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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那一晚是路款冬,他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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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8章 那一晚是路款冬,他知道的

58[哥哥,你不會也把我當成替身了吧。]時隔一小時。

[如果是的話,我們以後還是不要見面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我喜歡純粹的感情,雖然目前只是我單相思,但是還是覺得怪怪的。][路款冬在你身邊陪著你嗎?你現在怎麽樣,好點了嗎?][要是有需要,我隨時可以幫你。但我目前被我爸關起來了,只能辛苦你等一會。]餘迢純粹是被逗笑的。

不過替身這事秦最是如何得知,從誰的口中聽到,聽到的版本又經過多少添油加醋,餘迢想不明白,不關心也不過問,他能回去好好上學最好不過,可千萬別在自己這裏浪費時間了。

早說了秦最一開始對自己就有點賭氣的成分在,愛在他心裏是很純粹的東西,餘迢給不了也根本不想給。

[沒把你當替身。][以後好好生活吧,很高興認識你,你會遇到比我好的人。]思來想去,餘迢還是把上一句話刪除了,不如留給他一個不好的印象,斷得幹凈些,秉持這樣的想法他回覆了過去。

在這麽多破事裏,總算將一個毛線團理清,這是這麽多天唯一舒心的事。

餘迢放下手機,揉了揉胃,不知道是不是之前完全標記後喝藥的副作用,惡心反胃的癥狀出現得很頻繁,現在肚子裏空空的都這樣。

但腺體忽然沒那麽難受了,餘迢正在思考原因,門突然打開,一個人影闖了進來——是路款冬。

雖然之前路款冬的治療有效果,但也只是減少本身的信息素濃度,貼著阻隔貼的情況下,高匹配之間還是會對伴侶的信息素很敏感。

路款冬是踉蹌的步伐,他眼神呆滯,沒料到門沒關緊,稍微靠了一下,就這麽與餘迢相視。

餘迢下意識摸腺體,卻因為沒貼阻隔貼碰到了傷口,輕聲地“嘶”了聲:“幹什麽?”

嚴格來說,這些日子,路款冬和餘迢是第一次見面,就這麽給搞砸了,這完全在路款冬的意料之外——他想的是好好表現,先讓餘迢慢慢信任,他說要改過自新是真的。

看來信任的圍墻還沒築起就倒了,路款冬解釋:“我沒想進來打擾你。”

餘迢不知道信沒信,只說:“那出去吧。”

“嗯,”就這麽不想看見我,路款冬嘴上答應著,心裏不甘心又委屈的,腳步沒挪動,問,“你為什麽一見到我要捂著腺體?”

路款冬覺得自己這些天的隱忍都白費了,這讓他感到很沮喪:“只要你不願意,我真的不會對你做什麽。”

“那以前怎麽不這樣?”餘迢在路款冬這總是能一針見血,“以前我不願意,怎麽不會停下?”

“現在可以,就說明你不是不能控制,”餘迢很清醒地說,“所以之前都是完全沒考慮我的感受,只顧自己,現在是覺得我不好拿捏了,不得不服軟。”

路款冬沒來得及解釋,他也沒想好理由,餘迢說得很對,但聽著很憋屈,路款冬是心甘情願服軟的。

餘迢又說:“果然人就是賤。”

“我也一樣,以前明明很好逃走,”餘迢說,“偏偏要拖到現在,我應該在點痣那天就跑,管他什麽合約不合約。我就不會變成omega。”

路款冬思緒真的跟著他的思路跑走,他想了一遍平行時空的結局。

如果那個時候就離開,在幾年後餘迢也會因為沒及時得到治療而分化成omega,他沒有藥能湊活拖著,也沒有能減輕痛苦的催劑,他會死,還是活活疼死。

餘迢很怕疼啊。

他能想到的事,餘迢自然也能預料。原來在他心裏這個結局都比留在自己身邊好,更挫敗了。

但這挫敗還是來得太晚了點,以至於落得一個狼狽下場。

“你剛剛,是不是笑了,在和誰聊天嗎。”路款冬尾音很輕,他覺得現在問這句話有點超過和餘迢的邊界線,但還是因為本能的好奇心問出口了,想要收回卻又來不及。

“秦最,”餘迢一點也不遮遮掩掩,在他心裏和秦最坦坦蕩蕩,但說出來能讓路款冬難受,那他就講,“怎麽了,不爽?吃醋?生氣?”

“沒有,”路款冬很快回應,“我沒有,你做什麽都是你的自由,我不該幹涉。”

“你現在站在這裏就挺幹涉我的,”餘迢說話毫不留情,“沒和他聊什麽,一些很平常的冷笑話,我覺得好笑,就笑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報備,就像很久之前路款冬讓餘迢去了哪做什麽都要和他說一樣。實際上只是在告訴路款冬——逗我開心其實挺容易的,但在你這變成了一件很難的事。

“好,”路款冬覺得秦最不太靠譜,想了半天還是說,“他現在被他爸關在屋裏,出不來,你不要被他騙了。”

“我跑不掉,你不用一直強調。”餘迢說,“我知道你的占有欲有多可怕。”

“不是,”路款冬突然不知道該怎麽回應,“我對你不完全都是占有。”

“那是什麽?”餘迢問,“喜歡嗎?”

