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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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冬至前夜, 謝允漫離京的計劃便提上日程。

此次回風歧之行,由柳六等人護送離開,謝時深帶著鹿厭出城為她送行。

如今謝家被盯得緊, 謝允漫離京一事十分隱蔽,謝時深為掩人耳目, 不惜兵分幾路分散註意力,甚至想好應對皇帝的措辭,一旦皇帝知曉, 他便以謝家長輩身體抱恙,需胞妹歸家一趟, 擇日必將返京。

理由真假且不說, 鹿厭知曉返京一事絕非虛言,只是那會兒的京都, 又會是誰的天下呢?

冬夜出行,他和謝時深分頭行動,最後在遠離京都的小鎮上匯合,潛藏深夜裏為謝允漫踐行。

謝允漫雖不想離京,但明白此行責任重大,心知大哥安排離開必有深意,她唯一能做的,便是不能成為大哥的負擔。

她對謝家的處境憂心忡忡,好生叮囑了一番才舍得離開, 臨行前,她還不忘打聽有關楊承希的安危。

謝時深並未多言, 只是讓她放寬心, 不過謝允漫話裏話外的意思,基本是希望下次返京時, 能看到他們所有人都平安無恙。

有些話兄妹二人心照不宣,幾句交談後便告別。

送走謝允漫後已是深夜,寒風刺骨,吹掀氅衣一角。

謝時深目送馬車消失的方向,凝神許久不語,直到馬車上的那盞微光徹底消失後,才見他微微垂下眼簾。

鹿厭偏頭看他,不知他在思考什麽,只是安靜陪著。

直到烏鴉聲穿過樹林,鹿厭見冷風卷席時才詢問道:“世子,我們要啟程回京嗎?”

謝時深循聲看來,後知後覺自己站了許久,擡手輕撫鹿厭冰冷的臉頰,隨後解下大氅為他披上,溫聲道:“冷了也不找地方取暖。”

鹿厭悄悄蹭了下他溫熱的掌心,嘴裏卻說:“世子,我不冷。”

謝時深無奈一笑,左右看了圈四周道:“罷了,今夜不回去了,在鎮上找客棧留宿吧。”

鹿厭頷首,轉身看向集市的方向說:“那邊有客棧。”

謝時深含笑道:“走吧。”

他擔心鹿厭受寒,給他戴上氅帽後摟在懷裏,不給鹿厭拒絕的機會,把人直接裹著抵達了客棧。

萬萬沒想到,小說的橋段竟出現在眼前。

鹿厭難以置信質問掌櫃,“怎麽可能只剩一間房了?!”

掌櫃為難說道:“客官有所不知,途徑此地的商隊頗多,平日人滿為患,若客官再來晚一些,恐怕連飯都吃不上。”

聞言,鹿厭朝熙熙攘攘的四周看去,果真如掌櫃所言,連一張空餘的茶桌都尋不見了,而謝時深正在不遠處點菜。

鹿厭並非不信生意火爆一說,只是這客棧委實奇怪,若只剩一間房還情有可原,可偏偏......

“可是為何就剩了情/趣房?”他實在不解,忍不住嘀咕兩句,“還說裏頭有什麽小皮/鞭和項/圈......誰家睡覺需要這些東西啊......”

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險些掩埋在吵鬧的人群中。

雖然這些東西只在小說裏描述過,可每逢出現,皆是些令人羞恥的橋段。

鹿厭悄悄看了眼謝時深,心想他從不觸碰小說,想必也不知項/圈為何物,若是見著了,到時候自己囫圇帶過,就說是訓狗的也行。

他在心裏找好理由後,移眼看向掌櫃。

掌櫃意味深長笑道:“客官有所不知,此乃上等包廂才有的待遇,多虧咕咕的小說,才讓爾等有這般陳設靈感。”

