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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 9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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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6章 第 96 章

蠢貨?狗?

墨卿歡楞住了, 高大的身形僵硬了一瞬,薄唇緊抿,有些不敢置信。

水水怎麽會在背後這麽說他?

酒樓內, 何水的嘲諷依然在繼續:

“那個窮鬼,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 竟然敢對我癡心妄想,不戲耍他一番怎麽行?”

李雪京單手抱著他, 美人在懷, 神情很是愜意。

他輕蔑的冷哼一聲,“的確沒有自知之明,你說喜歡他, 他居然就信了,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麽身份, 窮得叮當響,還敢肖想你!”

“在我看來, 墨卿歡就是個攀龍附鳳之徒罷了,他就是個吸血蟲,想要吸我的血!”何水語氣厭惡,“畢竟我的條件比他好這麽多,他接近我肯定是想讓我家裏提攜他,我才沒那麽傻呢,與他相處的這段時日, 我處處提防他,沒讓他占我一點便宜, 反而還找各種借口, 朝他要了不少昂貴的禮物。”

何水手腕上戴的玉鐲,腳上穿的水紋雲靴, 腰間掛的碧玉等一大堆東西,全都是墨卿歡替人抄書、賣文章,用賺來的銀子給他買的。

收東西時,他什麽都不需要付出,只需要朝墨卿歡說兩聲謝謝,就可以繼續如法炮制,讓墨卿歡再次為他花銀子了。

“我的水水真是聰明,不給墨卿歡那種居心叵測的人一點機會。”李雪京很認同何水的觀念。

李雪京雖然不喜歡何水,嫌棄何水家世底,但二人自私自利、陰暗惡毒,思想上神奇的一致。

相處下來,反倒有了靈魂伴侶的感覺。

李雪京朝何水暧昧的勾了勾唇,伸出手臂,將何水整個人徹底攬入懷中。

何水的臉瞬間羞紅了。

他雖然剛剛一直緊貼在李雪京身上,但只是像哥倆好的那種姿勢,現下李雪京回抱他,等同於將那層窗戶紙捅破了。

何水心裏歡喜,但面上卻做出推拒狀,聲音嬌滴滴的:“李公子,這裏這麽多人,你、你能不能放開我?”

李雪京望著他紅通通的臉,心裏十分滿意,伸手攬著他,在他腰間捏了幾下,成功的察覺到何水軟了身子。

李雪京笑得淫.邪了一瞬,很快又恢覆正經,“人多又如何?正好這裏人多,可以一起做個見證,我們就在這裏訂婚吧。”

何水聞言,驚訝的睜大了眼睛:“訂婚?”

李雪京暧昧的笑起來,舔了舔唇,“怎麽,你不願嫁給我?”

“不是,我、我只是太高興了!”何水反應過來後,臉上的激動與欣喜之情,怎麽也止不住。

“既然如此,今日你的生辰宴,就當做是我們的訂婚宴好了。”李雪京說著,握著何水的手,便款款站了起來,向眾人宣布了這個好消息。

“不、不能訂婚!”門口的墨卿歡,聽到二人剛剛的話,心臟疼得宛如撕裂一般。

他覺得,這其中一定有什麽誤會。

何水心地善良,怎麽會那麽說他呢?

李雪京性格殘暴,控制欲又強,水水肯定是受了他的逼迫,才會在背後那麽說他!

眼見何水又要跳入火坑,墨卿歡再也顧不上其他,立刻闖進了酒樓,打破了裏面和諧美好的景象。

為了攢錢給何水買禮物,墨卿歡身上穿得還是三年前的舊衣服。

黑漆漆的袍子,黯淡,醜陋,即使墨卿歡身形高大,容貌俊美穩重,也改變不了它低劣的質地。

因為情緒起伏過大,墨卿歡臉色蒼白,瞳孔放大。

加上身子瘦弱,眼睛太過幽黑,頭發也有些淩亂,使得他整個人看起來宛如從地獄爬出來的惡鬼。

他一步步走向何水,一把扯住何水的手腕,“水水,跟我走,我不是說過,讓你不要和李雪京摻和嗎?你不能嫁給他!”

他的指尖剛觸碰到何水,何水就像被踩了尾巴一般,拼命的叫喊:“放開我!你這個骯臟的下等人,再敢碰我一下,我就叫非禮了!”

