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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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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唉,托馬先生這是怎麽了?”

“托馬,你是受傷了嗎?”

“托馬……”

托馬靠在神裏綾人懷裏,眨眨眼,看著面前關懷他的人們,此刻恨不得跟只沙漠裏的鴕鳥一樣,將頭埋進土裏。

但,很可惜這裏沒有土,更沒有任何多餘的遮羞布,除非他把臉埋進神裏綾人的外衫中。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行為。

身為一個優秀的家政官,他有著自己的標準,這種事想在他眼裏,都有著優先級排列。

而,在標準裏,最重要的就是忠誠。

父親曾經教過他,忠義一字應當為貫徹一生的信念。

他自願忠於神裏家,必定盡所其能。

而在忠義之下,他需要做的事情非常的多,比如說,照顧好神裏綾人的生活起居,保證他的身體康健,對外衣裝幹凈整潔,不能有任何皺褶,以及……力所能及,為家主分憂解難。

在成為神裏家的家政官後,他一直充實而忙碌的度過著每一天。

對神裏家的喜愛和忠心,也在兩位溫柔寬容的主人呵護下,與日俱增。

而最後一點,才是不要讓自己犯下的錯誤,影響到神裏家的名譽以及工作效率。

在神裏家的這些年裏,他一向註重著自己的身體狀況,鮮少會因為生病或者私事,讓自己的工作積壓成山,打擾到其他人。

就算偶爾出現一些小意外,他也能夠完美的解決,不影響到任何人。

就比如說,他現在遇到的腳扭傷這種小意外。

其實,扭傷這種小事,也不需要休假太久,像他這麽結實的身板,只要一兩天就能康覆如初了。

想他幹家務這麽多年,偶爾也會因為搬重物,出現扭傷的小問題。

對於這一些小毛病,他有自己獨特的解決方法。

因此,托馬一開始,壓根沒有把這件小事放在心上。

直到,神裏綾華喊來醫師,神裏綾人親自出現,準備將他一路抱回神裏屋敷……

這個過程,他心裏有些受寵若驚,但,更多還是惶惶不安——

他出現的這個小意外,似乎影響到兩位主人的原本計劃了,這算不算是耽誤了他們的事情呢?

按理來說,只要他足夠小心,這是不應該出現的意外。

托馬因此產生了些自責的想法。

而,讓他感覺更加煎熬的事,還在後面——

這一路上,他們遇到了不少平日一同工作的同伴,無論是與他有些小摩擦的武士,經常請教他家政技巧的家仆,偶爾有貿易來往的商人……

可以說,想見的,不想見的,往日常見的,或者不常見的,這次都一次性見全了。

而且全程,就算他努力用手捂著臉,遇見的人幾乎是一眼將他認出來了。

無論關系好與不好,都可以上前詢問一聲。

托馬每次都想直接跳到地板上,自己走回去就行了。

然而,神裏綾人外表明明看起來,不過是個飽讀詩書的溫潤君子,按理來說……力氣也不可能大過,他這個天天幹苦力活的家政官吧?

托馬自認為,耐力和力氣都不錯,但,要搬運一個和自己同體重的東西回社奉行,他至少也得休息個兩三次。

最開始,被神裏綾人拒絕時,他本是尋思著,等家主累了,他順勢自己走就好了。

家主平日案牘勞形,抱著他走,也堅持不了多久吧?

他懷揣著這一點點的僥幸,接受了神裏綾人的請求——

反正他也拒絕不了家主的大部分請求,不然,就不會吃下那麽多奇奇怪怪的東西了。

說起來,神裏綾人從璃月帶回來的藍色章魚幹……泡發後,真的能吃嗎?

那東西不會毒死人吧?

托馬一邊思考的要如何處理神裏綾人帶回來的各種特產,一邊看著神裏綾人穩穩的抱著他,順著唯一一條通向社奉行的大道走去。

很顯然,家主並不覺得抱他這件事情有什麽不妥。

托馬感覺有些別扭,但是,他都點了這個頭,自然不可能自行駁回打臉。

然後,他被神裏綾人一路抱回社奉行,路上沒有任何停留。

哦不對,應該說,偶遇熟人時,家主會非常善解人意的停下片刻,讓他們嗑嘮兩句。

托馬對此有著極大的不解——

一路上遇到的這些人究竟從哪裏冒出來的?

