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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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神裏綾人垂眸，餘光關註著托馬逐漸變成緋色的臉頰，心下暗暗一笑，手沒有挪開的意思，反而一臉關切的繼續問道：“這裏疼麽？”
“不、不疼。”托馬立即搖搖頭，看著神裏綾人一本正經的模樣，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愧疚感，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家主大人只是在為他檢查情況。
他果然還是感覺出錯了吧！
托馬提起來的心輕輕放回，眼皮微微垂下，情緒稍微低落了些。
但，他並沒有察覺到，這股突如其來的糟糕情緒。
神裏綾人卻捕捉到他眸中一瞬的黯淡。
他微微一楞，隨即斂眸，認真的思忖著。
托馬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微微側眸，看著神裏綾人的側臉，笑著問道：“家主大人，你和旅行者將事情商討好了？”
神裏綾人擡眸，認真的看著托馬，簡單回了兩個字：“尚未。”
他有心明面來探一探托馬。
托馬：“？”
他神情有些錯愕，隨後，不解道：“那，家主，你……”為什麽會過來？
旅行者應該更重要啊。
托馬有些不解，但是，不知為何心跳突然間加快了些。
“托馬覺得我不該來麽？”神裏綾人凝望著托馬，靛眸微沈，語氣比往日更為嚴肅些，五官也更加淩厲。
托馬瞬間就感覺到一絲壓迫感。
他凝望著神裏綾人，看著他的側臉，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剛認識神裏綾人的時候。
初至神裏家，他被老家仆帶著熟悉家宅，在穿過一道紅木建成的蜿蜒長廊，擡眼便見盡頭立著一位清貴公子。
庭院中，春櫻搖曳，少年身姿欣長，立於廊檐下，纖白長手正探出欄外，手心朝上，接著落下的細碎花瓣。
托馬幾乎是一瞬間就停下腳步。
他屏住呼吸，望著那清貴少年的冷淡側顏，總覺得，這人像個瓷偶一般矜貴，需要好好的養護。
“呀，是綾人少爺。”老家仆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廊檐下的少年似被驚醒，轉眸看來，神色沈靜，靛眸落在托馬身上，裏面是尚未完美遮掩住的謹慎和探究。
“綾人少爺，這位是新來的家仆，托馬。”老家仆笑著為他介紹道。
得知他的身份後，少年臉上冷漠如雪的神情，緩緩融化，眉眼間帶著一絲笑意，更多的還是疏離：“初次見面。”
“托馬。”
記憶中的少年音和更為熟悉的青年音合在一起。
托馬微微眨眼，看向神裏綾人，那雙顏色更深一些的靛眸，正專註的看著他，單手輕輕握著他的腿。
頭頂上，盛放的櫻花樹輕搖兩下，被風卷下零星花瓣恰好落在兩人肢體間的夾縫處，映著腳踝上腫起的緋色。
今時不同往日，他們的關系早已在多年的磨合下，親若家人。
托馬眨眨眼，望著近在咫尺的神裏綾人，嘴角不受控的彎起，笑著道：“能被綾人關心，我非常開心。”
他難得直呼神裏綾人的名字，沒有用平日裏的家主尊稱。
托馬心知，在外應該多註意一言一行。但……神裏綾人因為他受傷，而展現出這麽嚴肅認真的神情，讓他忍不住就想用更加親切一些的稱呼。
家主是尊敬與愛戴，綾人是他的小私心，一直被悄悄藏在心底。
神裏綾人在聽到‘綾人’二字時，蓋在托馬腿上的手瞬間僵住了，眸色瞬間一軟，心間萬般情緒，終究化成一聲輕嘆。
他可真好哄。
托馬簡單兩個字，就讓他瞬間妥協，甚至……略感欣喜。
神裏綾人語氣恢覆往日的溫柔：“可有請醫生？”
“有，大小姐叫人去了。”托馬見他神態如常，點點頭，認真回應道。
隨後，他彎起眉眼，繼續道：“家主，我可是比您會照顧人，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會不知道麽？”
神裏綾人微微頷首，輕輕將旁側長靴挪了挪，將托馬的腳放到地面上，起身在托馬身旁落座：“是我關心則亂了。”
托馬晃了晃手中的團子牛奶，詢問道：“家主大人，要不要喝？”
