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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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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第 13 章

槐輕羽轉身,輕飄飄瞥了他滿是臟汙的手,下意識皺眉。

還沒等他出聲嫌棄,就見璃星迅速收回了手,倔強的跪在地上,“不必憐憫我,我不需要你求情!我既已選了宛書少爺,此生都會是他的人,你走吧!”

槐輕羽看著自己被碰臟的衣角,氣不打一處來。

璃星這腦子是被狗吃了?

自作多情什麽!

臟東西,死遠點!

他剛想嫌惡出聲,身側的藍柳便狗仗人勢,率先狠狠踹了他一腳。

藍柳眼角眉梢都洋溢著得意,居高臨下的看著璃星,“你算什麽東西,也敢這般和二少爺說話?怪不得三公子罰你,你這種賤奴啊,活該被亂棍打死!”

罵完,他邀功似的看向槐輕羽,顯然等待著誇獎。

璃星胸口被踹,頓時吐出了一口鮮血。

他並不急,艱難的捂住胸口,仰頭看向槐輕羽,顯然是篤定槐輕羽會為他做主,重重懲罰藍柳。

槐輕羽嗤笑一聲,對他的眼神視而不見。

反而還在他不敢置信的眼神裏,讚賞的看著藍柳,“忠心護主,做的不錯。”

藍柳見新主子誇自己,頓時諂媚的笑了起來,擡腳又像踩爛菜葉一般,狠狠踩了璃星兩腳。

璃星疼得面無血色。

卻顧不上疼,只死死咬著蒼白薄唇,一味地盯著槐輕羽看。

見槐輕羽毫無反應,他那毫無波瀾的眸子,終於有了些慌張與惶恐。

怎麽會……

槐輕羽怎麽會不心疼他了。

上一世,哪怕他指尖受了一丁點傷,槐輕羽也會親自幫他上藥。

而現在,他滿身傷痕,他卻視而不見。

甚至還縱容惡仆欺辱於他。

璃星抑制不住心底的慌亂,倉皇著傾身向前,想要再次抓住槐輕羽的腳腕。

可是他沒有機會了。

秦宛書已經穿好了華麗的衣裳,走了過來。

他看見,被他罰跪的那個護衛,竟然不好好跪著領罰,竟然還屈身向前,撅著臀部,像條狗一樣,想要去觸碰他最討厭的槐輕羽。

“賤奴,真是找死!”

秦宛書滿臉怒意,一鞭子抽過來,狠狠打在璃星背上。

頓時,璃星的後背血流如註。

他還未碰到槐輕羽分毫,便脫力的跌倒在了地上,渾身臟汙的衣物更加狼藉。

宛若一只被踐踏的破布娃娃。

秦宛書丟下鞭子,看了看自己衣擺上噴濺的血跡,不由得罵道,“真是晦氣!還不將這賤奴關起來!”

他一出聲,身邊的下人應聲而動。

拽手腳的拽手腳,扯頭發的扯頭發,仿佛手裏拎的不是個人,而只是個沒有生命的破爛人偶。

璃星就這樣,像只死屍一般,被拖拽著遠去。

他沒有反抗,只是一雙眼慌張的盯著槐輕羽,聲音幹澀沙啞,低聲呢喃,“為何與前世不一樣,你不再心疼我了……”

看著被拖走的璃星,槐輕羽絲毫不心疼,只覺快意。

這一切,都是他應得的。

將這一插曲拋之腦後,槐輕羽看著秦宛書,說明來意,“三弟,我來找你一同上學。”

秦宛書最討厭的就是讀書。

這個時代,哥兒在十六歲之前,甬道未開,除了額上有一抹紅痣,所學所做和男子無異。

但哥兒到底不只有科舉這一條路可以走。

許多哥兒去上學,不過是為了鍍金,多認識些達官顯貴,好挑選夫婿。

讀書太枯燥艱難了,大多數哥兒只想要到十六歲後嫁人。

秦宛書更是如此。

他經常往太子及皇子們身邊湊,想要嫁入皇家。

聽到槐輕羽的話,秦宛書頓時狠狠瞪了他一眼,沒好氣的埋怨:

“上那個老頑固的課,你這麽積極做什麽?誰叫你這麽早來找我了?我還沒吃早飯呢!”

