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關燈
第46章

楊承希很意外, 畢竟謝時深那模樣真不像是演的,他朝謝允漫問道:“這位好友,此話怎講?”

謝允漫毫不留情揭穿道:“我估摸大哥平日裝多了, 讓鹿哥都忘了他自小在軍營裏長大,射箭於他而言簡直小菜一碟。”

“什麽?”楊承希頓時明白自己也被耍了, 白眼一翻,嫌棄道,“他這是對小鹿孔雀開屏了嗎?”

謝允漫神秘一笑, 讚同道:“我認可你的說法。”

等兩人再次看向擂臺時,謝時深已拉弓取下九靶, 每一箭皆中靶心, 徹底讓齊消隱正視他的箭術。

雖然齊消隱在心裏暗罵他手段歹毒,卻不可否認他精湛的箭術。

謝時深看似用了鹿厭所教的方式, 卻絲毫不影響他自身的發揮。

當謝時深搭上最後一支羽箭時,轉眼朝齊消隱說道:“承讓了。”

話落,他的指尖掙開羽箭,箭矢如流星破空而出,眨眼朝靶上的箭射去。

一道破裂聲響起,齊消隱最後那支羽箭被無情破開,最終分崩離析墜落在地,被新的箭矢代替。

熙熙攘攘的人群爆發高呼,如雷貫耳的掌聲獻給擂臺的兩人。

掌櫃為謝時深送上風笛, 片刻後,遠處的藥鋪見一抹身影走出。

擂臺四周的百姓漸漸散去, 鹿厭拿著金創藥從人群穿過, 直至送上謝時深的面前。

箭靶被小廝收走,他眼神帶著遺憾, 可惜沒能目睹這場比試,正當他欲詢問結果時,謝時深將風笛遞到他面前,頓時見他滿眼驚喜。

“公子!”他激動接過風笛,“是你贏了嗎?”

謝時深從容頷首,面色波瀾不驚,溫聲道:“是你教得好。”

鹿厭有些羞澀說:“是公子天賦異稟,日後若苦練一番,想必無人能敵。”

謝時深順著他的話問道:“能勞煩你親自教嗎?”

鹿厭楞了下,心想教新手而已,問題應該不大,便連連點頭答應,隨後將風笛別在腰間,取出金創藥在手。

他拿起謝時深的手指,仔細找到那處難以察覺的傷口,很負責說:“公子,我來給你上藥。”

“等等。”齊消隱上前打斷,盯著謝時深的手指,不甘示弱伸出自己的掌心,“我也受傷了。”

鹿厭聞言低頭看去,發現齊消隱的指尖也出現兩道劃痕,那傷口和謝時深的不相上下。

見兩個男人搶著上藥,鹿厭只能遵循先來後到的規則,對齊消隱道:“好的,你排隊等等。”

謝時深瞥了眼齊消隱,聲色淡然道:“快傳太醫吧,不然傷口要愈合了。”

齊消隱一時語塞,“你!”

鹿厭快速給謝時深處理傷口,以一己之力阻止這場無形的硝煙,直至人群散去,楊承希和謝允漫從茶樓離開。

謝時深留意到柳六不在他們身邊,卻並未詢問,而是耐心等著鹿厭處理完後,發現他準備給齊消隱敷藥時,擡手將金創藥拿走。

沒等鹿厭攔下,謝時深把藥拋給齊消隱,“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楊承希和謝允漫心照不宣一笑,同情看了眼齊消隱。

那廂齊消隱欲駁斥謝時深的私心,未料鹿厭的註意力很快被楊承希分散。

他連忙把風笛取來,雙手遞給楊承希,“承哥,這個送給你。”

楊承希見狀楞住,有些受寵若驚問:“這是給我的?”