“這個味道還不錯，不過，裏面沒加其他的奇怪佐料……”
可能沒那麽符合家主大人的口味。
當然，也是絕對安全的飲品！
神裏綾人望著他手中的團子牛奶，笑道：“既然是托馬推薦，自是要嘗嘗。”
“家主……”托馬拿起團子牛奶。
他準備讓神裏綾人稍等下，托人去買。
然而，神裏綾人望著就在前方的團子牛奶，擡手蓋住托馬的手背，牽著他的手，將團子牛奶拉至身前，向前低頭含住吸管，輕輕吸吮著。
托馬：“？”
被按住的手背上是一片溫熱，手心裏的團子牛奶卻是冷的，冷熱交替著，讓人心間一顫。
“味道不錯。”神裏綾人微微抿唇，對著托馬笑道，側邊的長發飄散開，隨風輕舞。
托馬註視著翹起的發尾，一時間有些出神。
——等等，吸管他用過了！！完了，完了……絕對不能被家主知道！
“托馬，你在嗎？”派蒙的聲音恰好從不遠處傳來，緩解兩人之間的氛圍。
“旅行者和派蒙也來了？”托馬立即回過神，將團子牛奶塞進綾人手中，確認他拿穩後，輕輕抽回自己的手。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手背有種被燙傷的感覺，讓他有一瞬間的心神不寧。
“嗯。”神裏綾人拿著杯子，輕聲道。
視野盡頭，一只藍白色的小柴犬和派蒙一同出現。
“啊，綾人，托馬，你們在這裏呀！”派蒙瞬間雙眸亮起，立即朝著身後擡手揮了揮：“空，在這邊！”
“汪嗚！”源熹曄沒有停留，很快跑到托馬身旁，直起身跳到神裏綾人腿上，將前爪輕輕拍了拍托馬，關切道：“汪嗚嗚？”
神裏綾人看著踩在自己褲子上的小爪，擡手捏了捏。
“小曄放心，我沒事。”托馬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安撫道。
源熹曄擡頭看著神裏綾人：“嗚？”
“扭到腳踝，其他還需要檢查。”神裏綾人伸手捏著小柴犬脖子上的紅繩，問道：“鐘離先生給你的平安符和溫迪先生送的蒲公英麽？”
源熹曄瞬間縮起腦袋，本就沒有的脖子更沒了，他輕幅度點了點：“汪！”
“誒？”托馬有些驚訝。
“好好帶著。”神裏綾人對著源熹曄囑咐道，隨後，為托馬解釋：“兩位客人知曉小曄的情況，特意為贈予他。”
“這樣啊。”托馬眨眨眼，點點頭：“我得給他們準備些帶回去的伴手禮。”
他開始思索著準備什麽禮物更合適。
“托馬。”神裏綾人聽著他的話，立即開口道：“前些時日，家裏內外都由托馬費心。現下，我與綾華已經歸來，你安心的好好休息養傷。”
“剩餘的事項，交由我來安排。”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托馬看一眼神裏綾人，知道這件事沒得商討，點點頭：“……好，那就辛苦家主大人了！”
神裏綾人見他沒有逞強，眸色柔和道：“晚些，我帶你回去。”
托馬眨眨眼，遲疑的點點頭。
空和派蒙一同到達兩人面前，認真的打量托馬，見他沒什麽問題，才詢問道：“托馬，現在感覺怎麽樣？”
“很不錯。”托馬笑著回應道。
“那就好，剛剛梢小姐來報信時，綾人立即就起身離開，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派蒙松了一口氣，認真道。
“綾人都來不及收起鐘離和溫迪給小曄的禮物。”空瞥一眼神裏綾人，笑瞇瞇的補充道。
“對哦，小曄帶的還是鐘離親手系上的噢！”派蒙點點頭。
托馬聽著兩人的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發尾：“實在抱歉，打擾你們談事了。”
“沒啦。”派蒙和空對視一眼，立即搖搖頭：“我們的事情又不急。”
他們會追蹤源熹曄，還是因為擔心深淵教團做出危險的事情，同時，也想搞清楚人形詛咒的來源。
上次，詛咒和他們有著短暫的會談。
空可以看得出來，詛咒本身的邏輯思維能力沒有任何問題，但，他肯定是隱瞞了不少事情。
如果，深淵有能夠將人類靈魂制作成詛咒的方法，那麽……對於提瓦特而言，這將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無論怎麽想，他也不能對此視若無睹。
當然，除此外，他也順勢接受了那維萊特和萊歐斯利的長期委托。
這兩位最先遇到詛咒的人，希望他們幫忙提供相關的線索，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問詛咒。