何水意識到剛剛的話,墨卿歡已經聽到了。

既然已經撕破臉,何水就不準備再裝了。

跟墨卿歡虛與委蛇這麽久,他早就惡心得作嘔。

何水的劇烈反抗,是墨卿歡沒想到的。

他身形一滯,便被何水掙脫開來,然後臉上又挨了狠狠的一巴掌。

墨卿歡不敢置信的摸著自己的臉,眸光微閃,看向何水。

他仍舊有著幻想,看向何水,聲音盡量溫柔起來,“水水,你別害怕,有我在,我一定會拼命保護你,你是不是被李雪京威脅了?”

“你在說什麽鬼話?李公子怎麽可能威脅我?”何水覺得墨卿歡腦子有病。

他鄙夷的瞪著墨卿歡,“趕快給我滾!今日是我和李公子的訂婚宴,請的都是官宦子弟,你這種窮酸鬼不配出現在這種場合。”

“你不能和李雪京訂婚,他在結婚後吃喝嫖賭樣樣不落,還會每天打你,你們在一起不會幸福的。”墨卿歡絲毫沒有離去的想法,他被何水的眼神刺得呼吸不暢,但仍舊覺得其中另有隱情。

他一邊說,一邊從袖中拿出了一個木盒,打開木盒,將價值連城的緋紅玉冠展示出來。

然後希冀的註視著何水,“水水,今日是你的生辰,我買了你最想要的生辰禮物……”

何水卻一手不耐煩的將那玉冠打落。

瞬間,那玉冠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誰要你的臟東西?”何水望著墨卿歡的眼神,漸漸由不屑,轉變為了仇視,“你憑什麽說,我和李公子不會幸福?你娶不到我,就想詛咒我?墨卿歡,你太惡毒了!”

玉冠被摔得七零八落,墨卿歡的心,也瞬間隨著玉冠,碎裂成了無數瓣。

他怔怔的低著頭,看著地上的碎玉,眼眶漸漸紅了。

自重生以來,他一直堅信何水深愛著他。

但是此刻,他終於意識到了一些不對勁。

他怔楞的擡起臉,再次朝何水求證了一遍,“你、你真的要嫁給李雪京?不是被逼的?”

“當然不是被逼的,墨卿歡,我告訴你,你別再對我心存妄想!李公子才貌雙絕,家世斐然,我當然想要嫁給他。”何水笑得嘲諷,說著,嫌惡又冷漠的打量了墨卿歡一眼,“我不嫁他,難道還嫁給你?”

墨卿歡被這鄙夷的話,刺得身形搖晃。

他張了張嘴,強壓下心中密密麻麻的疼痛,問,“你先前說的愛我,也全都是假的?”

“那是當然。”何水譏誚的翻了個白眼,“當時我只跟你見了兩次面,你落魄得跟個乞丐似的,我怎麽會愛上你?你也真是普通又自信,我說愛你,你竟然就毫不猶豫的信了,也不看看你自己是什麽東西!”

何水的一字一句,都在展露對墨卿歡的鄙夷。

聽得墨卿歡遍體生寒,只覺得整顆心冷得厲害。

他握緊拳,指甲死死的陷進了肉裏,眼神猩紅的盯著何水,“是你前世說,你見我的第一面,就愛上了我……你還說你之所以霸淩我,是因為不知道該如何對我表達愛意……”

“前世?你在說笑嗎?”何水聽到墨卿歡的話,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在夢裏夢到了我,幻想著我跟你表白,所以將夢境當成了我們的前世吧?你真是惡心又猥瑣,嘖嘖,在夢裏就對我有這種骯臟的非分之想,平日裏你清醒時,腦子裏的東西該有多臟啊!”

李雪京聽到墨卿歡的話,也覺得他在做夢。

他眼神愈發嘲諷,語氣裏還故意帶著同情與憐憫,“墨卿歡,你怎麽這麽缺愛?這世上怎麽會有人將霸淩當成愛?我以為你是個攀龍附鳳、愛慕虛榮的小人,才會一直糾纏水水,原來是腦子不好。”

“愛一個人,心疼都來不及,怎麽會霸淩他呢?”何水也接過話茬。

他肆無忌憚的將身子貼在李雪京的懷裏,面容嬌俏可愛,朝著墨卿歡嘻嘻笑著,不緊不慢的又開了口:

“墨卿歡,我早就惡心你惡心得不行了。三年前你的右手,還是我命人打斷的呢!看你抱著右手,絕望到了極致的樣子,我越想越覺得開心!”