鹿厭笑道:“聽聞你善樂器,便想著贏下此物送你。”

謝時深眼看他借花獻佛,眉梢緩緩皺起,一種被利用的錯覺湧上心頭。

齊消隱見狀突然放聲大笑,未料風笛作用在此,他受傷的內心竟得到了慰藉,開始不加掩飾嘲諷謝時深,就差在大街上奔走相告了。

鹿厭聽著他放肆的笑聲,不解他為何如此喜悅,滿臉疑惑往身後兩人看去,卻瞧見謝時深冷漠的神色。

他先是愕然,突然記起此物乃謝時深相送,眼下自己轉手送人似乎有些冒犯。

只見鹿厭抱著風笛轉身,揚著天真的臉蛋賣笑問:“公子,可以嗎?”

謝時深垂眸看著他的笑,心底的郁悶散去,面對他聲若蚊蠅的詢問,他幹脆移開視線裝作沒看見,冷聲道:“隨你。”

鹿厭開心一笑,之後迫不及待把風笛送給楊承希。

齊消隱幸災樂禍靠近謝時深,低聲誇道:“世子果真菩薩心腸。”

幾人離開擂臺朝著茶樓而去,但齊消隱在進門前忽地頓足,他的侍衛上前耳語後,齊消隱臉色一變。

眾人察覺他並未跟上,轉頭看去,見他瞪了眼謝時深,那眼神,恨不得將人大卸八塊。

鹿厭捕捉到他兇狠的目光,奇怪道:“齊大哥怎麽了?”

謝時深道:“可能覺得我們無趣,準備找借口離開了。”

齊消隱闊步行至鹿厭跟前,收起對謝時深的針對,整理好神情才對鹿厭說道:“小鹿,我有要事先走一步,若你下回想還想玩,便來國公府找我。”

鹿厭驚訝謝時深料事如神,聞言不敢多問,省得讓齊消隱為難。

少頃,鹿厭只能表示惋惜,“好,離開我們也記得要玩得開心。”

齊消隱覺得這話古怪,卻又沒空深思,欲伸手揉他的腦袋,但礙於謝時深的存在,避免惹得此人不悅暗中耍手段,齊消隱只能輕拍鹿厭的肩頭,對眾人抱拳告辭。

他一步三回頭,眼中滿是對鹿厭的不舍。

謝時深見鹿厭定睛目送,擡手捂著嘴重重咳嗽兩聲,成功引起鹿厭的關心,讓他和齊消隱不再對視。

鹿厭輕拍他後背幫忙順氣,擔心問道:“公子可是累了?”

謝時深揉了揉眉心道:“無妨,你去送送你的齊大哥吧。”

鹿厭覺得有道理,於情於理自己是該替世子送人,便道:“那我去去就回。”

“咳咳咳!”謝時深咳得更厲害了,嚇得鹿厭倏地折身回來,半步都不敢離開。

鹿厭在原地急得打轉,對於他的發病感到措手不及,“公子,要不回去請太醫吧......”

謝時深順手搭上他的肩膀,扶著他說:“沒事,你去忙吧,不必管我死活。”

話雖如此,可雙手卻越摟越緊。

鹿厭一聽這還得了,都要死要活了,還送什麽人,只能趕緊尋座位把人安頓好。

角落裏,楊承希和謝允漫被人遺忘,兩人盯著謝時深的背影默契冷嗤一聲。

恰好茶樓小二路過,熱情問道:“客官喝點什麽?”

楊承希和謝允漫不約而同道:“來一壺綠茶。”

綠茶小白花,永遠不分家。

幾人落座後,柳六神不知鬼不覺回到茶樓,悄無聲息來到謝時深身邊,附耳稟報齊消隱已抵達約見之地。

謝時深給鹿厭夾菜的動作一頓,頷首道:“備馬車吧。”

其餘人朝他看去,只見柳六領命退下。

楊承希給侍從遞了個眼神,侍從退後幾步,將路過之人擋開,為他們創造交談的空間。

謝允漫壓聲問道:“大哥,出了何事?”