同樣，須彌之行後，艾爾海森也給他們一筆委托費，要求他們幫忙查清詛咒的來源。
現在看來，他們想要和詛咒本體進行交流，還是需要一些小契機。
幾人稍微閑談片刻，神裏家長期合作的醫師到達此處，為托馬進行檢查。
派蒙和空接了綾人的協助委托，跟他們揮別，先一步離開，去春日祭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空，說起來，在楓丹的小也和須彌的小業，在人前大多都是人形態。”派蒙捏著下巴，認真的分析著：“稻妻的小曄怎麽一直以小柴犬形態示人呢？”
空眨眨眼，立即想到了淵上——
那家夥在楓丹是火深淵法師形態的發條玩偶，在須彌就是常見的火深淵使徒，到了稻妻……怎麽就好好做人了？
兩個人似乎是逆著過來，一個由人變成非人，一個由非人變人。
“我們去問問淵上。”空意識到不對勁後，幹脆的擡頭對派蒙道。
“對哦，他現在是神裏家家仆吧！”派蒙立即意識到這個事情。
剛剛，空有問了綾人淵上的情況，得知這家夥目前在當神裏家的家仆，化名為淵野。
也不知道，他是安了什麽心，準備幹點什麽壞事！
派蒙和空便在淵上的真實身份告知神裏綾人。
神裏綾人思忖片刻，告知他們：“他既是隨小曄同來，便暫且留著觀察，勞煩兩位不要對外聲張，也無需告知托馬與綾華。”
人在明處，總比在暗處來的放心些。
綾華和托馬對於淵上的態度都很友好。
他倒也不希望兩人為此傷心。
若是瞞不下去……便只能請淵上自行辭職了。
派蒙和空都點頭同意保守秘密了。
兩人一同進入春日祭會場時，擡眸便看到達達利亞坐在簪花攤位前，頭上簪滿了色彩鮮艷的花朵，神態上是兩分迷茫，三分不解，五分興致闌珊。
派蒙瞪圓眼睛，停滯在搬空，擡手指著：“……這、這，公子他、他在做什麽？”
空：“……”
他的腳步也一停，迷茫的看著前方。
“此為蒙德產的塞西莉亞花，傳言……”在達達利亞前方，鐘離被一群人圍著，正持著一個塞西莉亞花的簪子，在緩緩的解釋著花朵有關的傳說。
他講解完畢後，垂眸望著達達利亞的頭頂，似乎在考慮要放入哪裏更合適些。
“嘿，夥伴！”達達利亞視線穿過人群，見到空，立即歡快的朝他們揮手。
“公子，鐘離，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派蒙擠進人群，不解的出聲問道。
空順著派蒙開出的路，走到兩人面前，同樣疑惑的看著達達利亞。
“旅行者。”神裏綾華剛讓人將準備好的存貨補充上，轉身便看到空的出現，立即欣喜的迎過來，臉上帶著顯著的粉。
鐘離望一眼少女嬌羞的模樣，本欲解釋的話語吞回，笑著道：“此事便由神裏小姐來解釋。”
說罷，他將手中的花簪別入達達利亞耳側邊。
空和派蒙見他要繼續忙碌，點點頭，和神裏綾華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交談。
達達利亞本來想站起來，去找空的，卻因為鐘離這個簪花動作，不得不坐會椅子上。
等鐘離別好站直後，他才眼巴巴的看著鐘離，詢問道：“鐘離先生，這還沒完麽？”
鐘離打量著面前長相明顯稚嫩的青年，他有著一頭異常明艷的橘發，絲毫不遜色這萬般色彩的花卉。
甚至，這些被別上的花卉，並沒有奪走他的色彩。
反而，更加襯托出眉眼間展露出來的勃勃生機，看起來極其意氣風發，讓人挪不開視線。
簡而言之，達達利亞非常的適配盛開的花，被宵宮小姐推來當模特，倒也是極佳選項。
“公子閣下莫急。”鐘離緩緩開口安撫道，從旁側的桌面上，又取下一支別類的花簪，為身旁圍繞的稻妻人講解著。“真是的……”達達利亞微微斂下眼簾，雙手環胸，臉上神態略有些不耐煩。
他曲起雙腿，踩在椅子的橫梁上，擡頭看著鐘離的後腦勺，細長泛淺的細辮子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此花為……”鐘離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講話時，往往自帶一種奇怪的安撫之力。
達達利亞隨便聽兩句，結果，註意力瞬間就被帶進他的故事之中，原本感覺的的煩悶消散許多，連著頭上重重的花冠都仿若無物。
“他們倆這是什麽情況啊！！”派蒙指著人群中的兩個人，一臉驚嚇的問道。
“達達利亞先生是被宵宮介紹當模特的。”神裏綾華想著不久前的情形，耐心的為她解釋道。