“什麽?”墨卿歡聽到這個真相,身子瞬間僵住了。

他的理智瞬間失控,上前一步,死死掐住了何水的脖頸,語氣陰鷙,“你說什麽?不是槐輕羽對我下的手?”

“你、放、開、我!”何水被掐得立刻喘不過氣來,臉色很快漲得通紅,拼命的拍打著墨卿歡的手。

李雪京見狀,自然不會不管。

他臉色也沈了下來,警告道:“放開水水!”

墨卿歡卻仿佛沒有聽到一般,死死盯著何水,像是在看一個死屍。

他神情陰暗冰冷,語氣寒得嚇人,“何水!說清楚!我的手真的是你派人打斷的?你為什麽要這麽做?為什麽非要毀了我!”

何水被掐得根本說不出話。

李雪京見墨卿歡似乎真的要掐死何水,立刻擡了擡手,喚來了隨身的兩個護衛。

他的護衛是有功夫的,墨卿歡很瘦,雖然力氣不小,但到底敵不過習過武的,很快就被鉗制住,強壓在了地上,狼狽的垂下了頭,眼底一片死寂。

何水得了自由,後怕的撫摸著脖頸上被掐出來的傷痕,望著墨卿歡的眼神裏,多了一絲兇狠。

他擡起腳,狠狠的踹在了墨卿歡的肩膀上。

墨卿歡疼得悶哼一聲,臉色白到了極點,他眼睫顫抖,眼底的黑霧越來越濃。

“你一個螻蟻,還敢掐我?簡直不知死活!”何水怒氣沖沖的又狠踹了他幾腳,表情陰狠極了,神情厭惡,“打從見到你第一面,我就想弄死你了,一個農家子,穿著劣質的衣服,卻還想混跡於我們這些官宦子弟之中,一點自知之明都沒有,你進香山書居就是個錯誤!你憑什麽成績比我們好,憑什麽總是得夫子誇讚?你這種人就活該一輩子被欺壓,憑什麽比我優秀?”

墨卿歡如鬼魅般,驟然擡起頭,眼神死死盯著何水的臉,“這是你的真心話?何水,你前世臨死前對我說的那些話,全都是騙我的?你前世害我至此,甚至連死前也不想放過我,是也不是?”

“什麽死不死的,你想咒我?”何水朝地淬了一口,嫌惡道:“我都說了我沒喜歡你,你竟還沈浸在幻想中!就算我真的在臨死前說了那些話,也是想讓你活不安寧,絕不是在對你表白。在我眼裏,你跟條狗沒區別,換做是你,你在臨死前會喜歡一條狗嗎?”

“狗……原來在你心裏,我只是一條狗……”墨卿歡自嘲的大笑了起來,肩膀震顫得幅度很大,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他的心被徹底撕裂,疼得痛不欲生。

原來何水這麽嫌棄他。

可惜啊,曾經有個人愛他到了骨子裏,卻被他弄丟了。

他前世真是魔怔了,竟然信了何水的那些話。

槐輕羽說得對,如果何水真的愛他,怎麽會霸淩他、侮辱他?

墨卿歡想到前世今生,何水對自己的玩弄和霸淩,心中的痛苦和怒火再也壓抑不住了。

他的眼神裏盛滿了恨意,直勾勾的盯著何水,“我不會放過你的,何水!”

“呵!你只是一個螻蟻,我憑什麽要怕你?”何水絲毫沒有害怕的意味,玩味的勾了勾唇,慢悠悠的拿起桌上的酒,悉數澆灌到了墨卿歡的發頂,“你再有前途、再有才華,能掀起多大的風浪?就算你考上了狀元,沒有人幫襯也只能外放做個小小縣官而已。”