謝時深慢條斯理給她夾菜,“無礙,西玉樓一案後,錦衣衛例巡檢查平日離京的馬車,你們先用膳,我去看看情況,晚點在訓練營見。”

他給鹿厭遞了個安撫的眼神。

鹿厭欲言又止,對視間明白無需自己前去,留在此地保護謝允漫等人。

他惦記謝時深的病體,叮囑道:“公子務必小心身子。”

謝時深淺笑道:“好。”

待他離開後,楊承希伸長脖子說:“恐怕是火銃案又遇瓶頸了。”

鹿厭問道:“還沒查清楚嗎?”

楊承希搖頭,撇了撇嘴,“錦衣衛忙得焦頭爛額,西玉樓一案被人調虎離山耍了,多虧吳語發現火銃的痕跡。”

話落,鹿厭頓時走神,想到此事和謝時深有關,方才他又因錦衣衛離開。

思及此,鹿厭的心一下子被提到了嗓子眼。

謝允漫對火銃有所耳聞,低聲問:“若被發現走私軍械會如何?”

楊承希神情肅然,擱下夾菜的筷子,靠近些說:“據我所知,這批火銃的走私量堪比京都禁軍所用量,一旦被發現,意味此人有謀權篡位之心,其心若昭,輕則殺頭,重則連誅九族。”

謝允漫瞪大雙眼,用力倒吸一口冷氣。

與此同時,一雙筷子滑落在地,謝允漫和楊承希循聲看去,發現鹿厭目瞪口呆盯著他們。

楊承希伸出手指戳了下他的臉蛋,“小鹿,筷子掉了。”

鹿厭大驚失色躲開,回神後慌張彎腰去撿筷子。

殺頭。

誅九族。

他不禁想起西玉樓的任務,倘若真如楊承希所言,此事恐怕和謝家脫不了幹系,一旦自己露出破綻,豈非會害了謝時深。

思及此,鹿厭努力調整自己的思緒,再擡頭看向他們時,驚恐之色雖被藏起,但眼底的焦慮仍舊難掩。

他不擅長撒謊,對於隱藏自己情緒更是生疏,若眼下唐平身在此處,只需一眼便能識破他的偽裝。

謝允漫見他臉色蒼白,不安問:“鹿哥,你還好嗎?”

鹿厭牽強扯出一抹笑說:“沒、沒事。”

楊承希發現自己把人嚇著,趕緊夾菜安撫道:“好了好了,不談此事了,總之這段時日你們多留心眼,提防身邊的小人。”

鹿厭盲目跟著點頭,雙眼空洞無神,因牽掛謝時深的安危,此刻已無心用膳,只能端起茶杯灌了冷茶,以此平覆內心的惶恐。

不過謝允漫忽地冷哼一聲,氣道:“小人?提防不住。”

她總算明白什麽是無能為力了。

楊承希仔細端詳她,猜測和近日謝家的傳聞有關,大膽問道:“難不成是那連衣?”

謝允漫道:“不是他還能有誰。”

楊承希問:“我聽說此人常去東宮告狀,此事可屬實?”

“沒錯。”謝允漫用筷子戳著碗裏的肉,“他還把我的周邊拿走了,氣死我了!”

她向楊承希吐了一肚子苦水,尤其說到周邊時,臉都要被氣綠了,等她說完後,碗裏的肉都被她用筷子戳碎了。

楊承希聽聞覺得小事一樁,抓住重點問道:“他拿走了什麽周邊?”

謝允漫抹了把委屈的臉頰,扁著嘴把周邊描述一遍,漂亮的小臉陰雲遍布。

楊承希默默記下她所描述的周邊,之後趁著結賬離開,他尋掌櫃取來筆墨,描好後交給隨行的侍衛。

待他回來之際,原本用膳的桌子被幾個陌生男子圍著,嚇得周遭百姓慌忙躲開,嘴裏還念叨著這群人的不是。

然而,這群來路不明之人卻身著錦衣華服,此刻兇神惡煞把鹿厭堵在中間,不像是搶劫,更像是尋仇的。

楊承希佇立在遠處,端倪著為首的男子片刻,發現此人的相貌和鹿厭竟有兩分相似。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