實際上，她也不太清楚，這位執行官怎麽會和宵宮扯上關系。
但是，宵宮特意提了，讓她給達達利亞找點忙碌的事情做……最好，祭典結束前，都離不開的。
而這位執行官得知要當模特後，也欣然接受，沒有任何抗拒之意。
神裏綾華微微皺眉，還是沒想通原因。
“至於，鐘離先生的話，他剛剛在攤位前為準備購買花簪的胡桃小姐、辛焱小姐解答了不少問題。”神裏綾華回想著剛剛的情形，繼續道：“我見他文采斐然，知識淵博，便請他留下做科普。”
“當然，聘請資金我已經同鐘離先生商討好了，晚些會打入往生堂賬戶中。”神裏綾華擡頭，用扇子半遮唇，對著空溫柔一笑。
“原來如此啊！”派蒙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沒想到，居然正好遇到胡桃和辛焱啊！”
“你們和胡桃小姐認識麽？”神裏綾華眨眨眼，疑惑的問道：“說起，我見鐘離先生本是要拒絕，卻因胡桃小姐提前一步答應，他才接下此事。”
“胡桃是往生堂的堂主，鐘離是往生堂長期聘請的客卿。”派蒙點點頭，立即介紹道。
空笑了笑，繼續補充道：“鐘離一向也不怎麽拒絕胡桃的要求。”
“胡堂主經常有著古靈精怪的想法，拒絕了，說不定會提出一些更加令人頭疼的事情。”
倒不如，在能力範圍內，接受一些委托，讓自己忙起來，胡堂主便不會再找了。
“這樣呀……”神裏綾華眨眨眼，臉上浮現出好奇：“胡堂主確實是位極妙的人。”
即便只有短暫的接觸，她也能感覺到少女身上透露出的活潑。
比如說，剛剛她回來時——
“辛焱，這些花簪上的花瓣，在特殊時候，可以摘下來，放湯裏當調料麽？”
“呃……我覺得不行。”
“這些花經過防水處理了，其中一部分是用絨絲做的，也不能吃。”負責小攤的侍者立即開口解釋著，生怕她真拿去煮湯了。
“哎呀，真是可惜……”頭上帶著別著梅花做裝飾的少女一臉惋惜道，看得出來，很是失望。
後來，鐘離出現，少女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問題。
鐘離一一解答後，少女認真的點點頭，待講解結束後，她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這位小姐，你一直看著我和客卿做什麽呢？”
神裏綾華心裏一驚，但，還是順勢提出自己的要求。
接著，少女樂滋滋的談好薪酬，把這位堂內客卿留下幹苦力，自己挽著名為辛焱女孩，繼續去逛其他攤位了。
“可憐的鐘離。”派蒙誠懇的感慨一聲。
空點點頭。
有些神明，退休了還得打工。
不過……
派蒙看了幾眼前方的情況，誠懇道：“空，你看鐘離的樣子，是不是還挺開心的？”
空點點頭，分析道：“能折騰執行官的機會也不多。”
公子正好撞上來，能名正言順的多折騰幾下，也是一件趣事嘛。
“空，你後面還有事情麽？”神裏綾華眨眨眼，眼神來回閃爍著，過了片刻，她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沒有。”空垂眸看著神裏綾華，搖搖頭。
“要逛逛麽？”神裏綾華深吸一口氣，再次柔聲提議道。
“好呀，好呀！”派蒙立即點點頭：“我想吃小曄說的團子，可以嘛！”
空瞥一眼派蒙，無奈搖搖頭，看向神裏綾華，溫柔道：“麻煩了。”
淵上的事情……等下遇到了，再問吧，反正都在這裏了！
神裏綾華見他同意，臉上露出笑意：“當然。”
她引著派蒙和空一同游玩一番。
*
另一側，源熹曄看著現在的情況，擡起來的腿一時間不知道往哪兒邁。
醫師在徹查一番，確認托馬只是腳踝扭到後，留下一瓶藥油就離開了。
托馬收好藥油後，正準備起身，找個棍子支著，回去休息。
然而……神裏綾人更快一步用右手挽住他的腰。
隨後，在托馬未能反應過來前，彎腰，左手橫過他的大腿，將人公主抱起來。
托馬整個人傻住了，下意識的擡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開口道：“家、家主，我覺得，我可以自己走！！”
天吶，他要是被家主一路抱回去，這面子就徹底丟沒了！！
他只是腳踝歪了，不是腿斷了。
救命！！
“小曄，你要回去，還是……”神裏綾人並沒有給他選擇的空間，而是垂眸，看向源熹曄。
“汪嗚！”源熹曄立即擡爪指著春日祭會場，邁開短腿，迅速爬上樓梯，跑進了會場內。
神裏綾人見它身影遠去，才垂眸，看向懷中的托馬，眼眸含著笑意道：“托馬往日為照料我，做了不少苦力活。”
