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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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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齊消隱臉色一變, 得意的表情仿佛被凍住似的,不可置信看向鹿厭,欲追問有關謝時深所提喜歡之事。

但鹿厭卻因謝時深所言而著急, 根本顧不上齊消隱。

短短一句話,令兩人兵荒馬亂。

鹿厭邊反思自己不該只惦記去玩, 邊急著解釋自己不是嫌他煩,“世子,我只是擔心你勞累過度, 並非是嫌棄,世子若是累了, 不如、不如我們歇會兒再玩。”

謝時深緩慢搖頭, 惜字如金道:“不好。”

鹿厭:“......”

糟糕,世子心, 海底針,肯定是自己做錯了哪一步。

齊消隱見狀忍無可忍,也由不得謝時深這般折騰人,索性挑釁道:“既然謝公子不想歇著,不如隨我們去玩會兒?”

鹿厭被兩人夾在中間,左右勸說:“要不算了.....”

但是被謝時深打斷道:“可以。”

短短兩個字,讓鹿厭得到了喘息的機會。

他手忙腳亂問道:“那、那我們現在要去哪?”

齊消隱說:“前方有擂臺比拼,贏了有獎勵,嘴適合你我這等精通武功之人。”

鹿厭神情一喜, 當即來了興趣,連連點頭同意此行。

不過他還惦記謝時深身子疲乏, 這等耗費體力之事, 擔心謝時深吃不消。

謝時深不欲掃他興,明知齊消隱刻意為之, 卻又無可奈何,只能體貼說道:“此地魚龍混雜,其實你不必在意我,但你切記莫要受傷。”

鹿厭一聽,沒想到世子還關心自己,而自己只顧著去玩,實在罪大惡極。

罪惡感加一。

他為難看著齊消隱,一本正經解釋說:“齊大哥,我家主子柔弱不能自理,我得保護他。”

“什麽東西?”齊消隱難以置信看了眼健康的謝時深,“他柔弱不能自理?!”

鹿厭認可點頭,心想即使要玩,也要時刻記掛主子,畢竟這樣好的飯碗天下難找。

他往謝時深身邊挪去,貼著手肘說:“公子放心,我保護你。”

齊消隱提著東西的雙手緊握成拳,被氣得氣得險些吐血。

從謝時深嘆氣起,他便開始反覆思考謝時深的行為舉止,說來古怪,謝時深明明什麽都沒做,但又好像什麽都做了,偏偏尋不到一點破綻,到底如何把小鹿吃得死死的呢?

簡直豈有此理了。

謝時深垂眸看向貼在身側之人,眼底閃過一絲滿意,隨後朝齊消隱道:“走吧,齊公子。”

齊消隱見兩人緊貼,不滿哼了聲,提著大包小包為兩人帶路。

謝允漫和楊承希在前方圍觀比試,柳六和侍衛偶爾被他們推去參與奪獎,半個時辰下來,幾人手裏全是戰利品,惹來不少人艷羨的目光。

鹿厭和他們匯合時,懷裏抱著謝時深和齊消隱買的食物,三個人六只手提滿了東西,轟轟烈烈卻又十分滑稽,尤其是謝時深,雖然冷著一張臉,但有關鹿厭的東西一樣沒少拿著。

恰好謝允漫逛累了,不由垂涎起鹿厭手裏的美食,伸手去拿他右手攥著的肉丸子。

不料手背一疼,她擡眼看去,發現是謝時深動的手。

“大哥!”謝允漫鬧道,“做什麽打我?”

謝時深拿走齊消隱買的酥餅,塞到她的手裏,“吃這個。”

謝允漫莫名其妙接過,“有何不一樣?”

幾人面面相覷,楊承希率先看出不妥,連忙轉移話題說:“我們玩累了,不如找地方坐下如何?”

謝允漫拿起酥餅對付一口,點頭讚同他所言,可當他們把視線投向謝時深等人時,卻徒剩一片沈默。

楊承希幹脆挑了個能拿主意的人問:“小鹿,你覺得呢?”

鹿厭倒不累,整個人還精神抖擻著,很誠實道:“我還想去玩。”

齊消隱立即接話說:“我帶你去。”

但鹿厭左右看了看,苦笑道:“可是,你們給我買了太多東西。”

來時路上,只要他隨口提到之物,下一刻便會出現在眼前,謝時深和齊消隱財大氣粗,有種但凡路過之地寸草不生的錯覺,橫掃了整條街,現下兩只手都提不動了。

他不想提著這些東西玩,太累了。

楊承希回首給侍衛遞了個眼神,侍衛手腳麻利沒收了他們的東西。

隨後見楊承希笑道:“喏,這不就沒有了,你們三人繼續玩。”

兩手空空的鹿厭:“......”