平時找個人都費力,今兒一股勁的全冒出來了。

而,神裏綾人全程表情都是淡淡的,帶著一貫對外的生疏溫和,與誰都是保持著一定的距離感。

他的神情仿佛自己是在做了一個非常正經的大事,就像是,往日一般稀疏平常。

絲毫不見得,他剛剛問出那句,帶著些許卑微感的“嫌我了?”。

說真的,托馬從來沒有見過神裏綾人那麽放低語氣的模樣。

在他的記憶裏,家主一向是光風霽月的貴公子,他像是夜裏高高掛在天空上的月亮,溫和而有力,永遠都是接受著別人的仰慕和欣賞。

即便,有人想要去摘月亮,想要將月亮拽下來,碾碎成末。

但,他們永遠都不會得逞,因為月亮是那麽的高高在上,無人可以觸碰。

同樣,月亮也不會多註視著他們中的任何一員。

月亮只會在意天空的祥雲,閃耀的星星,蔓延到天際上的高樹枝椏,入雲端的山尖……

它不會去在意追逐他的小小人影,更看不見貼在地面上、努力仰望他的一顆小草。

是的,他只是一顆地面上的小草,溶於草叢中,沒有多少人會註意到。

然後,有一天,月亮突然到小草的面前問他:“你可是嫌我了?”

小草……小草怎麽會嫌棄一直仰慕的月亮呢?

小草覺得迷茫和不解,但,他更清楚這不過是鏡花水月,轉瞬即逝。

月亮的一時興起,小草又有什麽怎麽可以拒絕呢?

也正是如此,即便一路上被註視著,托馬連那句常用的“家主大人,這似乎不太合適。”,這種委婉的話語,都說不出來了。

經歷過的視線多了,他也幹脆破罐子破摔了,擡起紅透的一張臉,假裝若無其事的,看著四周的風景……

好吧,整條路他都背熟了,閉著眼都能走回去,四周能有什麽景物,他心裏一清一楚。托馬只是努力的讓自己不要去看那道懸於頭上的熱切視線,不要與之對視,更不要讓他發現,他感受到了這明晃晃的註視。

家主的視線還是如同往日那麽溫柔。

但,他並非一無所知的傻子。

托馬隱隱察覺到一些,他不敢細思的感覺。

往日,他還能安慰自己,不過是一時的錯覺。

在源熹曄出現後,這股錯覺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讓他一瞬間以為現實與夢境融合了,家主就是第一個深受其害的可憐人。

托馬看向更為熟悉的宅院,心裏默默的感慨了一聲——

不得不說,家主不愧是家主,平日忙於案牘文書之間,卻仍舊能夠保持極好的體力。

真是神奇,究竟是怎麽做到的呢?

浮現出這個念頭的同時,托馬好奇的打量著神裏綾人,仔細的觀察著——

頭發,發尾有些翹,需要梳平。

振袖臂彎上,有些皺褶,需要熨平。

肩膀上的護甲……

托馬認真的記錄著回神裏屋敷後,需要給神裏綾人整理的地方。

回到自己的院落後,神裏綾人將托馬送到他的房間中,放在柔軟的床鋪上,隨後,將衣擺稍微整理片刻,同他面對面著坐下。

托馬下意識的開口,準備感謝道:“家主……”辛苦你了。

“托馬,一路都在盯著我,是看什麽呢?”神裏綾人目光沈沈的凝望著他,語氣溫柔的詢問著。

“……”托馬被這麽先發制人,一時間腦海裏,就浮現出自己觀察到的那些地方。

他眨眨眼睛,認真的開口道:“家主大人,您可以靠近一些麽?我為您整理一下發尾和衣服。”

“您看這些地方都被我壓皺了,還有這裏……”

托馬認真的將他衣服上的幾處問題說出來,便準備起身,準備單腳跳去拿工具,過來為神裏綾人整理。

神裏綾人:“……”

他的眼神微微黯淡,一瞬間有些出神。

——托馬仍舊是如此。

第一時間,永遠註意的都是他的外形,時時刻刻的讓他保持最好的狀態。

托馬是顏控吧?他這張臉應當還算不錯吧?身材保持的也尚可吧?

神裏綾人一邊思考著這幾個問題,一邊起身伸手,從後抱住了托馬,剛準備去拿東西的人拽回原位。

托馬被他這麽一拉,重新坐回柔軟的被子上。

“托馬,藥油在哪?”神裏綾人突然間詢問道。

“家主是哪裏受傷了嗎?”托馬聽到這句話,瞬間擡眼看向神裏綾人,目光中都是擔憂。

他認真尋找著傷口,眼底出現些許懊惱:“抱歉,家主,這是我的問題。藥油就在櫃子第2格,我過去拿,如果是筋拉傷的話……”

——家主不會是因為一路抱他,中間毫無停歇,被拉到筋了吧?

這樣的話,就麻煩了,一定會大大影響到平時的生活狀態。

早知道,他在路上,就不應該想太多,家主說不定只是好意關心下屬而已!

他身為家政官,應當事事以家主為先,面子有什麽重要的?

