息素淪陷很得意是不是?”

路款冬頭一次這麽手足無措,主要是旁邊的信息素檢測儀已經發出警報,他往後退了一步:“我現在沒有辦法控制,打了針才緩解一點,我離你遠一點,這樣會不會好一點?你先別這麽激動,餘迢……”

“……求你了,這樣對身體不好,你的發青期還沒有完全穩定。”路款冬近乎卑微地說。

盡管他心裏知道自己現在離開是最好的選擇,但還是有私心,完全標記對alpha和omega的影響都是一樣的,他太想看見餘迢了。

“那我不是讓你滾了嗎?”餘迢哽著喉嚨,信息素的驅使下,他想湊近路款冬,心裏卻又萬分不願意,這個矛盾沖突快要把他逼死了。

“我不是有意想要標記你,”路款冬說,“你昨晚情況有些不好,去醫院來不及,醫生說……”

“醫生說醫生說,什麽都是醫生說,”餘迢拋去理性,一股腦地輸出,“你不就盼著這點臺階下嗎,我是不是還要感謝你啊?謝謝你救了我?”

“我沒有這個意思。”路款冬知道自己現在什麽解釋餘迢都不會聽了,索性放棄掙紮,任由餘迢責罵,只要他能消氣。

“不被你完全標記的話,我會怎麽樣。”片刻過後,餘迢問出這句話。

路款冬張開嘴,卻被異物卡住喉嚨一般沈默,醫生好像沒和他說具體的情況,但他太害怕餘迢發生意外。

“可能會危及你的生命。”

餘迢平靜地說出一句絕望的話:“那你怎麽不問問我是願意去死還是願意被你完全標記。”

這一句話直擊路款冬的心臟,他心裏的天平在慢慢往前者倒,哪怕有一點偏橫,也是餘迢在顧及自己的命是任安晗救的,和他沒有任何關系。

“可我不想你有事,”路款冬再一次說,“你這些天,怎麽瘦了這麽多。”

“秦最把你照顧得不好嗎。”

餘迢說的話真假摻半:“是啊,是又怎麽樣。我寧願過這樣的日子也不想看見你,不想待在你身邊。”

“到底怎麽樣我才可以留住你?”從小生活在詭計重重的家庭裏,為人處事都需要小心,說任何話都需要比別人多一個心眼,路款冬現在卻直接問,他是實在沒有辦法了。

“安晗怎麽愛你的,你可以教我嗎?”路款冬嗓音沙啞地問。

原來留住一個人的心這麽難。

原來不是什麽都可以用強制解決。

“你居然會想學會愛我啊,”餘迢眼眶泛酸,路款冬變得模糊起來,“你居然明白之前對我的方式不是愛了嗎。”

餘迢很累地笑了下,說:“可惜,我不是那個需要從你身上找影子的餘迢了。”

“人都是對得不到的東西更好奇,更有占有欲,你說的愛我不信。別在我身上耗時間了,我好累,真的。”

說完,餘迢從床頭櫃裏拿出醫生剛剛說的鎮靜劑。

路款冬心提起來:“你要做什麽?別亂打針!”

餘迢根本不聽他的,直接往胳膊裏紮,而後他丟到地上,躺下來,將被子蓋在身上,擡手按了按腺體,把阻隔貼貼的更緊。

路款冬懂了,他不想清醒,不想再和自己說話了,所以直接選擇這種方式建立起與路款冬的高墻,鎮靜劑可以讓他陷入睡眠,他可以去夢裏見更想見的人。

“你要做什麽我管不了,只求你在我洗標記之前別再對我做什麽親密舉動,留個好聚好散的結局,對你對我都好。”

“洗標記?”路款冬急促起來,“不行,別,我保證不對你做什麽,你別這樣傷害自己,你現在的身體根本不能——”

“我說了我寧願死都不想和你捆綁在一起,聽不懂嗎?”枕頭上洇濕一小片,餘迢的聲音像隔著一層霧,有一絲委屈不易察覺,“那麽多針我都打了,洗標記又算什麽……”