謝允漫提議去茶樓歇腳,茶樓下方設有擂臺,此刻正比試著箭術,既能方便他們休息,也能看比試消遣。

等安置好一切後,楊承希趴在美人靠上,望著樓下嘖嘖稱奇。

謝允漫正消滅著美食,見狀靠上前問:“發現什麽好玩的?”

楊承希接過她慷慨分享的食物,指著擂臺的三人說:“你看他們兩人,像不像小鹿的左右護法?”

謝允漫順著視線看去,發現他所指的護法乃謝時深和齊消隱。

楊承希偷笑兩聲道:“你大哥要完了。”

謝時深扭頭問:“此話怎講?”

楊承希道:“他要墜入愛河咯。”

街頭巷尾,人頭攢動,各色花樣層出不窮,即使深夜降臨四周依舊燈火通明,人人沈醉在熱鬧的氛圍中不可自拔。

箭術比試無非是射靶,命中靶心最多者獲勝,獎勵品是外邦風笛一支,每當臺上者勝出,臺下能繼續挑戰,直至勝者出現。

風笛在民間雖不常見,也並非什麽奇珍異寶,但樣子奇特引得青睞,眾人更多圖的是重在參與。

畢竟有一手好箭術已是罕見,能目睹一場酣暢淋漓的比試更是難得。

好比此時,鹿厭經過幾輪挑戰已經一騎絕塵,擂臺四周掛滿燈籠,將他照得光彩奪目,令圍觀之人忘卻他的箭術,沈醉在他獲勝的笑容中。

銅鑼連續敲響,掌櫃為他招攬對手上臺,片刻之後,見一身形粗獷的男子踩上階梯,男子一襲無袖麻衣,露出黝黑結實的臂膀,頭上綁著黑色抹額,看樣子是常年出門在外的獵戶。

掌櫃問他想要挑戰多少靶,獵戶比了個十,鹿厭表示無異議,片刻後小廝準備就緒。

由鹿厭先拉弓,十靶下來全中只有八個,相比過去挑戰的普通百姓,他的成績稱得上出色。

但此時他面對的是獵戶,能否守擂不得而知。

圍觀之人漸漸增多,有的是沖著鹿厭的皮囊而來,有的則是為目睹箭術比試。

獵戶接過弓箭熟悉一番,之後把一旁站著的鹿厭撞開,對準箭靶一頓射。

謝時深和齊消隱離得擂臺近,但無人敢靠近他們身旁,尤其在鹿厭被獵戶撞開時,兩人的臉色難看極了。

這場比試不出所料,獵戶以九靶拔得頭籌。

四周一片唏噓,掌櫃見鹿厭輸掉時柔聲安慰兩句,但鹿厭卻不以為然,丟了句勝敗乃兵家常事,畢竟他對射箭並不精通,技不如人罷了。

誰知掌櫃安慰的話還未說完,突然感覺到一陣壓迫感卷席而來。

眾人轉眼看去,瞧見齊消隱率擠掉欲往前的謝時深,隨後像一陣風似的卷上擂臺,昂首挺胸站在鹿厭身邊,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殺人。

掌櫃見狀頗感壓力,聲音不自覺變小,“這位、這位客官,你是要打擂臺嗎?”

齊消隱朝鹿厭咧嘴一笑,轉臉對掌櫃冷聲說:“對,把弓箭取來,老子現在強的可怕。”

敢欺負他的小鹿,簡直找死。

鹿厭未料他會上臺,想勸他重在參與,不要為難老百姓。

但齊消隱堅持說道:“今天我要贏下風笛送給你。”

鹿厭本想擺手拒絕,可想到楊承希會吹笛子,平日他待自己極好,若能贏下送給他也未嘗不可。

掌櫃招手讓小廝準備箭靶,鹿厭則走下擂臺,蹦蹦跳跳來到謝時深面前。

“公子我回來啦。”他對謝時深展顏道,“讓公子見笑了,沒拿下風笛。”

謝時深擡手將他額前的褐發撥開,溫聲對他說了句話,誰知人群中響起吆喝,淹沒他所言。

無奈之下,他只能低下頭,附耳問道:“你想要那風笛嗎?”