他應該開口,讓家主休息一下。

托馬微微垂眸,有些心不在焉,腦海中胡亂思考著,狀態明顯的沮喪起來。

——他……

“托馬,你在此坐下。”神裏綾人溫潤的聲音猶如清泉一樣,澆灌進托馬一片混亂的腦海中。

他伸出手按著托馬的肩膀,細白瘦削的手有著千斤重,輕輕一點,便讓托馬沒有任何抵抗的在原地等待著。

神裏綾人沒有再多說什麽,他家走向的櫃子,取出了托馬說的藥油,折身回到托馬面前。

他蹲坐著,身子微微前傾,目光和托馬在同一水平線上。

他們在這時仿佛是平起平坐的朋友,而不再是等階分明的家主與家仆,不再有尊卑區別。

托馬楞了一會,回過神,看向神裏綾人手上的藥油,下意識道:“家主,我為您……”

“托馬,看著我。”神裏綾人語氣嚴肅的開口道。

這簡短的兩句話,帶著命令的意味。

神裏綾人除非遇到大事,不然,是不會用這種語氣跟他談話。

托馬眨眨眼,緩緩擡起頭,雙肩伸直,碧眸和神裏綾人雙目相對著,沒有在挪開,也沒有先出聲。

兩人曲起的膝蓋之間,只隔著不到一個小拇指寬的距離。

但,就在小小的距離,就仿佛是一道天塹,讓他們遠遠的隔開。

他們此前明明在一個世界,一個屋檐,同一間房裏,甚至相視而坐,卻總因為這小小的距離,無法擁抱彼此。

神裏綾人垂眸,望著那小小的間隔,他緩緩擡眸,看著托馬那雙碧眸,認真的問道:“托馬,你覺得,在我眼裏,旅行者要比你更重要一些嗎?”

這個問題的答案,幾乎是不需要任何思考。

托馬下意識的順從本能,點了下腦袋:“自然。”

旅行者是稻妻尊貴的客人,他在各國的傑出事跡足夠編撰出一本舉世無雙的冒險故事。

他註定是黑夜中最耀眼的星辰,白日裏最明媚的太陽……旅行者堅韌而溫柔,想來無論誰會傾慕旅行者,都是一件常態。

大家都會喜歡他,他也一樣。

他欣賞著旅行者的勇敢和強大。

也正是因為,他認識並了解旅行者,所以,得知家主和大小姐都喜歡旅行者時,反而也沒有任何的意外之感。

托馬回的非常快,快到神裏綾人確認,這就是托馬的第一想法。

他莫名感覺後槽牙有些發癢,想要咬一點什麽東西。

“是麽?”神裏綾人神態沒有太多的變化,語氣反而低了些,讓人感覺到有些許危險:“為什麽托馬會這麽覺得?”

“家主不是傾慕旅行者麽?”托馬思索片刻後,理所當然的回應道。

神裏綾人聽到這句話,產生了些許疑惑:“……我何時傾慕旅行者?”

旅行者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也是,綾華傾慕的人。

在知曉妹妹的心思後,他也知道,旅行者不會為任何人停下自己的腳步。

他有更加重要的親人,等著他游歷諸國,相攜踏上新的旅程。

那時,他又將在何方?

這一點,神裏綾人也無法確定。

他只知道,旅行者是自由的風,他會吹拂過每個地方,帶去不同的傳說。

誰也不知道風會去哪裏,更沒有人知道他會在何處停留。

傾慕這樣的人有著太多的不確定性,他曾擔憂過綾華一腔心意,可能得不到確切的回應和想要的結果。

但,從沒有與妹妹搶的想法……嗯,也不一定,在一些不好解決的事情上,確實旅行者更加擅長,委托他去解決,彼善奉行出面,更加合適。

這種時候還是得搶一下的。

“家主大人,上次不是同我說,傾慕一位男子……”托馬看著神裏綾人眼眸中淡淡的迷惑,有些迷茫的眨眨眼,聲音逐漸變得越來越小。

他感覺自己成了怕光的小妖怪,在神裏綾人溫柔如月的目光註視下,竟然都能有種被灼傷的感覺。

托馬此刻是確定,自己絕對是理解錯誤了。

神裏綾人臉上流露出來的迷惑表情不似作偽。

甚至,他的心跳不受控的又加快許多。

胸腔裏,砰砰直跳的心臟,仿佛隨時都能跳出嗓子眼,將一些沈溺於心底,從未細思的念頭擠出來。

“托馬,覺得是旅行者?”神裏綾人似乎明白了什麽,擡手按住了自己的額頭,無奈輕笑。

難怪啊。

難怪,托馬會問出那句話。

難怪,他簪花時,他都說成那般,托馬也沒有任何的回應。

確實是,他表述的太過於含蓄與籠統了,讓揣測他的人誤解了。

神裏綾人微微闔眸,思忖著一些能讓托馬明白心意的話語。

他自小被父母教導,刻在骨子裏的溫文有禮,但他總是無法直白的表達著,自己的一些心意。

托馬是來自熱情奔放的蒙德,他永遠都是坦誠而開朗的,即便,他努力的在融入稻妻,還是對於那些千轉百回的客套話倍感頭疼。

含蓄的話語,在他腦海裏,只會衍生出一個又一個的誤會。

神裏綾人微微眨眼,心下已經做好了決定。

“我本來覺得是……”托馬看著他的反應,小聲嘟囔道:“我覺得,能夠家主喜歡的人一定是非常耀眼的存在。”

“我們共同認識的人,只有旅行者是……”耀眼的存在。

也就只有旅行者這種身份才配的進入家主的眼吧?

