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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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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4章 第 14 章

秦宛書自恃美貌無人能抵抗,每天打扮得花枝招展,身邊有不少被他美貌吸引,圍繞過來的紈絝子弟。

林大儒也是男人,對那些男人骯臟下流的眼神了然於胸。

生怕秦宛書只會吸引蒼蠅,成為一塊腐肉,便強迫他改掉張揚輕浮之舉,規範他的言行舉止。

就這樣幾年過去,秦宛書被教導得才華橫溢,舉止風流,氣質斐然。

走到哪兒,都有不少公子,真心實意仰慕於他,對他死心塌地。

他名動盛京,再配上他那嬌艷動人的容貌,被譽為盛京明珠,最後如願嫁給了一位皇子,貴不可言。

而費勁心力,成就他的林大儒,卻遭到了他的報覆。

嫁給皇子後,秦宛書得了權,便讓人廢了林大儒引以為傲、提筆寫字的雙手,還汙蔑林大儒為了虛名,心理變態,無故體罰學生,收受賄賂,打壓窮學生,虛偽至極。

就這樣,林大儒不僅成為了廢人,還背負罵名,走到哪兒都會被唾棄辱罵,整個林家都被牽連。

即便如此,秦宛書尤不解氣,又命人去林家放火。

最終,臥病在床的林大儒被活活燒死,林家上下十幾口人,也全都喪身火海。

他死時,無數路人站在他燒焦的屍骨前,歡呼雀躍,慶幸死了一家惡人,沒有波及好人。

沒有人想要收斂那些焦骨。

槐輕羽匆匆趕去時,那些焦黑的屍骨,已經被踐踏得碎成渣了。

林大儒雖然用教鞭打過學生的手,卻從未無故體罰,更為收賄賂,打壓窮學生。

他知道內情,卻自身難保,無能為力。

他最後做的,只有掩埋那些屍骨。

將林大儒一切憋屈的過往,深深埋入塵土。

這一世,林大儒不應該再淪落到那個結局。

雖然林大儒同其他夫子一樣,都是正常教導,但秦宛書看他的眼神已然全是怨恨。

再這樣下去,秦宛書真的會像上一世那樣,對他恨之入骨的!

槐輕羽幾筆將字寫完,在教鞭落下前擡頭,出聲喚道,“先生,我已經寫熟了,能布置下一個任務嗎?”

林大儒被吸引了註意,動作瞬間收了起來。

對於這樣的秦宛書,他只有滿心失望。

不知讀書珍貴,不懂尊師重道,只想憑好顏色嫁入高門,這樣的人他究竟如何才能教導成才?

索性新得了一個好苗子,讓他欣慰不少。

在他這裏,沒有懈怠好學學生的道理。

對於好學的學生,他是願意全身心投入,嘔心瀝血教導的。

“你回去坐著吧,先溫一會兒書。”收斂起神色,他淡淡吩咐著秦宛書。

秦宛書不以為意的聳了聳肩,晃晃悠悠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由於璃星被他關了起來,他身後如今跟著兩個小書童。

一個六歲,一個七歲,年歲小得可憐,如鵪鶉一般,跟在他身側,默默為他擺放好筆墨紙硯。

林大儒檢查了槐輕羽的學習進度,滿意的不得了。

又給槐輕羽布置了幾個筆畫,然後便去看秦漆禾、言成碧二人的課業。

秦漆禾現年十八歲,已經考上了解元,下一步就要考進士。

林大儒對他的進度十分重視,品評了他的文章,又解了他的疑惑,又給他講了幾段課本上的內容,然後讓他自行學習。

看完了秦漆禾後,林大儒又去看了言成碧。

言成碧同樣十八歲,開蒙晚,但是天賦高。

有著秦漆禾的照顧,以及林大儒的重視,他也去參加了科舉。

本朝的奴仆是可以科考的,只是入了奴籍的人科考,要面見聖上,脫離奴籍。

言成碧如今雖是秦府下人,卻也是一名秀才。

只要能參加殿試,他便能與聖上求一份赦免,成為自由身。

林大儒檢查了言成碧的功課,滿意得不得了。

對著身量瘦削,孤傲不屈的言成碧誇獎道,“不錯,假以時日,定是狀元之才。”

言成碧內心欣喜,卻極力抑制住喜悅,“謝先生誇獎,學生一定更加努力!”

然而,偏要有人潑涼水。

秉持著”讀書無用論“的秦宛書,在一旁嘲諷開口,“賤奴才,讀書讀得好有什麽用,狀元可不是那麽好考的。即便是考上了狀元,你又不像我哥哥,是首輔長子,背後沒有家世,也不過是流放到外地做個不起眼的小官。想要留在京中,只好尚公主了,可是你太過卑賤,想必公主不可能看上你。你這一輩子呀,也就這般了,嘻嘻。”

他不去看書,反倒托著下巴,仔細的分析起來。

在他看來,言成碧和他一樣,根本不需要讀書。

他是家世太好,讀書不過錦上添花,不那麽努力也能擁有一切。

言成碧則是身份太卑賤,再怎麽讀也只是屎上雕花,不可能有什麽成就。

他話裏的輕蔑與優越感,實在太過明顯。

槐輕羽明顯看到,言成碧雖被說得低下了頭,沒有反駁。

但眼底卻明晃晃閃過一絲怨恨。

秦宛書一直很懂得怎麽挑戰言成碧的雷區。

槐輕羽於是停下毛筆,語氣裏滿是單純之意,“三弟,你怎麽能如此說?在我看來,言公子之所以努力讀書,是單純因為喜歡,畢竟讀書能知曉更多道理,才不像你想的那樣,懷著那麽多的功利心呢!”