“嗯。”

餘迢嗤地一聲笑了:“以前想讓你說這句話好難。”

以前想聽也是因為任安晗。路款冬自嘲地想。

“你追不到韓落,把我當成他的替身,親吻我擁抱我的時候假裝擁有了曾經的韓落;現在會不會也是一樣?我說了,你總是喜歡得不到的東西。”

“我很早就喜歡上你了,”路款冬為自己辯解,盡管他知道餘迢不會信,還是想爭取一下,“那時候是我蠢,沒意識到。我以為你點痣是把我的幻想破滅,鑄造的關於韓落的夢境就此破碎。”

“現在想想,應該是覺得,沒有那顆痣,我沒有什麽理由繼續對你做出親密的舉動而感到生氣。”路款冬說,“我知道這聽上去很荒唐,你也不會信,但我的理由就是這個。”

“理由都是用嘴說的,說成什麽樣的都有,人偶爾也會自己騙自己。”

果然,路款冬心想,他不會信。

“還有,別再模仿任安晗了,”餘迢看都沒看他,“他穿什麽衣服,會習慣性地做什麽動作,用在你身上都很突兀,像個惹人笑話的小醜。”

“也別再讓誰去調查我高中的生活,我一點都不愛吃那些菜,你做的非常難吃。”

直白地把所有話戳破,路款冬還自以為技術高超,天分異稟。

這些天餘迢吃的喝的確實都經由他手,他托人去調查餘迢高中和任安晗在一起的時候都喜歡吃什麽,他們都幹什麽,任安晗平時穿什麽衣服,說話的習慣,拙劣地模仿。

路款冬做這些事很心虛,很忐忑,他覺得自己像個小偷,偷走了任安晗倘若還活著的人生。

但每次看見餘迢把飯菜都吃完了又會沾沾自喜。自己也沒出現在他面前也有一個好處,餘迢看不見,就不會那麽輕易識破。

現在餘迢親自剝奪他模仿的權力,他討人歡心的辦法又少了一個。

“好的,知道了,”路款冬能說什麽,現在不能說“不”的是他了,“我出去了。”

話音剛落,擡眼的某一瞬間,不經意地看見餘迢額角的汗,暖氣溫度不是很高,餘迢怎麽會流汗呢?

“你哪裏不舒服嗎?”路款冬問,向前的腳步躊躇不決。

餘迢可能吃壞了肚子,也有可能是看見人犯惡心,總之他現在非常想吐,強忍著不適和路款冬說:“沒有,你趕緊出去。”

在這件事上路款冬不想依著餘迢:“我去叫醫生過來。”

“我都說了不用……”話音剛落,胃裏反酸的那股勁直直竄上咽喉,餘迢身體往旁邊一歪,對著地板幹嘔起來。

路款冬快速走過去拍著他的背,另一只手隔著餘迢的衣物輕按在他的腹部,用醫生教過他的姿勢緩解他的不適。

餘迢只是幹嘔,如果真吐了,這個距離,路款冬怕是滿身不堪。

路款冬說:“對不起,我需要把阻隔貼摘掉,這樣你能舒服點。”

餘迢想說不用,嗓子幹啞得發不出聲音。然後鼻尖嗅到了款冬花的氣味,他全身都放松下來,這感覺就像暈車的時候聞到了一片橘子皮。又是這樣。

又是這樣被迫接受,被迫歸於平靜——餘迢在想,是不是和路款冬生活久了,也總是心口不一,總是嘴硬。

在變成omega這件事上,他其實沒辦法怪路款冬什麽。誰不是自私的人呢,他想留住自己,用了極端的方式,何況他是被不得已的因素推向極端。

餘迢原諒不了的是自己。

原諒不了自己的猶豫,比如在第一次離開路家時,為什麽要去那麽被容易找到的墓地;比如他為什麽不能再早一點察覺自己的身體情況,路款冬對他打那麽多針,為什麽不多個心眼;比如……比如完全標記那一晚。

那一晚是路款冬,他知道的。

醫生來之後首先為他測了體溫,而後蹙起眉,看向同樣皺眉的路款冬,說:“37.4度,有點偏高了,先給他物理降溫吧,要是晚上燒起來……可能會進入發忄青期。”

“那我能做什麽?”路款冬知道對於此刻的餘迢來說,發青期有多痛苦,“可以打抑制劑嗎?”

“守在他身邊,釋放信息素,但不要太多。抑制劑可以打,但是哪有結了婚的還用這玩意兒,不矛盾嗎?”醫生撓頭。

“可以打就行。”路款冬幫餘迢套上外套,“你睡一會,我去拿濕毛巾。”

這些事完全可以由傭人來做,但路款冬太積極了,他這個人趁人之危,知道餘迢沒力氣搭理他,一個勁兒地往前湊。

很多退燒藥餘迢都不能吃,怕和現在用的藥有沖突。

路款冬沒敢停歇,搭在額頭上的毛巾洗了一遍又一遍,不斷用酒精擦在他的手心腳心。

可惜當晚,餘迢還是發忄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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