托馬眨眨眼,悄悄的將自己的誹語藏起來。

不知道為何,他總覺得,這句話一旦說出來,家主大人可能會繼續拋出一個又一個的問題,來詰問他,是如何產生這種想法的。

就像是,往常,神裏綾人在為他分析一些圍棋案例時,總是會提出各種問題,讓他逐漸推導出每個棋子的作用。

不過,他總是沒有神裏綾人那般心思縝密,只能夠粗略的理解大概。

神裏綾人聽到他的話,微微頷首,對此不可置否。

“誠然,旅行者是一位優秀卓越的人。但,他並非我心悅之人。”他認真的解釋道。

隨後,神裏綾人話音一轉:“另外,托馬,你是否遺忘,我同你所言中最為重要的一點——”

“我想同心悅之人結親。”

神裏綾人凝望著近在咫尺的人,眼眸中呈現出來的情緒晦暗不明。

他這次沒有任何遮掩,或者說,再發現源熹曄後,他就再也沒有遮掩過自己對托馬的感情。

但……托馬卻誤解,認定他心悅旅行者。

神裏綾人微微闔眸,心底無奈嘆息。

“結親?”托馬眨眨眼,努力回想著當時在橋上,和神裏綾人的對話。

嘶,家主大人確實有提到,想要與之成親……啊,既然家主會有這種想法,那就說明這個人絕對不是旅行者。

“他並非我會產生結姻想法的人。”神裏綾人見他恍然大悟,這才輕輕開口:“托馬,可知為何?”

“因為,在家主大人心裏,排第一位的,還是社奉行神裏家。”托馬幾乎不假思索的回應道:“旅行者明顯熱愛探險,顯然是不會被束縛於神裏家的規矩之中。”

神裏綾人看重神裏家遠大於任何人。

單單這一點就已經註定了,他與本性自由之人不會產生太多超乎友誼之外的交情,更不用說與人結婚了。

神裏綾人並非霸道之人,一定要將心悅的自由之人束縛於身旁。

比起折翼的鳥,神裏綾人更喜歡看百鳥在空中自由飛掠。

而,他所知的,家主的婚戀觀……那必然是夫妻相守,白頭到老。

神裏綾人認定了,那便是一生的事情。

不過,家主應當會羨慕那些自由的人,說不定,也想著同其遠走高飛吧。

但,他肩上的重擔,已經束縛了他。

除非……能夠有下一個接過重擔並且可靠負責的人出現。

那家主現在提就有些為時過早了。

托馬努力的分析了一番。

就現在這個情況,旅行者確實並非神裏綾人的第一選擇。

“嗯。”神裏綾人見他已經想通了,解開了這個誤會,微微點頭,斂眸再補充了一句:“首先,我心悅之人本就非他。其次,托馬應知綾華早已傾慕於他。”

他會知曉旅行者,還是因為妹妹提起旅行者時,總會露出仰仗思慕的視線。

他並非什麽都不知道的稚嫩青年,少女心意如此明了。

他一個做哥哥的,怎麽會舍得棄之不顧,更甚者,奪其所愛呢?

唉,怎麽會被誤解成同妹妹搶男人呢?

托馬這幾日見著他,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來也正是因為這件事吧。

神裏綾人眨眨眼,感覺到些許哭笑不得,他看著托馬,幹脆的詢問道:“托馬覺得,我需要一個怎麽樣的夫人?”

“誒?”托馬楞住了,沒想到神裏綾人會直接將這個問題丟給他。

“如果,家主現在就想要與其結親,那麽這個人一定是能夠承接神裏家要事之人。”他認真的分析著。

“托馬覺得誰適合呢?”神裏綾人輕輕的問著。

托馬腦海裏迅速的閃過許多名字,卻被一個又一個的自我否決掉。

他沈默片刻後,像是意識到什麽,緩緩望著神裏綾人。

神裏綾人盯著他,笑而不語。

——托馬已經知道答案了。

他在等著他親自說出來。

半晌後,托馬用著極輕的語氣,問道:“您心悅之人可在眼前?”

神裏綾人緩緩一笑,篤定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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