“今日，便由我暫做一些，如何？”
托馬努力掙紮著，讓思緒扭轉回來：“……家主大人，這般不妥！”
神裏綾人坦然而無辜的反問道：“哪有不妥，你莫不是嫌我了？”
托馬：“……”
他想說些什麽，但是，又說不出任何辯駁的話。
在這麽拖下去，全稻妻都會看到他們倆現在這模樣。
托馬心一橫，擡手勾住綾人的肩膀，視線下垂，不敢與之相視：“麻、麻煩家主了。”
“不麻煩。”神裏綾人輕聲道，嘴角淺笑著，似有些不懷好意。
托馬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笑容。
因此……很快，被得寸進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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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裏綾人垂眸，餘光關註著托馬逐漸變成緋色的臉頰，心下暗暗一笑，手沒有挪開的意思，反而一臉關切的繼續問道：“這裏疼麽？”
“不、不疼。”托馬立即搖搖頭，看著神裏綾人一本正經的模樣，他突然有種奇怪的愧疚感，同時，也松了一口氣。
家主大人只是在為他檢查情況。
他果然還是感覺出錯了吧！
托馬提起來的心輕輕放回，眼皮微微垂下，情緒稍微低落了些。
但，他並沒有察覺到，這股突如其來的糟糕情緒。
神裏綾人卻捕捉到他眸中一瞬的黯淡。
他微微一楞，隨即斂眸，認真的思忖著。
托馬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微微側眸，看著神裏綾人的側臉，笑著問道：“家主大人，你和旅行者將事情商討好了？”
神裏綾人擡眸，認真的看著托馬，簡單回了兩個字：“尚未。”
他有心明面來探一探托馬。
托馬：“？”
他神情有些錯愕，隨後，不解道：“那，家主，你……”為什麽會過來？
旅行者應該更重要啊。
托馬有些不解，但是，不知為何心跳突然間加快了些。
“托馬覺得我不該來麽？”神裏綾人凝望著托馬，靛眸微沈，語氣比往日更為嚴肅些，五官也更加淩厲。
托馬瞬間就感覺到一絲壓迫感。
他凝望著神裏綾人，看著他的側臉，一瞬間仿佛回到了剛認識神裏綾人的時候。
初至神裏家，他被老家仆帶著熟悉家宅，在穿過一道紅木建成的蜿蜒長廊，擡眼便見盡頭立著一位清貴公子。
庭院中，春櫻搖曳，少年身姿欣長，立於廊檐下，纖白長手正探出欄外，手心朝上，接著落下的細碎花瓣。
托馬幾乎是一瞬間就停下腳步。
他屏住呼吸，望著那清貴少年的冷淡側顏，總覺得，這人像個瓷偶一般矜貴，需要好好的養護。
“呀，是綾人少爺。”老家仆的聲音自他身後傳來。
廊檐下的少年似被驚醒，轉眸看來，神色沈靜，靛眸落在托馬身上，裏面是尚未完美遮掩住的謹慎和探究。
“綾人少爺，這位是新來的家仆，托馬。”老家仆笑著為他介紹道。
得知他的身份後，少年臉上冷漠如雪的神情，緩緩融化，眉眼間帶著一絲笑意，更多的還是疏離：“初次見面。”
“托馬。”
記憶中的少年音和更為熟悉的青年音合在一起。
托馬微微眨眼，看向神裏綾人，那雙顏色更深一些的靛眸，正專註的看著他，單手輕輕握著他的腿。
頭頂上，盛放的櫻花樹輕搖兩下，被風卷下零星花瓣恰好落在兩人肢體間的夾縫處，映著腳踝上腫起的緋色。
今時不同往日，他們的關系早已在多年的磨合下，親若家人。
托馬眨眨眼，望著近在咫尺的神裏綾人，嘴角不受控的彎起，笑著道：“能被綾人關心，我非常開心。”
他難得直呼神裏綾人的名字，沒有用平日裏的家主尊稱。
托馬心知，在外應該多註意一言一行。但……神裏綾人因為他受傷，而展現出這麽嚴肅認真的神情，讓他忍不住就想用更加親切一些的稱呼。
家主是尊敬與愛戴，綾人是他的小私心，一直被悄悄藏在心底。
神裏綾人在聽到‘綾人’二字時，蓋在托馬腿上的手瞬間僵住了，眸色瞬間一軟，心間萬般情緒，終究化成一聲輕嘆。
他可真好哄。
托馬簡單兩個字，就讓他瞬間妥協，甚至……略感欣喜。
神裏綾人語氣恢覆往日的溫柔：“可有請醫生？”
“有，大小姐叫人去了。”托馬見他神態如常，點點頭，認真回應道。
隨後，他彎起眉眼，繼續道：“家主，我可是比您會照顧人，我自己的身體狀況，我會不知道麽？”