提到咕咕,鹿厭方才的胡思亂想一掃而空,書迷見面,高低也得探討一番。

兩人聊了幾句新書的話題,但很快被上前的謝時深打斷。

掌櫃給他們爽快打折,丟了鑰匙便讓人帶他們上了包廂,也不管他們樂不樂意,郎才郎貌的,無心者硬湊也不會擦出火花,有心者隔著墻都能爬進來。

當掌櫃的,就是見多識廣。

小二為謝時深和鹿厭引路,推開門後,小二站在門外,識趣笑道:“兩位客官進屋稍坐片刻,客官點的菜等會兒便送來,熱水澡豆應有盡有,祝客官今夜玩得盡心。”

鹿厭回禮一笑,但轉念發現他最後所言別有深意,霎時感覺臉頰有些發熱,訕笑道:“謝謝,服務還挺好。”

小二作請姿,熱情笑道:“親親,本店接受好評,婉拒差評哦。”

未等鹿厭回話,衣領被一只手拉住,二話不說拖進了偌大的包廂中,小二貼上前給兩人闔門,嘴邊還掛著職業假笑。

包廂布置得大紅大紫,鹿厭還以為誤入了誰人的婚房,結果當他看見滿墻掛著的器具後,頓時傻眼站在原地,對整整一墻的花樣感到震驚。

數十樣的器具中,他靠著小說的描述只能分辨其中幾個,其餘之物,簡直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甚至在小說裏都找不到原型,看來掌櫃有不為人知的副業啊。

他愧做咕咕的書迷,掌櫃對咕咕才是真愛。

鹿厭好奇拿起墻上掛著的項圈,用手撥動著上方吊掛的鈴鐺,一陣清脆悅耳的鈴鐺聲響起,驚得鹿厭連忙握住鈴鐺,生怕被謝時深聽見動靜。

奈何他握住這顆,另一顆又響起,最後整個廂房都回蕩著聲響,果不其然引來了謝時深。

鹿厭聽見腳步聲後,手忙腳亂把項圈掛回墻上,結果一轉身,就看到謝時深出現在身側,手中正端著杯熱茶。

只見他淡淡瞥了眼墻上掛滿的東西,隨後轉眼看向鹿厭,遞去熱茶說:“喝點暖身子。”

鹿厭觀察他的神情,發現他似乎對這些器具不感興趣,不知為何頓時松了口氣,擡手接過他給的熱茶,放心喝了起來。

回想謝時深從前常常沒收小說,曾言沈迷小說不學無術,那他應該不喜小說話本,必然是古板之人。

鹿厭安心捧著熱茶喝下,渾身寒意被驅散,他喝完後去放下茶杯,不料剛走到茶桌,便聽見身後傳來鈴鐺聲。

他倏地轉身,看見謝時深手裏拿著項圈,另一只手還拿著一枚毛絨絨的短尾,生疏地擺弄著。

鹿厭快速放下茶杯,回到他面前,想尋機轉移謝時深的註意力,卻見謝時深突然舉起項圈,疑惑看了眼鹿厭。

“方才我聽見的聲音......”謝時深搖動兩下掛著鈴鐺的項圈,“便是此物發出的?”

鹿厭看著他左右手拿著的東西,心想反正他未曾看過小說,說了也未必能懂,索性也不再隱瞞,點頭說道:“此乃項/圈,不過......”

他的視線落在謝時深手中另一物,木制錐型器物,尖端另一側銜接著雪白的尾巴狀物。

鹿厭拿過好一番打量後,搖頭續道:“此物好可愛,但我不知用途何在。”

“可愛?”謝時深眸色微沈,“你喜歡嗎?”

鹿厭將雪色的尾巴纏在指尖,雖不知此物有何用途,但想必拿回去逗哈秋也可以。

他揚起臉頰,眼神單純笑道:“喜歡,不如買回去吧。”

謝時深眉梢微挑,壓著唇邊的笑,將手裏的項圈遞到他面前,問道:“那此物呢?”

鹿厭擡眼看去,瞧見是項圈,先是楞了下,轉而拒絕道:“此物萬萬不可!”

只見謝時深舉起打量,語氣帶著疑惑說:“為何不可,難不成此物別有用處?”