墨卿歡被澆得滿臉酒液。

他努力的睜開眼,甩掉了眼睫上掛著的酒珠,猛然看到了人群裏的槐輕羽。

槐輕羽居高臨下的坐在一個桌前,淡漠的朝他投來視線,時不時端起酒杯,淺嘗一口美酒,仿佛將他的狼狽當成了可口的下酒菜。

對於墨卿歡的慘狀,他顯然沒有絲毫動容,就像是再看一條被痛打的落水狗。

墨卿歡的呼吸瞬間止住了。

他無比清晰的意識到——槐輕羽再也不會心疼他了。

他不會像前世那般,在他被所有人欺淩,被辱罵,遍體鱗傷的時候,毅然決然擋在他身前了。

是他愚蠢,弄丟了他。

墨卿歡忽然有種無地自容的感覺,他為何水自刎而死是個笑話,重生是個笑話,重生後被何水百般戲弄,更是個笑話。

他兩輩子,都活成了笑話。

偏偏還沒有自知之明,以為槐輕羽始終放不下自己,對槐輕羽百般防備、威脅。

那樣自作多情的他,在槐輕羽眼裏,肯定很搞笑吧。

墨卿歡的身子痛苦的蜷縮起來,耳中已經聽不到任何聲音了,他的五感中,只有視線是最靈敏的。

靈敏到他能越過所有人,真真切切的看清楚槐輕羽的任何神色。

“小羽……”他失神的盯著他,恨不得將他整個人都納入自己的懷裏。

他的聲音沙啞又粗粒,忍不住又喚了一聲,“小羽,我、我錯了,你、你別不要我……”

“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墨卿歡,你該不會是在叫槐輕羽吧?”何水嘲弄的望著墨卿歡,現在看一條臭蟲,“人家現在可是大名鼎鼎的芙蓉才子,你算什麽?你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該不會是見吸我的血沒吸成,就想去吸人家槐輕羽的血吧?我告訴你,槐輕羽可比我不近人情多了,除了書本,他的眼裏再容不下任何其他東西……”

何水的話,讓墨卿歡的眼睫猛顫,心臟仿佛被撕開了一個口子。

吸血……

他上輩子,的確在吸槐輕羽的血。

那時候,他初入香山書居,被何水等人欺辱,孤立無援,整日生活混沌淩亂,如一攤爛泥。

甚至產生了厭學情緒,每日想得最多的就是自殘,永遠離開這個世界。

他渾身散發著陰郁敵視的氣息,任何人靠近,都會被他身上的厚重黑暗所影響。

沒有人願意靠近他。

他們說,但是看見他陰郁喪氣的臉,心裏就會很不舒服。

是槐輕羽毫不猶豫朝他伸出手,將他拉出了泥潭。

槐輕羽幫助他,愛護他,渾身洋溢著積極自信的情緒,一點點將他從泥潭中拯救出來。

為了幫他,槐輕羽惹上了何水一行人。

被何水等人打罵,威脅。

漸漸的失去了活潑和樂觀,變得低落又自我懷疑。

就像何水說的,他是在吸槐輕羽的血!

他靠著槐輕羽的犧牲和貢獻,一點點變得強大自信。

最後……卻還辜負了槐輕羽。

哈哈哈……

墨卿歡的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前塵往事,心上一道名為“後悔”的傷口,越撕越大。

墨卿歡笑著笑著,忽然潸然淚下,眼淚如斷了線的珠子一般下滑。

他對不起槐輕羽,終身都要朝槐輕羽贖罪。

但是對何水……

墨卿歡擦掉臉上的淚痕,雙目赤紅的站了起來,目光淩厲又陰森的盯著何水。

他恐怖的勾唇一笑,“你說得對,我是吸了槐輕羽的血,但是你憑什麽說,我吸你血?”

他緩緩擡起手,一把掐住了何水的脖子,五指漸漸收緊,渾身散發著極致壓抑的氣息:

“要不,咱們來算一算,究竟誰為誰的貢獻多?你百般欺辱我,我沒記較;為了你,我放棄了芙蓉閣的終選;你渾身上下穿戴的首飾,哪一件不是我所買?還有,你打斷我的右手,是為了李雪京吧?原來三年前,你們就勾搭在了一起!

“還有今日你的生辰,是你說想要這頂玉冠,我才會千方百計,花大價錢給你買來。何水,你為我做了什麽?你告訴所有人,說是我攀龍附鳳,像個吸血蟲一般吸你血,我想問一問,我占了你什麽便宜?咱們兩個,究竟誰是吸血蟲?”

此言一出,頓時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不已。

在場都是官宦子弟,見慣了攀龍附鳳的倒貼之人。

在他們的認知裏,何水與墨卿歡地位不對等,一定是墨卿歡在占何水便宜。

沒想到何水竟顛倒黑白,惡劣至此。

何水一個官宦子弟,家世比墨卿歡好上千百倍,卻一直在想方設法,朝墨卿歡要錢花!