神裏綾人微微頷首，輕輕將旁側長靴挪了挪，將托馬的腳放到地面上，起身在托馬身旁落座：“是我關心則亂了。”
托馬晃了晃手中的團子牛奶，詢問道：“家主大人，要不要喝？”
“這個味道還不錯，不過，裏面沒加其他的奇怪佐料……”
可能沒那麽符合家主大人的口味。
當然，也是絕對安全的飲品！
神裏綾人望著他手中的團子牛奶，笑道：“既然是托馬推薦，自是要嘗嘗。”
“家主……”托馬拿起團子牛奶。
他準備讓神裏綾人稍等下，托人去買。
然而，神裏綾人望著就在前方的團子牛奶，擡手蓋住托馬的手背，牽著他的手，將團子牛奶拉至身前，向前低頭含住吸管，輕輕吸吮著。
托馬：“？”
被按住的手背上是一片溫熱，手心裏的團子牛奶卻是冷的，冷熱交替著，讓人心間一顫。
“味道不錯。”神裏綾人微微抿唇，對著托馬笑道，側邊的長發飄散開，隨風輕舞。
托馬註視著翹起的發尾，一時間有些出神。
——等等，吸管他用過了！！完了，完了……絕對不能被家主知道！
“托馬，你在嗎？”派蒙的聲音恰好從不遠處傳來，緩解兩人之間的氛圍。
“旅行者和派蒙也來了？”托馬立即回過神，將團子牛奶塞進綾人手中，確認他拿穩後，輕輕抽回自己的手。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手背有種被燙傷的感覺，讓他有一瞬間的心神不寧。
“嗯。”神裏綾人拿著杯子，輕聲道。
視野盡頭，一只藍白色的小柴犬和派蒙一同出現。
“啊，綾人，托馬，你們在這裏呀！”派蒙瞬間雙眸亮起，立即朝著身後擡手揮了揮：“空，在這邊！”
“汪嗚！”源熹曄沒有停留，很快跑到托馬身旁，直起身跳到神裏綾人腿上，將前爪輕輕拍了拍托馬，關切道：“汪嗚嗚？”
神裏綾人看著踩在自己褲子上的小爪，擡手捏了捏。
“小曄放心，我沒事。”托馬擡手摸了摸他的腦袋，笑著安撫道。
源熹曄擡頭看著神裏綾人：“嗚？”
“扭到腳踝，其他還需要檢查。”神裏綾人伸手捏著小柴犬脖子上的紅繩，問道：“鐘離先生給你的平安符和溫迪先生送的蒲公英麽？”
源熹曄瞬間縮起腦袋，本就沒有的脖子更沒了，他輕幅度點了點：“汪！”
“誒？”托馬有些驚訝。
“好好帶著。”神裏綾人對著源熹曄囑咐道，隨後，為托馬解釋：“兩位客人知曉小曄的情況，特意為贈予他。”
“這樣啊。”托馬眨眨眼，點點頭：“我得給他們準備些帶回去的伴手禮。”
他開始思索著準備什麽禮物更合適。
“托馬。”神裏綾人聽著他的話，立即開口道：“前些時日，家裏內外都由托馬費心。現下，我與綾華已經歸來，你安心的好好休息養傷。”
“剩餘的事項，交由我來安排。”
他的語氣不緊不慢，卻帶著不容置喙的意味。
托馬看一眼神裏綾人，知道這件事沒得商討，點點頭：“……好，那就辛苦家主大人了！”
神裏綾人見他沒有逞強，眸色柔和道：“晚些，我帶你回去。”
托馬眨眨眼，遲疑的點點頭。
空和派蒙一同到達兩人面前，認真的打量托馬，見他沒什麽問題，才詢問道：“托馬，現在感覺怎麽樣？”
“很不錯。”托馬笑著回應道。
“那就好，剛剛梢小姐來報信時，綾人立即就起身離開，我還以為出什麽大事了。”派蒙松了一口氣，認真道。
“綾人都來不及收起鐘離和溫迪給小曄的禮物。”空瞥一眼神裏綾人，笑瞇瞇的補充道。
“對哦，小曄帶的還是鐘離親手系上的噢！”派蒙點點頭。
托馬聽著兩人的話，有些不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發尾：“實在抱歉，打擾你們談事了。”
“沒啦。”派蒙和空對視一眼，立即搖搖頭：“我們的事情又不急。”
他們會追蹤源熹曄，還是因為擔心深淵教團做出危險的事情，同時，也想搞清楚人形詛咒的來源。
上次，詛咒和他們有著短暫的會談。
空可以看得出來，詛咒本身的邏輯思維能力沒有任何問題，但，他肯定是隱瞞了不少事情。
如果，深淵有能夠將人類靈魂制作成詛咒的方法，那麽……對於提瓦特而言，這將是一個巨大的災難。
無論怎麽想，他也不能對此視若無睹。
當然，除此外，他也順勢接受了那維萊特和萊歐斯利的長期委托。
這兩位最先遇到詛咒的人，希望他們幫忙提供相關的線索，似乎有什麽事情要問詛咒。
同樣，須彌之行後，艾爾海森也給他們一筆委托費，要求他們幫忙查清詛咒的來源。
現在看來，他們想要和詛咒本體進行交流，還是需要一些小契機。
幾人稍微閑談片刻，神裏家長期合作的醫師到達此處，為托馬進行檢查。