鹿厭神情頓住,下意識咽了咽喉嚨,瞧見謝時深求知欲這般強,他不好隨便普及,只能將項圈拿過,把尾巴暫時交給謝時深保管。

他循著看小說的記憶回想,主角一般會將項圈綁在脖頸,若尺寸較小,四肢皆會掛上,目的是為了增加床幃之間的情/趣。

鹿厭越是回憶,便越是感覺臉頰發燙,想不到如此隱秘的私事,竟有一天要尋文明的詞語去普及,避免引人遐想,令聽者誤入歧途。

尤其面對的還是謝時深,他們有過肌膚之親,若用詞不當,讓謝時深誤會自己喜歡佩戴此物,豈非被謝時深抓住把柄,日後指不定被調侃。

他暗自輕嘆一聲,對謝時深的刻板印象又加一分。

只見他解開項圈的扣子,有些緊張看向謝時深,輕聲問道:“世子真想知道嗎?”

謝時深平靜道:“無妨,若你不願告知,我向掌櫃詢問也無妨。”

鹿厭一聽,連忙靠上前,手忙腳亂阻止道:“別、別!我願意!我很願意!”

這拿出去問得多尷尬。

謝時深眼底含笑,垂眸看他慌張的神色,低聲道:“那便勞煩你示範其作用,若有用處,我給你買下又何妨。”

鹿厭聞言楞住,給自己買?

他又用不上,為何要買,他才不要!

“世子莫要破費。”鹿厭勸道,他的眼神四處閃躲,耳朵緋紅,被謝時深盯著渾身不自在,“區區掛件,毫無用武之處。”

謝時深臉上猶見惋惜,望著滿墻的掛件,輕嘆道:“我還想著將此物懸在屋內做裝飾呢,畢竟瞧著這裏的陳設別有趣味。”

鹿厭得知謝時深有此大膽想法,立刻阻止說:“世子別沖動!”

他將項圈掛在脖頸,繞到謝時深面前,仰著脖頸示意道:“你看!此物是用來掛脖子的!除此之外一點用沒有!千萬別買!”

鈴鐺聲縈繞耳畔,謝時深垂眼看去,入眼對視上鹿厭急忙解釋的神情,清澈幹凈的雙眼帶著焦急,耳廓和臉頰泛紅,看樣子是生怕自己將此物帶走。

他凝視著鹿厭的眸色晦暗不明,視線落在這截細長白皙的脖頸上。

項/圈的尺寸恰到好處,銀色的鈴鐺為古板的項圈添上一絲靈動,只要佩戴之人稍有動作,鈴鐺敏/感地擺動,發出助興的聲響,勾著人忍不住想抓住項/圈。

似乎只要肆意玩弄著佩戴之人,便能聽見更多的聲音交雜其中。

謝時深沈默不語看著他,眼神深不可測,仿若一潭暗藏危險的湖水,等著契機便會吞噬一切。

鹿厭被謝時深的眼神看得渾身燥熱,尤其是戴上項/圈後,脖頸似有一陣熱意,源源不斷湧向四肢,連著呼吸都變得紊亂。

他暗自滑動喉嚨,不適地動了下腦袋,頓時聽見鈴鐺聲響起,令他羞恥得想要解下。

不料他的手剛碰到項/圈,便瞧見謝時深擡手伸來,用指尖輕輕撥動了下銀鈴。

謝時深沈聲道:“看來頗有用途。”

剎那間,鹿厭滿臉呆滯,腦海裏浮現小說裏血氣方剛的畫面,令他下意識縮了下脖頸,四肢酥軟,險些原地倒下。

他察覺不妥,手足無措去解項/圈,結果鎖扣在後頸,他摸索片刻始終找不著,急得雙眼通紅,下意識找謝時深求助,聲音帶著幾分哭腔說:“世子,幫幫我。”

謝時深凝眸註視著眼前楚楚可憐的神情,銀鈴聲催化著心底埋藏的情愫,一股莫名的燥意湧上胸口。

他突然想聽鹿厭的求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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