“喜歡讀書?鬼信呢?”秦宛書不屑的撇了撇唇。

在他看來,讀書那麽痛苦,哪有人真的喜歡?

不過是虛偽做作,善於偽裝罷了。

他在第三排,言成碧坐在他正前方,第二排,第一排是秦漆禾,槐輕羽則坐在最後一排。

言成碧素白的後背,就離他書桌不遠處。

喜歡讀書?呵!

秦宛書端起剛研磨好的一硯臺墨水,直接傾倒在了前方那清俊寬闊的脊背上。

“唔……”言成碧只感覺背後一涼,頓時咬緊了牙關,深深低下頭,發絲狼狽的垂在臉側。

墨水浸透了他的衣裳。

他能想象到背後衣服漆黑一片的臟汙。

這般走出去,不知會有多少人恥笑他。

好在他有經驗,早已帶了備用衣物。

“賤種就是能忍!”秦宛書沒看到想要的反應,譏笑著嘀咕著。

除了兩個當事人,只有坐在最後一排的槐輕羽,卻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上一世就發生過不少這樣的欺淩事件。

他那時心善,還阻止過幾次。

只是那樣做的後果,是更加得罪了秦宛書,在秦府的日子過得十分艱難。

反觀言成碧,對他的善意視而不見,仿佛從未受到幫助一般。

甚至還在死前坑了他一把。

這一世,槐輕羽可不打算摻和這些恩恩怨怨。

他低下頭,認真的寫著筆畫。

由於他現在個頭小,身子薄,下筆的力氣很虛,再加上故意藏拙,所以字跡相對難看。

但相較於寫個“一”字,都歪歪斜斜的新手,他在林大儒眼裏已經是天才了。

傍晚放學後,槐輕羽剛準備收拾東西走。

便聽見林大儒面容嚴厲,直接將秦宛書叫到了自己的書房。

他的心立刻提了起來。

林大儒叫走秦宛書,自然是同前世一樣,敦敦教導,親自看著他補昨天沒寫完的作業。

槐輕羽知道,林大儒現在逼著秦宛書學進的每個知識,將來都會變成秦宛書射向他的箭!

該怎麽讓林大儒知道,不是每個學生都會感激授業恩師呢?

有時候對學生嚴厲,在學生眼裏只是結仇。

該放棄的人就要放棄。

這樣想著,他一直坐到了所有人都離開。

不,還有一個人。

是言成碧。

見槐輕羽始終不走,言成碧有點坐不住了。

擡眸看向槐輕羽,“你還不走?”

槐輕羽搖了搖頭,“我做完功課再走。”

主要是想留下來,跟林大儒說幾句話。

上輩子,他對嚴厲的林大儒十分懼怕,學了半年,字還寫得歪歪扭扭,自卑極了。

但是林大儒卻從未看不起他,發現他的窘迫之後,私下告訴他練字的訣竅,還時常鼓勵他。

是他不可多得的溫暖。

“你可真是用功。”言成碧聞言,皮笑肉不笑的誇道。

他後背的墨汁都幹了,幾層衣物變得硬邦邦的,緊緊黏在皮膚上,醜陋又難受。

他原本想在教室裏,偷偷換上幹凈衣物,再回到住處。

槐輕羽在這裏,他沒法換衣服,只能忍著不適,坐下來完成今天的功課。

寫完了幾首詩,仔細修改、謄抄,又默了幾段古詞,寫了一篇文章。

擡起頭,發現槐輕羽還未走。

稀奇。

一個剛開蒙的哥兒,第一天上課,就專註得如同讀了幾十年書的老學究。

忍著不耐煩,他撂下筆,去看槐輕羽書桌上的紙張。

驚訝的發現,槐輕羽寫的字,竟端正秀雅,絲毫不像初學者寫字。

他心有懷疑,忍不住問,“你真的是第一天練字嗎?”

槐輕羽語氣好奇反問,滿是孩童的天真,“怎麽,你該不會覺得我從前是富家少爺,如今蒙難來到秦府,現在在你眼皮子底下暴露了吧?想什麽呢,這麽傳奇的經歷,是戲文裏才有的。當今聖上的六皇子走失了,言公子,你這般會幻想,是不是時常幻想自己就是那個走失的六皇子?”

“你——”言成碧心高氣傲,絲毫受不得輕慢。

但槐輕羽語氣並無不妥,言語中滿是好奇,並沒流露出輕視他的意味。

他找不著錯處。

只能暗自在心底生悶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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