說的話越來越輕,路款冬的心也墜入谷底。今天的陽光很淺,稀薄地穿入雲層,整間屋子都陰沈黯淡。

看著餘迢的心跳逐漸規律,信息素濃度也慢慢恢覆正常,路款冬就知道他是睡著了。

既然睡著了,看不見自己,就不會煩了吧,是不是可以在他醒來之前再離開。

數據不會說假話,路款冬的信息素對餘迢確實有安撫作用,在這裏待著,能讓餘迢舒服一點。

路款冬這樣想著才敢走近,把餘迢的被褥往上捋了些。

他發現餘迢體溫是正常的,為什麽指尖這麽冰涼,又去把空調溫度調高,拿了個暖手袋擱置在他的手心。

餘迢睡覺很安靜,這點從來沒變過,除非發燒意識不清,會偶爾說些夢話。

路款冬突然想到很久之前被身邊餘迢的體溫燙醒,然後他是怎麽對餘迢的?

對病人沒有及時給予安撫反而說了些很難聽的話,病人是最脆弱的,在路款冬這裏餘迢被養得稀碎,他內心自嘲。

再繼續往前,餘迢點痣的那一天,他只是聽了醫生的建議,就被一通數落,是從那天開始餘迢知道了自己是替身吧。命運的轉折點——不,不對,轉折點要更早,或許是結婚,或許是在Feeling重逢的那一天。

[“你的眼睛很好看。”]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句話,是餘迢的,但似乎還要再稚嫩一點。

鬼使神差的,路款冬起身,動作很輕地走到洗手間。

沒有開燈,路款冬雙手搭在盥池邊緣,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好幾分鐘。

偶爾視野渙散時路款冬閉眼再睜開,四目相對,他看著自己微微上挑的眼睛,腦海中又想起那句話。

“你的眼睛真好看。”—

完全標記的第三天,餘迢逐漸接受了這一事實——這三天他的身體安然無恙,標不標記都沒什麽兩樣,這讓餘迢感到慶幸。

與此同時,在這幾天他沒見過路款冬一眼,但他知道路款冬沒走,會在他睡著的時候來,就安安靜靜地待在一邊,什麽也不做。

至於餘迢是如何得知。路款冬太自詡聰明,就像之前路款冬把他關在家裏,腳上鎖上烤鏈,等餘迢睡著的時候塞點棉花,或者直接拆下來揉揉腳踝。

這些餘迢都知道。

路款冬愛餘迢,卻不知道他睡眠總是很淺。

可若不愛,又不舍得餘迢受些罪,然後嘴硬把壞行為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份情感真是矛盾。

但餘迢其實沒有給過路款冬了解他的機會,在這份感情裏仍然偽裝和遮掩的其實是自己,以至於路款冬連這麽簡單的細節都沒弄清楚。·

秦明陸為了給路款冬賠罪,把這棟房子送了出去。秦最的秘密基地就這樣拱手讓人,父子的關系徹底決裂,不過這不關自己的事情,路款冬聽到秦最這個名字就犯心悸。

一周後,餘迢收到了秦最的消息。

餘迢的手機一直放在客廳,是秦最給他買的。路款冬沒看,因為這是餘迢的手機,看的話得經過餘迢的同意。

但又有些忐忑,他覺得秦最在餘迢心裏要大過自己。

他在害怕秦最會不會又想出什麽餿主意,偷偷把餘迢帶走,因為這個,路款冬失眠了一晚上,都在餘迢身邊守著,隔日才把這條信息給餘迢看。

餘迢醒著,偷窺是不對的,被他發現只會更討厭自己。路款冬站在門口,絞盡腦汁想找個備用理由,但很快被接下來的畫面打斷思路。

室內,餘迢接過手機,點開消息認真看完後,倏地笑了起來。

在門外的路款冬神色一怔——他居然笑了。

這個笑很陌生,路款冬後知後覺,這是餘迢發自內心的,最自然的笑。不是從前那些為了討好他,為了迎合他的偽笑。

又或者是因為自己無意間做出了某個很像任安晗而笑。

他沒有的東西,秦最都比他先有了。

【作者有話說】

嗯……那什麽小路……其實秦最早在Snowflake就有了<(。_。)>明天休息不更,之後都是更五休一,應該會在七月前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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