鹿厭聽清楚後點頭,也貼著他的耳邊說:“喜歡。”

與此同時,擂臺上的齊消隱準備就緒,想讓鹿厭給自己打氣,結果入眼看見臺下兩人竊竊私語,貼得相當近,又身著相同顏色的衣袍,不知者還以為兩人關系親密。

齊消隱頓時醋意大發,打算速戰速決處理掉獵戶。

最後的結果也如他所願,獵戶意氣風發上臺,結果狼狽不堪離開。

因為齊消隱每一箭都正中靶心,不僅如此,還將獵戶的撞下擂臺,也算是為小鹿報仇了。

歡呼聲接二連三,百姓駐足圍觀,紛紛為齊消隱鼓掌。

掌櫃繼續招攬對手,但卻無人敢挑戰,甚至有人催促掌櫃把獎勵給齊消隱。

“且慢。”一抹白色的身影出現在眾人眼中,“我來試試。”

齊消隱轉眼看去,發現來者竟是謝時深。

鹿厭連忙拉住他的衣擺,“公子,你去哪?”

謝時深輕輕拍他的手,淡淡笑道:“我把風笛贏給你。”

鹿厭怔楞須臾,眼睜睜看著他走上擂臺,不理解為何他還要去,畢竟齊消隱也要贏給自己,不都一樣的嗎。

呼喊聲引得茶客投來視線,楊承希幾人吃得正歡,聽見動靜後朝柵欄靠去,當看見擂臺的兩人時滿眼驚詫,連忙招手讓謝允漫圍觀。

擂臺上,齊消隱把玩著弓箭,依舊是目中無人的模樣,睨著謝時深的一舉一動,輕蔑道:“我說謝公子,你若是不會射箭的話,還是不要丟人現眼了。”

謝時深平靜掃他一眼,垂頭端詳掌櫃送來的弓箭,拿起一支羽箭在手,動作生疏擺弄著。

齊消隱見狀嘲笑兩聲,挑眉道:“要不你把小鹿讓給我,我就大發慈悲讓你贏,你看如何?”

謝時深道:“不必。”

齊消隱嗤了聲,笑他不自量力。

臺下的鹿厭緊張握著袖口,目光一直落在謝時深身上,看著他生硬拉開弓箭時眉心一跳,內心來回掙紮後,終於忍不住走上擂臺,在眾目睽睽之下行至謝時深面前。

見他出現,謝時深似乎並不意外,眼底帶著點點笑意問:“怎麽來了?”

鹿厭握著他拉弓的手,很認真說:“我想教教你。”

謝時深神情怔了下,清了清嗓子掩飾難堪,眼底帶著感謝道:“又給你添麻煩了。”

鹿厭搖頭說:“不麻煩的,一下子就能學會。”

說罷,他側目瞥了眼咬牙切齒的齊消隱,專註聽著鹿厭指教。

掌櫃請齊消隱先發箭,將謝時深和鹿厭安頓一側,給足他們時間去學習。

奈何齊消隱不給機會,連發九支箭全中靶心,箭矢剛中靶心,那廂羽箭又上手,速度極快。

直到最後一支箭將要射出,他全神貫註盯著箭靶,突然聽見側方傳來的動靜。

謝時深見鹿厭教得手忙腳亂,似乎找不到合適的姿勢,只好說道:“要不你抱著我。”

齊消隱一聽鹿厭要擁抱,倏地分神扭頭看去,結果鹿厭只是抱著謝時深的手臂,而非身子。

當齊消隱提心吊膽收回目光時,豈料手臂一晃,羽箭脫手而出,毫不留情落在箭靶上。

人群中頓時響起一陣嘆息聲,原來這一箭射偏了,離靶心有半指距離。

謝時深擡眸掃過箭靶,似笑非笑看了眼齊消隱。

齊消隱:“......”

好臟的戰術。

十箭結束後,掌櫃上前提醒謝時深比試。

鹿厭為他感到緊張,為了公平起見不能相助,只好松開他的手臂,緊握雙手為他打氣道:“公子加油!”

齊消隱見他為謝時深打氣,嫉妒得雙眼猩紅。

謝時深頷首應下,但突然倒吸一口冷氣,鹿厭聞言上前查看,發現他的指尖不知何時割傷了,雖然傷口真的很小。

那廂齊消隱想探頭過來查看,但被謝時深錯身擋住,讓他什麽都沒瞧見。

“沒事。”謝時深為了讓鹿厭看清楚,把手指擡高一些,嘴上還不忘安慰他,“雖然有點疼,但是你別擔心。”

鹿厭得知他喊疼後,快速梭巡四周,發現不遠處有藥鋪,“公子等我片刻,我去去就回。”

謝時深知道他去買藥,也不攔著,便道:“好,我會等你回來的。”

話落,鹿厭快速朝人群中擠出去,疾步奔向藥鋪的方向。

謝時深目送他離開後,眼神掠過茶樓上趴著圍觀的兩人,執起一支羽箭在手,按照鹿厭教的方式拉弓。

茶樓的柵欄處,楊承希也為謝時深捏一把汗,“看來楚今必輸無疑了。”

謝允漫語氣幽幽,“我看未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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