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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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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聽聞謝時深所言, 鹿厭倏然轉身,目光隨著腳邊的動靜慢慢下移,瞳孔驟然放大。

“狗狗!”鹿厭驚訝喊道, “是、是狗狗!”

他快速看了眼謝時深,明眸裏閃爍著光芒, 用眼神詢問是否能觸碰,直到謝時深頷首後,他迅速跪落在地, 伸出雙手抱住面前的狗狗。

狗狗有著黑棕色的毛發,手感蓬松, 耳朵和尾巴毛茸茸的, 隨著心情變化而擺動。

鹿厭愛不釋手抱著它,任由著它舔著自己的臉頰和鼻尖, 歡笑聲充斥在整個院子中。

謝時深上前兩步,微微彎下腰問道:“喜歡嗎?”

鹿厭開心仰起腦袋,點頭如搗蒜,“喜歡!很喜歡!”

謝時深蹲下身,伸手揉著狗狗的腦袋,“以後它屬於你了。”

“什麽?”鹿厭一楞,摸狗的動作頓住,錯愕指著自己問:“我的?”

謝時深看著他,淺笑道:“嗯, 所以你可要給它取個名字嗎?”

鹿厭久久未能回神,直到狗狗突然輕吠了聲, 才將他從走神中拉回。

他有些受寵若驚, 緊張撫摸著狗狗,腦袋亂作一團。

叫什麽?

不對, 謝時深為何送自己狗狗?

狗狗沒有名字,對了,狗狗叫什麽?

諸如此類的問題在腦海裏盤旋著,始終沒能得到解釋。

謝時深輕聲一笑,再次問道:“想好了嗎?”

鹿厭終於明白這不是夢,他有些害羞垂下頭,心不在焉逗弄著眼前的狗狗,想了良久才小聲說道:“我想喚它哈秋。”

謝時深眼底帶笑,註視著他的神情變化,柔聲說道:“只要你喜歡就好。”

鹿厭感覺心跳砰然加速,沒想到自己隨口提到狗狗被打死一事,竟被世子記在心上了。

他被驚喜沖昏頭腦,緊張而害羞地抱著哈秋,一遍又一遍喊著它的名字。

兩人在後院中逗留了許久,鹿厭的心思都撲在了哈秋身上,未曾留意柳六出現在月洞門處。

謝時深見他玩得入迷不舍打擾,餘光發現有人出現後悄悄離開。

柳六行禮說道:“主子,安插各地的探子發現睿王近日有動靜,似是和各州秋收有關。”

謝時深面色平靜問道:“探子們可上京了?”

柳六道:“已陸續抵達京都,只是如今謝府外皆是眼線,恐怕不好讓探子來。”

謝時深目視著鹿厭的身影,見他在認真訓練著哈秋,動作十分熟練。

少頃,謝時深才回柳六所言,“將此事轉告劉管家,把安排探子去廣和樓。”

柳六提醒道:“世子,廣和樓人多眼雜,若是在此地面見,只怕隔墻有耳,暴露後豈非前功盡棄。”

“暴露?”謝時深偏頭看他一眼,“安排相親能暴露什麽?”

聞言要和屬下相親,柳六滿是驚愕,欲言又止看著主子,不敢相信自己聽見的話,“......相親?”

謝時深道:“轉告劉管家即可,讓探子們收拾好點來見我。”

說著他便要擡腳朝鹿厭走去,但突然又想到什麽,側眸補充道:“找會演的來。”

柳六怔楞了下,連忙行禮恭送主子,小小的眼睛裏充滿著大大的疑惑,直到見著劉管家,才明白是為了做戲給睿王看。

秋風徐徐,梧桐樹下一陣歡聲笑語。

鹿厭和哈秋玩得滿頭大汗,等到一人一狗累得氣喘籲籲時,他的餘光看見有東西遞了過來。

轉頭看去,發現是謝時深給他拿了茶水。

鹿厭並未急著接過,而是雙手並在一起,做了個接水的動作,隨後遞到謝時深面前道:“世子,把水倒在我手裏。”

謝時深意識到他要給哈秋餵水,便跟著蹲下相助,最後哈秋吃飽喝足趴著吐舌,鹿厭才因玩得疲憊而感到口幹舌燥。

當他想伸手接茶杯時,卻被謝時深擡手攔住。

謝時深道:“還沒洗手。”

鹿厭這才意識到方才用手給哈秋餵水,的確有些不幹凈,何況世子還是有潔癖之人,心想得多註意些。

他起身欲洗手,不料肩膀被謝時深按住。

鹿厭擡眸看去,只見謝時深捏著茶杯說:“我能餵你嗎?”

少見世子這般伺候,鹿厭心想世子還怪有禮貌的,若是隨意拒絕,豈非傷了世子脆弱的心。

他舔了下嘴唇,覺得跑一趟也麻煩,餵個水而已,想餵就餵吧,成全主子想當奴才的心。

鹿厭將下頜揚起,微微朝著水杯伸去脖子,結果下頜被一只手捏住。

謝時深輕擡他的臉頰在手,將水杯緩緩遞到他的唇邊,動作小心把水餵進他的嘴裏。

但是鹿厭渴極了,喝得又快,兜不住的溫水從嘴角流出,蜿蜒流過謝時深的手背。

謝時深仍舊面不改色給他餵水,卻分了些目光瞥向手背,眼看面前的嘴唇從幹涸變得瑩潤飽滿,仿佛撥開皮的蜜桃似的,咬一口便會汁水橫流。

等鹿厭喝飽後,心滿意足長舒一口氣,對謝時深笑道:“謝謝世子的伺候。”

他邊說邊彎了下腰行禮,乖巧謝恩一番。

“小鹿。”謝時深輕聲喚道,若仔細去聽的話,能聽出他話中帶著幾分寵溺。

鹿厭的註意力又回到哈秋身上,聞言頭也不擡地應了聲。

謝時深見他態度敷衍,眼底閃過無奈,不曾想鹿厭對哈秋的喜愛竟會快速升溫,讓謝時深的心裏有些五味雜陳,有種奇怪的危機感。

他對鹿厭道:“你打算把哈秋安置在何處?”