派蒙和空接了綾人的協助委托，跟他們揮別，先一步離開，去春日祭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地方。
“空，說起來，在楓丹的小也和須彌的小業，在人前大多都是人形態。”派蒙捏著下巴，認真的分析著：“稻妻的小曄怎麽一直以小柴犬形態示人呢？”
空眨眨眼，立即想到了淵上——
那家夥在楓丹是火深淵法師形態的發條玩偶，在須彌就是常見的火深淵使徒，到了稻妻……怎麽就好好做人了？
兩個人似乎是逆著過來，一個由人變成非人，一個由非人變人。
“我們去問問淵上。”空意識到不對勁後，幹脆的擡頭對派蒙道。
“對哦，他現在是神裏家家仆吧！”派蒙立即意識到這個事情。
剛剛，空有問了綾人淵上的情況，得知這家夥目前在當神裏家的家仆，化名為淵野。
也不知道，他是安了什麽心，準備幹點什麽壞事！
派蒙和空便在淵上的真實身份告知神裏綾人。
神裏綾人思忖片刻，告知他們：“他既是隨小曄同來，便暫且留著觀察，勞煩兩位不要對外聲張，也無需告知托馬與綾華。”
人在明處，總比在暗處來的放心些。
綾華和托馬對於淵上的態度都很友好。
他倒也不希望兩人為此傷心。
若是瞞不下去……便只能請淵上自行辭職了。
派蒙和空都點頭同意保守秘密了。
兩人一同進入春日祭會場時，擡眸便看到達達利亞坐在簪花攤位前，頭上簪滿了色彩鮮艷的花朵，神態上是兩分迷茫，三分不解，五分興致闌珊。
派蒙瞪圓眼睛，停滯在搬空，擡手指著：“……這、這，公子他、他在做什麽？”
空：“……”
他的腳步也一停，迷茫的看著前方。
“此為蒙德產的塞西莉亞花，傳言……”在達達利亞前方，鐘離被一群人圍著，正持著一個塞西莉亞花的簪子，在緩緩的解釋著花朵有關的傳說。
他講解完畢後，垂眸望著達達利亞的頭頂，似乎在考慮要放入哪裏更合適些。
“嘿，夥伴！”達達利亞視線穿過人群，見到空，立即歡快的朝他們揮手。
“公子，鐘離，你們這是在做什麽？”派蒙擠進人群，不解的出聲問道。
空順著派蒙開出的路，走到兩人面前，同樣疑惑的看著達達利亞。
“旅行者。”神裏綾華剛讓人將準備好的存貨補充上，轉身便看到空的出現，立即欣喜的迎過來，臉上帶著顯著的粉。
鐘離望一眼少女嬌羞的模樣，本欲解釋的話語吞回，笑著道：“此事便由神裏小姐來解釋。”
說罷，他將手中的花簪別入達達利亞耳側邊。
空和派蒙見他要繼續忙碌，點點頭，和神裏綾華走到一旁人少的地方交談。
達達利亞本來想站起來，去找空的，卻因為鐘離這個簪花動作，不得不坐會椅子上。
等鐘離別好站直後，他才眼巴巴的看著鐘離，詢問道：“鐘離先生，這還沒完麽？”
鐘離打量著面前長相明顯稚嫩的青年，他有著一頭異常明艷的橘發，絲毫不遜色這萬般色彩的花卉。
甚至，這些被別上的花卉，並沒有奪走他的色彩。
反而，更加襯托出眉眼間展露出來的勃勃生機，看起來極其意氣風發，讓人挪不開視線。
簡而言之，達達利亞非常的適配盛開的花，被宵宮小姐推來當模特，倒也是極佳選項。
“公子閣下莫急。”鐘離緩緩開口安撫道，從旁側的桌面上，又取下一支別類的花簪，為身旁圍繞的稻妻人講解著。“真是的……”達達利亞微微斂下眼簾，雙手環胸，臉上神態略有些不耐煩。
他曲起雙腿，踩在椅子的橫梁上，擡頭看著鐘離的後腦勺，細長泛淺的細辮子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此花為……”鐘離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他講話時，往往自帶一種奇怪的安撫之力。
達達利亞隨便聽兩句，結果，註意力瞬間就被帶進他的故事之中，原本感覺的的煩悶消散許多，連著頭上重重的花冠都仿若無物。
“他們倆這是什麽情況啊！！”派蒙指著人群中的兩個人，一臉驚嚇的問道。
“達達利亞先生是被宵宮介紹當模特的。”神裏綾華想著不久前的情形，耐心的為她解釋道。
實際上，她也不太清楚，這位執行官怎麽會和宵宮扯上關系。
但是，宵宮特意提了，讓她給達達利亞找點忙碌的事情做……最好，祭典結束前，都離不開的。
而這位執行官得知要當模特後，也欣然接受，沒有任何抗拒之意。
神裏綾華微微皺眉，還是沒想通原因。
“至於，鐘離先生的話，他剛剛在攤位前為準備購買花簪的胡桃小姐、辛焱小姐解答了不少問題。”神裏綾華回想著剛剛的情形，繼續道：“我見他文采斐然，知識淵博，便請他留下做科普。”