槐輕羽不欲與他發生口角,果斷示弱,表現出一副唯唯諾諾的模樣,“可、可上課時間馬上就要到了……”

“那又怎麽樣?以後你不準來找我,喜歡上課你自己去上,別拉著我!”秦宛書說著,將槐輕羽整個人推出了院門。

然後命人關上院門。

那避之不及的模樣,仿佛槐輕羽來找他一起讀書,是在害他。

槐輕羽見狀,忍不住露出笑意。

秦宛書就是這樣一個人。

愛慕虛榮,又不學無術,長了一副好容貌,卻蛇蠍心腸。

正好,他也不想與秦宛書虛與委蛇,裝好兄弟。

槐輕羽來到了秦家書院。

書院在秦府後園,錯落別致,十分雅靜。

槐輕羽到時,秦漆禾與言成碧已經分別落座,正在書寫林大儒布置的文章。

已經寫了半篇之多了,可見二人早早就到了。

槐輕羽來時,正在寫文章的二人並未回頭,所有的註意力全都在紙上,身姿如雪松般挺拔,下筆如有神,連個簡單的“一”字都寫得極為認真。

學習最重要的就是專註。

槐輕羽受到啟發,恭敬的朝著林大儒見禮,然後挺直脊背。

在這個時代,座位安排不憑身高,而是憑學問、天賦。

林大儒見槐輕羽黑黑瘦瘦,手指細得像漆墨的筷子,下意識覺得他根本拿不穩筆。

走至槐輕羽面前,雙手背後,目光銳利,“有無學習基礎?”

槐輕羽面對著這般學問深厚,嚴厲無私的大儒,滿心恭敬,如實回道,“無基礎。”

林大儒下巴一擡,吩咐道,“去,坐在最後方。”

槐輕羽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兩個書童,藍柳和青鴻,各自有一個小桌子,坐在他的兩側,承擔著為他研墨秉筆的工作。

槐輕羽前世差點考上了狀元,學問自然不差。

但他現在重回起點,只能藏拙。

但他不準備一直藏拙。

林大儒指點了他幾下,先叫他寫基礎的筆畫。

他初時運筆笨拙,但寫了一會兒,便已見成效,寫得像模像樣。

林大儒頓時被他吸引了,一直停留在他座位旁,靜靜觀賞著他由淩亂,到條理清晰的字跡。

一時間大為震撼,滿眼寫著驚喜。

天才!他發現了一個天才!

這字進步得如此神速,令他讚嘆,只是不知認字做文章,會不會也學得這般神速。

看來,這個未來的棟梁之材,大蘊朝冉冉升起的新星,終於輪到他林方來發掘了!

壓下滿心的喜悅,林大儒決定確認完畢後,再向秦首輔宣布這個事實。

見槐輕羽已經將幾個筆畫寫得像模像樣,林大儒又布置了幾個,讓他細細臨摹。

布置完後,一擡頭,看見了一個空空如也的空位。

頓時來了氣,“秦三公子怎麽還沒來?已經遲了大半個時辰了!”

說罷,命人去請。

過了幾刻鐘後,秦宛書才姍姍來遲。

他穿著一身淡藍色衣衫,腰間掛著小花形狀的香囊,腳上穿著一雙淡藍色錦鞋,發型精致,顯然剛剛正在打扮。

不滿的踏進教室,還未來得及抱怨,便被林大儒拿著教鞭,狠狠打了手背一下。

秦宛書頓時疼得眼淚都掉下來了。

他小聲啜泣了幾下,怨恨的擡起臉,瞪著林大儒,“你憑什麽打我?”

“你遲了多少,難道不知?”

“與你何幹?我的爹爹是當朝首輔,我的娘親的將軍家的女兒,我的哥哥是天生的狀元,我長相又是如此的美貌,爹娘,哥哥皆寵愛我。”秦宛書掩下眼底的陰狠,用不可理喻的眼神看著林大儒,像是在看一個迂腐快爛掉的老東西,帶著天生的倨傲態度,道,“我實在不知,我這種條件,隨便嫁個王公貴族,都綽綽有餘,憑什麽還要辛苦讀這些書!”

林大儒雖然略知秦宛書的秉性,但聽到這直白的說法,還是被氣到了。

目光嚴厲的盯著秦宛書,面容繃得如同生鐵,規勸道,“你雖是哥兒,但將來能走的路,不止嫁人生子一條。你可知孕育的風險?仰人鼻息的辛苦?將來你嫁了人,胸無點墨,一事無成,夫家會對你好嗎?”

秦宛書充耳不聞,翻著白眼反駁道,“我長得這麽漂亮,我未來的夫君肯定會被我迷得神魂顛倒,憑什麽不喜歡我?”

林大儒見他油鹽不進,當即握緊教鞭,揚起手準備再打幾下。

身為先生,學生不學習,還滿腦子歪思想,他是有資格管的。

就連當今已至中年的聖上,幼時完不成作業,他也抽過不少次。

槐輕羽在一旁見了,心情不免緊張起來。

林大儒一絲不茍,公正無私,在他心裏是好老師,他打心眼裏尊敬。

但秦宛書卻對他恨之入骨。

上一世,林大儒處處嚴厲,每當秦宛書懶惰遲到、不寫作業,便會嚴厲出手鞭笞,然後給他制定嚴苛的學習計劃,逼迫他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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