鹿厭逗弄哈秋的動作頓住,思索道:“帶在身邊。”

謝時深眉頭一蹙,意識到事態有些不妙。

未等謝時深細問,鹿厭又道:“世子幾日前說明華居冷清,不知能否在明華居尋一處地方安置哈秋?”

謝時深默了默,欲答應的話到了嘴邊一拐,低聲說道:“明華居冷清,是因為無人懂我,並非區區小動物能緩解。”

鹿厭察覺不妙,擡首朝他看去,安慰道:“世子莫要灰心,你還有我呢。”

謝時深看了眼哈秋道:“我倒是羨慕哈秋了,借著毛茸茸的皮囊便能博得青眼,我實在不善此道,還是孤獨終老罷。”

說罷他便起身,端著茶杯落寞走向屋裏。

鹿厭還想和哈秋玩,但感覺謝時深有些不對勁,只好追上問道:“世子你去哪?”

謝時深頭也不回地進屋,等到鹿厭的腳步踏進時,他偏頭瞥向追隨而來的哈秋,那眼神中一掃而過的壓迫令哈秋止步屋外。

等鹿厭發現哈秋跟來時,謝時深已經牽起他的手,丟下屋外的哈秋,朝盥洗盆走去,彎腰給鹿厭細細清洗雙手。

等雙手洗幹凈後,謝時深為他擦拭道:“這幾日或要相親,屆時你隨我一同前去廣和樓。”

一聽相親,鹿厭問道:“世子,廣和樓的人會認出我們嗎?”

畢竟過去那些舉動實在誇張,都夠百姓津津樂道一陣子了。

但謝時深並不在乎,只道:“若能早點找到世子妃,你也能離開明華居自由快活了。”

鹿厭楞住,想到他又提起自己曾經所言,急忙解釋說:“世子,那只是誤會一場,以後我再也不會胡說了,若你實在傷心,不如罰我吧,我願意受任何懲罰。”

沈默片刻後,謝時深突然問道:“什麽都願意?”

兩人貼得極近,鹿厭整個人都被他的氣息包裹著。

只是鹿厭猜不透他的想法,誠懇說:“只要世子不生氣便好。”

“好。”謝時深回答得極快,“把頭擡起來,看著我。”

鹿厭聽話將臉蛋仰起,直視著謝時深的雙眼。

忽然間,謝時深擡手捏著他的下頜,指腹碾過他朱紅的嘴唇,那力道幾乎將他的嘴唇揉壞。

此刻鹿厭的唇色紅得一塌糊塗,偶爾吃痛嘶了聲,卻因謝時深的淡漠而噤聲,更無法從他平靜的眼眸捕捉到情緒。

謝時深稍加用力蹂/躪著鹿厭的唇,最後指尖停頓在嘴唇中間,指腹往下壓,指尖抵在貝齒,眼看要撬開時驀然頓住。

鹿厭不明所以,只是任由他擺弄自己,清澈的眼眸盡是服從,甚至在那指尖欲撬開貝齒前,還主動張開嘴迎接,等待著這根邪惡的手指入侵舌腔。

見狀,謝時深只是靜靜看著,默不作聲半晌才道:“那就陪我去相親,好嗎?”

鹿厭聽聞懲罰竟是這等小事,毫不猶豫點頭道:“好。”

謝時深並未松開他,而是續道:“若不合適,要用盡一切辦法將我帶走,好嗎?”

鹿厭回想過去的經驗,拍了拍胸脯,含糊不清說道:“此事包在我身上。”

說罷,謝時深將他松開,偏頭朝門口的哈秋掃了眼,只見哈秋猛地豎起耳朵,搖著尾巴沖進屋裏。

相親事宜很快安排到位,劉管家帶著消息前來書房時,鹿厭正在一側磨墨,哈秋歡喜繞在他們腳邊。

劉管家將手中相親的帖子放在案上,“世子,擇日即可啟程前去廣和樓。”

謝時深問道:“此人條件如何?”

劉管家頓了頓,心想這些探子都是謝家的,若說姓名主子應該都知道,為何還打聽一遍。

他照著帖子瞎編道:“此人......家中百畝良田,乃是一方地主的獨苗,想找人入贅,名喚李明。”

謝時深執筆的手一抖,墨水滴落在宣紙上,瞬間暈開一朵墨花。

很顯然,他聽出了劉管家在胡編亂造。

劉管家將腦袋埋在身前,額角留下一滴冷汗,此計雖好,可明明有更好的辦法,主子為何偏偏執著相親?

他擡袖抹去冷汗,餘光見鹿厭在逗弄哈秋,之後快速朝謝時深看去,試圖詢問這次相親的目的,以備做好打算。

不料,劉管家看向主子的神色怔住,只見主子凝眸望著鹿厭,目光溫柔而專註,完全不在乎相親之事。

劉管家咽下詢問的話,難以想象世子會有這般眼神,腦海裏頓時浮現了個奇怪的念頭。

畢竟這眼神,實在算不上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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