“當然，聘請資金我已經同鐘離先生商討好了，晚些會打入往生堂賬戶中。”神裏綾華擡頭，用扇子半遮唇，對著空溫柔一笑。
“原來如此啊！”派蒙點點頭，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沒想到，居然正好遇到胡桃和辛焱啊！”
“你們和胡桃小姐認識麽？”神裏綾華眨眨眼，疑惑的問道：“說起，我見鐘離先生本是要拒絕，卻因胡桃小姐提前一步答應，他才接下此事。”
“胡桃是往生堂的堂主，鐘離是往生堂長期聘請的客卿。”派蒙點點頭，立即介紹道。
空笑了笑，繼續補充道：“鐘離一向也不怎麽拒絕胡桃的要求。”
“胡堂主經常有著古靈精怪的想法，拒絕了，說不定會提出一些更加令人頭疼的事情。”
倒不如，在能力範圍內，接受一些委托，讓自己忙起來，胡堂主便不會再找了。
“這樣呀……”神裏綾華眨眨眼，臉上浮現出好奇：“胡堂主確實是位極妙的人。”
即便只有短暫的接觸，她也能感覺到少女身上透露出的活潑。
比如說，剛剛她回來時——
“辛焱，這些花簪上的花瓣，在特殊時候，可以摘下來，放湯裏當調料麽？”
“呃……我覺得不行。”
“這些花經過防水處理了，其中一部分是用絨絲做的，也不能吃。”負責小攤的侍者立即開口解釋著，生怕她真拿去煮湯了。
“哎呀，真是可惜……”頭上帶著別著梅花做裝飾的少女一臉惋惜道，看得出來，很是失望。
後來，鐘離出現，少女問了不少稀奇古怪的問題。
鐘離一一解答後，少女認真的點點頭，待講解結束後，她突然出現在她面前：“這位小姐，你一直看著我和客卿做什麽呢？”
神裏綾華心裏一驚，但，還是順勢提出自己的要求。
接著，少女樂滋滋的談好薪酬，把這位堂內客卿留下幹苦力，自己挽著名為辛焱女孩，繼續去逛其他攤位了。
“可憐的鐘離。”派蒙誠懇的感慨一聲。
空點點頭。
有些神明，退休了還得打工。
不過……
派蒙看了幾眼前方的情況，誠懇道：“空，你看鐘離的樣子，是不是還挺開心的？”
空點點頭，分析道：“能折騰執行官的機會也不多。”
公子正好撞上來，能名正言順的多折騰幾下，也是一件趣事嘛。
“空，你後面還有事情麽？”神裏綾華眨眨眼，眼神來回閃爍著，過了片刻，她鼓起勇氣，輕聲問道。
“沒有。”空垂眸看著神裏綾華，搖搖頭。
“要逛逛麽？”神裏綾華深吸一口氣，再次柔聲提議道。
“好呀，好呀！”派蒙立即點點頭：“我想吃小曄說的團子，可以嘛！”
空瞥一眼派蒙，無奈搖搖頭，看向神裏綾華，溫柔道：“麻煩了。”
淵上的事情……等下遇到了，再問吧，反正都在這裏了！
神裏綾華見他同意，臉上露出笑意：“當然。”
她引著派蒙和空一同游玩一番。
*
另一側，源熹曄看著現在的情況，擡起來的腿一時間不知道往哪兒邁。
醫師在徹查一番，確認托馬只是腳踝扭到後，留下一瓶藥油就離開了。
托馬收好藥油後，正準備起身，找個棍子支著，回去休息。
然而……神裏綾人更快一步用右手挽住他的腰。
隨後，在托馬未能反應過來前，彎腰，左手橫過他的大腿，將人公主抱起來。
托馬整個人傻住了，下意識的擡起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開口道：“家、家主，我覺得，我可以自己走！！”
天吶，他要是被家主一路抱回去，這面子就徹底丟沒了！！
他只是腳踝歪了，不是腿斷了。
救命！！
“小曄，你要回去，還是……”神裏綾人並沒有給他選擇的空間，而是垂眸，看向源熹曄。
“汪嗚！”源熹曄立即擡爪指著春日祭會場，邁開短腿，迅速爬上樓梯，跑進了會場內。
神裏綾人見它身影遠去，才垂眸，看向懷中的托馬，眼眸含著笑意道：“托馬往日為照料我，做了不少苦力活。”
“今日，便由我暫做一些，如何？”
托馬努力掙紮著，讓思緒扭轉回來：“……家主大人，這般不妥！”
神裏綾人坦然而無辜的反問道：“哪有不妥，你莫不是嫌我了？”
托馬：“……”
他想說些什麽，但是，又說不出任何辯駁的話。
在這麽拖下去，全稻妻都會看到他們倆現在這模樣。
托馬心一橫，擡手勾住綾人的肩膀，視線下垂，不敢與之相視：“麻、麻煩家主了。”
“不麻煩。”神裏綾人輕聲道，嘴角淺笑著，似有些不懷好意。
托馬並沒有註意到他的笑容。
因此……很快，被得寸進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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