何水才是那個貪婪的人!

令人同情的是,墨卿歡一直在供養何水,何水卻背著他,與別的男人勾搭在了一起,甚至還因為墨卿歡位卑人輕,被人看不起,反過來汙蔑墨卿歡是吸血蟲。

有趣。

不少公子哥兒的心中,都浮現出了這兩個字。

他們與墨卿歡階級不同,自是不會同情墨卿歡。

但不妨礙他們對墨卿歡表露出同情,借以譏諷何水:

“呦,何公子,怪不得你邀請我們來,原來是在請我們看這樣一場大戲。”

“墨公子真是可憐,難道因為身份卑微,就能被你這般欺辱嗎?”

還有同為香山書居,尚存有一絲正義之心的學子,義憤填膺的看向李雪京:

“李公子,你的未婚夫是這種人,你難道都沒什麽表示嗎?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何水是這種人,難免會讓人懷疑你也……”

“與我無關!”李雪京自尊心強,極愛臉面。

何水惡名多了,他卻不然。

因此,他想也不想,便與何水撇清了關系:“我雖與何水走得近,但我又不是你們香山書居的人,我也是被何水騙了,不知道他與墨卿歡的關系,只覺得是墨卿歡癡纏何水,才會與他定下婚約。”

“李、李公子……”何水被墨卿歡掐著脖頸,臉色逐漸漲紅,又因為缺氧,而漸漸發白。

他無力的蹬著腳尖,宛如一頭待宰的羔羊,慌亂的看著急於與他撇清關系的李雪京。

李雪京是他在這個階級中,能觸碰到的,身份最高的世家公子。

他不甘心失去李雪京。

何水無助的掙紮起來,宛如不斷撲騰的大鵝。

忽然,墨卿歡放開了手。

他重重的摔到了地上,狼狽的猛咳起來。

大腦稍稍恢覆意識後,他便表情兇狠的爬了起來,擡手便要狠狠扇在墨卿歡的臉上,“你該死!”

墨卿歡冷靜的往旁邊閃躲了一下,讓他打了個空。

“該死的是你,何水,你毀了我兩世。”墨卿歡不準備當著這麽多人的面,直接掐死何水。

但他對何水的恨意,卻已經達到了頂峰。

墨卿歡的眼神裏,閃過一絲殺意,死死的盯著何水,拋下一句:

“來日方長,何水。”

有朝一日,他一定會讓何水死得很難看!

墨卿歡深吸一口氣,壓□□內暴虐到想要發瘋的情緒,轉過頭深深的看了槐輕羽一眼。

他沒有臉面,再走到槐輕羽面前,朝他說一句對不起。

接下來,他不會再浪費自己的人生了。

他會好好努力,在一個月後的鄉試中,取得好成績。

他會一步步,成為前世那個優秀的自己,待他功成名就後,他會跪在槐輕羽的面前,再次求娶他。

等我,小羽。

墨卿歡心中默默念著這句話。

他的整顆心被悔恨包裹。

因為何水,他不止辜負了槐輕羽,還辜負了自己的娘親,辜負了墨泥村的那些親人。

前世,他好不容易有了回報鄉裏、提攜村民的機會,卻為了何水自刎而死,拋棄了一直默默支持自己的他們。

今生,他為了何水,多次放棄了改善村民們生活的機會。

甚至為了何水,還花光了原本應該用於為村民們修繕房屋,采買糧食的銀子。

他錯得離譜。

但好在,一切還有彌補的機會。

墨卿歡壓下心底的酸澀與悔恨,深深的望著槐輕羽,恨不得將他整個人都烙印進自己的眼睛裏。

然後,他戀戀不舍的轉身,朝酒樓門口走去。

從今以後,他不會再將真心給不值得的人。

他不敢糾纏槐輕羽。

但他的娘親,以及墨泥村的那些村民,還有機會被他拯救。

這一次,他一定要保護他們,讓他們毫發無損,安居樂業到永遠。

墨卿歡想到即將到來的美好景象,緊握的拳頭松懈下來,臉上露出了迫不及待的笑容。

可惜,世上不是所有事都有彌補的機會的。

在他踏出酒樓的剎那,天空突然下起了瓢潑大雨。

本就漸暗的天色,一瞬間陰雲密布,黑得宛如漆黑的夜。

前世三個月後才來的洪災,這次,它,提前到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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